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激情

真是让人不敢相信的巧合啊。白风遥胸中惊涛骤响,脸上却没有透出一点异状,他迅速伪装出惊讶的表情。

「你是……林静珊?」

林静珊全身一震,涣散的双眼逐渐集中焦聚,「白……风遥?」

「是我。林静珊,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白风遥一脸担心地问着。

望着那张有些脏污,却依然难掩出色的脸庞,林静珊一双眼里漫出泪光,毫无预警地用力抱住了白风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白风遥……怎么办?我只剩下一个人,只剩下我一个人……」

林静珊嗓音几近沙哑地哭喊着,颤抖的指尖揪紧白风遥的衣服。

白风遥先是一脸的不知所措,然后他迟疑地举起手,轻轻拥抱住林静珊的肩膀。

白风遥的温柔让林静珊的泪水更是宛如断线的珍珠般地落下——这个人还是这么温柔……这个她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一天忘记过的人。

看着安慰着林静珊的白风遥,杨斐脑袋里窜上的第一个词就是「郎才女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几个大步向前,粗鲁地扯开了白风遥。

「你做什么!」林静珊一脸的怒意。

杨斐愣了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做什么?扯开你们啊!这家伙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人,我的人你懂不懂?看你抱得他那么紧会让我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斐,我只是在安慰她……」白风遥表情很是无奈,但他的心里却为杨斐的独占开心不已。

「安慰用嘴巴安慰就好,不准动手动脚!」杨斐手指毫不客气地指着林静珊,两只眼睛却死死瞪着白风遥,「还是说比起抱我,你比较喜欢抱这个女人?白同学,你给我老实说啊!」

一旁的刘兆维看了看杨斐又看了看白风遥,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主动牵起小伟的手顺便招呼了陈文郁一声。

「来来,未来的南丁格尔小护士,我们到旁边坐,情侣吵架比八点档狗血连续剧还来得无聊,一点也没有看的价值。」

陈文郁犹豫地看了一眼白风遥,顺从地坐到刘兆维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不帮帮白大哥吗?我看他好像很为难的样子耶。」白大哥不过是在安慰那个大姐姐而已,杨坏蛋那家伙居然连这种醋都吃……

「没事的啦,反正最后一定是小老板胜利,老板不可能为这点事情和小老板吵的。」

刘兆维摆摆手,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哦……」

陈文郁想想也是,虽然和他们认识不到一天,不过任谁也看得出来白风遥很宠杨斐。

——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却比女人还来得小气没度量,真搞不懂白大哥怎么会喜欢上杨斐这种男人……陈文郁暗暗为白风遥不值,可是心里更多的情绪却是羡慕,羡慕杨斐有这么一个喜欢他的人。

果然,就像刘兆维所说的,在杨斐的步步进逼下,白风遥认输般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碰林静珊一下。

杨斐的话语和白风遥的反应让林静珊瞪大了双眼,仿佛要迸裂眼眶一样。

「白风遥你、你……和杨斐那个流氓……」

林静珊削瘦的十指胡乱抓耙着头发,扯动嘴角几近歇斯底里地自言自语着:「不,不会的,呐,白风遥,你这么好,这么完美,杨斐根本配不上你……你刚才说的是在骗人的,对吧?你一定是在骗人的……」

这几年来,她一直记得当初由于她的一时冲动,让白风遥为了保护杨斐而受伤;她也一直记得白风遥那时候对她说的每一字一句。

林静珊,你真是个自私又卑劣的人,像你这种人,才是最没有资格责备斐的人。

没错,像白风遥这么完美的人所说的话一定都是对的,所以她很努力地改变自己。

即使毕业了,大家都各分东西,她也仍是想着要把自己变得更好更好,她希望有一天白风遥可以不再对她露出那样令她觉得无地自容的眼神,希望有一天白风遥可以温柔地笑着对她说,林静珊,你变了好多,我喜欢你的改变……

她喜欢着白风遥,尽管岁月流逝,这份思念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这几年来,她也不断告诉着自己要坚强,坚强到也许哪一天遇见白风遥,看到他身边有着一个陪伴他终身的妻子时,能够笑着献上她的祝福……

但她从没想到,陪伴在白风遥身边的会是另一个他——杨斐,那只大学时谁都瞧不起的野狗,那个杀了张雪却逃过法律制裁的杀人凶手!

