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王晋感觉嘴唇湿漉漉的,跟被狗舔了似的,他费劲地睁开眼睛,天花板在头顶晃了晃,视线逐渐聚焦,蓦地撞进一对勾魂摄魄的目子。
他没反应过来,脑子还有点懵。
颜司卓在他旁边撑着脑袋,低头又亲他一口,“醒了?”
王晋扭开脸,不习惯这股黏糊劲儿,去拽被压住的被角,不耐烦地推他,“起来。”
“Denise没在家,她带孩子出去了。”颜司卓逗狗似的轻挠王晋下巴,被“啪”一声打开,没脸没皮又去摸他喉结,很玩味地问道,“我们这样,是不是挺像偷情的?”
王晋不胜其烦,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堆到腰,露出大片赤裸斑驳的皮肤,充满雄性力量的肌肉线条和被蹂躏过的脆弱美感结合起来,看得颜司卓喉头一紧。
颜司卓歪在床头,好整以暇挑了挑眉毛。
王晋的动作顿了顿,很有定力地斜他一眼,大大方方站起来,行云流水般抻过浴袍披上肩,懒洋洋吩咐,“去给我拿条内裤,在衣柜里。”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发情期已经接近尾声,那种抓心挠肝的燥热烟消云散,只剩那么丁点余韵,光靠意志力就能克服。最重要的是,颜司卓身上强烈的Alpha信息素对他的影响大大降低,相比基因压制,腿脚酸软之类的问题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昨晚你又被我做晕过去了。”颜司卓把内裤塞进王晋松垮的前襟,手自然搭上他的腰,声线柔柔哑哑扫过耳廓,“我给你洗了澡,还换了干净床单。”
“你想说什么?”
颜司卓低低笑了下,字句清晰道, “王晋,你可真不耐操。”
王晋嗤笑一声,从领口抽出那条内裤,头也不回走进浴室,咣当摔上门。
他就不该相信狗嘴能吐出象牙。
颜司卓满不在乎地耸一耸肩,从床上爬起来,参观博物馆似的在王晋房间里晃荡。
王晋的房间很大,可能是它的主人不常回来,又或许是王晋的特殊癖好,即使整栋别墅都沾染上烟火气,这个房间仍然保持着最初的冰冷优雅。
两个床头柜上各摆着一张相框,一边是小楠和安安在草地上玩闹,另一边是空的,他猜那里以前是王晋和Denise的结婚照。还没离婚,就开始抹掉这段婚姻的痕迹,颜司卓嘲讽地想,这很符合王晋的风格。
衣柜没关,他用手拨过一件件排列有序、熨烫平整的衬衫,香甜的Omega信息素混着王晋身上那股很淡的香水味,千丝万缕地钻进鼻腔,几乎让他立刻燥动起来。他猛地丢开衣服,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像只被困住的野兽在原地走来走去,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更大了。
妈的,王晋这个男人,真他妈欠操。
脑子乱成团浆糊,他莫名其妙想起王晋没吃饭,心里那点燥还没消,下意识就往厨房走。前脚刚抬,王晋的手机后脚就响了,躺在桌面没完没了地叫。颜司卓折返回来,随手划拉开屏幕,一眼扫过不带备注的号码,漫不经心问,“喂,哪位?”
那头静了静,半天没回音,颜司卓正要开腔,对面忽然传来一把冷郁低沉的嗓音,“你是哪位?”
颜司卓有点不耐烦,“兄弟,你打电话过来,问我哪位?”
“我找王晋,如果他在,麻烦请他听下电话。”
颜司卓觉出点不对劲。王晋这种地位的人,圈子里不管辈分年龄,大家都称句王总,年龄小点、关系亲近点的就叫“王哥”。电话里的声音虽然听不出具体年龄,但最多也就三十来岁,还是个没存过的陌生号码,居然上来就直呼王晋的大名,这不合常理。
他隐约捕捉到什么,饶有兴味道,“他在洗澡,有事跟我说也一样。”
那头的声音明显冷了些,“你是他的助理?”
“你查户口啊?”
