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我足够了解他
【一周过来一次，两位时间可以吗？】
【不能保证。】【有些困难。】
万行野辞职的初衷是想要轻松一些，他看够了人性的丑恶。
两年多过去，却好像是卷入了另一种让人揪心的黑洞。
此刻这种感觉要更加强烈，曾经对岳涉川的完美婚姻有所耳闻，所以面前的这一份貌合神离就变得更加不堪。
"两位结婚有......五年？"万行野凭着之前同游昭的简单对话回忆。
游昭像没听见，十指交握用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
两秒后岳涉川开口了："差不多，没到。"
"认识多久了？
"那很久了。"
"恋爱呢？"
"八九年。"
敞开的窗外传来树枝被阵风吹断的清脆声音，游昭被吸引了注意力侧头看出去。
岳涉川无动于衷，面带微笑看着万行野，问什么答什么，完全配合的态度。
"既然你们自愿来做咨询，我一般就是默认你们都想要解决一些问题。"万行野竟然被岳涉川看得有些紧张，只能不动声色地又看了好像在走神的游昭一眼，"那有具体一些的期待吗？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岳涉川毫不在意游昭"心不在焉"的沉默，他继续配合着万行野的一切提问："这问题有些太宽泛了，可以改成选择题吗？"
虽然是反问，但也不算是挑衅。
许多坐在这里的人，确实都不知道自己婚姻中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个什么结果。
"比如找回以前恋爱时的状态？希望对方改掉一些坏习惯？可以找个更适合现状的相处模式？或者......能让婚姻维持下去？"
万行野给出了很多选择，但是岳涉川还是没有办法立刻回答，他将视线向上挪了几公分，看着万行野身后墙壁上的画。
是幅雪夜的十字路口，路灯的光都是涣散的。
"我不知道。"岳涉川回答。
两声短促的消息提示音让岳涉川的回答没有那么刺耳，游昭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迅速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将声音调到了震动。
但没等放下，它就响了，即使是震动也能清楚听到。
"有事就接。"岳涉川轻声说。
游昭稍侧了一下头，接着在对万行野点头致歉后站起起来，向门外走去。
岳涉川的视线一直跟着他走出去。
"不是说做得很扎实吗？这怎么能让他翻供呢？"游昭刻意压低却依旧冷冰冰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视线收回来，岳涉川看到万行野正看着自己。
正审视自己。
"辞职做这方面，轻松些吗？"岳涉川把气氛拉进了中场休息，跳出了被万行野不断提问的圈。
万行野能听懂岳涉川的画外音，作为商业性的咨询，确实不太应该保留那些在公安系统时的习惯。
比如把客户当嫌疑人。
"是压力小了许多。"万行野承认道，"岳处呢？去省厅更忙了吧。"
岳涉川笑："也有好处，脑袋不用别在裤腰上了。"
万行野点点头。刑侦支队确实太危险了，omega待在那儿，岳涉川更是独一份儿。
以岳涉川这样的姿态来做婚姻咨询的omega，也是少见。
"岳处好像对咨询这回事，没有报什么期待。"万行野轻声问。
"怎么这么说？"岳涉川并不觉得万行野的问题突兀，但还是有些意外。
万行野观察着岳涉川的表情，他需要从提问中确定岳涉川对于冒犯的底线在哪里。
说实话，在咨询室外与客户认识，并不是好事。
岳涉川低下头，他摸自己手指的动作，同游昭几乎一模一样。
"确实是游昭提出要来的，我嘛......"岳涉川再次将万行野身后的壁画当做了视线的落点，"我没意识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让他这么焦虑。"
"你们自己已经谈到过分居，或者离婚这样的话题吗？"
"他提过一次，他可能以为我是想要分开。"
"那你觉得他是完全不能接受这种可能吗？"
岳涉川视线回转，看着万行野笑了："他确实看着很惆怅是吧，看起来他是不愿意离婚的那个，也更主动想要解决问题。"
"之前一直都是游检在和我联络，刚才我问问题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关注你的回答。"万行野如实说着自己的感受，"他确实看起来要比您更积极。"
"他都没回答你的问题，积极在哪里了？"
"比起回答我的问题，他更担心和您答案不一样。"
"他的答案肯定和我不一样啊。"岳涉川自信地反驳，"他来这儿的目的肯定不是维持这样的婚姻，他也不是不能接受离婚。"
万行野没有想到岳涉川会说出这样的话。
"游昭眼里容不了沙子，离婚的话，他得弄明白为什么。"
"你不想吗？你无所谓？"万行野有些疑惑了，"还是你知道，但你不想告诉他。"
岳涉川的胸口缓慢起伏，比叹气还要沉重。
门响了，游昭进来。
"不好意思，我可能得先走。"游昭站在门口，他的道歉是对着岳涉川的。
岳涉川并不意外，微微点头："嗯你快去吧。"
"那你......"游昭这才往万行野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们聊两句别的，我一会儿自己走。"岳涉川回答。
游昭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才点头，进来拿了衣架上的衣服，同万行野打了声招呼。
等他匆匆推出咨询室，岳涉川才忽然皱了皱眉，起身对万行野说了句抱歉，大步流星跟了出去。
游昭已经走出了前厅，往停车位走去。
"阿昭。"岳涉川叫他，加快了脚步往他身边走去。
游昭露出意外的表情："怎么了？"
"慢点开，工作上也注意点情绪。"岳涉川伸出手，但半空中绕了一下又收起来了，"我们的事儿有的是时间解决。"
游昭那不能被beta察觉到的信息素立刻柔和了下来，他的意念中，岳涉川正像以前那样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嗯我知道。"他又盯着岳涉川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轻握岳涉川的手腕侧身退了一步，"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