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次相遇
宋茗喆似乎被章阙邱的话惊了下,这也是唐元今天下来第一次在那人眼里看出一丝不正常的神情。
但片刻后那丝恍惚便恢复了原来模样,像是顾忌什么,强笑着对章阙邱说了句恭喜。
唐元全程没说话,章阙邱的性向他跟宋茗喆在一起的时候就早有耳闻,知道那人是在帮自己解围,便不做声,不过后半程倒是没喝酒喝得那么凶,收敛了许多。
一场婚礼下来,唐元早早离了席,没兴致也没心情。
他迷迷糊糊从酒店出来,走在人行道上,正中午的点,他没什么地方好去。
正走到路边准备拦车,想着要不要约几个人现在就去酒吧嗨到天亮。
他落寞了这么久,虽然现在做不了别的,但起码可以借酒消愁,做个名不副实的浪子。
唐元想到这里笑了下。他站在路旁,边拿手机准备给刘浩发消息约他边想用手机打车。
但车是没打到的,他撞见了章阙邱。
那人开着车停到他跟前,车窗降下来露出好看的侧脸:“上车。”
他刚想摆手拒绝就听见章阙邱后方来车按了喇叭,单行道被堵了。
唐元踌躇一秒,还是依言上车系上安全带。
章阙邱在他上来后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语气依旧冷冷的:“去哪?”
唐元报上了自己现在的居住地址,酒吧什么时候都能去,他不想再在这个人面前丢面子,让自己显得更加难堪。
“刚才谢谢你。”
章阙邱用余光瞟了他一眼,“我没想过你今天会来,自取其辱吗?”
唐元闻言一愣,双眼目视前方,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慨,他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副顺从的模样让章阙邱有些气恼。
唐元:“大概是吧。”
两人一时无言。
车停在唐元小区楼下,他没有同章阙邱客气说什么请人上来坐坐,简单道了谢后便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跟刘浩发消息,约晚上的时间一起去酒吧。
他同刘浩两人是发小,那人原来明面上暗面里说了宋茗喆不少坏话,说宋茗喆是个双,以前既然是个直男说不准以后就结婚了。
唐元那时候还没想到刘浩所说会一语成谶,但也不爱听他的那些话,再加上宋茗喆也不喜欢他同这些所谓不三不四、喝酒泡吧的朋友来往,于是两人断断续续减少了联系,直到那人听说宋茗喆要订婚,才气得要死的找到了唐元这。
刘浩一听他的话,声音中压不住的欢喜:“就是说嘛,你都多久没出来了,今天好好玩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开心一晚上保证你把什么都忘了。”
唐元听着刘浩的插科打诨在电话这头笑了笑,没接茬。
结束一段感情的最快方法就是开始新的,这个道理唐元深信不疑。
晚上十一点,两人一起到了酒吧,这家酒吧营业时间晚,是圈子里比较有知名度的存在,大部分人都是深夜过来,他们来的算早了。
唐元图简单刻意穿的白衬衫,整个人往那里一坐,昏暗的灯光下本就偏嫩的脸看不出半点忧伤。
岁月对唐元一向并不刻薄,一张容貌在长开后就没怎么变过,只是那双眼睛,同以往的那份莹然、灵动不同,能隐约窥探出几分愁云和落寞。
但刘浩向来心大,坐在卡座上朝着唐元又是吹口哨又是要他喝酒。
他叫来的人有点多,一整个卡座里闹哄哄的,坐在刘浩旁边只时不时插几句嘴的唐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刘浩看着坐在一边不在状态的唐元,似是终于反应过来开口,“我知道你重感情,可那宋茗喆明摆着是个王八羔子,反正现在也还不算太晚,你还年轻,以后会好的。”
唐元朝他笑了笑点点头,手里拿着酒,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
有以前眼熟的朋友过来跟他打招呼,有的过来搭讪,甚至有的更直接把开好房间的房卡推了过来。
唐元被刘浩怂恿着,答应了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听刘浩说,这人是酒吧的常客,技术不错,在上在下都行。
这事情如果放在以前,对于刘浩的话,唐元只会给他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表明态度,但现如今,他还能再挑什么?
