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系亲属

沈行昭不是直系亲属，按规定不能进去探监，但好在办齐手续后，能随同姜爷爷进去。

跟着警员一路往前，廊道的尽头有一扇透着幽光的小窗，嵌在门上，沈行昭眼睛扫过去，正好看见玻璃墙后熟悉的身影。

门很快开了。

沈行昭跟在后头走进来，环顾着周围的环境，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姜桐。

他刚扶着姜爷爷坐下，甫一抬头，便对上了那人的视线，心里无来由一沉，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像在梦里见到他时一样。

姜桐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沈行昭扭过头，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探视的地方太小，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姜桐看在眼底。

姜桐手指轻轻敲了探视的隔音板，沈行昭转过头去，看清了他的口型。

他说：“你在紧张。”

后面随即有警员出声制止，让囚犯不要乱动。

“噢……好。”姜桐听话地收回手，淡淡应了一声。

姜爷爷很快拿起话筒，开始跟里面的人聊起来——当然，也聊不起来。

姜清之身为他的爷爷，关系却生疏得好比陌生人，爷爷坐在窗口前，一连问了他几句诸如“吃不吃得香”“睡不睡得好”之类的客套话，之后就彻底没话了。

可能也是觉得尴尬，姜清之把话筒递给沈行昭：“你呢？不跟他说点什么吗？”

沈行昭愣了片刻，轻轻摇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

挨不过姜爷爷的撺掇，他到底还是坐到窗口前，拿起电话，静静地等着姜桐开口。

沈行昭拿起话筒时略微蹙眉，厌恶的情绪从眼底一闪而过。自从姜桐进了监狱，沈行昭也不掩藏这些情绪了，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做小动作。

“你这样生动好多。”姜桐隔着玻璃看他，仿佛是在欣赏一件精细的艺术品。

沈行昭被他盯得冷汗直出，拿起话筒时声音还是僵着的：“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姜桐道，“只是你在外面要好好的，别怕，等我出来。”

别怕？

这话跟即将远走的人对着家里人叮嘱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沈行昭并不希望他回来。

“现在是在监狱，你威胁我起不到任何作用，再怎么样你也不可能跳过法律行事。”沈行昭说这番话是在威慑姜桐，说完后也给了自己一点底气，放松了紧绷的脊背，毫不示弱地回视。

姜桐听到这话，轻声笑了一下，随后才道：“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我在里面，不代表你就会自由了。”

沈行昭沉默。

“别太严肃，笑一笑，”姜桐劝他，又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对了，你初恋回来了，你知道吗？”

回来了？

沈行昭原本并不想搭理他，听到这话时愣了好一会儿，蓦地抬头，正对上姜桐含笑的一双眼。

————

探视结束，沈行昭出了大厅后，发现自己的手攥得死紧。在里面待久了，手被空调冻得很凉，手心里却尽是汗。

本来给姜清之打好了车，老人家快上车的时候，沈行昭忽然拉住他。

“姜爷爷，如果再补充上之前你给我的那些罪证，能把他彻底捶死，一辈子关在里面吗？”

沈行昭问完这话后，才意识到这样跟姜清之说话不好——他毕竟还是姜桐的爷爷，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帮着一个外人，让自己的孙子吃一辈子的牢饭。

“也许可以……得找懂法的人问问，你读过那么多书，应该比我清楚。”没想到姜清之并没有表达什么反对，他只是表示，“我可以把那些证据交给你，但是你要想好……如果没能把他的罪名坐实，还让他知道这是你干的，他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