第4章

衣衫凌乱的山引咚的一声又栽倒在人怀里,有气无力地摆手,“阿姐得骂我了,”说着又愤愤然一口咬在周渊的肩颈上,恶人先告状,“都怪你。”

有苦说不出的周侠士默默承受了,欲要起身去收拾,被身上那位又摁下去,说是左右都已经糊了不能吃了,不如先拿别的解解他的饿意。

先前的缠弄便又热烈起来,隐隐有燎野之势。一回生二回熟,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将将停歇,直到听见门外一行人越来越近的脚步,轻喘着气的山引才堪堪挣出一丝清明,将周渊拉进了屋内。

那堆黑炭果然引了骂,山引老老实实挨训,不忘拉着周渊垫背。

伤势刚好的人短短半天就经历良多,入夜果然失了眠,枕着臂沉默看着窗外撒下来的月光。木门被轻声敲响,他回过神,道了声请进。

山引只穿着里衣,怀里还抱着些瓶瓶罐罐,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周渊火烧一样迅速起身,又成了紧绷样儿,猛然的架势把山引都吓了一跳。

“做什么?我又不是盗贼,你慌什么?”榻边的人脱了鞋也坐上来,将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摆开挑着,看着上面的字迹对周渊说道“衣服脱了。”

“阁下……”

“啧,真能磨蹭,”山引直接上手扯开人里衣领子,月光下的宽肩窄背和紧实肌肉便晃了满眼,他得意地挑挑眉,心想自己眼光真是不错。

微凉的指腹混合着药草汁液绕着伤口处打圈儿,周渊屏住呼吸,大气都忘了出,昏沉时是一回事,清醒时,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山引笑出声,又抹上另外一瓶,“你这么紧张做甚,前几天的药还不都是我上的。”

“多谢。”

含情眼弯成月,山引得意哼哼,“你是该谢我,舌头还疼吗?”

晚间的记忆随着这话清晰浮现,周渊捏紧被角,总觉得答不答,答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

抹完最后一瓶,山引扯开那些瓶瓶罐罐,很自然地坐到周渊怀里,避开刚抹药的地方搂住了人的脖子,手指往人脸上戳着,“不说话,你又想赖账是不是,药账赖,情账也赖,娘子当真好狠一颗心。”

“快说,舌头疼不疼?不说我便走了。”

捏紧的被角已经皱成一团,攥拳的人耳朵通红一片,愈发攥得紧了。

“闷木,那我走了,我走了啊。”

山引嘴上说着,人没挪动一步,反而将周渊搂得更紧了。或是夜月清亮,或是肌肤相贴的温热柔软,他看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心上更欢喜了些,遂凑过去在周渊脸上啄了一口,还故意亲出好大一声。

心脏乱跳一通,周渊习惯性地抿紧唇,额角都渗出了汗。山引看见了,愈发得寸进尺,小鸡啄米那样连着亲了好几下,坐人身上不老实地蹭来蹭去。

周渊终于招架不住,攥着被角的手拽上怀中人莹白的手腕,摇了摇头。

“摇头做什么,要你答话,疼是不疼?”

“不……”

山引捏了捏周渊的后颈,有点嗔怪的意思,“你当然不疼了,我咬你咬得那么轻。不像你,缠了人也弄得重,老手了,是也不是?”

“非也,阁下勿要枉人。”

“既不是老手,那便是欢喜我欢喜得紧,情动非常,是也不是?”

山引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人,要是真为狐怪,估计尾巴已经摇到了天上,“这句不许说非也。”

时间流走,周渊攥着手腕的掌心烫成一片。在冬日的大雪天讨饭时,在烈日下练武打桩时,亦或是领命杀人时,他都不曾有过这种难熬意。偏遇上山引,这难熬意却侵入五脏六腑,说欢愉非欢愉,说折磨却道折磨。

“算了,你可真是狠心,那我便不碍眼了。”山引话里委屈之意尽显,忽然起身下榻,磨磨蹭蹭蹬着鞋,余光瞧着周渊的举动。

怀抱落空的瞬间,周渊也心空一瞬。山引转身的霎那,他鬼使神差地拉住人的手,在山引满怀期待的眼神中道了句,“阁下,药罐未拿。”

山引“……”

在心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山引面上却酝酿出眼泪,并且说掉就掉,说话间还带着颤音,可谓演得十分精湛,“你真是,你真是,好伤我的心,连一句宽慰都不肯施舍于我。”

