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那以后,俩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奇怪。钟寻路有些憷祁原,每晚规规矩矩地做完祁原布置的任务,不敢再走神,祁原除了讲解之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钟寻路感觉到他们各自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看似相近,其实界限分明。

本以为这种微妙的平衡会一直维持下去,直到开学考前的那个周末。

“今晚我不跟郑叔回去。”周五下午放学,祁原早早收拾好起身。

他大可以直接通知郑叔,钟寻路想,为什么选择跟我说?

钟寻路应了声“嗯”表示知道了,没有多问祁原不回家的原因。

车上委婉地问起郑叔,才知道祁原周末去朋友家住是他上初中以后就有的习惯。也好,以后周五晚上就能把补课的时间抽出来去做喜欢的事了。

祁父这几天出差外地,保姆做完饭便离开,祁原一走便只剩钟寻路和刘芝仪,一顿晚饭吃得像丧葬现场,一片死寂。

自从钟寻路来到这个家,跟刘芝仪几乎零交流,餐桌上的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也不见她问过祁父的工作或跟自己的儿子聊聊学校生活。这种家庭气氛说不上僵,只能说让钟寻路感觉到不太舒服,好像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领地里,互不关心,彼此推远。

钟寻路以为这个继母生性淡漠,正好省了鸡飞狗跳的明争暗斗。没想到周五晚的餐桌上,她竟把保姆留下来一起吃饭,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钟寻路听了一耳朵,大概是讨论一些房子后面小花园的布置事宜。

保姆被称作张姨,也是祁家的老员工了,跟女主人说话语气熟稔,仿佛朋友。

不知张姨小声说了句什么,刘芝仪突然大起声感慨了句:“是啊,大的脾气犟,谁都不亲,小的又是这副懒性子,真不知道长大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来伺候着吃吃睡睡。哎,这才几天就由奢入俭难了。”

还聊到这两天她要和朋友聚一聚,就回来住了,家里没人,给保姆放两天假——丝毫没把钟寻路这个人考虑进去。

钟寻路夹菜的筷子顿时僵住。

张姨笑着道谢,又问她这两天的清洁工作怎么办。

钟寻路再不明白继母的意思就是真的愚蠢了,主动道:“张姨,我来吧。正好这周末也没什么要忙的。”

张姨惊讶道:“这小的反而更懂事啊。”接着赶紧补充,“小路有心了。孩子锻炼锻炼身体就行了,不用清理整栋房子,看着随便扫扫二楼的几个房间。毕竟人都是这样,换了好的条件就不一样了,让孩子一下回到解放前去干这种脏活累活,那不是难为人吗?小路要是累了就别干了,啊。”

这话钟寻路听来更讽刺——他哪来的条件那么娇贵。

礼貌地应下后,钟寻路飞快吃完饭回了房间。

昨晚高效率写完了理科作业,今早钟寻路六点就起来,自己下了碗面吃,拿起扫把和抹布从二楼主卧开始弄起来。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钟寻路就学会在母亲外出工作时打理好家里一切事物,打扫之余还能为下班回来疲惫不已的母亲准备晚饭。

何况祁家大别墅压根没什么要清理的地方,除了一层薄灰,几乎扫不出什么垃圾。钟寻路叹了口气,直接用拖把把二楼拖了一轮。

昨晚张姨特意嘱咐他,祁原有洁癖,桌面床头这些地方有一点灰尘都不能忍,让他用湿布多擦几遍。

钟寻路推门走进去,大致环视一圈,发现祁原卧室的装修风格跟他差不多,唯独把暖色全部换成了冷色,看起来更沉稳些。

他不好过多观察,小心翼翼地把地板拖了一轮,拿起湿布又放下,觉得它怎么洗都太脏,干脆抽了几张纸沾水去擦桌面。

然而千小心万小心,还是意外突生——一个眼镜盒被手肘碰掉下来,里面老旧的眼镜飞出来,左镜片砸得粉碎。

钟寻路瞳孔倏地一缩,小心翼翼托着镜腿捡起来,把剩余残肢放回盒子里放到原处,再用手一一捡起玻璃碎片,急急忙忙退出房间。

收拾好清洁工具后,他在房间里写了一下午的文科作业,坐立难安——他看见眼镜盒里还躺着一张细长的字条,“祝爷爷早日康复——长孙祁原”

