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喜欢哥哥啦！
不被偏爱的小孩儿是不敢撒娇的，因为撒娇也没有任何用处，没有人会因此而可怜你，可有人在乎的小孩儿就不一样了，撒娇简直是一种无敌的秘密武器。
谢南星虽然不是被偏爱的小孩儿，但惯会用这种方法讨郁平野的欢心，他和郁平野认识太多年了，太知道郁平野会在什么时候心软。
郁平野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谢南星的指尖，少年人的皮肤很白，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连淡蓝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可他的手指却又是热乎乎的，哪怕只是抓着郁平野的衣服，都能让郁平野感觉到那种温度。
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小猫爪子在最敏感的心尖尖搔挠。
郁平野的喉结滚了又滚，最后不动声色地把衣服从谢南星的手里拽出来，语气显得硬邦邦的，说：“……别撒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面对谢南星的时候，郁平野总会觉得格外烦躁，谢南星缠着他的时候他觉得不舒服，不缠着他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不舒服，“谢南星”这三个字好像有种神奇的魅力，能轻而易举地搅乱他的心绪。
这对郁平野来说绝非好事，他对自己的人生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划，而谢南星的出现则像是一个不可控的变数，随时可以在平静的海面上引起一片惊涛骇浪。
谢南星这会儿是真的胆子大了，意识到郁平野在关心他后他就不怕了，郁平野把衣服拽走，他索性直接抓住了郁平野的手腕，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脸无辜的表情，说：“所以哥哥原谅我了吗？”
大有郁平野不原谅他就不松手的架势。
“……”
郁平野的喉结滚动着，有些狼狈地别开了眼，耳垂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说：“这次就算了，不跟你计较。”
谢南星立刻就笑了，笑眯眯地说道：“哥哥真好，我最喜欢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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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不早了，郁平野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确认谢南星没事后便匆匆地离开了医院，另一边，程归帆也在妈妈的催促下回了家。
原本拥挤的病床前立刻变得空荡荡了，只剩下谢宛白一个人还在守着谢南星。
刚刚郁平野和程归帆都在旁边儿，谢宛白不方便多问，这会儿俩小孩儿都走了，她立刻坐在了谢南星身边儿的小凳子上，一脸揶揄地看着他，说，“小宝，昨天不是还跟我说跟哥哥闹别扭了吗？怎么今天还这么黏着哥哥？”
谢南星非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嘟嘟囔囔地说道：“那……那我还是放不下哥哥嘛……”
“放不下就别放了，继续跟哥哥做朋友吧。”谢宛白温温柔柔地看着他，说，“今天幸好有平野在，帮了我很多忙呢。”
郁平野给谢宛白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店里发面，准备明天要卖的各种食材，听说谢南星出事了，她吓得立刻六神无主了，好在有郁平野在旁边儿安慰她，说自己就在医院看着谢南星，让她不用太着急。
谢南星的鼻头一酸，看着谢宛白，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说道：“对、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
谢宛白什么都不说，但谢南星并非不懂，他太知道谢宛白有多在乎自己，也能猜到她会担心成什么样。
刚刚郁平野和程归帆在旁边，谢南星暂时被分去了一些注意力，这会儿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愧疚的情绪如排山倒海一般涌上来，几乎要把谢南星压得喘不过气来。
“好啦好啦，别说对不起了，咱们小宝肯定不是故意想晕倒的呀，”谢宛白倒是很看得开，还反过来安慰谢南星说，“妈妈不怪你，只要你没事就好。”
其实谢宛白刚才是很生气的，她很想好好地数落谢南星一顿，但郁平野已经发作过了，谢南星又一副蔫蔫儿的模样，谢宛白到底是舍不得。
毕竟她是谢南星的妈妈。
