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头痛欲裂,第二个感觉是--头皮发麻...因为我的手摸到一个光溜溜的身体,而这个身体不是我的,还有谁在我床上?!

扭头一看,更是倒吸一口冷气,确实有个人睡在我身边,吓我一跳的是一个一头白毛的后脑勺,庞克?外国人?还是白化病?他的睡姿也很奇怪,很少会有人趴着睡吧,而且是双臂交叠,把头枕在上面,看不见脸,很像是我学生时代趴在课桌上睡觉的那种姿势。

轻手轻脚的拉起被子张了一眼,果然,我们两个都是一丝不挂,而且我的手臂还暧昧的环在他的腰上。这些都不是问题,真正问题是,从身形看,他好像是个男的!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种奇怪的癖好,我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现在许多女孩子也爱剪短发扮中性,一边把手往上摸,反正看这样子肯定是不清白的了,再多摸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其实我隐约记得昨晚的"春梦",只是没想到春梦也会成真。

平的!

我先是全身石化掉进冰窟然后五雷轰顶,这二十五年,我一直是好孩子,乖学生,上进青年,体贴情人,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某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但搞了一夜情,还搞同性恋!这也太跳脱了,电影里都找不出这么狗血的情节来啊。

我就这样僵着一动也不敢动,然后在脑子里拼命回忆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前些天惠惠又和我闹分手了,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根据我的经验,女人说要分手并不是真的要分手,只是在提醒男人"你很久没有送花给我了"或者"你很久没有陪我逛街了"。我捧着一大束粉色的香水百合守在惠惠公司的门口想给她一个惊喜,惠惠说过送玫瑰太俗,百合才是高贵的花,我不懂花,但只要她高兴,不就是多花个百来块钱的事儿嘛,工作关系,我太明白诚意和金钱的关系了。

我却万没想到,这回是真的"狼来了"。惠惠穿了一件漂亮的小礼服跳上了一辆灰色BMW,开车的那个男人我认识,是惠惠他们公司的老总,英国名校毕业,回国后白手起家,十年挣下千万身价,真正的钻石王老五,惠惠不止一次的跟我绘声绘色的描述他们这位年轻有为、钱途大好的老总的传奇经历,并两眼冒着星星说什么样的女孩才能嫁给这样的好男人。看来这回她终于梦想成真钓到了金龟婿,留下我傻呆呆的盯着他们的车屁股目送了好久。

百合在垃圾桶里盛开,我不忿的坐在厨房里的地上喝啤酒,她用不着穿几乎没有后背的衣服吧,跟我约会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打扮得这么漂亮过。越想越不甘心,我去了她住的公寓,坐在门口等她回来,我要问个清楚。

她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蓝色的。原来只有红玫瑰才是俗的,我真傻。

你喝酒了?她皱起眉头。

惠惠...我站起来,打了个趔趄,坐得太久腿都麻了。

你怎么醉成这样?今天先回去吧,有话等你酒醒了再说。惠惠的眉拧得更紧。

惠惠,我没醉,我一定得今天说。惠惠,我... 我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问她为什么离开我吗?我不是都看见了,还有什么好问的,求她回到我身边吗?凭什么,人家是开BMW的青年才俊,我是交通基本靠走的小公务员,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分手,我竟然无话可说。

我就是看看你回来没有,你早点休息。我颓丧的下楼,却听见惠惠在后面生气的大声说:"徐沐!你明明都看见了,装什么装?!我最恨你这个窝囊样儿,女朋友被人抢走了你屁也不敢放一个,我恨死你了!"

我惊愕的回头,只见门"呯"的一声关上了。隐约有抽泣的声音,我走回去敲门,得到一个带着哭腔的"滚!"