夜晚,万籁俱寂。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夜晚,除了忽近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啜泣之外,杨斐从来不知道这座城市可以如此安静。

晚餐吃的是大锅粥,里头杂七杂八的配料看了就让人没有食欲,一碗最便宜的泡面也比这大锅粥好吃多了,杨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尤其是被白风遥惯坏了以后。

最让杨斐无法理解的是明明是这么难吃的东西,却还是一堆人争先恐后的抢食,要不是那群没有用的警察拔出警枪,说不定早就发生暴动了。

那东西太过难吃,杨斐吃了一口便吞不下去了,把粥扔给小伟,美其名为照顾社会未来栋梁小花朵。

可是现在杨斐后悔了,因为他的肚子饿了。

早知道那时候应该多吃一两口的,说不定就不会这么饿了……杨斐仰躺在铺了一层报纸的草地上,出神地凝望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多,因为没有光害的关系吧?

杨斐还是第一次在都市看到这么漂亮的夜空,如果现在「这里」还能被称作都市的话。

「斐,你还醒着吗?」

杨斐转过头,看着手臂撑在草地上,对他露出温柔笑脸的男人。

「……讨厌鬼。」

白风遥愣了一愣,露出一抹苦笑,「我是讨厌鬼?斐,我记得我今天晚上应该没有惹到你吧。」

「我肚子饿,心情不好。看到你在这种环境居然还能那么有型,心情更不好。」杨斐哼了一声,理所当然地表达出他的嫉妒。

「所以那时候我才叫你不要不吃啊。」

回想起那碗粥的神奇味道,杨斐咂咂嘴巴,又回想起当那时白风遥慢条斯埋地吃完那碗粥的模样。刘兆维那几只彻头彻尾的小市民也就罢了,真不知道白风遥这位家境优渥的大少爷怎么吃得下去?

想着想着,杨斐忽然觉得他们很悲惨,他们的城市也很悲惨,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地震?

要是发生在别的地方就好了……他一定会坐在电视机前面,边喝着冰凉的啤酒边津津行味地收看新闻,像个看热闹的人一样想着:「还真倒霉啊,死了那么多人,去便利商店时捐个几块钱吧……」

「斐,跟我去一个地方好吗?」白风遥站了起来,温柔地笑着朝杨斐伸出了手。

「你要把我带去哪里卖吗?」

「斐,这个笑话很冷,而且已经过时很久了。」白风遥再度苦笑。

杨斐拉着白风遥的手借力站起,满是不屑地说道:「说你你就是,这是万年不败款的笑话,只有你这种人才不懂得欣赏。」

「是是是,对不起,是我错了。」白风遥双手投降。

藉着稀微的月光,白风遥拉着杨斐,小心翼翼地穿过操场,走进了漆黑的教学栋里。

「靠!好暗!」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嘛!

杨斐没好气地瞪了拉着自己的男人一眼,说道:「白同学,你不会是闲着无聊要玩试胆大会吧?都毕业多久了……而且为什么一定要跑到这里来?万一余震来了怎么办?要是天花板掉下来,砸到你还好,砸到我就不好了……」

喀嚓一声,居然是白风遥拿出一把手电筒来了。杨斐立刻忘记之前那些唠哩唠叨,将手电筒抢了过来,东照照西照照,有时还摇晃两下,一副玩得挺高兴的模样。

「你怎么会有手电筒?」一路走来都很暗,难怪他没发现到。

「跟老陈借的。他们保全都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杨斐会意地点点头,从高中时代,老陈他们和白风遥的交情就不错的样子,就算这么多年不见依旧很麻吉,杨斐认为是白风遥很会做人的关系。

「下次帮我跟他们借警棒,那个刷刷刷的伸缩,就算只是拿来挥一挥也很爽,感觉帅毙了。」

「只要你不是拿去打架,这种东西要多少我都给你。」

「我保证尽量不拿去打架。」尽量,也就是如果有人惹上来,那就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了。杨斐跟只泥鳅一样滑溜地回答。

「只是尽量啊……算了,如果你喜欢的话。」白风遥眼中带着温柔的宠溺,杨斐真的拿去打架也无所谓,就算打死人,只要有钱有门路,绝对找得到愿意顶罪的羔羊。

杨斐把手电筒放在下巴往上照,玩够了装鬼这个把戏后他也就腻了,一脸无聊地把手电筒还给白风遥。

走上了楼梯,有月光的帮忙后,他们关掉了手电筒。

在走廊拐了几个弯,杨斐终于知道白风遥要带他去哪里了——一间教室,那是他们高中三年度过的地方。

以杨斐的为人,自然不可能会怀念这间让他受苦受难了三年的教室,更正确一点来说,整间高中都让他没有好回忆,那会让他想起楚凌,那个想要强暴他,却反而被他用砖块砸死的叛徒。

