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从五年前……就已经喜欢你了”

进组前陈耳做足了准备,换洗的衣服、驱虫花露水,行李箱底下还压了两根假阳具。长时间见不到外人,陈耳担心自己忍不住,但总不能去啃窝边草——剧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出来什么风言风语对谁都不好。

“算你厉害。”他盯着俩两根造型奇特的东西,喃喃自语道,“哥哥这些年就没躲过什么人。”

剧组低调得过分,就连拉投资也是象征意义地找了几个开办不久的公司凑数。陈耳混了个副摄影的位置,令他惊喜的是组里见到了好几位业界大牛,跟着能学到不少东西。

条件好得让他怀疑是在做梦。

先是飞到隔壁省,再由剧组专门派人接机,尤为严格的保密工作倒不像是拍戏,更像是在防着谁。陈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没想过来接他的是导演本人,也只单独接他一个。

“时间发错了,没来得及通知你。”男人解释道,“抱歉,我来赔罪。”

导演声音很冷,轻轻飘飘的语气,陈耳感觉到了一点别扭的熟悉。车子后座堆满了箱子,只有副驾驶空着,他想也没想地坐进去,看着男人的侧脸,之前的那种怪异的熟稔又加剧了些。

他……太白了。和小老板那种健康的白色不一样,是纯粹的雪色,苍白的肌肤下手背上隆起的肌肉、青色的血管都明显可见。男人坐进驾驶位就已经摘下了墨镜,有点缠绵的、翘起的眼尾在陈耳眼前一晃而过。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还记得我吗?”男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如记忆里一般清晰可见的唇微微开合:

“小陈哥。”

陈耳一阵发懵:“……佟木?”

他这是实打实的被惊吓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确实从佟木身上看到了过去的影子,但影子本就是模糊缥缈的东西,它或许会随着时间推移和主人一同改变那些无所谓的外在,但也作为一道先入为主的拟态,遮住了此刻对方早已改变的内芯。

陈耳对佟木其实并没有那么深刻的印象,当年在拍摄《蜉蝣》时他才是个普通的摄影助理,和对方也谈不上几句话。唯独能放出来说的,也只是他第一次试着去截胡,和粗犷黝黑的自己完全相反的佟木是无数老板心头好,他也因此精神富足了一段时间。

所以听到佟木似乎很亲切地叫自己,他很不习惯。

更何况对方……现在比他还高出好多,看着也比他精壮,陈耳从他身上察觉到一丝小孩蜕变为成人的荒诞感,这种魔幻主义在他把二者合为一体后更加迷茫。

但是,他垂下眼睛,若无其事地从车前的后视镜偷看对方,从对方包裹严实的衬衫下隆起的胸肌看到精瘦有力的腰际。

陈耳有点,想约他睡一觉。

和这个念头一同蹦进脑子里的,还有小老板的脸。

——再等等我。

陈耳收回了视线,看向窗外发呆。

所以他不知道镜子里的佟木,其实一直悄悄地看着他。

拍戏就……没什么意思了。爱好变成工作后带来的就是千篇一律的、单调的程序,陈耳也不用考虑那么多东西,主要还是听前辈指导,别自以为是。

佟木对他也很照顾。虽然这种好意让他受宠若惊,但想想他们确实也能算得上旧识,陈耳姑且也放宽了心。唯独对方实在是有点过于吸引他,他不得不适当躲着,以防哪天自己真的精虫上脑把人办了。

但对方简直毫无自觉,明明他俩之间远了十万八千里,导演和一个小破副摄影工作碰面的机会也没多少。佟木就是能一天变着法儿的找机会见他,还都是专业问题,陈耳也挑不出毛病。那聊完工作也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也不为过吧,陈耳稀里糊涂地和他一日三餐都凑在一处,脑子里那根弦又开始颤了,他根本不是能装傻的人,开门见山地说了:“您不用亲自来问我的。”

“程老师每天会带我们,您……可以直接找他。”

佟木也很直接,

“我在追你,小陈哥。”

陈耳哑然。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缩短,陈耳神色复杂地退开一步。

“抱歉。”他说,脑子里很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抱歉……”

好在佟木也没有为难他。

但仍旧会找各种机会见面,在他拍摄时搬个小马扎坐在一边,眼神淡淡的不知道是在盯画面还是在看他。收工后陈耳看片子男人也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有身子稍微朝他的方向斜了一点,陈耳实在是忍不住,出言问道:“您、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讲什么?”

