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美人便是苏灵渊,自己一觉从荒庙睡到了野地里显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脚上还绑着麻绳,还躺在了麻袋里。

顿时他气不打一处来,解开麻绳活动手腕,看着旁边睡着的谢亏和杜童冷笑一声。

直到现在手掐在谢亏脖子上,杜棠也醒来了,连忙扑过来:“你放开公子!”

他随手一挥,杜棠便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昏了。

而谢亏被他掐的说不出话,面色潮红,苏灵渊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抬手聚了些妖力:“杀了你这种败类,天道应该也不会罚我!”

落手的一瞬,却停住了,苏灵渊发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阻力,阻挡住了自己的妖力,而且,血玉镯正在发烫。

苏灵渊松手站起身抚摸着血玉镯,面带怀疑地看着正趴在地上急促呼吸的谢亏:“你是不是乙丑月戊午日壬戌生人?”

此时谢亏头脑缺氧,难受至极,用力呼吸却好像还是喘不过气来。

而苏灵渊见他不回答就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问你呢,你是不是?”见谢亏还是不回答便用力碾了下。

可怜的谢亏只是没反应过来,手就又受了伤,不过也被疼痛激起了一些理智。

谢亏并不知自己是不是什么乙丑月戊午日壬戌生人,但看着苏灵渊气恼的神情,谢亏哑着嗓子承认:“是…,我是。”

苏灵渊收起脚,将谢亏从地上扶起,然后立刻松了手,似乎生怕和他有什么关系一样:“我的命定之人居然是个坏蛋,真是晦气。”

谢亏靠自己站定,理了理气,过了许久,终于缓过神来,才慢慢开口道:“公子怕是误会了,我们并不是贼人,昨夜我们相识的两位娘子于你一起被绑来了此处,我们才来了这里。”

而苏灵渊显然不信:“骗谁呢,那她们人呢?我早上醒来可就我一个人在麻袋里!”

谢亏走到旁边蹲下检查杜棠有没有受伤,一边检查一边说:“两位娘子已被家人带走了,公子若是不信可以看看旁边是不是还有两个麻袋?另外,草上是不是有很多血迹?那些便是贼人的血。”

检查完后谢亏看着仍然站在原地的苏灵渊说:“总不能是我和我的童子杀出这么多血吧?”

苏灵渊沉默,忽然走到谢童跟前,随意的点了几处,杜棠就醒来了,一醒来看见苏灵渊这张脸就吓得要跑,但是苏灵渊将他按住问:“昨天你们是在守着我?”

杜棠看他没有动手,这才敢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我们公子好心好意,怕你一个姑娘家在城外不安全,谁知你居然恩将仇报!白眼狼!”

得到证实后,苏灵渊表情很是难看,他嘟了下嘴嘀咕:“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醒来就只看到你们,肯定会以为你们是坏人啊。”

杜棠不依不饶:“你这小娘子力气忒大了点!一掌就将我扇飞了去,我们公子眼瞎,你哪需要人看顾啊!”

苏灵渊受不了杜童一个劲地喊自己小娘子,也冲他喊:“我不是小娘子!小爷是男子!”

杜棠这下看清,眼前这个白眼狼虽然貌美,但是去了胭脂是能看出是个男子,但他一般得理不饶人,正想反驳,就听谢亏说:“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我们二人就先行一步了,就此别过吧。”

听到这话杜棠也赶忙点头:“走吧公子,现在回去收拾一下还能去集市。”

谁知道听到这话苏灵渊急了起来:“不行!我要跟着你!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这话听到杜棠一头雾水地看向谢亏,而谢亏只笑了一下就说:“虽是出生时刻对得上,可时间同一时刻出生的人何其多,公子怕是找错人了。”

谁知苏灵渊翻了个白眼就说:“你就是,我有我自己的法子确认,何况你还如此善良,那更没错了,你们别想丢下我,若是敢丢下我…”他挥了挥手看向谢家二人,用意不言而喻。

看到苏灵渊的拳头,杜棠虽然瑟缩了一下却还想与他争执,而谢亏却用手拍了一下叶童的后背说:“既然如此,公子不介意的话便与我们同行吧。”

苏灵渊高兴的跳了起来:“算你们识相!”

