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雷泽刚就是那种典型——嘴巴说不要,身体却比任何人还要诚实!“你老牛吃嫩草喔。”柏海人瞧了瞧老友雷泽刚以及看上去很“幼齿”的樊可喜,忍不住嗤了一声。

“哇靠!什么老牛,老子我现在正值壮年!再说我也不屑吃草好吗?你、你有资格说我吗?”

哼!吃草?谁不知道柏海人最近也从肉食改变成草食,有资格说他吗?

不,不对!他是根本连吃都没吃到……呸呸呸,他可没这么饿,没想要残害国家幼苗。

柏海人露出得意的笑容。“歹势!我年纪好像比你小,不算老牛。还有,我家小亲亲今年二十有六,也不算小嫩草。”说着的同时,他的目光不禁移向不远处的樊可喜。

说真的,说她未满十八岁,真的有人会相信?

那干扁的身材……喔,不,他家小亲亲是老师,教过他说话要婉转一点。所以,这株嫩草不是发育得不太完全,就是……正在发育中。

不过,看她的身材,若要完全发育成熟,他个人是建议去局部整形可能还比较快一点。

“喂!”雷泽刚见到柏海人的帽光落在樊可喜身上,心底莫名有些不爽,手忍不住轻推了他一下。“眼神别那么淫荡,小心我去告状。”

“嗟!”柏海人挥开他的手。“这种货色,送我我也不要。”虽然他现在也是吃素,但对干扁的四季豆小幼苗没什么兴趣。

“若能送人,我还巴不得快点送出去。”雷泽刚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樊可喜。

她住在他家也有一个星期了,表现得还算乖巧,不过毕竟是好人家的千金,什么家事都不会做。

最大的功用——

他想,大概就是带大熊出门散步吧,喔,还有,可以陪奶奶看电视。

其他时间?啧,就是一件华丽的装饰品,他还得小心翼翼的照顾她,就怕她切水果时会割伤手指,搬东西时会砸到脚,简直就是镶金包银,根本不敢使唤她。

这女人不知道是天生粗神经,还是觉得他是一只纸老虎,对于他的怒吼完全当耳边风。

而且她还是一只跟屁虫,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让他想要无视于她的存在都很难。

虽然当他在工作时她都乖乖的在一旁画画,却总是让他分心,因为她常常不按牌理出牌,有时在一旁待得好好的,但下一刻趁他不注意时又一溜烟的跑出他的视线范围。

这种心情……

哎哟,就像他几年前刚把大熊捡回家时,幼幼大熊那傻不隆咚又一副初生之犊不畏任何事的模样。

对啦!他就像是在照顾一只幼犬。

樊可喜像个犬系女孩,总是在他的身边绕来兜去,可是当他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时,她又马上被其他东西吸引,兴奋的跑去观看,完全就是一只无法控制的幼犬啊!

就像现在,他一边修理着镇长别墅草坪洒水器的管线,视线还是像条链子般栓着她的身影,不让她跑出他的视线范围。

“就怕你舍不得送人。”柏海人当然不是笨蛋,早就发现雷泽刚的目光始终离不开樊可喜,看来,这个阿刚的神经也跟水管一样粗了。

雷泽刚没听见柏海人的啐啐念,见樊可喜在草坪上走来走去,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于是便专心的工作着。

樊可喜东瞧西瞧,发现镇长所住的别墅又大又漂亮,应该比她家大了好几倍,别更说这偌大的庭院,光是从正门走到屋子大概就要走好几分钟。

她以为樊家已经算是很富有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这个乡下小镇上竟然还有如此华丽的别墅和美丽的庭院。

灵感似泉涌般不断冒出来,于是她拿出随身的画本,坐在树阴下,拿起画笔朝别墅的方向作画。

她画得浑然忘我,就连身旁出现一道纤细的身影都不自知。

官珘缇撑着一把蕾丝洋伞,双眸认真的注视着她手中的画本,接着一双美眸忍不住在她脸上兜转。

“咦?”她盯了樊可喜一会儿之后,忍不住发出疑问声。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

樊可喜抬阵望向站在一旁的官珘缇,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你是樊可喜吧?”官珘缇朝她一笑。

虽然樊可喜很少在媒体上露面,不过官珘缇参加过几次艺文活动,曾有一、两次正巧在会场见过她。

只是那时的樊可喜总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台前,虽然她颇有名气,容貌又长得错,但是不管是她的表情或肢体动作都是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人与画也呈现出两极化的表现。

当时官珘缇并未在意,认为艺术家嘛,大部分都是孤僻的,不爱与人亲近,只是现在亲眼见到樊可喜作画时的神情,比当时柔和多了,而且显得很开心,让她不免感到有些意外。

“你认识我?”樊可喜倒是有些惊讶,毕竟她来到旺来小镇这么多天,还没有人认出她来。

其实她认为是件好事,因为她见过太多喜欢和她装熟的陌生人,而来到这个镇上,每个人都不知道她的来历,顶多只知道她来自富有的家庭,完全不会像那些和她装熟的政商名流,对她示好只是想要攀交情。

她很清楚,镇上的居民对她的好是不一样的,他们并不清楚她的身份,仍对她非常热情,也知道她是暂住在雷家的小食客,常送些水果、蔬菜来雷家,让她发现原来也有人这么淳朴且热情好客。

才短短几天,她就喜欢上小镇的一切——这里是这么的单纯,而且美得像幅画。

于是,她的笔下画着雷泽刚,背景则是小镇上的每一个角落。“我曾在拍卖会的晚宴上见过你一面。”官珘缇完全没想过被誉为画界神童的樊可喜竟会出现在镇上,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啊!