“呃,”轮到陈耳犯难,“就是和平常那些一样的,问题?专业方面的?”

佟木安静地看着他,若有所思道:“那不是我来见你的借口吗。”

……是、是啊,他已经明说了,借口自然也再用不到了。

陈耳脸上久违地起了一点热,他故作镇定地偏开脑袋,正想快点逃避这个话题,又听见男人说:“去吃饭吧。”

“和我一起么。”

“……不,先不了。”陈耳缓慢地摇了摇头,局促地顾左而言他:“我还有点东西,你先去吧。”

“好。”

男人并不揭露他的逃避,起身帮他把器材简单收拾了一下。

只有在离开的时候说,

“我等你。”

他的背影远远地消失在门后,和陈耳飘散的目光一起。

佟木很有分寸,像是早已预料到陈耳的逃避心理,自那天起就不再常常凑到他眼前了。但没想过事情会朝更加奇怪的地方发展,他的那些前辈觉得他不知道怎么和别人打好关系,撺掇他多去导演面前刷刷脸熟。陈耳只能无奈地承认自己和对方是旧识,不曾想这些人更加激动——老熟人了还避什么讳!哥哥姐姐们嘴都严,不给你往外传。

结果就是当天晚上吃饭,挨在佟木身边的那个女二号热情地招手喊他换位置,经过的时候拍拍他肩膀和他好一阵挤眉弄眼。

陈耳不敢猜这背后的谣言传成了什么样子。

挺尴尬的,陈耳想。目不斜视地拆开方便筷子,抱着盒饭慢吞吞地吃起来,只是一颗心早飞到天外,饭吃得食不知味。放下筷子就听见佟木说:“饭粒。”

陈耳迷迷糊糊地转过去看他。

“这里。”男人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动作很轻,“有饭粒。”

陈耳迟疑地摸了一下,没想过真的粘上了米粒。他一时间震惊又羞耻,瞪着指尖那颗白色不敢置信。佟木没有笑他,表情依旧是安静平淡,贴心地递来纸巾帮他擦手,也没再多说什么话。

陈耳更羞耻了。

于是后来又有一次,男人很平常地说他脸上黏了饭粒。陈耳想都未想,认真地拿纸巾蹭了蹭,却什么都没有。

“喂。”

他有点好笑地开口,没想过男人这时低头凑上来,很浅、很轻地吻了吻他。

微微干涩的唇瓣,像片轻盈的落叶,安静地擦过他的唇角。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对方依旧是平静的、毫无波澜的模样,眉眼低垂、纯黑的瞳仁在阴影下映着他的影子,

“抹掉了。”

他在那一刻,看到了自己眼中映射的光。

陈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想不明白自己拒绝的理由,也找不到劝慰自己接受的籍口。

明明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么,他为什么要去在乎那个人的想法呢。就凭着一句昏睡前的、甚至可能只是幻听的、无根无据的话,他就真的信了那个人吗?

——你好好想想啊,如果真的接受他了,你要把你的全部……都告诉他。

——告诉那个人。

——告诉林冬。

——你敢吗。

“……我真是疯了。”

佟木没听清他说的话,今天是剧组杀青的日子,刚切了蛋糕,人群都闹哄哄的,他只能再低下一点头:“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枚落到自己唇边的吻。

男人眼眸深处一片沉溺的暗色,左眼的断眉微微挑起,唇角勾着抹肆意放浪的弧度,

“晚上见。”