我是真的不懂女人,从惠惠家出来,我去了酒吧,我要喝醉,我要放纵,我不是窝囊废!然后我的记忆在第七杯蓝色天堂下肚后嘎然而止。

难道这个白头发的家伙是我在酒吧里认识的?可我想破头也想不起来昨晚在酒吧里有跟谁搭讪过。

这时候,他醒了!

他把脸在枕头上蹭了蹭,慢慢的转过来,刹那间我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闭上眼睛装睡?还是微笑着跟他说早?他也许是个外国人,或者我应该说英文古德毛宁?

结果我没来得及装睡,他就睁开了眼,似乎不太适应阳光似的,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冲我笑了笑。是东方人的面孔,我可以不必担心我蹩脚的英语了。这时我才发现我的手还放在他的腰上,现在拿开会不会显得欲盖弥彰?我尴尬的笑笑,好像呆头鹅一样不知所措,他却突然错过身来...吻了我?让我本来就一团浆糊的脑子更不会转了。这时我才发觉他的眼睛乍一看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仔细看就会发现其实是深灰蓝色的,跟他一头的白短发和白晳的肌肤简直是绝配,很好看...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品评男人的容貌好坏了?

"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我努力的让心情平静下来,开始找话说,总不成两个大男人光着身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吧?刚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话说得也太明知故问,不是他送我回来,难道还是鬼不成?

"嗯,你喝醉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我,眼神里很有点深情脉脉、或者说恋恋不舍的意思,我有那么招人爱吗?一定是昨天受的打击太打,我的脑子坏掉了,出现了妄想症,开始妄想全世界的男女老少都爱我爱得不行。

"谢谢你送我回来,改天...嗯,一起吃个饭吧,今天我还得上班。"话说得很客套,因为我还根本不认识他,但我是真的很感激他,酒后横尸街头的案例也不是没有,我只是失恋了,还没有对整个世界绝望。我装着去拿床头的闹钟看时间,技巧的把手从他的腰上拿开。靠,都快十二点了,还上什么班啊,全勤奖是没戏了。

"不必了,我也得走了。"他看上去有点不太高兴,掀开被子溜下床毫不避忌的就往外走,我一向没有欣赏裸体男人的习惯,可还是不得不赞叹他的身材真好,尤其是那腿...天啊,我竟然得了妄想症加变态狂想症,我绝望的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这时我注意到他的大腿内侧隐约有些红色痕迹,掀开被子,床上也有...干掉的血迹和小蝌蚪。刚才我确实是因为怕尴尬而有意回避了这个话题,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天呐,昨天晚上我到底做了什么?化身怪兽吗?还是恶魔?等等,他为什么连衣服都不穿就往客厅跑?难不成我们昨夜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从街上就开始一边缠绵一边脱衣服,衫衣扔在路边,裤子挂在楼梯扶手上,最后飞出去的内裤正好夹在"啪"的一声关紧的门上?我果然是黄色暴力的电影看多了才会得臆想症,早知道平时就该多读些圣贤书才对...

这时他突然又回来了,咬着下唇说:"你能不能借我一套衣服?"

听到这句话,我简直要疯魔了,老天啊,昨天晚上真的是我第一次宿醉,你犯得着这么惩罚我吗?一想到我家外面的楼梯扶手上可能挂着我的衬衫裤子,甚至裤头,我死的心都有了,这以后还能见人吗?

"你自己去衣柜里找找吧。"我颓然的倒在床上开始想搬家的问题。

他准确无误的拉开我的衣柜开始找衣服,从背后看,他的腰身还挺纤细,一个问题突然冒上我的脑海,他多大了?我印象里,只有毛头小子才喜欢把头发染成奇怪的颜色作庞克打扮,而且他的脸看上去还真说不准多大年纪,虽然身材是挺高,可是现在的孩子营养好个个长得跟小树似的,他要真是未成年,我不仅得考虑搬家的问题,说不定打官司都有份,性侵未成年人,得上头版头条吧?难道我徐沐就这么着"名留青史"了?

