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比如,刚才那个。我半笑不笑回答。然后...我看到了,虽然只有一点点,却确实看到了从他唇角滑过的浅笑。他在开心吗?是为了什么呢?因为他有了获得权利的机会,还是...

在他迅速跳进泳池后我没有时间再去细想,紧随其后跟了上去,我不会让他从我手里这样轻易跑掉,即使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不想允许。更不能让他胜过我...在我未捏碎他令人可气的倔强之前,我不会让他胜过我哪怕一点点...

我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扯到水底,在阳光照射进来的水底我对他嘲讽一笑,然后给了他一个炫耀意味的吻。等我们浮到水面上时都气喘吁吁,只剩大口呼吸的力了。看着水面上我和他紧贴着的倒影,想到刚才那任性的比赛忽然觉得很想捧腹大笑,我猜他也是,因为他的脸和我一样都跟中风似的抖得厉害。

水吹过水面带过一丝凉意,皮肤上的水珠一半被阳光蒸发,一半被风带走,这就是夏天。

我猛然揽过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你要好好给我记住,直到你能像水滴那样被风吹走之前,你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完-

番外--另一种结局

(上)

前面的我就不多写了,修改部分是从牟廷二十岁生日那天之后开始。我只能说没看过正文的大人再找出来看看好了_

...晚上我们没有回所住的城市,而是留在了那个小镇。他不想回去,而给他买礼物差不多花光了我身上所有的钱,我不可能徒步走回去,只得随他留下。在宾馆的床上他表现的从未有过的热情,他没有拽我的头发,也没有用脚踩我的小腹,所有被他鞭打过而留下伤痕的地方他都一一用舌舔过,我很痒,但笑不出来。那晚和他缠绵了多久呢?五次?六次?第二天早晨醒来头晕脑胀的我根本想不起来,但他没有放过我,抓住最后的机会又来了一次。我的天...虽然他前所未有的温柔,但我知道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依然如三年前一样...就是他在我面前永远消失...

回到学校后我正忙着准备之后几天的模拟考,然而这天晚上他还是不顾我意愿将我从家里拽了出来。他带我去玩电动,我则完全提不起劲,懒懒的应和着他。我知道我逃不了,除非我今天晚上也甭想回家。

"你毕业之后想做什么?"手里摆弄着游戏机的摇杆,他突然这么问我。

"读大学。"我如实回答。

"大学是吗...大学很好啊,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考到重点大学吧。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北京,或者上海。"

"唔...倒挺远的。如果很长时间看不到我,你会想我吗?"

我诧异的挑眉看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他什么时候开始会在意我的想法了?这让我感觉很可笑,但我笑不出来。也不想回答这样没有意义的问题,索性不搭理他。但他没有放过我,揽过我的肩膀下巴抵住了我的额头:"如果离开了这里,你一定会有别人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很聪明,也很漂亮。大学里可以结识的人很多,尤其是女孩。

你一定会遇见一个中意的然后和她交往吧?"

"...都说了我不知道。"对他莫名其妙的态度我不胜其烦,推搡他圈住我的手臂,"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还是说你要一直跟着我直到大学也不肯放过我吗?"

他像是愣了愣,忽然邪恶一笑,勾起了我的下巴:"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你觉得你逃的了吗?"

"...别开玩笑了!"

"你希望我是在开玩笑吗?说的是啊...这只能是一个玩笑,从一开始就是..."他深沉的喃喃几句,加在我肩膀上的力度更甚,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如果我要离开你,你会不会想我?"

"..."我狐疑的瞟他,想告诉他我乐还来不及,但我没有那么说,只是淡然告诉他,"也许偶尔会吧。"

"是吗...偶尔..."我看不出他是否失望或者生气,他叹了很长一口气忽然拉我站了起来,"走吧,去酒吧,这些东西早都玩腻了。你陪我喝酒。"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跟着他去了现在由他经营的那所酒吧。里面依然热闹如常,他让我在包厢里等着,自己则去和其他人商量些什么事情。他平时都做些什么我不关心也懒得过问,只是应付他我已经焦头烂额,哪里还来的气力去管其他。

一个人坐在椅子里喝着饮料。自从哥哥死后我已经不再喜欢喝酒了,因为它的味道太苦涩,我无法下咽。大约十几分钟后他进来,手里拿着纸板之类的东西。他把包厢里的灯打到全开,突然的明亮光线几乎让我睁不开眼。想开口问他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跪坐在了我正对面的小桌前,桌上铺着的是大张的白纸和铅笔。

"你干什么?"他坐在那里仰头看我一动不动,我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把戏。

"你就这样坐着不要动。"他的神情倒很认真。

"为什么?"