落寞的人总归需要人安慰,无论是哪个方面。
唐元起身,抬脚就准备跟人走,但他步子还没迈出去,手就猛地被人一拉。
按道理来说,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在如此充斥着烟酒味的空气中,他不应该闻到那股淡淡的檀木香才对,但他还是闻到了,像是在宣判,十分刻意的刺激着人的味蕾和嗅觉。
唐元回眸,看见章阙邱拉住自己的手,问:“有事?”
那位常客正走在唐元身边,如今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章阙邱,只见那两人对视了半晌后,那常客选择了退出。
“今天还是算了,”唐元听见那常客笑着是这么说的,“下次再约。”
唐元被那人的话说得有些懵,但见他转身离开,也没在意,他又问了章阙邱一遍:“有事吗?”
章阙邱垂眸看着唐元,那人穿着一身白衬衫,领口的扣子并没有扣上,只见一根银链攀附在他脖颈,又顺着敞开的铃口往下蜿蜒。
章阙邱喉结一动,“出去说。”
唐元无法跟着人出来,见那人拉着自己的手始终没放开提醒了一声,但章阙邱没理,只笔直的往前走。
唐元被他拉着,不知道这人想干嘛,干脆随他去了。
章阙邱将唐元拉出酒吧,把人塞进自己车的副驾驶上,关上门。
唐元被章阙邱的动作弄得噤了声,一双眸子在那人发动车辆后直直的看过去,条件反射的问:“去哪?”
“酒店。”章阙邱如是回答,“既然别人可以,我也可以的,对吧?”
这句话暗示意味明显,唐元没法接。
可章阙邱没听到他的回答,像是恼了,方向盘一打,把车停到路边,“不想的话,你现在可以走。”
唐元抬头看着他,章阙邱的态度说不上好,可能是气的,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带着几分凶相。
可下一秒,唐元还是有了动作,他伸手拉过一旁的安全带,眼神平静,“走吧。”
章阙邱缓了半晌才明白唐元的意思,开车去往酒店,两人一路无话的办了手续拿了房卡,进了门。
“要我先去……”
“洗澡吗”三个字唐元还没说出口,那人就霸道的吻了上来,皓齿在唐元的唇瓣上重重的咬了一下,却又像是知道自己太凶一般转为舔舐予以安抚。
唐元有些无措,坦白讲他对这人的吻并不排斥,但那吻太过绵长,让唐元觉得自己被溺在了荡漾着波纹的温水里,近乎濒临缺氧,难以呼吸。
两人从门到床的距离走的磕绊,唐元被那吻搞得晕晕乎乎,等再反应过来时,已然倒在了那张床上。
屋内没有开灯,漆黑着的暗夜中,唐元只能隐约借着那人的低喘判断他的情绪。
急躁、迫切,隐约还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情愫,唐元分不清是什么。
唐元踌躇着抬手搂住了那人的脖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在嘴边就感觉喉结处被轻轻的咬住,也算不上是咬,只不过是齿贝与皮肤间的摩擦与接触,但唐元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如同被野兽扑倒,生死全听天由命。
“章阙邱……”
唐元下意识的想挣扎,但全无办法,只能感觉唇舌齿贝咬在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很是无力。
“宋茗喆有什么好的?”