教室里的桌椅都倒得乱七八糟,就像是这座都市的缩小版似的。

室内的窗帘并没有拉上,位置也正好对着月亮的方向,今晚的月亮很圆,要是在平常时候,应该是最适合情侣偷偷谈情说爱的夜晚吧。

「斐,拿去。」他拿出一包常见红黄包装的零嘴面,不必用热开水泡,捏碎洒上调味粉就很好吃了。

「太赞了!你怎么会有这个?」

杨斐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拿了过来,眼睛还闪闪发光地盯着白风遥的上衣,猜想在那衣服里头还有没有藏着其他的好料?

对于杨斐毫不掩饰的期待目光,白风遥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衣服里又掏出矿泉杯水递给他后,说道:「在趁领饭发生混乱的时候偷偷跟文郁拿的,我想你大概会吃不惯那种晚餐。」

「知我者莫若白同学也。那个女人,不对,是丫头不知道你是要贡献给我的吧?」杨斐开心地塞了好大一把碎面进嘴巴里,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

白风遥抬起一张桌子拍去灰尘,好让杨斐可以直接坐在上面。因为腿长的关系,要他们坐学生椅也太勉强了。

「你错了,她猜到我是要拿给你吃的,不过还是一脸不甘心的交给我……」顿了顿,白风遥长长叹息了一声,说道:「斐,文郁是个好女孩。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为之前的事情向她道歉。」

杨斐眼角一个抽搐,表情很是不满。

「一包统脆面就想要我拉下脸去跟个小鬼道歉?哼哼,我的自尊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廉价了?」说是这么说,不过某人完全没有停嘴的打算,继续投身于啃面的伟大事业当中。

白风遥谆谆劝道:「不是一包面这么简单吧?她和小伟先前帮你很多忙不是吗?」

只听杨斐理直气壮,毫不愧疚困窘地回嘴:「那又怎么样?法律又没规定有恩就得报恩。而且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忙啊。」

「斐……」

「就是这样,再说我翻脸了。」杨斐将最后一口碎面吞进肚子里,咕噜咕噜地把矿泉杯水喝掉一半。

以前不过是拿来打发时间用的零嘴却成了他宝贵的一餐……哼,该死的地震!杨斐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加憎恨地震的时候了,他憎恨到了如果地震是个女人,他就找人轮奸她一百遍;如果地震是个男人,他就找人鸡奸他一百遍啊一百遍!

杨斐把吃完的塑胶袋随手塞到抽屉里,疑惑地问道:「话说回来,不就是一包面而已嘛,干么搞得那么神秘,还特地把我拉到这里来?」

「要是被别人知道我们手上有吃的,下场不是被别人偷走抢走,就是被林警官他们以『紧急时刻,粮食共用』的理由收走。」

白风遥一边解释着,一边将抽屉里的塑胶袋拿出,走到教室后头把它们混进倾倒的垃圾桶里,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学生吃过的东西一样。

杨斐眨眨一双猫眼,他记得在分发那锅粥之前,有好几个人白目到拿自己的东西出来吃,然后似乎是因为有些人不肯把吃的分给其他人,所以一群人就干脆抢了起来。

后来林警官带着另外两名警察过去,直接对空鸣枪一声,让那些人将手中的食物全部交出来,好作为救援队到来之前的紧急物资……这一切,简直就是「蚌鹤相争,渔翁得利」的最佳写照。

「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才会来?」杨斐抿了抿嘴,脸色带上几分脆弱,「风遥,我不想要留在这里了……不能刷牙洗澡、吃个东西得偷偷摸摸……」

白风遥轻轻将杨斐拢进怀里,在他的头发落下细碎的吻,柔声说道:「不要担心,我们一定很快就可以离开的。」

杨斐想也知道白风遥是在安慰他,但他确实需要安慰。杨斐撒娇似地蹭了蹭白风遥的肩头,心想明明都是在外头打滚过的,怎么白风遥身上却一点也不臭呢?