"你多大了?"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想了一阵子,说二十二。

年龄还用考虑这么久?肯定有问题,而且他对我家好像很熟悉,难道在我睡着的时候探查过了?我知道这样猜忌一个帮助过我的人是不对的,可俗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要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住哪?能把电话告诉我吗?哪天我好去谢谢你。"我需要多一些信息来分析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的回答很奇特,他说,"我没有。"没有什么?没有家还是没有电话?或者两个都没有?

"那能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吗?"他总有个职业吧。

"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回他回答得倒很快。

这种回答明显是在逃避问题,他不想谈论他的职业吗?我给他一个"虽然我不相信但我理解"的表情。

他却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很让我费解的话,他说,"我已经活不久了,所以只想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呃?活不久了?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深入关心这件事情。或许还是换个轻松点的话题比较好,我见他直接就往腿上套牛仔裤了,好心的提醒:"那个抽屉里有新的内衣,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

"不必了。"他简单的回绝,迅速的穿好牛仔裤,又找了一件休闲T恤来套上,说我走了,脸上有些掩不住的失落。

与此同时,我把他的信息在脑子里迅速的整合了一下,好看的面孔,修长的身材,怪异的头发,毫不避忌的光着身子在陌生人面前晃来晃去,和一个醉汉发生性行为,不穿内裤,不愿意透露真实的年龄和身份,可能患有绝症(但愿不是我想的那种绝症,最好还是去做个检查),我们相遇的地方应该是在那条酒吧街上。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我去的酒吧旁边就是一家著名的同志酒吧,他该不会是...传说中的MB(MoneyBoy)吧?

可惜我搜集到的所有信息都指向这个结果:昨夜,我醉倒在路边,一个路过的MB送我回家并做了一单生意。

等等,我好像并没有付钱!我一边大声喊他一边手忙脚乱的找钱包,我并没有轻视他的意思,只是刚才看他走路似乎不太舒服,而我肯定他身上连给出租车的钱都没有。我不知道招妓是怎么个收费,但是这个男孩的眼神太过于有灵气,让我对他有莫名的好感,我决定把能找到的现金都给他。

他听见我喊他就回来了,站在门口看我要说什么,显得有点高兴的样子,尴尬的是,我连一毛钱也没找到,突然想起来,昨晚从酒吧出来以后,好像被几个小混混堵了...X的,我都忘了这事儿了,还得去挂失信用卡。

他还在门口等我说话呢,我挠挠头,"你...叫什么名字?"

他笑了,露出好看的牙齿,"小白。"

小白?这算什么名字?染了一头白毛就叫小白?他可以跟我上床却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我?这算怎么回事?!

在我发呆的时候,他走了,我听见门哐的一声带上了。我给单位打了个电话请了病假,继续回床上去睡了,女朋友跑了,钱包丢了,跟一个身患绝症的同性恋上床了,还有可能在邻居面前出了大丑,我决定放自己一天假,好好睡一觉,然后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

最后我是尿急被憋醒的,看外面的太阳已经是傍晚了,掀开被子,弄脏的地方还在,不是梦!

走进卫生间,发现我的衣服全都扔在浴室的地上,一件没少。稍微松了口气,可以不用担心搬家的问题了。转念又一想,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我的衣服都在,那他的呢?难不成我昨夜变身急色鬼,在路上就把他的衣服都扒光了?下回要是再见了他,就算撇下我这张老脸也得问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我听见门口有响动,从猫眼儿往外一看又没人,我没好气的拉开门,一定是那群孩子又在搞恶作剧了,不知道这回是贴了奇怪的字条还是塞了节肢动物的尸体。

结果都不是,门口只有一只雪白的猫咪和一堆衣服。

小白?!

我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抱起它忍不住亲了一口,还是你对我好,在我这么困难的时候跑回来看我,你是怎么知道我需要安慰的?