我不用去考虑那些的。

根本可以谁都不告诉地活着……我只要一点短暂的快乐就好。

林冬也好、佟木……随便什么人都一样。

没有什么真心会被辜负,所有的所有都不过一时兴起,那么转瞬即逝。

可是佟木说,我爱你。

“我从五年前,就已经喜欢你了。”

五年前,是他抢了想包养佟木的老板。

“……我看到了。你从车库里出来,从那个人的车里。”

“你瞒着我,没让我上那辆车。”

男人垂下头安静地看着他,像一株古老的枯木——他的眼神总是很淡,但视线却永远停留在陈耳身上,是最习以为常的注视。

“是你救了我。”

荒唐。

陈耳觉得荒唐。

我只是在满足我的私欲。和谁、和任何人都没关系,我只是图我自己开心而已。

为什么要记得?为什么要看到,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帮你,你在自以为是什么?

为什么要爱我?不要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好像我曾经,好像我现在,于你而言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我不想要,我不想承接这份纯粹。

“我太脏了……”

你的赤诚、你的真心、你的爱慕只会令我遍体生疮,让光落进下水道最阴湿的角落,让本在污泥中死去的我再多一分自残形愧。

“不会的。”

他说。

第一枚吻落在陈耳的额头。

“——我会帮你抹掉。”

陈耳无处可逃。

愧疚在他躯体各处生根发芽,将他整个人钉在佟木身下,更何况对方出乎他意料地强壮,陈耳完全挣脱不开男人的桎梏。薄凉的唇一寸一寸地在他肌肤上缓慢游走,他开始恐惧,或者说这种残忍的爱意本就令他避之不及,可身体又对男人的温存如实反馈着欢愉。浴袍早早褪去,陈耳在佟木到来之前就已经将自己里里外外清洗干净,残留的、浅浅的湿气被佟木逐一吻走,附着上了对方独有的清浅气息。

他不敢低头去看埋在自己胸前、正咬着自己乳首的男人,对方的表情太过虔诚,似信徒朝圣,跪拜侍奉神明的肉身。佟木双手捧着他的胸,叼着左侧的葡果轻轻吸弄,牙齿轻轻重重地咬在他挺立的乳头上,陈耳产生了一股别样的羞耻。对方的舌尖一遍一遍地舔吻着乳珠敏感的小孔,陈耳被吻得浑身发麻,无意识地打开双腿,男人的右手这时候落下来,带着茧子的中指隔着一层内裤在他穴口轻轻戳刺。

佟木的拇指正压在他腿间那个肮脏不堪的雌穴上,敏感肿大的阴蒂短促地抽搐了一下,陈耳惊恐地叫了一声。但男人似乎并未发觉异样,拇指依旧抵在原处一动不动,仅仅是食指掀开布料一角,毫不费力地插进了陈耳后穴中。

埋入穴内的手指渐渐增加到三个,佟木空着左臂环着他的腰,低下头来和他接吻,喉结上的小痣在陈耳眼前一闪而过。男人的动作非常温吞,做任何事都是不紧不慢的,插在他穴里的手指也慢吞吞地抽送,退出两个指节、再重重插到底部,又缓又重地刺激着他的敏感点。只有拇指还若无其事地摁在原处,两片湿透的软肉已经浑浑噩噩地纠着那根指头缠绵,肿起的阴蒂依旧不间断地抽动着、甚至因为蹭在男人指腹上坚硬的茧,抖动得更加剧烈。

等终于吻够了,佟木神色淡淡地将他翻了个身,抓着他的大腿朝外挪了挪。右手上黏着的透明淫水滴挂到陈耳深色的皮肤上,有力的大腿又被男人如雪般苍白的手钳制住,佟木抓着他的腿略微往上抬了一些,自己低下身开始舔弄陈耳的尾椎。

“别,不要、啊……”

