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
在会所的日子好像很精彩,又好像很重复,芒果哥做了这么久了,都很习惯。白雪哥是个新来的,却很快就如鱼得水,在这片新水塘游得很欢快,和其他鱼的关系也不错。芒果哥自问没那么好交际手腕,但对他也讨厌不起来。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你明知他不可爱,但却无法憎恨他,你明知他做朋友不合适,却又不忍疏远之。白雪哥无疑就是这种人。这种特质,也算是一种魅力吧?
吃宵夜那晚遇到的锥爷,似乎也和白雪哥交了朋友,发现他不是鸭也没有生气,反而说:“幸好你不是鸭,我不跟鸭做朋友。”白雪哥仍是笑笑。
其实,没子就没父,哪个爹地不是从仔做起的?
锥爷也很捧场,虽然来得不频繁,但是一来就叫白雪家的孩子,次次都开香槟塔,来一次等于别人来十次。有这个黄金熟客罩着,白雪哥混得就更好了。
芒果哥这几天却不是那么开心,圣诞见他这样,就说:“是不是又因为阿笨不上班?”
芒果哥说:“我已经几天没见他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圣诞说:“用不用这么担心?说不定是他不想做了,又不好意思跟你说。一声不吭就走掉了的他也不是第一个了。”
“他不是这么没交代的人。”芒果哥伸了个懒腰,说,“困死我了。”
“那你放工就回家好好睡觉,别想那么多了。”圣诞说,“你又不是圣母玛利亚,不用光芒普照大地的。”
芒果哥笑了笑,不说话。放工的时候,芒果哥还是放心不下,所以按着阿笨留下的地址去找他。阿笨的生活不好,住的地方自然也就是在窄巷里。街灯都坏掉了,闪闪烁烁的,不明不暗,地上坑坑洼洼,踩到污水垃*圾是平常,不小心滑倒也没处投诉。
芒果哥开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前路,慢慢地找着阿笨住的地方。窄巷的尽头是一处高高窄窄的楼梯。芒果哥顺着楼梯走上去,正好碰上三五个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金毛流氓。
芒果哥皱起眉,侧过身让他们过路。这几个流氓似乎是喝得有点高了,又见芒果哥一副学生样,便指着他那开了电筒功能的手机喝道:“怕死人不知道你有手机用吗?这么张扬!拿来!”
芒果哥皱起眉,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就把手机给他们算了,只是里面存着些电话号码,尽管备份了,再搞还是很麻烦的。
那流氓见他犹豫,就生气地骂了一句脏话,推了芒果哥一把。芒果哥条件反射地挡了。流氓见他挡了,更加冒火,冲过去打他。因为在夜场混的,芒果哥还是有几下散手的,又借着楼梯的地理位置,对付喝醉了软趴趴的流氓还是可以的。
其实那几个流氓也就是学生流氓,没什么威风可耍的,所以芒果哥也不是很怕他们,直接将他们撂倒滚楼梯。只是好死不死,有巡警经过。那些流氓滚楼梯也没滚坏脑,居然知道恶人先告状,扯着巡警说:“吖sir,这条粉肠推我们落楼梯啊!”
巡警一看他们几个小流氓,也猜到可能是他们先惹事的,但现在他们又真的伤了,没办法,只能说:“那你们要不要跟我回警局啊?”
“去啊!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进警局了!”流氓头子又叉着腰指着芒果哥说,“不过我看这个哥哥仔应该很少去吧,也可以见识一下!”
巡警见现在这么晚,也懒得多事,于是对芒果哥说:“我看哥仔你真的是正经人,也不要搞到去警局那么大条吧,你们协调一下?”
流氓说:“是啊,协调一下就好啦,赔多少汤药嘛!”
芒果哥确实不想惹麻烦,自己又真的打了人,人家有伤,自己没伤,真的被告了也很难搞。只是就这么被人屈了,他又不忿,因此仍在犹豫。却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夜色中一个穿西装男人走了过来,说:“我刚刚经过,看到是这几个人先动手的。”
流氓听了大怒,说:“仆街,你谁啊?”
闪烁的路灯照在他脸上,那浅浅的笑纹,柔柔的眼波,白色的西服,正是白雪哥。白雪哥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巡警,说:“我是王文大律师,我愿意为这位先生作证。”
流氓听到他是大律师,也都蔫了,只撂了两句狠话就溜了。那巡警也说了两句,说这里治安不好,叫他快点回家。
见他们都走了,芒果哥才讶然说:“谁是大律师?”
