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过了
爱情是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摧毁的吗?比如劈腿出轨,比如堕落赌博?
这些事初简都没有经历过,但此刻他正面无表情的收拾着行李,准备从韩竞之身边离开一去不回。
爱是被许多细小的琐事消磨干净的。
早晨究竟是喝热枸杞养生还是喝冰美式提神?汽车到底是停在路边还是地下停车场?甚至今晚的套子该用蓝莓味还是草莓味……
他们总为这些事情争论不休,直到昨天,在他们又因为究竟怎样切牛腱才更科学这件事大吵一架后,这段拉扯多年的感情终于灰飞烟灭,最后的余烬在愣神中被一人一脚踢飞,发出气急败坏的尖叫。
“现在就分手,日子过不下去了,你非要把我气死才满意?”
“分手就分手,我也不想再忍你的臭脾气了。”
可是即便如此,分歧仍旧存在。
“你应该穿运动鞋。”韩竞之靠在门框边说。
初简不耐烦地抬头盯着他。
“可我就要穿帆布鞋。”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都分手了,我才懒得多说,等一会儿脚疼的走不了路可别打电话让我送你。”
“那你就把嘴巴闭紧了,我现在听见你的声音就烦。”
……你看,之前的每日都如此。
他们连支持的球队都不一样,每次比赛结束之后,两支球队的对手之间尚且彼此微笑致意,而公寓里却掀起血雨腥风。
“赢就赢了,反正也胜之不武,你到底在我面前嘚瑟什么?”初简吼他。
韩竞之捏着球衣在电视前闪来闪去,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正在煽风点火。
“你别这么急啊,胜之不武是成功者的谦虚也是失败者的借口,我早说格雷不可能赢,都是些空吃粮饷的家伙,不知道你怎么能继续追下去的。”
“你管我追什么,我追个猪头肉你也管不着。”
当晚,初简一个人去住了酒店。
是的,现在他们终于分手了。
毕竟谈恋爱这件事,和空中走钢丝没什么两样,并且走钢丝的那天风特别大,并且钢丝买到了残次品,并且你的脚底还突然长出全世界第一敏感的痒痒肉。
如果在那些苦情虐恋MV里,这时候应该伴随着《体面》的鼓点,再切几个或释怀或冷漠的表情分镜,加上特写慢动作赚一把眼泪,可现实不是MV,感情也没有脚本,他们就在一个普通的秋天分开了,门像平日里那样一开一合,发出不大的响动。
人在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到达那个彼岸后,炽热的满足褪去,浪漫暗淡,现实的强光刺透激情的薄雾,露出掩藏在爱情之下的遍地鸡毛。
日子开始变得无趣,重复,枯燥乏味,曾为对方加速的心跳也止步不前,那些浓情蜜意和说不完的爱爱爱变成不可回收垃圾,留给对方的只剩一句:“卧槽,你怎么变成了这个屌样。”
或者和初简一样坐在新公寓里边整理边说:“当初我是怎么瞎了眼。”
不过,在一起生活了六年的人一朝消失,即使成了讨人厌的前任,也仍然有这样那样的不习惯。
那怎么了,平日里袜子少一只我还不习惯呢。
初简这么想着,把客厅音箱的声音调到最大,现在他可以放肆地听着摇滚乐蹦迪,可以冻一柜子冰块倒进美式或者汽水或者任何东西,可以天天吃外卖加麻加辣,再也没有唐僧在耳边苍蝇一样嗡嗡嗡,他爽还来不及。
贝斯低沉的音波震动耳膜,初简把自己的工作间布置完毕,手机就催命一样响起来。
“喂,妈。”
“蛋蛋,你这两天回来把我新卤的红烧肉带过去,小韩之前在我这儿念好久了。”
何华此时正在跟韩竞之的妈妈谢婉蓉打麻将,初简喉结滚动几下,捏着鼻子“嗯”了一声。
韩竞之吃屁去吧。
鉴于二人的感情历程,初简甚至没有拉黑韩竞之的自由,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把俩人已经掰了这件事跟两边的大人们讲,电话又开始催命,初简没好气地按下接听,韩竞之的声音就在空气里炸响,初简差点把手机当手榴弹扔出去。
“你把蛋宝带走了!?”尾音一路上扬到布达拉宫,初简嘴角抽搐。
“这需要用问句吗?”他冷笑着说:“蛋宝是我捡回来的,我当然要把它带走。”
睡醒的浅色拉布拉多听见两个主人叫自己名字,摇着尾巴扑过来哼唧,韩竞之听得清清楚楚,心都要碎了。
“明明蛋宝跟我最亲。”
说得俨然他是个拆散人家庭的恶毒后爹一样,于是初简提醒他:
“蛋宝随我名,还有蛋宝跟我最亲。”
“那我现在就宣布蛋宝改名为边竞牧羊犬。”
……
“韩竞之你有病吧,我没工夫跟你瞎掰扯。”
初简不耐烦地站起来,又听见韩竞之在那边说:
“那你把蛋宝还回来,平常它屎是我捡的尿是我拖的饭是我喂的,它本犬都是我遛的。”
“你胡说,哪一次遛狗我没跟去,怎么现在就都成你遛的了?”
初简被他几句话弄得憋一肚子火,韩竞之好像意识到他要挂电话,立刻说道:
“好了,说那么多都没有用,干脆让蛋宝自己选择,这总行了吧。”
“行啊,那就让它自己选,你别说话了我不想听。”
电话被挂断丢到一边,初简掐着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给蛋宝放了粮,趁它吃饭时在耳边絮絮叨叨,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天擦黑时,初简翻出牵引绳,带着狗一起去约定好见面的狗公园。
一块小小的黄油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