看来是甩不掉他了,杜棠憋屈的去捡起书箱背在身上,苏灵渊一把抢过书箱:“我来背吧,别把你这小矮子压低了!”

这就是明摆着抢活了,杜棠恨恨骂道:“我比你矮就是小矮子,你比公子矮,岂不也是小矮子!”

苏灵渊将书箱背好,满不在乎开口:“不一样,我年纪还小,还会长很多的,你不懂。”

“我也还小啊!”

“我们不一样,你再长也比不过我的。”

而谢亏只一个人走在前面,苏灵渊凑上前问:“我叫苏灵渊,你叫什么名字啊?”

“谢亏。”换了名字,谢亏便不再言语,苏灵渊和杜童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闹。

谢亏看着前方曲折的小路叹了道气。

到了两人投宿的客栈,几人决定先吃些东西,谢亏和杜棠一人吃了碗清汤面,只有苏灵渊毫不客气的吃了五碗,毫无吃相可言,杜棠看不下去了:“你这是饿了多久了?”

苏灵渊放下碗板着手指头数,数完后说:“大抵是有七八天了!”

杜童哈哈大笑:“骗鬼呢!七八天你不早饿死了去!”

苏灵渊摇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样子:“所以我说了,我们不一样啊。”

杜棠笑够了后,朝苏灵渊把手一伸:“我去结账。”

苏灵渊歪头不明所以:“那你去啊。”

杜棠又动了动手:“给我钱去结你的账啊。”

听到这话苏灵渊扭捏开口:“我没钱呀。”

杜棠死都没想到居然有人没钱敢吃这么多白食,一下子气的也顾不上苏灵渊的拳头,连拍好几下桌子:“合着你非要跟着我们就是为了骗吃骗喝啊!”

苏灵渊手指绕在一起:“我只是现在还没找到赚钱的法子,更何况我跟着你们可以保护你们啊。”

杜棠指指谢亏脖子上的伤痕:“我和公子遇到的唯一危险就是你。”

苏灵渊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谢亏打断了,谢亏抬手又放了些银子在杜棠手上:“拿这些钱去结账吧。”

杜棠恼的跺了好几下脚,瞟了几眼苏灵渊就去结账了。

等杜棠回来,苏灵渊打量着两人的神情又问:“那我今晚睡哪呢?”

杜棠:“平日睡哪今晚便睡哪。”

苏灵渊委屈:“我想和你们在一处,我才能放心。”

又是几两碎银放在了杜童手上,谢亏倒了杯茶水吹了吹说:“给苏公子也开间房。”

杜棠这下不瞟苏灵渊了,一个劲地盯着自家公子,仿佛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一般,而谢亏只说:“快去吧。”

这下杜棠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苏灵渊看着杜童的背影开心对谢亏道:“你真善良。”

谢亏放下茶杯也冲他笑了一下,却并未言语。

吃饱喝足,三人一起去了集市摆摊卖画。

今日这摊子因来得晚,便支在最里头,按理说应该没多少人注意到,今日却有格外多的目光投来,杜童往旁边一看,一个如谪仙一般,另一个虽然长得不正经,却也是美人,难怪有这么多人驻足观望一番。

杜棠想让苏灵渊有点愧疚之心好不纠缠自家公子于是说:“我们摆摊一天赚的银子只够两人住宿吃饭,给你的钱都是我们公子去…。”盛都两字还未出口,就被谢亏打断:“杜棠,仔细卖你的画。”

苏灵渊追问:“去什么啊?”

而谢亏一边作画一边说:“去给我娶妻生子的钱。”

杜棠低头不再言语,而苏灵渊听到这话感动不已,毫无杜童所想的愧疚之心:“我也会努力赚钱助你成家立业的,我们互惠互利。”

说罢就来了人,几人具手持折扇,好不风流,凑到画摊前便开始评头论足:“这叶子画得不错,可惜,还是少些意境!”

另外一个人也跟着说:“是有几分意思,但不特别,市面上都是些这种画,唉!”

谢亏垂眸:“几位公子不妨再看看别的画?若有喜欢的我可以为公子们便宜些。”

最开始说话的公子听到这话折扇扇得飞快:“难怪没有意境!这作画之人满身铜臭如何能画出好画。”

话刚说完,就听见苏灵渊大笑,男子好奇问:“你笑什么?”