我又捡起那推衣服,是那个男孩穿走的那身,我纳闷儿了,这么快就跑回来把衣服还给我?为什么不敲门呢?还是敲了我没听见?对了,那个男孩也说自己叫小白,我看看手里抱的小白,捏捏它的耳朵,"他不会是你变的吧?"

小白抖抖耳朵,眯着眼有些无精打采,一定是我这个问题太无聊了,咱徐沐是相信科学的无神论者,这又不是在拍聊斋的电视剧。会有这种臆想,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把小白抱进屋里,看了看我凌乱的房间,决定收拾一下,平时我是很少打扫房间的,反正我房子不太落灰,也可能是惠惠以前在偷偷帮我打扫吧,在我连帆不顺的时候,上帝派了这个小天使来鼓励我,让我知道我还没有被舍弃,我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苦心,我徐沐,要振作起来,重新做人!齐家治国平天下要从打扫房间开始!

把厨房的啤酒罐装进垃圾桶,和蔫了的百合一起扔掉,报纸杂志收成一堆,脏衣服,脏床单被套全都扔进洗衣机里,小白也有帮忙,它从橱子后面找出了那包消失的方便面,角落里和沙发缝里藏着的零钱,还有床底下我的一只臭袜子,已经变硬了,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尊重它的劳动成果把那只袜子丢进了洗衣机。然后小白跳上沙发,很乖的蜷在沙发扶手上看我整理东西,就算只是一只猫看着,我干活也特来劲儿,因为劳动有人欣赏,成果有人分享,这本来就是件愉快的事,我捧住小白的脸蹭了蹭它粉嫩的鼻子,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今天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有怎样的意义,要是我以后娶个媳妇儿像你一样就好了。

等房子焕然一新,我已经饿到胃疼,小白把头放在前爪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但是我一走近,它就会耳朵一动抬起头来看。现在天都黑了,银行早关门了,我看了看我全部的家当,一包方便面和几个一块钱的硬币。

小白,你吃方便面不?我抱起小白,摸它扁扁的肚子。

小白"喵呜"一声。

这是吃的意思吗?傻瓜,这包虽然是红烧牛肉面,里面可是半块牛肉都没有。我把小白放回沙发上,揣上几个硬币出了门。

去马大婶店里说买三块七毛的牛肉,自己都觉得滑稽,好在我是熟客,马大婶也没说什么,舀了一小碗牛杂给我,应该够小白吃一餐的了。

回家把牛杂给小白吃,自己把方便面煮上,煮好了面却见小白还是厌厌的趴在沙发上,食物一口也没动。

你不饿啊?我又用手去摸它肚子,明明是瘪的。

它又喵呜了一声,模样很委屈,病了?可是现在兽医院都关门了,赶快跑到楼上去请教赵大妈,赵大妈看了看小白,说它可能是便秘,用油和蜂蜜调了一碗牛奶,小白竟然乖乖的喝了,我这才稍稍放了心,不过决定明天还是带它去看看医生。

晚上我要去洗澡的时候问小白,要不要一起来呀?小白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说你又不是美女姐姐,切,小臭猫,你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肯定全身都是细菌,还想美女姐姐?人家芙蓉姐姐都不待见你,我一把拎起小白带进浴室。

泡进浴缸里,把小白放在我胸口,拿洗发水轻轻搓揉它身上的短毛,这次它出奇的安静,没有像以前一样到处乱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我突然想起那个白头发的男孩,我和他做爱,却对他一无所知,还有他刚醒过来的时候看我的那个眼神,简直就是在泰坦尼克船头迎着海风深情凝视露丝的杰克,如果他不是早就认识我,那他的演技绝对可以提名奥斯卡。

我把小学同学,中学同学,大学同学和邻居同事都粗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定没有他,这样一个扎眼的人,如果我见过没道理会忘记。

