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梁昱忻是被电话吵醒的。
手机第一次响的时候他以为是忘记关的闹钟，随手摁掉了，没到一分钟又响了起来。
梁昱忻不耐地用手捂住上半张脸，直到对方快挂断的时候他才把手机拿过来。
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六点。
“徐轶辰你咁早call我最好系有急事。”
他声音低低的，起床气好像都快顺着手机传到那边去。
徐轶辰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那个……哥，我真的有急事只有你能帮我。”
梁昱忻醒了点神，睁开眼睛眉头还皱着，“说。”
徐轶辰讪笑了两声：“我爸要是问起我最近表现得怎么样，哥你帮我说点好话呗。还有我和女朋友约会的事，你千万别告诉他啊。”
梁昱忻也笑，不过他是冷笑。
“你成日在外面野，还想要我在舅舅面前帮你掩护？我看告诉舅舅没用，应该直接告诉外公，你半夜去盘山公路赛车，交了个败家女朋友，还一大早扰我清梦。”
“哥！你可千万别告诉爷爷！我知道错了！等过了年我就收心，肯定在家好好学习！开学前都不出去了！”
徐轶辰连声求饶，估计在那边都快要双手合十了。
梁昱忻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卷子给你批过了，你把错题整理好，再做一套新的，我酌情考虑一下告诉舅舅多少。”
徐轶辰应得痛快，“做做做！我做两套，哥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爸和爷爷。”
梁昱忻随意嗯了声，也不知道同没同意。他看着猫跳上了床，一把捞过来顺了两把毛，又说：“你校服还在我这，别忘了取。”
“嗯谢谢哥，真羡慕我自己，有你这么好的哥。我不打扰你了，你接着睡吧。”
徐轶辰卖够了乖挂了电话。
梁昱忻的瞌睡都被搅没了，他打了个哈欠，坐在他腿上的橘猫也打了个哈欠，梁昱忻揉了揉它的圆脸，掀开被子下床。
徐轶辰是他表弟，今年上高二，梁昱忻每次假期来g市都肩负着看他学习的重任。
这小子的叛逆期有点长，今年更是过分，学期最后一天结束后连校服都没换就直接去赛车了，玩了个通宵，梁昱忻去抓他，他说还要陪女朋友，和梁昱忻换了外套就跑，这几天更是连人都逮不到。
梁昱忻觉得自己要对自己负责，像徐轶辰这种怎么管都没用的，摔个大跟头就知道疼了，所以他把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没再多事。
他把橘猫放在地上，穿上拖鞋去了衣帽间。
橘猫很粘人，在他找衣服的时候贴着他的腿蹭来蹭去。
“Ruby唔好扰我。”梁昱忻找出一件高中时的卫衣，对着镜子展开衣服比了比长短。
他大学又高了点，衣袖有些短了，但还能穿。
周宜渺昨天说他是很体贴的高中生，梁昱忻就准备顺着他做一个很体贴的高中生。
周宜渺今天出门晚了，吃早饭的时候他十岁的弟弟周宁温和三叔家的孩子玩闹，粥洒到了他身上，他只得回去换一身衣服。
切好的苹果放太久会氧化的。
周宜渺不悦地想，加快了脚程。
临近年关，来自习室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今天上座率只有一半。进门前，周宜渺看到门口黑板上的公告，从今天开始晚上七点就关门了。
梁昱忻和郑棋在门口说话，好像是郑棋让他帮什么忙。
周宜渺连着来了好几天，郑棋对他有印象，简单打了个招呼，周宜渺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看了梁昱忻一眼，到座位去了。
他才坐下没一会，一罐热咖啡放在他桌上，他抬起头，梁昱忻站在他旁边。
周宜渺闻到了很清新的味道，像是柠檬叶，又有点乌龙茶香，让他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书卷气和朝气。
他勾起嘴角，放轻声音：“今天也要请我喝咖啡吗？”
“你不是要请我吃苹果吗？”
梁昱忻也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和周宜渺耳语。
周宜渺略微分开点距离，拿出保鲜盒，“那我们得换个地方，在这里会打扰别人。”
梁昱忻点点头，接过保鲜盒，“嗯，跟我来。”
他的表情太正经，如果不是他主动拿走了保鲜盒，周宜渺甚至都要觉得他不明白自己的暗示。
不过再老实的人在主动攻势面前也会变得不老实。
梁昱忻带周宜渺去了楼上，郑棋害怕生意不好，最开始只装修了一层，楼上只有一个储物室，平时没人上来。
梁昱忻把保鲜盒放在阳台上，这里阳光很好，他抽烟也会来这儿。
打开保鲜盒，梁昱忻愣了下，“只有一个叉子？”
“嗯，我只拿了一于 烟事个。”周宜渺大方地承认了。
梁昱忻觉得有点好笑，两个人共用一个叉子的招数太老套了，但偏偏周宜渺很坦荡，他不介意告诉别人他是故意的。
周宜渺没特意削皮，他买的是最好的蛇果，外皮鲜红，大小方便入口，叉子插进果肉能听到多汁的声响。
“老板说这个最甜，你尝尝。”周宜渺把苹果块递到梁昱忻嘴边，“不甜我就去找他。”
梁昱忻张嘴咬住，尝过之后笑着说：“很甜，老板不用担心你去找他麻烦了。”
“是吗？”周宜渺叉了块送进嘴里，蛇果又脆又甜又多汁，他甚至想今天回去再买几个。
他又叉了块，这次刚送到梁昱忻嘴边又很快把手收了回来。
“我已经喂过你一次了。”
“那你想怎么办？”
“你也喂我一次才公平啊。”
周宜渺声音轻轻的，梁昱忻觉得就像是Ruby的尾巴尖从他手心滑过，不过这一次是从他心尖上滑过。
梁昱忻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宜渺，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这边移。
他咬住苹果块，没有松开周宜渺的手，微微低头径直向他靠了过去。
周宜渺另只手压在梁昱忻肩膀上，他制止了梁昱忻的靠近，自己反而凑上去闻了闻，鼻翼小小地颤动。
他似笑非笑：“学生仔不好好学习怎么还抽烟呢？不怕被老师抓到罚你写检讨吗？”
周宜渺不会说粤语，他只是在g市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学生，他觉得很有趣，所以就这么说了。
梁昱忻吃掉苹果，说：“老师不管这些，你要罚我写检讨吗？”
周宜渺抓住梁昱忻的卫衣，将他一把拽到自己面前。
“那我先检查一下。”
话音刚落，周宜渺就仰起头贴上了梁昱忻薄薄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