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想要结束吗
【两位是自愿的吗？】
【你指结婚，还是来你这里。】
车停下熄火后，雨声更明显了。
坐在后排与同事通话中的岳涉川稍稍提高了音量，他在很耐心地给对方讲自然磨损和人为损坏的鞋底分别会产生什么样的鞋印。
真是有耐心啊，游昭想。
烦躁悄然滋生，游昭看向窗外尽力忍耐，放在以前，他不会产生此刻这种被当作司机的不满情绪。
接着是迫切地想要离开这狭小的空间，摆脱被岳涉川忽视的处境。
副驾前的抽屉里有一把伞，可是只有一把，雨大到游昭不能把岳涉川一个人丢下，只能等着他一起。
或者可以先上去，再送伞下来。
似乎不太好，也不吉利。
"嗯好，再见。"岳涉川近一个小时的通话终于结束了。
他未来和自己说再见的时候，也会这么平静吗？
"你车上有伞吗？我记得上次我在副驾放过一个。"岳涉川拿起手边的外套，稍稍向前探身问。
Omega的信息素被淡淡的香水掩盖，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足够让游昭心软，他应了一声，拿出抽屉里的伞先下了车。
绕过大半个车身到后排左边，岳涉川推开车门下来，亲密地挤到了游昭的伞下。
但是雨又密又重，游昭还是湿了大半个肩膀。
等电梯的时候游昭脱下了外套，他心里依然惦记着如何开口，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个相对自然的契机，反观岳涉川，低头专心回复着信息，毫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沉默，也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游昭情绪的低郁。
真会装。
一个Omega怎么可能察觉不到Alpha信息素中不加掩饰的情绪。
比起那暂且还看不透彻的问题，岳涉川是在故意无视两个人之间的裂痕——这才是游昭真正介意的。
家里有些冷，过去一周两人都在出差，厨房几天没有烟火了。
“师兄，我们......”
话没有说完，手机响了。
岳涉川回头看了游昭一眼，像是没听到游昭那没说完的话，结果他手中还在滴水的伞，错身时小声说他怎么不把伞放在外面。
没几秒，岳涉川出去晾了伞又回来，游昭的手机还在响，他露出怀疑的眼神，轻拍游昭的手臂：“我洗完澡还有点工作，你先睡。我去客房洗。”
游昭知道他当然不是故意不想睡在一起，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比较忙。
谁不忙呢，游昭今天在省院开完会，往返近四个小时去石浦县接他。
“岳涉川。”游昭慢悠悠走到沙发边，坐下的同时开口把已经走到书房门口的人叫住了。
岳涉川停下了脚步，却没立刻转过身来，而是低下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是的，他非常知道游昭有脾气有情绪，所以被叫大名时他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无奈叹气，因为装不下去了，也躲不过去了。
岳涉川转过身，正对上游昭的目光，那眼神倒也谈不上难看，只是神情严肃，是等着岳涉川过去谈话的姿态，而空气中一直似有若无的Alpha信息素消失了，那反而是游昭要发脾气的预兆。
“我们谈谈。”真开了口，游昭还算理智。
岳涉川没有拒绝，他抬头看了看时间，之后接受了游昭的提议，走到沙发边，屈膝用一个轻松的姿势坐在了游昭身边。
其实岳涉川向来有些招架不住有话直说的游昭，他也无法预料游昭打算如何谈谈。
“我做了什么让你不满的事吗？”
岳涉川摇摇头，见游昭皱眉，他才开口，轻声补了一句：“没有。”
“好。”游昭点点头，但实际上并不满意这个答案，“那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是我太粗心没注意到的吗？”
“我没觉得，你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吗？”岳涉川再次否认。
被反问的感觉并不好，但是游昭也没办法把岳涉川当被告，他深吸一口气将视线转向客厅的窗，给自己留了几秒时间冷静后才再次看向岳涉川。
“那是我想多了吧，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感情淡了很多。”
“又不是在谈恋爱，难道还要去外面淋雨才刺激......”
“那要不我们要个小孩吧。”
岳涉川终于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猛地顿住，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游昭。
“我们也没说过要丁克对吧，既然两个人的生活变得冷清，试试别的生活方式也未尝不可？”游昭对岳涉川的反应视而不见，自顾自说得起劲了。
“我最近......”
“比较忙？”游昭露出了笑容，“就是说只是最近比较忙，但要小孩这件事你是不反对的是吧？”
岳涉川觉得游昭有些奇怪，有些太......咄咄逼人。
所以沉默才是最保险的答案。
“岳涉川，你以前会笃定我在胡说，所以你会顺着我说你愿意。”游昭的声音变得更低，把背后藏了失落的质问说得异常平静，“现在你却担心我真的会强迫你。”
原来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男生了，岳涉川低下头，想藏起自己勉强的笑容。
“所以，你依旧认为我们的感情没有问题，只是我想多了吗？”游昭继续问。
岳涉川抬起头，甚至释放了一点信息素，让游昭能看清楚他的诚意：“那你觉得我们该做点什么？还是你觉得要个孩子真的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逼着岳涉川承认了问题存在，游昭并没有觉得轻松一些，在这一刻之前，他确实还有一点点幻想，想着可能真如岳涉川说的，是自己想多了。
人确实不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么问题会是什么呢？是他要把心分给别人了，还是他只是厌倦了？
才四年而已，就已经要有一个糟糕的结局了吗？
“阿昭？”岳涉川试着叫醒看起来像在走神的游昭。
这两个字倒是好久没听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哄人。
“朋友介绍了一个不错的医生，我们去做咨询试试吧。”游昭恢复了神色，这会儿他恢复成了会用信息素招惹人的Alpha，期待着岳涉川能同意他的建议。
也同样是让岳涉川没有想到的提议。
“还是你已经......想要结束吗？”游昭不允许岳涉川再用沉默做回答。
岳涉川却站了起来，好像被冒犯到的表情：“等我手里这个案子结束吧，中秋以后，你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