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明星稀,换洗完的山引一出屋就闻到烤鱼的香味,其中还夹杂着点糊味。往院中一看,周渊正坐在一张竹椅上,还在加着火。

山引随意挽了挽半湿的发走过去,和抬起眼的周渊正正撞上眼神,便故意揉着自己的腰,神态慵懒,“不要加了,够大了。”

虽是正经话,却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周渊闻言放下木柴,又盯着烤鱼不动了。

“坐远些,衣服要着了。”

“无事。”

山引见人正襟危坐,双手握拳放于膝上,烤个鱼都是一副弦绷紧,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发笑,想来这呆头鹅准还陷在刚才的事里没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又把挽起的发散下来,打着哈欠走到火堆旁边蹲下身,故意没坐另一边的竹椅,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发,“你觉得我是那挖心吃肝的妖怪么?”

紧绷的人摇摇头,“不曾。”

“那你拳头都捏得作响了,莫不是为着刚才的事情,还要打我?”

周渊一瞬松拳,手有些无措的无处安放着,“并非如此,只是在下,在下只是……”

“既非如此,那就是喜欢了?”山引变脸比翻书快,转瞬又笑开来。

火光侧映在如玉的面庞上,那双蛊惑人的桃花眼偏又盛着天上的碎星,泛着微光看着人。周渊嘴唇张合,复又继续盯火堆去了。

山引暗说了一声木头,遂挪到周渊旁边,背对着坐到了人腿上,手指绕着湿的发尾打圈儿。

腿上突然地承接了一份柔软,周渊便再看不见火堆了,取而代之的是如瀑的发,刚刚放松的身体一瞬紧绷起来,听闻身前人道“娘子,为夫蹲累了,坐一会儿。”

身后的人又开始沉默,山引挑挑眉,立马酝酿出泪意,转头看着周渊,“娘子,你不答话,我坐下都不肯扶我,不肯抱我。莫不是已经嫌弃于我?可怜我人未老色未衰,娘子却早早负我心意,如此,倒不如和离,我们两相唔……”

如坐针毡的侠客听得越扯越荒唐,也只能无措地捂住那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笨拙生硬地转话题,“阁下……阁下用的什么洗发?”

几番逗弄人成功的山引心情大好,眨了眨眼,在周渊掌心轻舔了一下,吓得人立马放开。

“你猜么?”

“在下不知。”

山引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从背对着成了面对面,他环着周渊的脖子陷在人怀里,指腹在人心口处打着圈儿绕着,“我阿姐给我专门配的药草,我分你一点,你也泡着试试。”

“不用,在下只是……”

拒绝的话还没开口,山引从怀里猛地起身,掐住周渊的脸颊,“你好没意思,约书都让你白签了?怎得哪处都要同我反着来,是不是盘算着今晚就赖账逃走?惯会欺负我,咬我咬哭了怎得都不见你来哄哄。”

倒打一耙的人说完放下手,解开自己里衣,露出那点樱红,皱巴着脸带点委屈,“你看,都还肿着,磨得我生疼,都不见你问。”

火光照亮之处看得更清,周渊迅速偏头,大手摸索着扯过山引的里衣领子给人合拢上,被那位主又一把扯开,还凑得更近了,“你看呐,是不是都被你咬深了。”

晃了满眼,周渊又不能推人下去,他索性闭眼,浑身已经紧绷成了烈铁。

山引见人额头和手臂上的青筋都起了一大片,偏头偷笑了一会儿,双手捧起周渊的脸,心满意足地看够了才道“你再不睁眼就换我咬你了。”

被捉弄的那位以为酷刑结束,缓缓睁眼,却不太敢看身上这位“大佛”了。山引却偏要他看着自己,蹭着往前了几步,两人紧紧贴住,几乎要融为一体。

周渊的唇薄,不苟言笑时有几分生人勿近的道理。山引此刻看着,确越看越心痒,食指缓缓抬起按之于上慢慢摩挲着,“唇薄情薄,娘子,你验过这话的真伪么?”

山引笑得醉人,“我来验验。”

唇缝被指腹摩挲开,周渊微微后仰着头。快起身,快离开,他是这样想的,可是那张脸之前,那双眼之前,他忽然就失了力气,手情不自禁的抚上了山引的腰。

被勾走一半魂儿的周侠士恍然,怀疑自己遇见的是摄人心魂的狐怪。

看着身下的人盯着自己出神,山引将手从唇上撤开,额头抵着周渊的,声音轻的不像话,“怎么这般看着我?好看吗?”

把着腰的手力度又重了几分,周渊直视了怀里人半天,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还想着说山引化形好生厉害,都不见狐尾。

“又神游什么?”山引歪着脑袋戳了戳周渊的脸颊,“快说,好不好看?我知道你不扯谎的,对么。”

“自然。”

山引狡黠一笑,一只手再度圈起周渊的脖颈,另只手抚上他眉骨处的一道疤痕,“你这自然答的前句后句?”

狐狸伸爪子了,周渊喉结起伏了一下,掌心的温热变成了灼人的烫意,又磕磕巴巴重复了一遍,“自然。”

山引瞅准时机,忽然低头在那薄唇上用力咬了一口,又很快抽身,俯视着人,“绕圈子,罚你。”

夜风又起,唇上的痛意清晰异常。二十六年的岁月,周渊第一次被人咬了这儿,被一个男人咬了这儿,这男人还是个狐怪,他欠着他的药钱。

山引见身下人愣得眼都忘了眨,满足地舔舔唇,又换上人畜无害的温柔笑,攀着周渊,“罚疼了?那我再奖奖你。”

温润的唇便轻贴上来,在周渊唇间辗转流连。药草香扑了满怀,那双把着细腰的手骤然收紧。

全了自己初见之时就有的一个念想,山引将那张薄唇或轻或重地咬了个遍,迷醉地低吟出声,手指来回轻刮着周渊的喉结,却仍绝不够。

咬外面不够,山引摸了一下周渊的耳朵,忽然顶开人的牙关探进去,触到了周渊的舌尖。

周渊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何处,眼前一片空白,只剩了唇上的触感和忽远忽近的山引的声音。

温热和柔软相碰,两人俱是一颤,周渊要退缩开来,被山引又猛地缠住,一逃一追之际,倒变相相缠更狠了。

山引软了腰,拽着周渊的手往自己里衣里探,带着他又抵到那处红肿,上下揉弄着,嘴里也哼哼唧唧起来。

上身缠着,不饶人的那位身下也不安分起来,一个劲儿往前蹭。感知到自己某处的变化,周渊变了脸色,一直后仰着避让,让着让着就失去重心,两人齐齐往后一倒。

旖旎半散,山引在周渊唇上又重重咬了一口这才放开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泛着水光的唇,眨眼看人,“娘子,好生厉害,为夫愈发喜欢你了。”

舌尖还麻着,周渊嘴唇抿紧,侧身偏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别羞啊,”山引把人又掰回来,用手枕着下巴趴在人胸前,又啄了一口周渊,“你就道是我方才缠你缠得舒不舒服?”

“鱼糊了。”

“什么东西?”

周渊捂住眼,“鱼糊了。”

山引这才转过头去,那一排竹架上串着的鲜鱼,个顶个的塞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