盒子崭新,眼镜却年代久远,不用想都知道此物对于主人的意义。钟寻路莫名有一种感觉,那眼镜定是祁原岁岁年年的念想。

写完作业后,钟寻路躺在床上,闭了两个小时的眼仍睡不着,趁祁原还没回来跑出去找个维修店的念头反复涌起又压下。

晚上七点刚过,钟寻路发觉自己午饭吃得太少,早就饿得饥肠辘辘,晕乎乎地走出房门,就看到正在玄关换鞋的祁原。

他换了身行头,戴着白色耳机,平添几分超出年龄的成熟。

钟寻路的神经瞬间紧绷,昏胀的头脑醒了一半。二人对视了一眼,钟寻路也不问祁原吃没吃晚饭,径自走进厨房,一改做菜的打算,泡了碗面想赶紧端回房间吃。

祁原把耳机拿下,走上二楼。

钟寻路心里一紧,捧着泡面若无其事地跟着上楼,进房间关了门。

他并不打算瞒天过海,只是对祁原这个人憷得慌,能晚点被发现就晚点。

一碗面还没吃完,最害怕的场面便出现了。祁原一手拿着眼镜盒,一手捏着一块玻璃碎片,踹开了钟寻路的房门,面沉似水,眉拧得比在学校救场时还要紧。

钟寻路心一沉——昨晚张姨与继母的聊天果然目的不纯。提醒祁原有洁癖的是张姨,可授意的是谁显而易见。至于祁原为什么这么快知道是他碰坏的,e更不难猜。

可再怎么说,张姨和刘芝仪也只是让他这个继子受点劳累罢了,碰坏东西做错事的只有他自己。

钟寻路心跳如擂鼓,站起身与祁原对视,识相地先道歉:“对不起,我——”

哪知祁原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完,大跨步进来握住他的手臂,连拉带拽往墙边走,经过衣帽架时还顺了一条皮带下来。

钟寻路见祁原连一句道歉都不肯听,心里窜上一股无名火,又慌又怒,放大声音道:“我的错我会道歉,你至于听都不听就动手吗?!”

祁原像没听到一样,根本不理会,按着肩膀把钟寻路死死压在墙上,粗暴地扯下他的裤子,把皮带对折,用一端抵住他的腰往下压,又绕到底下把胯往上推了推,扬手抽下去。

“唔…!我已经道歉了,要修复要赔偿要怎么样都行只要你提出来!”

“呃…祁原!”

钟寻路腰压得很低,脸抵在墙上很难受,身后某个部位翘得很高,白皙的臀肉被皮带抽得凹陷又弹起。祁原用的力不小,抽一下便是一道大红色的痕迹。

身后疼得火烧火燎,晚餐只吃了半桶泡面的钟寻路脑袋又晕起来,不断往旁边躲,皮带却一次又一次地咬上来。

“你凭什么这么打我?你又不是我哥!”

“唔嗯…祁原、祁原!你住手!”

祁原像个耳聋的刽子手,任钟寻路怎么痛呼喊叫都充耳不闻,手臂肌肉线条有种介于成熟男人和少年之间的好看,挥出来的力道让钟寻路疼得冷汗直冒。

手下人腰一拱身子一歪,祁原就残忍地把他摆正,臀部往前躲就抽一记大腿前侧,让钟寻路进退维谷,吃痛把屁股又翘起来。

钟寻路见骂人不管用,使劲浑身解数拳打脚踢都被祁原轻轻巧巧避开,但始终不放弃挣扎,几次挣脱逃开都不超过两步就被祁原捞回来,好在双手并未被桎梏,红着耳根伸手去挡,被祁原用手挥开。他终于放弃逃跑,身后热辣的痛意愈发难以忍受,本就昏胀的头脑几近崩溃,想挡又不敢挡,只好双手握拳,死死抵着墙壁借以忍痛,没一会儿指节就被磨红。

祁原瞥了一眼,捉住他瘦白的双腕高高提起,一连狠狠抽了臀尖三四下。

噼啪炸响连绵不绝,祁原能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双手绷出来的青筋。

被抵在墙边的少年因为牙咬得过于用力而腮颊皮肉被拉紧,几滴冷汗沿着侧脸滚落,肿胀不堪的臀颤巍巍翘在那儿,迎接着怎么都躲不开的责打。

祁原松开手,把脚一软险些沿墙滑落的钟寻路捞起来站好,揪住衣领把人扯近,冷声道:“跟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别再激怒我。”丢掉皮带,手绕后狠狠抽了一下红肿的臀尖,问:“还乱动我东西吗?”