“那名片是一个客人给我的。”白雪哥笑笑,说,“我就拿来用,吓吓人。”
“冒充大律师是犯法的。”芒果哥讶然道。
白雪哥笑着说:“做鸭也犯法啦。”
芒果哥哑口无言。白雪哥以一种怡然自得的态度指着外边,说:“怎样,要归家吗?”
芒果哥说:“不,我是来找人
的……对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白雪哥说:“我在附近买东西,见到你钻入巷子,又知道这附近不太平,就来看看你,想跟你打个招呼。”
芒果哥说:“我看这里这么晚都有巡警,应该都不是什么好环境了……”他又想到阿笨这么纯良的人也住在这儿,恐怕他的日子的确颇为艰难。芒果哥看了看手,又摸*摸口袋,说:“糟了,写地址的那memo不见了!一定是刚刚和那班人纠缠的时候弄丢了……”他又低头看四周,黑漆漆的又满地污水,就算找到都应该已被染污了,不禁十分怅惘。
白雪哥就说:“怎样?那你要归家了吗?”
芒果哥无奈地点点头,说:“也只能这样了。”
白雪哥说:“我有车,送你吧。”
芒果哥有些吃惊,又说:“这怎么好意思?”
“大家同事,都算是同桌吃饭,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白雪哥笑笑,说,“而且这里偏僻,又这么晚了,你是打不到的士的,难道步行回家吗?”
芒果哥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就说:“那真是多谢了。”
“不客气,改天请我吃宵夜就好了。”白雪哥笑着带芒果哥走到了巷口的车子旁。芒果哥见这车,就知白雪哥真的像传说中那样会赚*钱了。芒果哥自问就买不起这样的车玩了。芒果哥又说:“这么贵的车你都放心停在这里,你真是阔佬啊!”
“这样的车难偷啊,不过难保被划花之类的。”白雪哥说,“是了,你家的地址是?”
芒果哥就报了自家地址。
白雪哥听了小区名就笑说:“还说我阔佬,你也不差啊。”
“我这是住的,跟你的车怎么一样?”芒果哥说,“而且我是租屋住的。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家住哪里,让我看看我们两条佬谁更阔一些?”
白雪哥笑说:“我啊,要专心开车!”
芒果哥也不说话了。二人静了一会儿,却是白雪哥率先打破沉默:“喂,听圣诞说你好像很担心阿笨?”
芒果哥愣了愣:“他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也是偶尔说起来而已。”白雪哥顿了顿,说,“流水的仔,铁打的爹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烦的事还不够多吗?还理这么多,我看着你都觉得累。”
芒果哥笑了笑,说:
“圣诞也是这么说我的。”
“我想他也应该说不少了,你和他那么好朋友都听不进耳,那我也不说了。”白雪哥就真的停止了这个话题,之后也没怎么说话。他见夜路少人少车,就开得比较快,抄近路很快到了芒果哥家楼下。芒果哥道谢后就上楼了,期间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芒果哥对于白雪哥的仗义虽是感激,却又有些许怀疑。白雪哥虽然是个尚算友善的人,但到底是个生意味很重的人,也未至于这么仗义吧?
翌日上班,芒果哥却见到了阿笨。阿笨看着和之前感觉有些不同了,但说要说是哪里,一时又说不上来。而且芒果哥一见了他,也是惊讶又开心,忙数落他:“你最近怎么了?不来上班就算了,居然电话都不接一个!”
圣诞也帮忙说他:“对啊,你是被绑架到太平洋中心的孤岛了吗?这样没头没尾都行的?你都不知道芒果哥多么紧张你!”说着,圣诞又对芒果说:“我看啊,这个仔都养不熟的,叫他回家找他爹吧。芒果你做不了他的爹地的!”
阿笨听圣诞这么说,也很紧张了,忙说:“不是的不是的,我这次是因为临时有事才……才没上班的,对不起,芒果哥你原谅我吧!我真的很急用钱的!我求你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工*作,比以前还努力十倍的工作!”
圣诞冷笑说:“你努力十倍?一百倍都没用啦,喝酒又不厉害,只做师奶生意,还不出台,赚来赚去还是那点碎银,却要芒果那么操心,是我就不要你了!”
“我……我也可以做别的生意的,我觉得我可以哄别的客人,不仅仅是师奶……”阿笨急忙说,“而且……而且……我也能……我也能出台的!”
“你出台?”芒果哥问,“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