他的舌头在陈耳滋滋流水的穴口不断画圈,给那张馋人的嘴勾得尤其难耐。不需要对方再进一步,那张小穴已经开始自顾自地翕张、好乞求佟木快些进来让自己登上极乐。

可男人却不瘟不火地舔着,丝毫不顾陈耳早已濒临崩溃,他像是在做一件寻常的小事,呆板重复地拿舌面从下至上地舔过穴口。千遍万遍,给陈耳舔得下身湿透,两穴都被馋得流水不断,人也开始毫无尊严地恳求,却也得不到想要的粗暴对待。佟木收回了舌头,换上了高高翘起的阳具,夹在陈耳臀肉之间来回抽送,给腿间的水都黏到尾椎,再从性器低端滴落。不知是否有意,那硕大的囊袋正垂在陈耳雌穴之下,肉体相贴的热度传递到那流着水的、被冷落的花唇中。陈耳觉得自己下面更怪了,他无比痛恨,可又不得不承认那种淫贱的空虚,好想什么东西闯进来把那里狠狠搅乱,堵住那些淌不尽的水,止一止那里未停歇的痒。

“……”

陈耳的头快被欲火烧昏,他只能在模糊中捕捉到几个字,侧过头重新对男人问了一遍:“什么?”

佟木的左手伸了过来,拇指轻轻按压他的唇瓣,

“蹭一蹭,好么。”

陈耳下意识地张口含住那根指头,用舌头包裹指节暧昧地舔了会儿,好几分钟才明白过来:“不好!”

他仍在恳求,“你、你进来……不要在外面,我想你进来。”

“我不会。”佟木依旧冷静自持,本分地跪在他身后,双手捏着他翘起的臀瓣夹住勃起的性器散漫地上下磨蹭。男人的鼻音变得有些重,给讲话时那种清凉的语气多加了一点温度,“怕弄疼你,哥哥。”

陈耳不知道自己又被什么刺激到,穴里又涌出一股淫水,濡染在男人炽热笔挺的阳具上。他腰上一阵无力,上身彻底伏倒在床褥之中。

“不会的、不会的,你进来……求求你进来……”

恍惚中,男人的性器似乎朝下挪了挪,饱涨的龟头抵在陈耳的穴口,却只是向穴里戳刺两下,又懒散地退到外头。

“求求你了,听话、进来好不好?”

“嗯。”他说,“哥哥,我听话。”

硕大的性器头部顶开陈耳后穴小口,挤压着那些早早缠绵着、渴求着的嫩肉,缓慢坚定地整根操到深处。陈耳一瞬间眼前有些发白,太、太长了……好像被操进了胃里,人要被捅坏了……但是无疑是爽的。粗长的、发着热的东西正满满当当地插在他穴里,给那张欲求不满的嘴喂得饱饱的,他甚至能感受着男人的形状,从饱满圆润的顶端一直到笔直坚硬的柱身,无一不给予他最高的满足。

“我爱你。”

佟木低下身轻吻他的背脊,

“我爱你。”

这也令陈耳痛不欲生。

“别,不要说……”

男人只吻了吻他凸起的脊骨,单薄的唇轻轻划过他的皮肤。

“哥哥也要喜欢我。”

“没人会比我更爱哥哥,我是哥哥的、独一无二的。”

“哥哥,林冬……不会选择你。”

陈耳被吻得发昏,根本没意识到任何不对劲,只是心头一跳,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无措失落询问道:“……为什么?”

“他承认过吗。”男人语气平常,揉捏身下人臀瓣的手已经收了回来,反而是顺着陈耳的脊椎一路摸到下面,蜷起一指在被阳具撑开的穴口处轻轻按压,“他只是来寻乐子,想找哥哥的麻烦。”

“和哥哥在一起那么久,也不是存着好心。”

“他是想把这些当做谈资和圈子里的人炫耀。”

“还是说,”佟木垂眼看着身下正在轻微颤抖的男人,漆黑的眼里并无半分神采:“哥哥,你相信他?”