谢南星的眼睛眨了又眨，鼻子酸溜溜的，更想哭了，谢宛白又说：“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哪个作者的签名来着？怎么样，这次拿到了没有？”
“签名？哦哦，拿到啦！”谢南星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指了指床脚的书包，对谢宛白说，“就在我书包里呢，妈你帮我拿一下，我给你看那位作者老师的签名！”
知道谢宛白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谢南星还是非常配合，他不希望一直在谢宛白面前哭丧着脸，也希望把自己的那份快乐传递给谢宛白。
“好啊。”谢宛白一口答应。
重重的书包被拎到了谢南星的眼前，谢南星打开书包，却没发现自己的那本千辛万苦排队拿来的签名。
谢南星这才后知后觉，他当时把二川老师的签名拿在手里观摩，好像还没来得及把书装进书包。
“怎么了？”眼看着谢南星的表情不对，谢宛白立刻就发现了问题，说，“你的签名不见了吗？忘在那个会展中心了？”
谢南星这会儿还抱有一丝希望，安慰谢宛白，也是在安慰自己，说：“可能是在小帆那儿，我问问他。”
手机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书包里，谢南星点开微信，找到程归帆的微信，给他发消息，问他：【你到家了吗？】
程归帆：【还没，怎么了？】
谢南星：【我的书找不到了，想问问是不是在你那儿？】
程归帆：【啊？什么书？是你那个签名吗？我没看到啊，不是你自己拿着吗？】
谢南星：【没事，我再找找】
有些人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心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程归帆说没见到，那就是真的没有了。
可谢南星又谁都怪不得，当时情况紧急，大家不可能还顾得上那一本签名，要怪只能怪他身体不好，刚好在那时候晕倒。
程归帆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约摸着是意识到了点儿什么，说：【你找到书了吗？我刚回忆了一下，可能当时看你晕倒了太着急，落会场里了，对不起啊南星。】
谢南星赶忙回复：【没事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可是救了我的大命，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程归帆又说：【我刚帮你查了一下，二川老师的签售开三天呢，今天才是第一天，要不咱们改天再去一次？】
谢南星条件反射地就想答应。
又想起刚才郁平野的冷脸，谢南星蔫蔫儿地回复道：【不行啊小帆，你又不是没听到，我都答应我哥了……】
撒娇归撒娇，谢南星其实还挺怕郁平野的，最害怕的就是郁平野对自己发脾气。
从前谢宛白忙着照看店里，经常把谢南星送到郁平野家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谢南星不是谢宛白带大的，反而是郁平野这个哥哥带大的。
谢南星可能会偶尔不听妈妈的话，但他永远不可能不听哥哥的话。
程归帆：【你只是答应他要好好照顾自己，又没答应他不去排签售，而且你平时身体也没那么差吧，你这次提前吃饱喝足，又不像上次那样排两个签名，肯定没问题的！】
谢南星：【可是……】
程归帆：【别可是了，二川老师不是全职作者，平时能参加签售的时间很少，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不知道下次要什么时候了！】
谢南星果然被他说动了，犹豫了一下，回复他说：【我问问我妈吧……】
直接去问郁平野他是不敢的，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谢宛白的身上：他可以让谢宛白帮他去和郁平野说啊！
急诊室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谢南星还在打吊针，细白的手臂上连着长长的管子，眼睛倒是骨碌碌地转着，他放下手机，十分亲昵地喊了声：“妈~”
谢宛白眼皮微撩，问谢南星：“怎么了小宝？想吃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谢南星摇了摇头，又眼巴巴地看着谢宛白，说，“就是那个签名书……我想再排一次队……但我哥那边儿……”
谢宛白懂了：“噢，想让我去和你哥说啊。”
谢南星忙不迭地点头：“嗯嗯。”
谢宛白笑眯眯的，说：“不行。”
心疼谢南星是真的，但谢宛白一直是个很有原则的妈妈，她觉得郁平野做得很对，谢南星这小孩儿，不对他凶一点儿他就不长记性。
谢南星的眼皮子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妈……”
“……”
谢宛白到底是心软，往谢南星那边儿坐了一点儿，主动牵住了谢南星的手，问他：“小宝，你真的很想要这个签名吗？”
谢南星忙不迭地点头：“嗯嗯。”
谢宛白也点了点头，语气温温和和的，说：“行，你把书的名字还有签售的地点发给我，明天店里的活干完后去给你排队，保证让你拿到签名。”