泪花不要钱地往下掉,山引演得过于投入,人都哭得抽噎起来,眼圈红成一大片,看着好不可怜。

老实人哪儿见过这场面啊,慌急慌忙下床,也只能干着急,满口阁下阁下地叫着绕圈儿,额角的汗渗得越多了。陸吧4午7流4舅午

山引一概不理,也不放开周渊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两个人一个是假哭,一个是真无措,在一方窄地上演着一场好戏。

那落魄的江湖客哪能是小郎君的对手,见人哭得都弯下腰要憋不过气了,遂把山引的手放于自己脸上,“阁下,是我的错。阁下可尽情打骂,莫要再哭。”

山引一瞧逗过火了,况且那张脸他都舍不得呢,遂止住抽噎慢慢挺起腰,瞪了周渊一眼,“少管我,左右你是个惯会戳人心肺的负心郎。你既这般嫌弃我,那我们便和离,药钱我也不要了,出了这山谷你走得越远越好,纵使再相逢,也不要再相认于我,我也不会理你。”

说得情真意切,演得山引自己都信了这番说辞,想了想那场景,还真的生出一丝委屈意,心里也难受起来。

宛如抽条的枝蔓攀满在心口,周渊自觉呼吸都难受了几分。望着那双泪眼,粗糙的手指渐渐抚上,蹭掉长睫上挂着的一颗泪珠,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客在山小郎君面前,也只有认输的份儿,“阁下,我不会赖账,莫要再哭了。”

小郎君反应要快得多,一把牵住抚上来的手,偏着脸轻轻蹭了蹭,又成了笑眼弯弯的样子,“你说的,药账情账都不赖,一并还我。”

见人止哭,周渊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

此刻逃也逃不掉了,被哄得就差翘尾巴的山引推着人上床,自己也窝在里侧躺下,顺带扒了周渊的上衣。他从后圈着周渊的腰,磨磨牙在人蝴蝶骨上啃了一口,满意地听到一声闷哼。

山引笑得开心,腿也搭上周渊的,往人耳朵悄声说着,“好了,我这下就气全消了。”

周渊耳边酥麻一片,偏头躲了躲,被人捉着没放,说得更起劲了,越到后头就越是些不能听的,便转过身捂住山引的唇,“阁下,莫要再说了,快些入睡。”

山引趁势又窝进周渊怀中,看得心痒起来又亲在人的下巴上,却被胡茬扎得一缩。觉得有趣的山小郎君然后又亲上去又被扎,乐此不疲,自顾自地笑成一团,在周渊怀里滚过来滚过去的撒欢儿。

小祖宗不消停,江湖客也说不上什么,只能任由人家去玩。闹了好半天,玩够的山引才停下来,抱着周渊又亲了一口,埋在人的臂弯里闭上眼睛,“困了。”

周渊没有说话,只默默将被子移过去一些,抬头看着床帐。

“娘子,不要阁下阁下的叫我了,我不喜欢听这个。”闭上眼的人又清醒过来,抬眼看着身边人,“我姓山名引,还有个小名叫圆子。”

周渊总是不敢直视那目光,只一味看着床帐,点了点头,“知晓了。”

“叫声听听。”

周渊默了下,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山引。”

“再唤我小名。”

“圆子。”

“再叫声夫君。”

“……”

“这个怎得不叫了?”山引彻底清醒,撑起身子看着人,又佯装生气。

周渊捂脸,偏过一边,“我……还未曾向你提亲,还须得,经你双亲同意,否则于礼不合。”

山引翻个身趴在周渊胸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脚,把周渊的头发缠在手指玩,“闷木,那你亲我缠我又抱我的,就于礼合了?你这般重礼,那不如我们这会就洞房,不是直接礼成?”

这般说着,山引顿时又想象丰富起来,脑子里尽是些不可宜说的连环图,缠发的指不知何时已经探了下去。

周渊下身一凉,胸前的重量消失,下一秒便被温润包裹住,他身心俱震,忙起身推人,就见山引皱着眉起了身,嘟嘟囔囔抱怨,“含不住啊……”

一句话还没出口,周渊脸上又被山引甩下来的衣物盖住,等他揭过,匀称修长的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自己眼前。

山引散了发跪爬过来,背靠着坐在已经傻了眼的周大侠腿上,并紧了自己的,回头示意着人,“娘子,来洞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