"我要画你。"

"画我?"我意外的问。我不知道他竟然会画画,虽然关于他的事我知道的原本就少之又少,但是怎样看他也不像是会有耐心坐在一个地方就很长时间不动的人。我无法想象那种样子的他。

"是啊,画你。不可以吗?"说着他真的拿起了笔开始在纸上勾勒起线条。

"你行吗?"

"你觉得我不行?"

"哼,看不出来。"

"一会你就知道了。"他相当有信心。郁闷的是我,难道我真要坐在这里不能动就由着他对着我的脸描来描去吗?而且,我最担心的是,他画出来的东西能看吗?会不会把画的像我?唔...我怀疑,他能把我画的像个人吗?

"...干吗要画我?"

"想画就画了,有什么可问的。你就听我的别动,不然我就把你绑起来。"他半威胁的说。

"...知道了啦,你快点。"不想真的被他绑着,我只能答应。僵直着身体看他,他的视线也在我的脸和纸上来回,再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很认真的画着。我头一次发现他的眼眸很亮,是灯光的照耀吗?我好象看到他眼里有什么在闪着光。

"你别像个僵尸一样。自然一点。"他不悦的对我命令。我也知道我看起来有多僵硬,可是...叫我怎么自然的起来?一个大活人正一瞬不瞬的瞪着我,而且这个人还是他!

"我...脖子很酸..."保持坐直的姿势僵了太久,我终于忍不住发出抗议。

"叫你别那么紧张。还有你的表情...我是不是欠你钱?"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平时一样不就好了吗?搞的这么紧张西西,你是娘们儿吗?"

气死我了...好心让他给我画,还这么数落我,我是该他的吗?我宁愿和他打架也不愿意僵在这边动也不行。我狠狠的瞪他,他也停住了笔,托着腮看我半天,忽然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你就一直这么要吃人似的瞪着我吧,还是这样比较像你。你就把我想象成你的杀父仇人,千万别缓下来啊。"

他脑子不正常了...自从那天以后我就感觉他的脑子严重有些秀逗,现在好象变得更严重了。但要我瞪他的确比跟傻子似的坐在那里要轻松多了,我就一直那么死死盯住他,我怀疑我的眼神冒火大概恨不得将他的筋给抽出来。

冗长的沉默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终于大功告成。竟然这么快,完了...画出来的东西肯定不知道是人是鬼...我都不敢看了。他的脸上掩不住的欣喜,拿起画纸就跑到了我旁边,然后...一屁股坐在我的腿上,手臂勾住了我的脖子!完了...他一定是得神经分裂症了...

"首先声明,如果好看你要给我些奖励!"他还故作神秘的挡住画板不让我看到,对我神秘的说。

还要奖励?我看你的作品已经是鼓足了半辈子的勇气了!我翻了个白眼:"...什么奖励?"

"你得先答应我!"居然耍起了赖皮,我不行了,快要虚脱了...谁来帮我把他送到精神病院?

"...你先告诉我要我怎么样啊!"

"不行,你要先答应我!"

"...好啦,答应你就是了。"其实我觉得不看更好,省得看到他画出的我的"尊容"再受更大刺激,但是看到他荧荧闪亮的眸子里满满的期待,我竟然有些不忍心。彻底完了...我也被他传染了...

"哼哼,当、当、当、当!"他得意的大笑几声,终于慢慢的把画板面向我。我没来由的紧张...搞什么,我还指望他能画出个什么东东来...要不要看,我到底要不要看...

思想在剧烈斗争,但还是好奇心争胜了理智,我睁大了眼好奇的看着他手里雪白纸上简单而明确的轮廓。那个人...是我...我居然一眼就能这么确认。就好象是在照镜子一样,我看到了,那个倔强,生气,不服输的自己,正呈现在那张纸上。尤其是那双隐隐含着怒气的眼睛,除了我之外,大概没有人敢这样看他吧?但是,又有一点不像我,因为那双眼睛里,竟然夹杂着一些娇嗔...不可能吧???我会这么看他?我有这么看他?我明明是恨的想要将他撕碎的...一定是他故意画成这样的,一定是的...虽然不满,但又不得不承认:好...强...他真的好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画出一个这么生动的我...除了那双怨嗔的眼睛...

