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下飞机,段琅就给刘长安打了电话。刘长安颇为吃惊,语气微妙:我以为你这辈子就搁欧洲寻花问柳不回来霍霍祖国的花朵了?
段琅不跟他胡扯,直截了当让刘长安来接他,他不乐意在灯火通明的首都机场孤苦伶仃。
刘长安叹口气,状似留恋的摸了摸怀中少年尖俏的下巴。
段琅多年不曾回国,流连在欧洲那一小撮落寞贵族缱绻的衣香鬓影里。
如果这是久别重逢,刘长安怎么也应该更加激动更加迫切。然而刘长安这些年搞外贸搞得风声水起,一年至少飞八次欧洲,次次都找段琅当伴游,酒吧夜店红灯区都玩到吐,偶尔兴起还会约两个金发碧眼的美人4p,在第二天早晨赤裸相对感叹真是老了玩够了。
够个屁。
时间对段琅不薄,刘长安想,段琅一路从八面玲珑的小混蛋长成八风不动的老混蛋,刀刻般的轮廓带上些许沧桑,反而更加有魅力。
段琅点了支烟抽了几口塞到刘长安嘴里,刘长安白他一眼,别闹开车呢,然后深深吸一口,问:你是回来玩玩,还是不走了?
段琅叼着烟,盯着眼前尾灯连起的长河,目光飘渺,歪着嘴笑了笑:不走了。
刘长安一下子握紧了方向盘,看了段琅一眼又一眼。
永安说大是大,说小也就那么点地方,刘长安最担心段琅遇见叶锦,甄选吃喝玩乐地点时十分小心翼翼,就怕段琅一转头看见叶锦携娇妻你侬我侬言笑晏晏伉俪情深。沈渐嘲笑他:你看你那老妈子样,人段郎段正淳用你瞎操心,他那么多年什么样的小妖精没玩过,都过尽千帆了,再说你带你老婆去夜总会啊?
沈渐这等只爱腰细奶大个高腿长的正妹的直男,哪能理解他们双性恋内心的弯弯绕绕,刘长安只能简明扼要的解释:叶锦跟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刘长安想, 叶锦那是段琅的硃砂痣白月光,是午夜梦回时,或者其他什么时,想起来心口要痛上一痛的缠绵伤口。
刘长安还记得,段琅和叶锦的那一段儿让他百般煎熬的少年情事。
十来岁的时候,他们那帮人还在隔绝一切世俗纷扰的院墙内——沈渐、叶锦、隔壁家的小宝,是发小,是好兄弟,九号院的病秧子顾苒柔是讨厌鬼段琅总向着他等等等等。对于刘长安而言,只有段琅是特别的,他深邃的眉眼,唇边似有似无的笑意,青涩但饱含力量的少年躯体——一切都诱惑着他。他开始想像段琅掩藏在校服衬衣下充满力量与美感的肌肉线条,班花细白修长的颈项和双腿在他的春梦中利落的消失,每当他喘息着从梦中清醒,段琅是他的整个世界。
而刘长安的暗恋就像段琅和叶锦的初恋及热恋一般,轰轰烈烈后死于非命。后来刘长安偶尔酒后追忆青葱岁月,感慨自己此生唯一一段的暗恋,居然只留下了原来老子是个双的结果,酒液侵入四肢百骸,不禁留下一滴挟裹着真心的浑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