想到这里,杨斐不快地说道:「亲?还亲?头上都是灰尘,亏你还亲得下去。」

「为什么会亲不下去?」白风遥笑逐颜开,低头在杨斐的脸上亲了一下,「再脏再臭我都亲得下去,不管你变得怎么样,都是我的斐啊。」

这样的甜言蜜语此时此刻换成了别人,肯定多少都会有些感动,但是当这个人是杨斐时——

「大打雷劈,雷死人了!」杨斐全身用力地抖了几下,像是想抖下一身的鸡皮疙瘩,「靠!姓白的,你是不是看太多琼瑶阿姨了?我就不信如果我掉进便池,你还亲——」

白风遥干脆收紧了抱着杨斐的双手,强硬地以唇堵住他的嘴,舌头灵巧地纠缠着杨斐不放。

而杨斐的反应也十分干脆,在剎那间的诧异之后,他主动地回拥住白风遥,两人的身体紧紧相拥。

「嗯……」简单而激情的吻,让杨斐感觉到身下的器官微微硬挺了起来。

白风遥移动着嘴唇,啃咬杨斐那露出发间的耳朵,月光下,杨斐的耳朵显得有些透明,却被白风遥咬得微微发红。

白风遥一手探进杨斐的牛仔裤里,线条优美的手指开始缓缓爱抚他那个急切的部位。

「斐,你想做吗?」他恶劣地问着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这只野兽从来不懂得忍耐。

果然,杨斐拉下他的头,回以一记激烈的亲吻……

白风遥微微一笑,脱下杨斐的裤子,下身高挺的器官一接触到外头的空气瞬间颤了一颤。

接着,白风遥让杨斐躺到桌子上,抬起他的腿架在肩膀上,然后掏出自己坚硬的欲望,没有润滑,一鼓作气地推进那紧紧收缩的花蕊!

「嗯……啊!」

杨斐发出悲鸣,全身本能地一个绷紧,脖子大大地反仰向后。他的眼里含着水光,「痛……风遥……我痛……」

「很快就会舒服了。斐,你知道的不是吗?」白风遥柔声安慰着,手指轻轻擦去杨斐额头沁出的冷汗。

「他妈的痛死了……」

他抱怨似地扁了扁嘴,但没有抗拒男人的动作,反倒努力寻求让自己更舒服一点的姿势。

对于杨斐的主动,白风遥莞尔失笑,但这就是他喜欢杨斐的地方。

最初时,男人只是以一定的节奏摆动腰部,像是怕给杨斐带来太大的负担。可是听着杨斐口中溢出的甜腻呻吟,看着杨斐发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双眼,男人抽动欲望的动作不知不觉开始激烈起来,把欲望完全拔出后又深深地贯穿进去!

「唔……唔!太、太深了——」

杨斐喘着气啜泣,胸口大幅度地起伏,两只手臂攀住男人的肩膀,像是想寻求更多、更多没顶的快感。

两人身下的桌子发出吱啊吱啊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中显得如此突兀,仿佛正在抗议两人的虐待,但沉溺于身体纠缠的恋人们丝毫没有留意。

白风遥吻去杨斐因快感而流下的泪水,感觉到杨斐的身躯因为他激烈的冲撞稍微滑动离远了点,他立刻把杨斐的身体往他的方向拉回,再次一点隙缝也不留地反覆抽插。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两人的身体同时一个高潮来临的颤抖,一股热流汩汩涌入了杨斐的体内。

滴答一声,那处可耻的地方似乎无法容纳过多的热流,沿着两人依旧结合的部位缓缓落在地上。

白风遥就着仍然相连的姿态将杨斐抱起,把他放到地上形成跪趴的姿势,在他的耳边压低的声音带上浓浓情欲的味道。

「斐……你还可以吗?」

感觉到体内的欲望又有开始坚硬的趋势,杨斐颇是不悦地看了一眼自己下身依然疲软的器官。

「别小看我!我当然可以了!你要操多少次我都奉陪,看谁先『不可以』了!」杨斐输人不输阵地喊着,只是如果声音不要那么沙哑,气势或许会更强大一点吧!

听到杨斐毫不多加修饰地就吐出「操」这个字,白风遥忍不住笑出了声,明明是那么鄙俗的字眼,在杨斐说来却像是呼吸喝水一样地直率自然。

白风遥笑道:「斐,既然你都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手掌抓紧了杨斐那没有一丝赘肉的结实腰部,再次将欲望用力挺进恋人的体内,肉体的撞击混合着先前残留的精液,发出淫靡的声响……

春夜,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