手指也深入了一个指节,佟木明显感觉吸咬着自己的穴肉紧缩了下。他漫不经心地把指头抽出,再换个位置重新轻轻塞入,浅浅地抽插几次,性器被缠得更紧了,他正想再换些花样,就听陈耳低低地开口,

“……没有。”

“我不会的。”

“嗯。”佟木轻柔地爱抚着陈耳的腰腹,手指一寸一寸摩挲揉弄男人的肌肤,腰身也开始小幅度地发起力来,看着身下的男人渐渐揪紧床单,他出声安慰道:“不要难过,哥哥。”

“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会永远喜欢你。”

“你永远……是我的。”

“——不要咬!”

佟木轻扣在男人颈后的齿微微停顿。

却又缓缓咬上去。

“不会留印。”他说,湿润的唇柔柔地抚过陈耳脖颈上的肌肤,似一枚缠绵不休的吻,“我很轻的,哥哥。”

跪伏在他身下的男人喉里逸出一句悠长的呻吟——陈耳这里似乎……有些敏感,佟木尝试性地又咬了一口,果然再次听见了男人哭叫的泣音。

“不要、不可以用牙!不要碰!”

“……哦。”

佟木回得漫不经心,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瞳中只锁着男人沉沉垂入被子之间的头颅,颈部的皮肤是如此细嫩,仅仅落了两枚清晰可见的齿痕。他伸出舌,极缓极慢地舔舐着陈耳后颈的每寸肌肤,等他再将牙齿扣紧时,身下的男人呜咽一声,紧紧包裹着、吮咬着他的小穴剧烈抽动起来,一股热液径直浇淋在龟头上,佟木加深了那个牙印,握着陈耳的腰狠狠射进了最深处。

——门也是这时被人踢开。

佟木的眉毛微微挑高一点,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神色如常地将陈耳抱进怀里,动作间二人身下的紧密连接在来人眼前一闪而过。他平静地抓来一边的薄被挡在陈耳身上,给男人腿间全部遮严后才姗姗抬头,正眼瞧了瞧闯入的那人一眼。

倒不用他讲些什么,怀里的男人先一步开口,

“林冬……”

声音有些明显的颤抖,佟木的眼神更沉了,摸到被褥下的手箍在陈耳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把。

闯进屋内的那人已经不见一开始的恍然,急促的呼吸也早就平复下来,现在只是眼神暗沉着,幽然地飘望过来。小老板身上的西装有些皱巴,死死握紧的拳也骨节发红,陈耳一瞬间有点不敢看他,可此时此刻,他也看不得其他地方。

安静的屋子里只能听见鞋底敲击地板的声响,声音渐渐逼近,陈耳看着眼前男人的影子逐渐笼罩过来。他下意识地偏开头、不知在躲闪什么,可视线拉低,却只是小老板走至他身前,缓慢地蹲跪下去,深色的眼盛着他的样子。陈耳想说些什么,下巴却被林冬轻轻捏住,男人抬着他的下巴略略挪开一点,眼神落到陈耳颈侧那个很淡的、粉色的齿痕——他匆匆收回了手,指尖颤抖着,仓皇地捋了一把头发,侧过脸咽下一口气,才强忍着自己转了回来。

“……不是,不可以碰脖子的么。”

他忍得很用力,紧扣的牙齿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多余的声音。发红的眼睛藏在灯下的影子之间,那些执拗的、委屈的神情都落进陈耳眼里,令他心脏如受重击。

陈耳颤抖着唇正欲张口,腿上却又被人狠掐了一把。他回头瞪了佟木一眼、打算挣脱对方的束缚,却不料身前的男人这时站了起来,同时划过眼前的还有他掌心一排通红的指印。林冬冷静地站在陈耳面前,视线落得很低,他条理清晰地整理自己的衣领、抚平西装上每一寸被挤压的、被掐紧的褶皱,最后,摘下了领带。

纤长的布条缠绕在陈耳颈间,松垮地缠了一圈、两圈。林冬手法娴熟地将绳扣绑好,扶着陈耳的肩退后两步,低垂着眼上下打量一番。

“遮住了。”

他嘴角抽搐,艰难地扯出一个还算温和的弧度。

随即倒退两步,转身大步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