"怎样?好看吧?"他信心十足的问,相当确定我不会说出让他扫兴的话。

"唔...好...还好..."我软软的应声。

"我就知道。"他又大笑几声,蓦然抬起了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那现在,你可以答应我的奖励了吧?"

"...你要什么?"他想从我这里得到的,能从我这里得到的,不外乎其他。我不用想也知道,只是不懂他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反正只要是他的意愿就从来不会顾及到我,也绝对不会给我反抗的余地。如果我反抗,只有更加伤痕累累。而我呢?该觉得悲哀吗,这样长时间的傀儡生活居然也慢慢开始习惯了。有时候我常会想,一开始的时候他对我的隐忍,是不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将我反踩在脚底的一天?他真的是个可怕的男人呃...

然而他接下来做的事情却让我惊讶莫名。没有撕开我身上薄薄的外衫,也没有将我压倒在他膝下。他抱住了我,手指穿过我的头发轻抚着我,我好象听见了他没有声音的叹息。可是如果没有声音,我又怎么能听到?...

"不管分开多少时间也不要忘记我的存在,要天天想我,做的到吗?"

"咦?"他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傻。"他捧起我的脸给了我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吻,我被吻的有些发晕。他轻蹭着我的脸颊,微微发哑的声音里透露出来的是什么呢?不舍吗?"下个星期我要离开这里,会离开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会离开多久,但我一定会回来。也许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但是我不准你忘记我。"

我还来不及回应他的话,甚至还不及思考,他突然低吼了一声将我扑倒,开始疯了一般的狂吻我的身体。我的衣服被他拉的高高,他在我皮肤上毫不怜惜的用嘴唇留下一个个印记。突如其来的迷乱让我快不能思考,但他刚才那番话仍在脑海盘旋。他说...他要离开...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离开?又为什么对我说那么奇怪的话?他真的要放开我了,我该觉得开心...吧...

他最终停留在我耳边的喘息急促而浓重:"如果你敢忘记我,或者有了别人,我一定会杀了你。听懂了吗?绝对会杀了你,还有那个敢碰你的人。我会把你们统统杀掉!"

"...为什么?"我怔怔反问。

"因为...你是我的!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谁也不准靠近你!"他霸道又自私的回答。

"我是你的..."傀儡?还是玩具?我悲哀的想。到最后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即使人离开了我的身边,却还是要把我的灵魂死死绑住。我知道他绝对说到做到,如果我真的背叛了他...如果那能称之为背叛的话...他毫无疑问会杀了我。他不可能对我留情,对他来说,我是他的专属物,只要他还没玩腻我,我就只能跪在他的身前亲吻他的鞋尖,就算他已经不稀罕了,也不会让我自由。他还是像两年前那样恨着我吧...就像我直到现在仍痛恨着他颊边那颗细小的泪痣一样...

"对!只属于我一个人!永远都是..."他坚决的对我这么说,

"不许拒绝,你已经答应过我了。如果你反悔,我立刻杀了你。"

说什么...永远呢?要我永远被他这样捏在掌心吗?姑且不论那样的我是否还有人生可言,说永远...难道,他就这么恨我?恨到要用一辈子这么长的时间来折磨我吗?

我找不出力气来回答他的话,连摇头或是点头,都做不出来了。算是默认吗?因为我知道在他没有放弃之前,我哪里也逃不了,即使到其他城市念大学也是一样。只要他还恨着我,就会一直这样箍制住我。除非我能像他做的那样,反过来将他杀了...

(下)

忽然门上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们还来不及应答一个酒吧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把门撞开,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惊人的滚滚浓烟。

"牟廷,你们快跟我出去,酒吧失火了!"进来的人也无心理会我们正在做什么,焦急的大喊。

"什么?!"牟廷猛然从我身上弹了起来,表情森冷的可怕,"怎么回事?"

"不知道,似乎是有人故意纵火。你们快走!"

"...该死!"忿忿的低咒一声,他将仍呆坐在原处的我一把拉了起来就飞快的向门外跑去。大厅的火势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浓烟几乎刺的我睁不开眼,我被呛的剧烈咳嗽起来。他脱下外套蒙住了我的头,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向着酒吧大门的方向奔跑。然而到了那里才发现大门不知被什么人从外面反锁,慌乱的人群惊恐的哭叫着。隐约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忽然对另几个人群中的酒吧工作人员大声喊道:"快!带他们从后门走!"

