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郑子恒约了朋友去健身,收拾了一个大包一身休闲的出门。换鞋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递给我一张购书卡。
“办公室发的,搞不懂为什么我也有一份。送你吧。”
窗外阳光很好,我收拾好厨房准备去新华书店逛逛。经过郑子恒的卧室,门半开着,松木的五斗橱一个抽屉上掩着一个宝蓝色的衣角,我中了邪似的走进去。
拉开一看是各种颜色各种式样的情趣内裤,许多都没有开封。又拉开别的抽屉,都很正常,看来他今天又和人幽会去了。
我站在那里发了会儿呆,把抽屉恢复原状。走到门口心里不痛快,冲着床柱子踢了两脚,穿好衣服出门。
在新华书店消磨了两三个小时,拎了一摞书出来,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去哪儿。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居然是陈雨晨的爸爸妈妈笑眯眯地望着我。
“叔叔阿姨好。”我不知怎的有点激动,陈雨晨走后他妈妈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叫我去吃饭,都被我借口推掉了。不好意思一个人去他家。
“辛然你长高了不少啊。”陈妈妈看上去很高兴。“第二次发育。”
陈爸爸穿着便装,故作生气地敲了一下二呼呼的陈妈妈的头:“傻,二十三还蹿一蹿呢!”我们都笑了。
“您出来买东西啊?”看到陈爸爸拎着个袋子,我随口问了一句。
“我们给雨晨寄点窝瓜籽。”陈妈妈指了指旁边的邮局。“是偏方,长骨头的。”
“雨晨怎么啦?”我有点紧张,想想最近他的电话一直很有规律,不像出什么事的样子。
“踢足球摔折了胳膊,没大事。他出了院我们才回来的,雨晨不让告诉你。”陈爸爸白了妻子一眼,嫌她多事。
陈妈妈不好意思地笑了,从袋子里掏了一把递给我。
“我和你叔叔一粒粒剥的,不是嗑的,你放心吃。”
陈爸爸陈妈妈进去邮局好久了,我还蹲在路边攥着瓜子仁儿发愣。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心头涌上一种甜蜜的酸楚,从未尝过的滋味。舍不得吃完,把剩下的放在口袋里,去火车站买票。
跟老师请了假,也和郑子恒说去看我的一个好朋友。
“很远的,坐飞机过去吧。”他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说。“我打个电话就能搞定。”
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到达目的地后,我很后悔自己拒绝他的好意。
陈雨晨所在的城市气温并不是很低,但这个季节格外的阴冷潮湿。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面馆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麻辣面,身上的血液似乎才开始流动起来。天色已晚,我顾不上找旅馆,打辆车直奔他的学校。
站在校门口突然就不想进去了。我靠在一棵树上,心里烦躁不安,觉得此行真是冲动。在附近的小摊上买了包烟,已经戒烟的事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三三两两的学生们进出校园,好多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我想在其中看到陈雨晨的身影,又怕见到他,纠结的头都疼了,蹲在地上想疯狂地喊上两嗓子。
“干嘛呢?”我给他发了个短信。
“图书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主动联系我?”几乎马上就接到了他的回复。
“人家想你了呗。”我忍不住笑。
“恶心。”
又打了一辆车滚回了火车站,路上听司机一说才发现自己来错了地方,陈雨晨就读的刑侦学院在另一个校区。坐在混乱拥挤的候车室里我一边打瞌睡一边想起了以前在世说新语里读到的小故事,王子猷雪夜访戴。
“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古人就是牛X。
十八.