“……”
颜司卓把手机夹到肩膀,“咔嚓”点燃支烟,咬着滤嘴含糊出声, “你想知道?”他故意压低嗓音,暧昧笑道,“我们的关系,比那复杂得多。”
“抱歉,我不感兴趣。”对面生硬道,“请你帮我转告王晋,我们后天晚上见面,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会发到他手机上。”
颜司卓觉得这个声音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像是在哪听过。他在烟灰缸边磕两下,随口道,“他在新加坡,一时半会回不去。”
对面的声音有点恼火,似乎是在冷笑,“算了,我之后再打电话过来。”
“王晋包你多少钱?”颜司卓单刀直入,突然问道。
对面似乎被这个过于直白的问题砸懵了,话筒里静了两秒,发出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随即传来咬牙切齿的声线,“小子,你他妈最好别让我逮着。”
“喂——”你这人怎么恼羞成怒呢?
话没讲完,已经被挂断了。
颜司卓心情大好,叼着烟进了厨房。王晋洗澡出来时,他已经弄好了几个清淡的炒菜,又榨了一杯鲜芒果汁,他不爱喝那玩意儿,是给王晋的。
发情期刚过的Omega不宜摄入太多油脂,一般先稳定体内的信息素,然后再逐步补充流失的养分。说起来,颜司卓男女通吃荤素不忌,形形色色的Omega他上过不少,就连Beta也玩过几个,这么伺候人还是头一回。
王晋换了套休闲居家服,整个人显得年轻不少。他正好也饿了,坐到桌边就开始夹菜,“Denise带孩子去哪了?”
颜司卓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摘掉围裙一同坐下,“去逛街了,然后回家一趟。”
王晋拿筷子扒拉两下那道菜,发现里面有葱,嫌恶地敲敲盘沿,“什么记性,不是告诉过你,葱姜蒜我都不吃?”
颜司卓端过盘子放到自己面前,“谁说是给你的,三个菜不够你吃啊?”
王晋懒得跟他掰扯,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你打算在我家赖到什么时候?”
“我家又没人,在这儿挺好的。”
王晋想起来了。
Denise的堂兄是个挺有能耐的人,只不过能耐用错了地方,早年在芽笼巷里收保护费,新加坡这方面管得严,局子里几进几出实在熬不住,撂挑子跑回国了。
他在南方跟了个大哥重操旧业,混得风生水起,后来一溜十三招,不知怎么着自己当上大哥,瞄着势头不对,及时改行洗白一条龙,摇身一变成了生意人。舞刀弄枪拼出的血路,最终汇进了社会主义道路。
有这样的老子,能养出颜司卓这样的儿子,也不算奇怪。
“喂,发什么愣呢?”颜司卓在桌子下踢王晋一脚。
王晋收回腿,放下碗筷,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没什么,我吃饱了。”
“你才吃了几口,你他妈当我做饭容易?”
“谁让你做了?”
王晋起身要走,颜司卓拽住他手腕,用力往身前一带,王晋重心不稳,直挺挺倒进他怀里,被颜司卓搂着腰摁在大腿上。
王晋跟他拧着劲儿,这么个姿势,简直和他玩那些年轻漂亮的男孩时一模一样,搞得他头皮发麻,挣扎着想起来。
“王晋,你他妈就不能听话一点?”颜司卓泄愤地揉两下他屁股,“跟我反着来你就舒坦?”
王晋根本没有和颜司卓闹腾的心思,好不容易翻过来个面,坐他大腿上险些栽下去,仓忙环住他脖子,“滚蛋——”
玄关隐约传来“叮咚”一声响,密码锁自动打开。
保姆满手拎着菜走进来,惊讶地看见这一幕,“呀”一声把菜丢了满地。
王晋尴尬得快要昏过去,站起来用力抻了抻衣摆,活像被人捉奸在床似的,脸色铁青一秒不耽搁转身上楼。
颜司卓帮保姆把袋子一个一个捡起来,吊儿郎当地笑道,“陈姐,我跟我姑父闹着玩儿呢。”
保姆脸颊通红,憋的吭吭哧哧,不知怎么应声。她早就知道,这栋房子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都玩得很开,但是姑父和侄子之间……害,想都不敢想!
王晋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Denise,甚至自己的孩子们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自己的丈夫和父亲?还有其他人,比如顾青裴,又会怎么想?
头疼,真他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