一听到还有后门可以逃生,人群立刻涌动,我被接连不断从身边跑过的人险些撞倒,他更紧的将我搂住:"王八蛋..."他也不再迟疑拖着我就像着酒吧后面狭窄的偏门跑去。门太小,而被困在里面的人太多,每个人都心急火燎的往外跑,结果只是更挤在门口进出不得。我和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只有在电视里见过的慌乱景象,我忽然感觉有些不真实。是烟雾迷蒙的缘故吗?我渐渐的有些看不清楚,腿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齐亘!"他大叫一声蹲下身摇晃着我的肩膀,"你怎么样?坚持住,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我无力摇头,剧烈的咳嗽起来:"不行...我没有力气了...头好晕..."

"别晕!绝对不能晕,听到没有!"他对我气急败坏的大吼。猛然不知道是谁被人群撞倒整个跌在了我的身上,我被这么一撞原就虚弱的意识更加散乱,连坐也坐不住了,向后倒在了地上。

"齐亘!"耳里传来他焦急的叫声。隐约中看到他愤怒的一把揪起了将我撞倒的那个人,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拳。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盛怒的样子,但那个人是无辜的。谁会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被别人撞到而误伤到我,也不是他的错。我用仅存的力气拉住了牟廷的裤脚,但他甚至感觉不到我在扯他,依旧像要杀人一般对那个无辜的人拳打脚踢,口中在恶毒的唾骂着。

够了,够了,别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我蠕动自己的身体向他靠近,终于,好不容易抱住了他的腿,他总算肯回头看我。他的眼睛布满鲜红的血丝,活象一头嗜血的狮子。

"别再打了,让他走!你会打死他的,我没有事。别再打了..."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我这么微弱的声音,但随着我的说话他的表情渐渐缓和。他弯下腰将我一把横抱了起来,声线因刚才的怒吼而嘶哑:"你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出去。"

人群已经逃出了许多,终于在不知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后,我们也顺利的跑出了酒吧。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我是被他抱出去的。

把我放在地上,他急忙查看我的情况,向旁人要来冷水浇在我的脸上,手也在不停的拍打着我:"齐亘,齐亘!睁开眼睛!你跟我说话!我叫你跟我说话,听见了没有?齐亘!"

被他这么大力拍打我再不醒那我可能真的死了。懊恼的撑开沉重的眼皮看他,十分不满的嘟哝:"好...醒了啦...不死也要给你拍死!你是救我还是害我...混蛋..."

终于听到了我的回答,他怔了足有几秒,猛地狠抽了口凉气像是用尽了浑身力气想要把我揉进他身体一般死命的抱住了我:"你没事,你没事...幸好...你没事...太好了..."他口不择言的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结实的臂膀搂的太紧让我快要不能呼吸,只能软软的想要将他推开,但此时的我根本动不了他一丝一毫。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稍稍放开了我,但依然将我牢牢圈在他怀里,我能听到他的心跳。那么快,我简直怀疑他的心脏会不会从胸口跳了出来...

"齐亘,你能开口说话吗?"他凝视着我这样问。

"...我...唔...什么事..."虽然嗓子已经被烟熏的干燥不堪,但总算能发出破碎的声音。

"齐亘,你叫我的名字,叫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不喜欢他这样命令似的对我说话,但是当我看见在他眼里的旋涡,似乎要把我整个灵魂席卷进去。他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那么热烈,那么珍惜..."...牟...廷..."我小声唤他。

这一声极轻的呼唤却惹得他又一次搂紧了我,他的喘息比我以往任何一次听到过的都要剧烈:"对...就这么叫我...别让我听不到你...再也听不到你喊我的名字...再叫我,一直叫我的名字,不要停...求求你..."

他在对我哀求?为什么,他要对我做出这种哀求...到底是什么让他能够如此渴求我的呼唤。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思想凌乱,这样的他...太陌生,我几乎怀疑这是在我面前的,真的是那个专横野蛮的他吗?

手指无力的扒拉着他紧挨在我颈项的头发,我只能一次一次的喊出他的名字,我明明最痛恨的名字:"牟廷...牟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