回程的时候我只买到了慢车票,这次更凄惨,足足坐了四十多个小时。从出租车里爬出来,挣扎着去超市买了把菜芯------我满脑子琢磨的只有新鲜又清淡的蔬菜汤。在火车上吃了两天的方便面,要吐了。
大概晚上八点多了,打开门发现客厅里居然亮着灯,我没想到郑子恒会在。空气里有浓重的酒味儿,我走进客厅一看,他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垂着头一动不动,和我第一次见他时如出一辙。
这麽快就违背了协定,这家伙还真是不怎么地道。我太累了,不想管他,冲了个热水澡赶紧去厨房忙活。没几分钟香喷喷的蔬菜汤出了锅,我深吸了一口刚要坐下享用,恍惚听见客厅里郑子恒在说话。
“辛然,是你吗?”他勉强抬起头,脖子软绵绵地摇晃着。我马上就发现了异样,他的脸很不对称,一侧面颊肿的老高。
“谁打你了?”我在他跟前蹲下,扶着他的头仔细看了看,这一巴掌得有多狠才能肿成这样。
“他不让他出来……”郑子恒哭丧着脸。“他早就好了又不会妨碍别人,可他就是不让他出来……”
他说的太绕嘴,我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把他拉起来,他又像滩泥似地歪在沙发上。
“谁打你了?”我又问了一次。他抬手捂住脸,皱着眉头痛苦地思索。
“老不死的。”
我大概清楚了,他爹抽的。
“辛然,我胃里烧得慌。”郑子恒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你煮什么了,闻着挺香。”
我哭笑不得,这个人喝多以后倒是不吃亏,啥都不耽误。
“我煮了蔬菜汤你想喝吗?”
他用力地点头,临了不忘叮嘱一句:“你没放辣椒吧?”
我操!
他估计是爬着回来的,衣服上都是土,手和脸脏的一塌糊涂。我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替他擦干净,才敢把勺子递给他。
“辛然,不行…..”他的手抖得厉害,小心地望着我。“能不能喂我啊?”
我饿的前心贴后背现在一口还没吃上呢,简直要被他气疯了。抡起靠垫没头没脑地抽了他几下泄愤,他笑嘻嘻地举起双臂挡住头:“别闹,别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一个醉鬼发火是件极不明智的事。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嘴边,他叼住勺子喝了,突然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好孩子。”他笑的很单纯,看上去无依无靠怪可怜的。“你对我真好。”
一边喂他喝汤一边给他擦嘴,等他突然说想嘘嘘的时候吓死我了,认真地想自己是不是得给他把尿。好在他脑子还算清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卫生间走,半路摔倒了,接着向前爬。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像条大狗一样撅着屁股爬到卫生间门口,用力去够门把手。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后来他绝望了,嘟囔着捶了捶门,慢慢地滑倒在地上。
我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把他拖进卫生间。解开腰带,褪下他的裤子和内裤,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按坐在马桶上。
“快尿。”我扶住他摇摇欲坠的上半身。
“不行。”他低下头小声说,在膝盖上不住地摩擦双手。“出不来,女人才蹲着尿尿。”
我抬头望天吹口哨,小河流水哗啦啦的调子,不一会儿响起水声。
“对不起我又喝多了。”他仍旧低着头。我弯下腰抬起他的下巴,发现他的眼角有泪光闪动。
“他就是不让他出来……”他的身体慢慢前倾,头抵在我身上,睡着了。
把浴缸放好水,我脱光了郑子恒的衣服。也许是喝酒的缘故,他白皙的皮肤温度很高,泛着淡淡的红色。像拖死鱼一样把他拖进浴缸,我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扶着他靠坐在浴缸里,他依旧睡着。我用毛巾沾水擦洗他的身体,抹过前胸的时候,他突然开始哼哼。我仔细一看,他的乳 头硬了,颜色在水珠的衬托下很是鲜艳。
“嗯。”他闭着眼睛摸索到我的手,把毛巾按在上面用力的蹭。“嗯……”
我着了魔一样扔掉了毛巾,伸出手揪住他的两个乳 头使劲儿地又掐又拧,他大声地呻吟起来,我心里一惊,腿间又热又硬。被自己的反应吓住了,我拿起毛巾塞住他的嘴,匆忙放掉浴缸里的水。
把他从浴缸里拖出来,我尽量避免看他的赤 身 裸 体。胡乱地擦干他身上的水,我像服了兴奋剂一样突然浑身都是力气,居然把人连拉带抱弄回卧室,扔在他的大床上。
扯下他嘴里的毛巾,郑子恒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伸展开四肢,他捞过一个枕头放在两腿之间,笑容满面的放心睡去。我站在床边注视着他不停地喘息,不是累的。
后来我就对着郑子恒自 慰了。
事后心里忐忑不安,一夜都没有睡踏实。
十九.