苏灵渊停下了笑容只说:“我笑有些人这辈子也只能评论别人的画了,你们扇子上的该不会是自己画的吧?真丑,我要是你们就赶紧买了谢公子的画替代。”

几位公子估计是没被人这么直白的讽刺过,手指着苏灵渊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杜童看着眼下的情形连忙宽慰:“公子们,他不懂画,你们可千万别在意啊!”

这话说得也没法润色了,不懂画也能看出来他们技不如人,这还叫人怎么说,于是一行人拂袖而去。

而杜棠还在身后喊:“公子们!别在意啊!”

很苍白很无力,喊完后杜棠看着苏灵渊责怪:“都怪你把人都气走了。”

苏灵渊皱眉:“怎么会,我都说了谢公子的画代替就好了啊。”

杜棠只觉实在和这位沟通不了,只把目光望向一直没说话的谢亏。

谢亏冲他笑了一下便继续做画,气得杜棠直叹公子就是脾气太好了。

到夕阳西下了,杜棠清点银子:“今天少赚了好多。”

苏灵渊与谢亏并排走在前面,假装没听到这话,途经卖吃食的摊子,对谢亏说:“谢公子,我好想吃糖葫芦。”

亏得谢公子气量大,淡定的掏钱给他。

苏灵渊得了钱就凑去糖葫芦摊与小孩挤在一起买糖葫芦,杜棠悄悄抱怨:“公子,我们难道真要一直带着他吗?”

谢亏看着苏灵渊的背影只说:“回去说。”

苏灵渊买了三根糖葫芦,回来一人分了一支,谢亏却将自己的给了杜棠,杜棠接过后说:“你这人,不是你的钱便不心疼是吧,自己买一根吃就好,公子不喜欢甜食。”说着说着,杜棠左咬一口右咬一口开心转头:“公子,这真好吃!”

倒是苏灵渊吃了两口便觉得腻得发慌,本打算丢了,却也被杜棠捡去吃了。

等回了客栈,三人便分开歇息了,原本杜棠说他和苏灵渊睡一间,公子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且不说苏灵渊有些不愿,就连谢亏也否了:“让苏公子自己歇息吧,他是客人。”

苏灵渊内心再次感慨,这谢亏可是一个真真真好的人啊!

第一次再人间睡个好觉,苏灵渊直到早晨睡醒都是好心情,洗漱一番后,他去敲谢亏的房门,却怎么也敲不开。

疑心谢亏在里面出了事情,正欲抬脚将门踹开,就被路过的客栈的小二制止了。

小二将一张纸条递给他说:“谢公子他们走了,这是他们留给你的话。”

苏灵渊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慢慢就反应过来:难怪他不让杜童和我睡!

他气地将纸条一把抽过,店小二见话带到了就准备走了,谁知苏灵渊又一把将纸条甩来,怒气冲冲开口:“你给我念!我看不懂!”

小二鄙夷地看了一眼苏灵渊,苏灵渊忍受着这目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只见小二缓缓念道:“谢某论貌平平无奇,论名寂寂无闻,才情无甚过人,性情中庸无趣,实非苏公子所寻之人,故不告而别,只盼苏公子早日寻得命定之人。 谢亏留。”

念完后小二将纸条递给苏灵渊,还补了一句:“这谢公子为人真是谦逊啊!”

而苏灵渊接过纸条将它撕碎然后转身就走了。

只留小二在后面喊:“你这人!怎么扔了一地!”

而另一边的谢亏和杜棠背着行囊已经出发了许久。

两人排队出城,谢亏向后看了一眼,似乎想要记住些什么,这扬州繁华似锦,秋天都实在令人难忘,不知来年春天又是何等美景?

将文谍递给守城士兵后,谢亏收了眼只感慨:可惜了。

士兵接过文谍飞速地看了一眼谢亏,然后说:“你先等等。”

说完另外几个士兵将谢亏围了起来,杜棠显然被吓住了,躲到谢亏的身后,谢亏拍拍杜棠安抚而后镇定问道:“这是何意?”

一个将士穿着的人走来接过士兵递给他的文谍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对谢亏说:“李知府大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