唐元听见那人的声音,像是被笼罩在一层烟雨缥缈的雾气里,他听得并不真切,下意识的接了句“什么”。
但章阙邱却没说话了,他的手攀进了唐元的衣服下摆,带着湿气的吻从唇舌辗转到脖颈,再到胸前与小腹。
唐元没忍住推了推他,却被人桎梏着手腕,反手被章阙邱脱了衣服。
那人的动作几乎连啃带咬,半点算不上温柔。唐元挣了几下,干脆随了他。
他在床上一项很乖,乖巧得过分,被汗水打湿了的碎发耷拉在额前,想求身上的人停下也只会小声的咬着章阙邱的耳朵说要喝水。
他太乖了,就连叫床的声音听着都小。章阙邱对此却生不出半点怜惜,他只俯下身吻了吻唐元略微有些干燥着的唇,身体还埋在唐元里面,抬手拿了床头柜上矿泉水打开来递给怀里人。
水从唐元的嘴角溢出,他还没来得及把瓶子放回去,章阙邱便又操干起来。
唐元被他抱起来坐在他怀里搂着他,抓着矿泉水瓶的指节泛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白,看着易碎又脆弱。可身下传来的胯的冲击,多少是让他手握不稳。
水顺着动作从瓶子里往外洒出,一点点的浸湿了床单,顺带着打湿了唐元攀附着的,章阙邱的背脊。
“慢、啊,慢点。”
怀里人小声的轻呼,嘴里的溢出的声音几乎不成字句。他几次三番想从章阙邱的身边逃走,却又无奈被他搂着腰给抓了回去。
唐元无法,只能胡乱的带着精力已然不济了的身子去吻他,嘤咛的在他耳边求他快一点,小声又怯弱的说一句,他想睡觉。
可章阙邱实在是太能折腾了,那人就像是森林中一头发情了的凶兽。性器在他的体内冲撞,又反复碾压他的穴肉。
唐元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波涛汹涌的海里,他反复的想上岸,却又反复被浪花拍打重新滚回海里。
第二天,唐元在床上醒来时只觉得骨头都快散了。
那人拉着他要了三回,直到自己确实没什么力气将近快昏睡过去,才被抱到卫生间里洗了澡。
唐元下意识的摸向床头放着的手机,手还没有伸出去就被旁边睡着的人拉了回来。
那人声音很闷,显然还没睡醒,一点都不似之前的凶狠模样,声音懒散,“再睡一会儿。”
“不早了。”
唐元开口说话,声音哑得不行,一听就是被好好的疼爱过的嗓子。
章阙邱瞬间清醒,似乎意识到了昨晚的情事,他坐起身,看着自己在唐元身上留下的那些青一块儿紫一块的痕迹,眯了眯眼。
唐元不明白他的态度,但真要说起来他觉得这人也不算讨厌。
毕竟他们其实没什么关系,一夜情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
唐元起身想下床,但双脚无力,在着地一瞬间几乎下意识的往前栽,章阙邱见状赶忙上前搂住他的腰扶他。
但他没说任何多余的话,等唐元站好后,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后便走了,仿佛昨天晚上唐元听到的那个问句就是个错觉。
随着章阙邱的离开,在酒店房门被打开又关上后,整个屋内的空气好似终于流畅了些,不再显得那么奇怪又压抑。唐元让自己在酒店缓了一会儿才穿好衣服,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他有些无奈,拖着松散的身子回了自己的公寓。
手机充上电成功打开,不出所料他收到了几则消息。
大部分是刘浩发给他的,但宋茗喆的头像放在那些通知提醒里,就显得格外刺眼。
那人发的消息很简单,就一条。
[你真跟章阙邱在一起了?]
唐元拿着手机。在一起是肯定没有的,说得好听点可能是相互纾解欲望的关系,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一夜情的炮友。
可这话他不会跟宋茗喆说,他只回了一个[没]。
但没想到那边消息来的极快。
[都有人说看到你们两个一起从酒吧去酒店了!]
[我就说他以前为什么总跟我问你!你还骗我。]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唐元盯着那个“搞”字,没来由的觉得恶心,他忍住反胃的感觉回复道:[跟你没关系。]
[元元,你别骗我!]
[我之前给过你选择是你不要的,你现在跟我朋友搞到一起,让我怎么做人?]
唐元没说话,心下知道宋茗喆在疑虑什么,无非是自己头上绿没绿的问题,但这种问题在唐元看来真的没必要纠结。
他跟那人已经没任何关系了。
唐元没多跟宋茗喆废话,转手重新把他拖到了黑名单里,再也没有放出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