郑子恒着实萎靡了两天,窝在家里等脸上的红肿褪去。我半夜从酒吧回来,发现他还没有睡,偎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乱七八糟都是外卖的餐盒。
“吃过宵夜了吗?”他对着一盒没开封的披萨扬了扬下巴。“微波炉里热一下。”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被打过的一侧脸颊有点发青,看上去挺憔悴。我收拾了茶几上的垃圾,去厨房下了一小把儿龙须面,开锅的时候磕进一个鸡蛋打散,又切了一个西红柿,放到汤盆里给他端过去。
他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揉了揉被热气熏到的眼睛,迟迟没有动。我蹲到他对面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快吃,别想我再喂你。”
“真丢人。”他自嘲地摇摇头。“总给你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我保证以后绝不再醉酒了。”
我不信他的话,就像不信自己以后不会再抽烟。看着他把汤都喝得溜干净,我收拾东西转身去厨房。
“别去打工了,总是睡眠不足,会影响长身体。”他突然说道。
果然,第二天十点刚过,酒吧的经理微笑着把我叫去办公室,说我以后只做到这个时间就可以了。
“那工钱……”我忐忑地问道。
“当然,每月减少二百。”
骑上自行车飞快地往回蹬,天上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我莫名地兴奋,结果在小区的保安室门口摔了一跤,由于没带手套,右手擦去了挺大一块儿皮。
进门的时候,发现郑子恒只在腰间围着一块浴巾,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一边看雪一边擦他的头发。他的后背瘦削紧 致,臀部却挺 翘结实,更显得腰部的线条非常漂亮。
“看什么呢?”他回头看着我有点惊讶地问。
“下雪了。”我挤出一个笑容,赶紧去厨房的吊柜里找药。
拧开水龙头,刚要把手放在下面冲,被郑子恒一把拉过去。
“伤口不能沾水。”他拽着我往客厅里走,动作有点粗暴,语气也不好。我老实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拿来消毒水和绷带,蹲在我跟前用棉签给我的手清理伤口。
浴巾松了,我微微探头就看到他小腹下方露出的体 毛。
“疼麽?”他头也不抬地问。
“不疼。”我随口应着,用自己的膝盖碰了一下他的腿,于是浴巾彻底散开了。我甩掉拖鞋用脚掌轻轻踩住他的腿 间。
“郑子恒你的蛋 蛋好软。”
郑医生很有敬业精神,直到包扎好我的伤口才顾得上打我的头。
“没知识,难道你爹的卵 蛋是硬的!”他笑着骂我,拎起浴巾就那么光着屁股走出去穿衣服。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傻笑,总觉得电视柜边上的一个铜雕小天使在鄙视我。
“滚!你个长翅膀的小 鸡 鸡!”我冲他比了比中指,这才发觉郑子恒的家里有不少铜雕的饰物。
郑子恒端了一盘水果进来,我们俩很自然地靠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电视。有个台在播一部外国的惊悚片,郑子恒以前看过,一到关键时刻就剧透,当他告诉我凶手就是剧中那个人格分裂的爸爸时我终于忍无可忍,把他按在沙发上痛扁。
“哎呦你的手,注意你的手……”郑子恒也很欢乐,但这时他家那个破钟阴谋家一样地鸣响了。
“你该睡觉了。”他正色道。
我一直跟着他走到大卧室的门口,他转过身看着我,有点困惑。
“有事吗?”
“酒吧的事谢谢你。”
“不用吧?还扣你的工钱,我是个黑心的老板。”他抬起手,我的头皮马上变得麻酥酥的,以为他要摸我的头。可他无意识地又放下了,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头发的毛囊都枯萎了。
“可这是能让我接受的方式啊。”我干巴巴地又重复了一句“谢谢你。”
这一夜我又失眠了。郑子恒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当时很想跟着他走进他的卧室,躺在他的身边,听他给我读一本类似安徒生童话之类的恶心人的东西,然后在他身旁乖乖睡去。只一夜就够了,足以弥补我人生的缺憾。
这样看来我最初的目的并不是想跟他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