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任长洲一年一个样。
这是任青山刚回去时对他的感受,那年任长洲才17岁,刚步入高三,个子快蹿到一米九,一张在一众愣头青中显得尤为脱俗的脸,让别人怎么穿都显丑的运动校服套装也盖不住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任青山觉得挺好的,十七八岁的少年,县城校园里一道别致的风景线,多少安抚了他从一线城市回到县城时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也有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任长洲并不搭理他。
在他去东和县一中高三二班见学生的那天,任长洲坐在后排正中间靠板报的位置,与讲台上的他四目相对,只须臾,任长洲便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窗外。
任青山觉得可能是小朋友青春期那点没用的自尊作祟,不想让同学知道他跟任课老师沾亲带故,又或者不想以此来博得别人的好奇心,总之是别扭上了。
任青山识趣,没挑明,在学生起哄说俩人名字还挺搭配的时候也只是笑笑说确实挺巧。
学生们猜不出个原委,不代表办公室的同事没打听出点意味。
任长洲有个当官的爹,任青山虽然是他爹的侄子,但也实实在在血脉相连,大家只是不大理解,有这关系了不往城里高中去,还回这小地方做什么。
当然也没人真去问一嘴,见了他都会换上一副笑脸,客气的叫声任老师。
“任老师下课啦?”
“啊,是。”
任青山刚回办公室,说话的是坐他对面的四班英语老师,边往外走边说:“主任说下午的会往后延一个小时,任老师没课了就歇会吧。”
“好,知道了,谢谢。”
英语组小办公室只有四个人,还没坐满,空着一个位置被他们用来给学生罚补试卷时用。
下午头一节课铃声响后,任青山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时办公室门从敞开变成了虚掩,他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了趴在那个空位上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门,穿着白色T恤和校裤,一条腿支在外头,另一条腿不太舒坦地拘在办公桌下。
背影也不用辨认,他太熟了。
“睡这儿干什么?”
没听到回话,任青山关好门回到自己办公桌继续批改作业。
一节课大约过了一半,睡觉的人终于动了动,任青山一时没察觉,听见他略带不爽地问——
“你住奶奶那儿?”
“嗯,”任青山头也不抬,“刚好陪陪奶奶。”
“行。”
任长洲起身,木椅在地砖上划出动静,偌大的个子让这小办公室一下子压抑了不少。
任青山只瞥了眼,听见他出去时问了句“你很冷吗”,不知道是不是听岔了,因为任长洲这死出看起来更像是说了句“我走了”。
高三按大周放假,也就是两周才有一个周末,任青山在周五晚八点过才回到离学校四站路的奶奶家。
进屋的时候闻到饭香,他边找拖鞋边喊了声奶奶。
“回来啦?”老人家身子硬朗,从厨房出来快走了几步到鞋柜边从柜子里给拿了双新的,“穿这双吧。”
“我那双呢?”任青山狐疑着问。
“在长洲脚上呢。”
任青山后仰着脑袋看了眼客厅,没见人,只见沙发上晾着个书包,茶几边立着个行李箱。
“在你屋里,”奶奶说,“他说要搬过来陪我住一阵子,真是,都高三了还想一出是一出。”
“……”
房门还是虚掩,任青山收回视线:“他吃了吗?”
“没有,你去叫他吧,锅里有个汤,我盛出来就能吃了。”
任长洲总是在睡觉,任青山进房间的时候他正平躺在他床上,一条胳膊垫在脑袋下面,双腿交叠,脸上盖着一本书。
“奶奶饭做好了。”任青山说。
“嗯。”
任青山没管,从衣柜里拿了居家的衣服打算去浴室,走到门背后才多说了句:“下次不换衣服别上我床。”
任青山洗掉了一天的疲惫,出来时任长洲已经在桌边喝汤了。
他将擦头的毛巾挂在后脖子上,拉了椅子在对面坐下。
奶奶新添了碗汤递给他,但还没递到手里就被任长洲拿走了。
“这孩子,你不是有吗?”
任长洲面不改色:“凉了。”
“算了奶奶,给他吧。”
不止如此,那顿饭任青山几乎没吃上什么,因着只要他伸筷子,还没碰到要夹的菜就被任长洲抢先夹走了。
老人家当他狗脾气训斥了几句,任青山懒得去哄,随意对付了两口便先回了房间。
除了这点事,周末还算风平浪静,任长洲宿在另一间客卧,周六一早出了门,很晚才回来,任青山则在家帮奶奶收收洗洗。
等周一重新回到学校,任长洲自然而然的恢复了上个礼拜的样子,对他爱答不理。
课程做了收尾后老师们大多数时间都在给学生讲题,周三早课结束,任青山被学生留在了教室,他坐在讲台边,一学生拿着卷子问着什么,任青山讲了一半起身去板书。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底下噪音下降,许多学生都看了过去。
“大家这里还是要注意,这里要用固定的强调句型……that从句中的谓语动词要用肯定式……”
傍晚的穿堂风吹过,任青山衣服下摆被风撩起,露出半截纤细紧致的腰身。
而后只听嘭了一声,任青山停下来回过头——
“怎么了?”
“你不冷吗?”
教室后门,任长洲踱步进来,让人恍惚以为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任青山这才后知后觉地往下拽了拽衣摆,而后在一片静谧中干咳了一声:“大家还有别的问题吗?”笨玟取于
短篇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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