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条件反射

沈行昭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一下一下的，有力但不急促。

看样子是已经等了有一会。他忙从床上爬起，宿醉后头还有些晕，下床时险些站不稳。

开门后他愣了一下。

沈行昭捏着门把的手没松开，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门口的人，睡意登时消散了大半。

等了好一会儿，沈行昭才反应过来，回身弯下腰，从架子上帮那人拿了双拖鞋。将鞋子放在地上时，他的声音还略微有些慌张：“你，你回来了。”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

“……没有。”他伸手关上门，连忙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两步，默不作声地作势离开。

他企图回避，那人却不由分说搂过他的腰，一把将他压到墙边。

“姜桐！”沈行昭怕他干点什么，忙出声制止。

姜桐将头埋在沈行昭颈间，低头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敏锐地嗅出什么，他停下动作，问：“喝酒了？”

沈行昭安静下来，盯着他的发旋，点头承认：“嗯……”

柔软的碎发扫过他的颈肩，沈行昭正恍惚着，下一秒却看见他往自己身上咬了一口。

沈行昭来不及惊呼，就被他抬手抱起。

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沈行昭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扔到了床上。

被褥堆在一块，沈行昭整个人陷在里面，凹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痛觉一路蔓延向上，刚刚被咬的地方，不适感直到现在才被他感知。锁骨处传来轻微的刺痛，阵阵发麻。

他有种不真实感，盯着天花板发呆，像个提线木偶，任由那个人摆弄。

姜桐没有理会他的异样，自顾自地掀开他的衣服。

窗台边的空调外机呼呼转着，夏末的天气依旧闷热，两个人滚在一块，没一会儿便出了汗，黏黏腻腻贴在身上。

沈行昭难受地扭了下身子，一时间有点恍惚。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沈行昭的不真实感愈发强烈。

姜桐原本在他身上折腾，此刻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沈行昭不解，开口询问，却发现声音有些干哑。

“我刚从监狱回来，”姜桐俯身搂住他，亲了亲他的嘴角，“他们都说是你把我送进去的。”

沈行昭肩膀一僵。

————

沈行昭从床上惊醒的时候，后背还冒着冷汗。

他慌乱地摸了旁边，只抓到一床带着余温的薄被。

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他才发现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空调开了整晚，此时温度有点低。沈行昭手脚冰凉，等到打开水龙头，被那股带着暖意的水一激，这才回了神。

他猛然抬头，对上镜子里那张略带疲意的脸，凌乱的头发耷拉在额前，不仅遮挡视线，还有些痒意。

好久没这么堕落过。沈行昭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抬手扫开碎发，心里盘算着头发该剪了，而后才开始洗漱。

他这个周末没有回家，还跟酒店请了假，自己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浑浑噩噩点了几餐外卖，昨晚还喝了酒。

这会刚从厕所出来，就见房间乱糟糟的，门边的垃圾已经堆了两袋。沈行昭微微皱眉，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光束顷刻间打进来，房间里一下明亮了很多，他这才开始收拾屋子。

沈行昭收拾书桌的时候，发现了姜桐之前遗留在这里的戒指。他看到戒指时一愣，随后便拿了个袋子将它收了起来。

改天拿去当了，应该还能换不少钱。

他起身将袋子放好，后面却蓦地有了动静，叮叮当当的，像是门那边有人走过，撞到了什么东西。

沈行昭心里莫名感到一阵恐惧，一时连柜子都忘记关上，手紧紧攥着袋子不放。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似有什么熟悉的威胁正在迫近。

沈行昭忽然就想起了刚刚那个梦，他近乎紧张地扭过头。等瞥见门边滚落一地的啤酒罐，他才意识到门口是没有人的。

沈行昭的肩膀很快放松下来。

姜桐已经被关进去一个月了，可他还是没有适应。

电话铃忽然响起，打断了沈行昭的思绪。

“喂，姜爷爷，”他一只手撑着柜子，跟电话里的人打招呼，听到问话回应了一声，“您说姜桐吗？是，工作人员说探监的手续都办理好了，后天下午我去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