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郑棋忘记些东西回来取，自习室的灯关了大半，仍有几盏亮着，梁昱忻却不在。
难道是在楼上？可是刚才他下车时从外面看楼上没开灯啊。
郑棋一边上楼梯一边问：“昱忻你在楼上吗？怎么不开灯啊？”
闷哼被掩盖在脚步声下，郑棋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扣上了。
“嗯，我来放东西，正准备下去。”
梁昱忻从阴影里走出来，把卫衣袖口挽了上去。
郑棋觉得梁昱忻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没往别的地方想，只是问：“你嗓子怎么了？不会是感冒了吧？你外套呢，快点穿上。”
梁昱忻清了清嗓子，将堆在裤腰上的卫衣一角拽平，“嗓子有点干，喝点水就好了。你不是有事，怎么回来了？”
郑棋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回来拿东西，正好咱俩顺路，一块走吧。”
“我等下有事先不回家，你去忙吧，别让人等急了。”梁昱忻说。
“行吧。”郑棋没再坚持，“今天麻烦你了啊，过两天给你包个大的利是。”
“咱们之间客气什么。”梁昱忻和他碰了下拳头，“我外公前几天还和我说，让你过年有空到家里吃饭。”
“没问题，那我先走了啊。”郑棋双指并拢在额角向上一扬，转身下楼了。
听到外面车子发动的声音，梁昱忻转身回了二楼，他打开灯走到木柜旁边。
刚才郑棋的出现让他们都有些措手不及，周宜渺呛到了，捂着嘴连咳嗽都不敢，梁昱忻脱下牛仔外套罩在周宜渺身上，匆匆系好皮带就出去了。
他蹲在周宜渺面前，取下自己的外套。
因为紧张和刺激，周宜渺的脸红眼睛也红，靠着墙呼吸还有些急，毛衣领口倾斜，白皮肤上印着红痕，红嘴唇上沾着斑白。突然见到光有些不适，周宜渺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下。
梁昱忻攥住他的手指，仔细地抹掉了周宜渺唇边的痕迹，又帮他把衣服整理好。
周宜渺轻轻咳了两声，喉间被压迫的感觉还很明显，他声音沙哑地问：“高中生的忍耐力都这么好吗？”
梁昱忻默了一瞬，难得有些愧疚。
“我洁身自好。”
周宜渺未置可否，只是说：“我想喝水。”
“先去楼下。”梁昱忻手上一用力，把周宜渺拉了起来。
“嗯。”周宜渺站起来后就顺势把手抽了出来，他把毛衣下摆整理好，跟在梁昱忻身后下了楼。
梁昱忻给他倒了杯温水，看他喝下去，问：“还要喝吗？”
周宜渺摇摇头，回到明亮处的他又变得游刃有余，把刚才的纵情都留在了昏暗里。
“今天检查过了，看在你表现还好的份上，就不罚你了。”
梁昱忻挑了挑眉，手搭着周宜渺颈侧，拇指在他脖子上一下一下顺着。
“那你觉得怎么才算表现得很好，要不要指导我一下？”
“不行哦。”周宜渺说话时喉结在梁昱忻拇指下滚动，梁昱忻甚至能感觉到他声带的震动。
“我家里管得严，不能夜不归宿。”
“这样。”梁昱忻若有所思，周宜渺不知道他信没信。
不过也不重要，周宜渺只是想委婉地告诉梁昱忻今天就先到此结束了。
梁昱忻最后摩挲了一下他的喉结，把手放下。
“走吧，我送你一段。”
周宜渺愣了下，“送我做什么？”
梁昱忻勾起嘴角。
“在你面前好好表现啊。”
周宜渺到小姑家的时候还提着一袋子水果，刚才路过那家水果店的时候，周宜渺和梁昱忻说苹果就是在这买的。
梁昱忻买了蛇果、草莓和车厘子，都是红色的水果，周宜渺问他为什么，他说马上要过年了应景。
这个时候周宜渺又觉得梁昱忻幼稚的样子像个高中生了。
平常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在客厅说话，没进门就能听到几个小孩吵闹的声音，但今天小姑家静静的，一楼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的灯开着。
听到声音，一个女人从厨房探头，“宜渺回来了。”
是他父亲周文江的现任妻子付瑛。
“嗯。”周宜渺把鞋子并排放好，“家里人呢？都出去了吗。”
付瑛拢了拢披肩，“晚饭之后你奶奶说想出去走走，大家都跟着一块去了。小温有点着凉，我和他就没去。”
“宁温还好吧？吃药了吗？”周宜渺走进往厨房里看了眼，果然看见周宁温蔫蔫地捧着水杯喝水。
“没事，你不用担心，小孩子睡一觉就好了。”付瑛笑了笑，“衣服帮你洗过了，你记得收。小温过来再给你哥哥道个歉，毛手毛脚的。”
周宜渺不在意地摇摇头，“不用了，他也是不小心，谢谢付阿姨。”
付瑛也没坚持，“这个时候才回来，吃饭了吗？你爸还问来着，我就自作主张说你有事了，你记得和他说一声你回家了。”
“已经吃过了，我等下和他说，先回房间了。”
周宜渺照常客气完，拎着水果转身往楼上走。
他听到身后周宁温和付瑛说也要吃车厘子，他脚下没停，径直踏上台阶。
若是平常，就算周宁温没说想吃他也会主动分出去一些，因为他就是这样子装得懂事乖巧，衬得周宁温更调皮骄纵了。
但是太无趣了，他就像是和小孩子抢糖吃，但是小孩子根本就在状况之外，他千方百计吃到一块糖，但压根不是他想要的小孩子会得到的那一块。
回到房间，周宜渺放好东西去洗水果。
脱了外套，毛衣挡不住脖子上的红痕，周宜渺抻着衣领靠近镜子看了看。
其实印子不深，梁昱忻分寸把握得好，只有锁骨上的痕迹深一点。
草莓冰冰甜甜的，果肉滑过喉咙，周宜渺想起那场纵情的最后也是有什么咕咚顺着喉咙落进胃袋里。
周宜渺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打开微信给梁昱忻改了个备注。
「噎死人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