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邵渊
“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姜真急急地说，声音也不自觉抬高了，“我没有……”
我听得不耐烦，愈发火大，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朝他砸去。他的话被打断，手忙脚乱地接住闹钟，望向我的眼中满是无奈和焦急。
我恶狠狠地警告他：“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赶紧滚。”
姜真欲言又止，看了我片刻，最后把闹钟放回了原处，说：“那你想听我解释的时候再联系我吧。”
我一言不发，他转身走了。
大门开启又合上的声音响起。我心里的气还没发泄完，想再砸点什么东西，但又懒得自己收拾，便还是忍住了。
闷闷不乐地躺了一会儿，腹中传来饥饿感，我这才想起来还没吃晚饭，而本该给我做饭的人刚被我赶走了。我随便在网上找了一家看得过去的店点了外卖，考虑着要不要请个保姆，为我接下来的一段空窗期做打算。
半个小时过去了，外卖还没到。我饥肠辘辘，决定先去厨房找点吃的充饥。拉开冰箱门，两盒鲜红的草莓跃入眼帘。
要丢掉吗？我迟疑了下，觉得没必要和食物过不去，便拿出一盒洗了洗。
草莓新鲜香甜，我往嘴里塞了一个又一个，心想姜真骗起人来真是面面俱到，陪完女朋友也还记得给我买草莓。
最初那阵强烈的愤怒过去了，我冷静了下来，不禁开始琢磨起一个问题：他这样煞费苦心是为了什么呢？
我思索了一会儿，却越来越糊涂。回溯这段恋情，姜真没得到什么物质上的好处，唯一能沾点边的，就是住我的房子。但他就算不住这里也能住校，不是没处可去。况且他自理能力比我强得多，不仅把这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还能在生活上照顾我。
仔细一想，好像从这段关系中得到更多的人是我。
会有骗子专门给人倒贴的吗？如果这样做的话，就不算是骗子了。
姜真伤心又焦急的脸浮现在我眼前。我突然有点后悔，至少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该一时被怒气冲昏了头，仅凭几张照片就断定他是和罗羽一样的人。
但方才大发雷霆，还没过一个小时就把人喊回来，我拉不下这个脸。踌躇不定间，门铃响了。
外卖小哥站在门外，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我接过外卖袋，顺着他的视线往旁边瞥了一眼，就见到姜真拽着书包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姜真没说话，只是神情倔强地看着我，似乎预料到又会听见让他滚这一类的话。
等电梯下楼的时候，外卖小哥还频频扭过头来，好奇地打量我们，似乎很想留下来看戏。不知道在他眼中这是副什么场景，和大冷天抱着书包被关在门外的姜真比起来，我看起来大概像个冷酷的恶棍。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人之后，我对姜真说：“进来吧。”
似乎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平静，姜真有些错愕，像是怕我反悔似的，紧跟在我身后进了门。
我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把外卖搁在茶几上，往沙发上一靠。
“说吧，你跟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
姜真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我面前。我感觉自己的架势像在审讯犯人，不过本来也差不多，他还没有洗脱罪名。
姜真对我说，他下课后确实去了咖啡馆，一直工作到换班的人过来。他本想直接回家，但一起下班的女生请求他帮一个忙。
她说有个男的正在追她，两人只是出去吃过一次饭而已，她不想进一步发展，那人却对她纠缠不休，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地跟踪她。今晚她室友不在，她有些害怕，希望姜真送她一程，最好送进小区里，她才觉得安全。
姜真问了她家的地址，得知顺路，略一思索，觉得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便同意了。把人送进小区之后，他就去给我买草莓，之后就回家了。
“那个女生在咖啡馆打工挺长时间了，我去之前她就在那里，你应该也见过她的。”
我不记得有没见过那个女人。我只是在追姜真的那段时间才总往那家咖啡馆跑，从没留意过其他人。但姜真的话听起来不像在说谎，他应该也不会撒这种一查便知真假的谎话。
“因为只是件小事，我就觉得没必要说出来。”姜真说，“没跟你说实话是我不对，但我怎么会出轨呢？我每天除了上课和打工之外，几乎都是和你在一起，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我望着姜真，在心里衡量他的话的可信度。我从没见他哭过，但此刻他的眼睛里好像浮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将乌黑的瞳仁浸得更亮了。
他这个样子，很难不让人心软。我拍拍身边的座位，姜真坐了下来。我握住他的一只手摩挲着，说：“是我脾气太急了……我应该听你把话讲完的。”u_O，"
原本还克制着情绪的姜真，一下子松懈下来，终于露出委屈的模样，扑过来抱住我，像只树懒紧紧扒着树干，头埋在我胸前不说话。
想到他在寒冷的过道里孤零零等着我的样子，我难得有些愧疚。姜真很好哄，安慰了他几句，两人温言软语了一番，就算和好了。
“你晚饭就吃这个？”姜真问我。他指的是桌上的外卖。
“嗯。等了好久，应该都凉了。我不想吃那个，想吃你做的。”
姜真自然不会拒绝。他去做饭的时候，我给赵焱打了个电话，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指责他谎报军情。
赵焱很委屈：“这种事我也不知道真假，不管怎样，第一时间肯定要先告诉你啊。”
我是开玩笑的，我知道赵焱站在我这边。他知道之前罗羽那事，也明白我对被戴绿帽这种事有多介怀。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今天是谁碰见姜真的？”
“哦，就是林家的老二。上次在城北那家酒吧，你带姜真出来跟我们玩，他也在那里。”
我回忆着那天包厢里有哪些人，“我上次好像没叫他吧？我跟他又不熟。”
“是我们一伙人走的时候，他在楼下看见了。”赵焱说，“他当时在打电话，没过来打招呼。后来他问我你旁边那个生面孔是谁，我就跟他说了。”
“哦，那他还挺热心的。”我说。我想到林老二的模样，看起来挺木讷寡言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八卦。
姜真在厨房里问我，是想喝西红柿蛋汤还是海带蛋汤。我草草挂了电话，想了想，对他说，我今晚还想吃冰糖炖雪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