不放心让谢南星再去排队，也不舍得让他委屈，谢宛白只想到了这一种方法。
“不要！”这下拒绝的人变成了谢南星，他的鼻尖微微皱着，语气比谢宛白刚才还要坚决，“明天你干完活就好好休息，每天都那么累了，还去排什么签售？”
谢宛白：“可是……”
谢南星气呼呼的：“没什么可是的，一本书而已，我也没那么想要。”
谢宛白心疼谢南星，谢南星同样心疼她，俩人相依为命了几十年，谢南星太知道她平时有多辛苦。
偶尔谢南星会觉得，如果没有自己这个拖油瓶，谢宛白会活得比现在自在许多，但谢宛白从来没想丢下谢南星，谢南星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地对谢宛白好。
谢宛白还不说话，谢南星瞪大了眼睛，想威胁她，又找不到可以威胁的，最后破罐子破摔道：“你敢去我就闹，我在地上打滚哭。”
谢宛白简直是哭笑不得，无奈得直摇头，又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你是三岁小孩儿吗谢小宝？不对，你小时候可乖了，从小就不会在地上打滚哭……”
谢南星倒是理直气壮的，说：“这个对三岁小孩来说有点太幼稚，对我这个十七岁的小孩儿来说刚刚好。”
谢宛白不再坚持，只是摇头笑笑，说：“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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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就这么插科打诨着，谁都没再提去签售会排队的事情，主要还是因为谢宛白的性子软，而谢南星的态度强硬，谢宛白掰不过他。
半小时后，谢南星输完了液，谢宛白忙前忙后为他找来了医生和护士，确认他的身体没有大碍以后，这才带着他一起回了家。
医院离谢南星家不远，有轻轨可以直达，但谢宛白怕谢南星不舒服，坚持要打车回去，俩人刚一上车，司机师傅就开始起飞了。
虞城的出租车素有“黄色法拉利”之称，车速那是真的生猛，谢南星原本在急诊室躺得有点困了，现在一下子就清醒了，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跟着车一起飞出去了。
谢宛白倒是很喜欢这种兜风的感觉，她坐在谢南星的旁边儿，半开着车窗，眼睑微阖，享受着这为数不多的休息时光。
回家以后，谢宛白又一头钻进了厨房里，她走的时候正在发面，这会儿面已经开了，必须赶紧把包子之类的东西包好冻起来，不然时间久了面就酸了，这些食材就都浪费了。
谢南星想来帮忙，谢宛白几乎是把他摁回了房间里，说：“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你不躺床上我心里不安生。”
“好吧好吧……”
谢南星挣扎无望，乖乖地躺在了床上，百无聊赖地点开微博，结果迎面而来的全是各种二川老师签售的repo：
【三川不是二川_见过二川老师版：图片]今天拿到老师的签名啦！老师好温柔呜呜呜！】
【年上1是仙品不懂的有难了：图片]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没有二川老师的to签吧？老师的字太权威了！狗头】
【二川的狗：图片]我是自愿当狗的，汪。】
……
谢南星：“。”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同担的成功更令人心寒。
谢南星的性格好，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微博互关了不少同样喜欢二川的读者，这会儿却只有羡慕的份儿。
再想起自己那两本原本已经到手的签名，谢南星简直是悲从中来。
倒不是后悔把前一个签名送给了那个女生，谢南星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值得，他只是怪自己的身体不够好，没抗住那两轮排队。
谢南星怒而关掉微博，点开微信的朋友圈，结果发现朋友圈的内容也大同小异。
他微信上同样加了不少同好。
=(*)))唉——
谢南星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像是被摊在热锅上的大饼。
生气都生气不起来了，他现在只觉得委屈。
要是可以多吃点就好了。
要是当时没有晕倒就好了。
要是自己的身体在强壮一点就好了。
要是……
有太多的“要是”堵在胸口，根本无法排解，让谢南星一整颗心脏都酸溜溜的，像是被泡在了柠檬水里。
谢南星蔫儿了吧唧地点开微信，不知道怎么就点开了郁平野的头像框，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总喜欢看自己和郁平野的聊天记录，虽然他们的聊天记录少之又少，但谢南星好像这样就可以苦中作乐，可以品尝到几分微甜。
-哥
删掉。
-哥哥
又删掉。
-哥哥，我想你了。
谢南星的手指一抖，竟然直接按下了发送键。
郁平野的消息是秒回的：【？】
谢南星：“。”
死脑子快想该怎么回复！
他是高情商，别让他难堪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