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模范婚姻
【你们想通过咨询达到什么目的？】
【这问答题太难了，有什么现成的选项吗。】
也不是没想过结束，但也只是曾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在岳涉川的认知里，那所谓的结束甚至是不能和离婚划等号的，而他也无法说清结束有何具体的含义，直到游昭这样揣摩他的心思，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无意中泄露心事。
这不奇怪，岳涉川原本不屑于在感情中隐藏心事。
"岳处早上好。"停车场上有人打断了岳涉川的思绪。
岳涉川侧头，看到是技术研发科室的年轻工程师，他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张红色的请柬就递到了自己面前。
"我们下个月办个简单的仪式，您有空的话来热闹热闹。"
"恭喜呀。"岳涉川笑着把请柬接过来，翻开看了看日期："什么时候谈的，前两次一起出差都没听你说，我还以为你是单身呢。"
"嘿嘿有一年多了。"
"是我们系统的？"
"嗯，之前一直在西疆，今年回来我们就商量把证领了。"
"那真是不容易，恭喜。"岳涉川感叹，"我看时间在周六，我尽量留出时间去参加。"
新人听了岳涉川已经算是很给面子的承诺很是开心，电梯间又有其他同事在等上楼，来往几番寒暄下来，岳涉川发现话题的中心竟莫名变成了自己。
与游昭的婚姻，此刻借着年轻人的喜事，被描述为典范。
岳涉川不知该作何回应，他沉默着在电梯的角落站定，听着众人善意的欣羨，低头看着手机上游昭发来的消息。
——之前说的咨询，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
"游昭同志年少有为，但当时追涉川也是花了好大功夫的。"曾是岳涉川老领导的严行果副厅长不知什么时候也搭乘了同一部电梯，他笑盈盈地说起曾是岳涉川和游昭的证婚人，教几个年轻人要勇敢去追求幸福。
岳涉川脸上依旧带着没有破绽的笑容，回复了游昭的信息——下午吧，上午有个大案会，你把地址发给我，结束后我自己过去。
游昭不知道自己到底对岳涉川的反应有着什么样的期待，他出人意料的配合并没有让人觉得轻松，反而更像是一种敷衍。
重新和万行野约了时间，再按岳涉川的要求把咨询室地址发过去，游昭这才深呼吸整理了心情，下车加快脚步向市二监的铁门走去。
之前人说婚姻是坟墓，至少也是竖着围墙的监狱。
游昭不信。
现在想来却还不如监狱，至少法律这堵墙那面的人，都不太敢招惹游昭。
比起省公安厅那边对游岳两人婚姻的满分评价，市检察院这边可是另一股风了，检察院内部更多的人认为岳涉川当年是被游昭哄骗了，他或者花心或者无趣，他比大多数人要优秀，但身上也有更明显的alpha特性，作为omega的伴侣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万行野也有同样的想法，这有些不专业，但第一印象是很奇妙的东西。
虽然作为beta无法感知到信息素，但已经见过太多怨侣的万行野还是能一眼看出游昭尽量在隐藏的愤怒与焦虑，那是alpha身上最危险的特质。
只是足够健全的社会化教育，让游昭能够在外人面前维持足够的礼貌，他坐在咨询室的沙发上，得体地与初次见面的万行野寒暄，就好像他才是那个需要博取对方信任的角色。
他甚至会替岳涉川的迟到道歉。
距离约好的时间只剩两分钟，即使踩点进门，也算岳涉川的疏忽了。
最终岳涉川在两点零五分抵达了万行野位于市郊的咨询室，停好车进门，先看到了站在厅里的游昭，他手上握着手机，听见声音回头看到是岳涉川，便把手机塞回了衣兜。
岳涉川正想解释一句，便看到了从里间走出的万行野，他愣了一下，正身想再认清楚一些，但看到万行野也面露诧异，他便知道自己没认错了。
“岳处。”万行野往前走了两步，没有更近，给了岳涉川一些反应时间。
岳涉川迅速抽出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主动上前摆出了握手的姿态，同时本能地瞥了游昭一眼。
“好久不见，上次还是在邶州是吧。”岳涉川迅速进入了近乎工作的模式，参与更大型的专案时，总会和全国公安系统的同志打交道，见过但不熟悉。
“是。”万行野认可了岳涉川的好记忆。
“你辞职的时候，我们侯厅还说了好几次可惜。”岳涉川脸上看不出一点儿惊讶了。
可游昭心一沉，他没有预料过这样的局面，如果这位万医生曾和岳涉川认识，咨询这样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岳涉川的工作。
“游先生有说要把你们的资料提前给我，但我一般不习惯提前看那些。”万行野主动表示了歉意，“如果知道是您，我会提前说明这个情况的。”
“没关系……”
没等岳涉川说完，游昭先上前来站在了岳涉川身侧“你要是觉得不太好，我们可以……”
“没关系。”岳涉川笑着又对游昭说了一遍，“又不是什么违反纪律的事情，再说这类咨询行野这边应该会有保密协议的。”
万行野仔细打量着游昭的表情，不动声色地隐藏自己的笑容。
是Alpha更想要挽回。
而Omega……确实和自己印象中的岳涉川，不一样呢。
“我们今天就先简单聊一下。”万行野用温柔的语气打破了两个人间莫名的紧张，“保密协议肯定有的，二位放心。”
随万行野从开阔的前厅进到后面小许多的咨询室，一对二三张沙发的布局，岳涉川径直坐到了游昭之前坐的位置，而游昭没说什么，坐了另一个更靠近窗的位置。
“你们是自愿的吗？”万行野探身，把游昭用过的茶杯换到他的新位置，然后给岳涉川倒上一杯新的，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甚至没有抬头。
游昭看向岳涉川，他无法确定岳涉川的答案。
岳涉川神色如常，他其实可以正常回答，但他能够猜到万行野是故意把这问题问得这么含糊。
“你指结婚，还是来这儿？”岳涉川决定不让他含糊。
万行野笑了，被岳涉川抢了控制权倒不意外，他开始后悔没提前做功课了。
“肯定是自愿的。”岳涉川看了游昭一眼，“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游昭垂眼看着面前的水杯。
怎么岳涉川说什么都让人不痛快，这看起来是自己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