钟寻路被清脆的巴掌着肉声弄得满面通红,强撑着直视祁原说:“不动了。”像头倔强的小狼崽,脸面丢光不愿与祁原对视,偏过头。没过一会儿,又转回来,像是借由这几秒钟的时间积蓄勇气。

祁原揪着他领子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看到钟寻路原本清亮的眼眸肉眼可见地冲血变红,变戏法一样蓄了一汪眼泪,却死死兜着不让哪怕一滴流出来。

祁原听到钟寻路又低又哑的声音:“我不是故意进你房间乱动东西的,张姨跟我说你有洁癖,特地让我帮你擦桌子,才不小心碰掉的。”他的哭腔被压得很不明显,但祁原仍能听出他尾音里的气泡。

祁原松开领子,钟寻路以为他要继续打,双手迅速握住祁原的那条手臂,眼眶红得可怕,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语气不复镇定,甚至添了一丝哀求:“对不起,哥。”

钟寻路自己也不知,这个祁父第一天就让他喊的称呼怎么会在此时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字眼,祁原动作一顿,深深地看了钟寻路一眼,转身离开房间。

钟寻路松了一口气,压抑许久的慌乱、焦躁、羞臊和委屈,在关门声响起的一刻倾泻而出。他小心翼翼地穿好裤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趴到床上,埋在枕头里肆意发泄,把所有糟糕的情绪都顺着眼泪流出去。5八靈六四一5靈'5追'更裙

钟寻路醒来时,瞥见窗外已是一片漆黑。门外响起三下敲门声,钟寻路想回一句“稍等”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他快速洗了把脸,把凌乱的头发随意地往后一拨便去开门。

祁原拎着一袋东西站在门口,不知是恰好在他醒来时过来还是杵在那儿敲了很久的门。

“外卖,给你点了份盖浇饭。”祁原递给他。

钟寻路接过袋子,抬头看了祁原一眼。

这一眼,祁原便发现钟寻路肿得更厉害的眼睛和泛红的眼尾。

“哭了?”祁原皱着眉问。

钟寻路没有回答,提着外卖错身走出去。

祁原看到他经过身侧时不自然的走路姿势,简短道:“就在房间吃,吃完帮你上药。”

这句话依然没得到回应。钟寻路向楼梯口走。

祁原拉住他手腕,钟寻路转头,平静道:“不用了。”

祁原不松手,沉默了一会儿,说:“回房间,听话。”

钟寻路愣了一下,慢腾腾地转身走回房间。

饿得胃里发烧时吃什么都很香,钟寻路今天面子里子都丢了,再不顾什么形象,几乎扒着吃完了盖浇饭。

祁原就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他。

这么一看,钟寻路相貌的确出众。经过那么大一番折腾,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黑白分明的眸子和俊秀的侧脸依然招人。

等他吃完,祁原便把找好的伤药拿在手中,朝钟寻路道:“过来。”

钟寻路面上闪过一丝僵硬,听到祁原又问了句“要我过去拉你?”才迈开步子。

祁原把钟寻路拉过来趴在腿上,脱下裤子时,钟寻路耳尖通红,不自在地动了动。

这顿打下手不轻,伤痕凌乱,臀肉高肿,最严重的臀尖快要泛青。

祁原指尖抹了药擦在上面,不熟练但尽量放轻地揉着,突然说:“那是我爷爷的遗物,”顿了顿,又补充道,“祁平远尚未发现并销毁的,唯一遗物。”

钟寻路心里某根弦一阵激烈地震动,作为罪魁祸首,安慰也不是,认错也不是,动了动身子,想起来说点什么,被祁原一声低低的“别动”压回去。

祁原的手放松地搭在他伤处。

钟寻路舔舔嘴唇,脖子漫上薄红,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哥。”

出乎意料地,祁原应道:“嗯?”

“对不起。”钟寻路语气很认真。

祁原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下他的臀尖,道:“起来。不早了,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