你知道他是谁吗?我问小白,明知它肯定不会给我答案,但它却是我唯一能问的"人"。昨夜那种丢人的事情,我可不想再给第三个人知道。

小白突然抱住我的脖子舔了我的嘴角一下,还得意的喵呜一声,我才反应过来,我竟然被一只猫调戏了,小样儿,三天不打还上房揭瓦了,我顺着猫屁股摸下去,顺利的"劫持"了猫弟弟,它立马就投降了,还拿哀怨的眼神看我,逗得我笑的停不住,眼泪都出来了。

听到门"搭拉"带上的声音,我不禁泪流满面,一觉醒来就看见他,他的手环在我的腰上,他的脸近在咫尺,原来是这样的幸福,千年的祈求也是值得,可惜这种幸福许多每天都能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爱人的人类却不懂得珍惜。我忍不住吻了他,他很错愕,我很无奈,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因为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审视的目光,我不怪他,因为我看到陌生人的第一反应也是先亮爪子。

他问了我许多问题,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差一点就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可我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一定会认为我是疯子,我可不想在最后的时刻给他一个神经病的印象,或许他会相信,然后无计可施看着我死去,那岂非更残忍?我告诉他我快要死了,他不置可否,我有点伤心。我离开的时候他在后面叫我,脚不听使的站住了,走回去,看他要说什么,他一脸尴尬的问我叫什么名字。

小白,我说我叫小白,这是他给的名字,也是我唯一的名字,他在发愣,他已经忘记小白是谁了吗?我刚才已经注意到,这个房间里原来属于我的东西已经都不见了。

我转身离开,腿脚发虚,身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这是快要死去的前兆吗?我不能死在他眼前,他只要把我当成一个过路的陌生人就行了,有了醒来时那幸福的一瞬间,独自背负这千年的思念对我来说已经不再是哀伤。

心脏猛得剧烈跳动起来,我靠在门上,喘不上气,这是要死了吗?我怎么能死在这里?可是意识已经不是我的了,眼前一黑,我倒下。

出乎意料之外的,我没有死,只是变回了一只猫,从衣服里钻出来,我迅速的逃离了这个地方,到公园里找了一个人迹罕至的灌木丛钻进去,我不想尸体被任何人发现,我宁愿被蚂蚁吃掉也不想被扔进垃圾桶。

最后一遍彻底清理了全身的毛,我趴着静静的等待死神的降临,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算算时间,我是昨天晚上变成的人类,可能要到天黑才会死吧。我开始回味昨天晚上的那场缠绵,和梦里的一样,不能自已的喘息、战抖,很痛苦很快乐,却远比梦要真实,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我想见他,我遏制不住的想见他。

忍着体内的些许不适,我奔回了徐沐的住处,那摊衣服还在门口堆着,他没有出门。我用爪子挠了门,门开了。徐沐一脸惊喜的抱起我...亲了一口?

然后他竟然捏着我的耳朵问我"他不是你变的吧?",我当然知道他问谁,我很想说是我变的,可是猫叫对他来说有意义吗?这个笨蛋,我无精打采的垂下头。

他把我抱进了屋,高兴的打扫了房间,还买来我喜欢的牛肉,我一闻就知道是老板娘家的,可是昨天晚上做了那种事情我怎么吃得了?我只能蔫蔫的趴着,多亏楼上的大妈聪明给我喝了碗味道很怪的牛奶。有个意外的惊喜,在大妈家里,我见到昨天晚上帮了我的小母猫,她叫文文。

后来他带我去洗澡,他光着身子抱着我躺在浴缸里,太煽情,我忍不住又去吻他,可我现在只是一只猫,很快他就把我的命根捏进手里哈哈的大笑起来,我只能无力的趴在他的肩上庆幸我回来了。

夜里,我离开沙发,轻巧的跳上他的床,挨着他的脸躺下,如果今夜我死了,我会感激上天还能让我再感受他的体温,如果明天早上我还能醒来第一眼看见我的爱人...上天会给我这样的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