“是吗?”樊可喜露出一抹淡笑,但仍维持着疏离以及防备的态度。“我对人的印象一向不深……”

“我不介意。我叫官珘缇,是旺来小镇的镇长。”官珘缇笑弯了一双美眸。“你是来我们这里寻找灵感的吗?”此时,她已不在意身上的洋装沾上尘土,直接坐在樊可喜身边。

樊可喜侧着头想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雷泽刚身上。“我找到想继续画画的动力了。”

聪颖的官珘缇随着她的目光一瞧,立即明白目前的状况。

原来是追男人追到小镇来啦!官珘缇嘴角浮起一丝有些不怀好意的笑。

“你现在是住在阿刚家吗?”见她诚实的点点头,于是又道:“你知道阿刚最讨厌哪种人吗?”

“啊?”樊可喜不明白她的意思,侧着脸庞望向她。“什么意思?”“就是……不事生产的人。他肯定骂你是个吃白食的,对吧?”官珘缇对于雷泽刚的个性还算了解,因为她也曾经沦为他指着鼻子痛骂的女人之一。樊可喜用力的点头。“我离开家时忘了多带些钱……”所以每天都要遭受雷泽刚的言语暴力。

“这样吧!”官珘缇咧开红艳的嫣唇。“正好旺来中学附设小学正缺一名美术代课老师,你想不想去试试看?”

“可是……”樊可喜的眉头微微一皱。“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小朋友相处……”

“这方面不用费心,你只要教他们画画就好。”官珘缇笑得甜美又温柔。“你不必担心,我有个学姊在那里当老师,我会请她辅助你,或是提醒你一些该注意的事,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樊可喜仍犹豫不决。

官珘缇的性格向来霸道,是出了名的鸭霸女王,只有她能拒绝别人,还轮不到别人拒绝她!

“难道你真的想继续被雷泽刚看不起吗?再说,难得你独自外出旅行,不想多尝试一些你不曾有过的经验?”官琦缇一步步设下陷阱。

难得他们这个偏远的小镇来了个有名气的人,若不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再上媒体,怎么能打开小镇的知名度呢?

哎哟!人们说她爱出风头,都是误会她了,她只是比别人更热爱本土小镇嘛!

鲜少与人交际的樊可喜,很快就踏进官珘缇的陷阱中,一双圆眸亮闪闪的望着她。“我真的可以胜任吗?”

“当然可以,而且代课老师很轻松的,你就当作是去和小朋友一起玩乐,又有薪水可以拿,何乐而不为呢?”

官珘缇不断鼓励着她时,前方不远处的柏海人赶紧以手肘撞了撞雷泽刚。“喂,那个不受控制的官珘缇在跟你的“七辣”说话。”柏海人好心的提醒他。因为有前车之舰,他很清楚官珘缇看上的都是她认为可以善加利用的棋子。“我劝你快去阻止,不然后果不是你扛得住的。”

雷泽刚是旺来小镇土生土长的在地人,当然知道官珘缇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狐狸生来就是狡猾得要命!

谁不知道她一向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总是踩着旁人的尸体往上爬?

天,樊可喜就像只初生之犊,一定招架不住狐狸女的哄骗!

雷泽刚急忙冲上前,脚步才刚停下,耳里就飘进樊可喜的声音。“好。”樊可喜点头,决定接下这份临时工作。虽然薪水不高,但总比她一直在雷家当白食客来得好,这样以后她也不用被雷泽刚指着鼻子骂她是个不事生产的公主了。

“你好个毛!”雷泽刚劈头便是大吼。“好什么好?她答应你什么了?刚刚她说的全都不算数!”

官珘缇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干嘛?不就是去学校当代课老师,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啥?”代课老师?有这么简单吗?他眉宇一皴,望向樊可喜,语气十分不确定的开口:“你这个阿呆妹,当老师……你行吗?我看还是不要吧,省得误人子弟。”

樊可喜鼓着小睑,自草地上站起身,没好气的瞪向他。“我都还没有尝试,为什么就说我不行?”

“拜托!”雷泽刚冷嗤一声。“我是不怀疑你的年纪啦,只是我严重怀疑你的智商有没有小学毕业。”

“你……”太过分了!樊可喜气得直跺脚。“我自小就被称为神童,只有你怀疑我的智商!”

“神童?”他都想用挖鼻孔来表达不屑了。“如果你是神童,难道不知道离家出走是一件很蠢的事吗?不知道随便跑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去是一种危险的行为吗?”

“我见过你几次面,知道你不是坏人。”她认真地道。

“看,你还说你不蠢,老师没教过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吗?”雷泽刚愈说愈生气。她的脑筋就像水泥糊的,老是听不进他的话,赶也赶不走。“还有,就算我真的面恶心善,但你不知道官珘缇她可是恶名……喔,杠!”

他的胯间被洋伞一戳,疼得令他忍不住弯下腰,嘴里的话瞬间吞了回去。凶手正是官珘缇,只见她也自地上站起来,小手灵活的转着已收起的洋伞,完美的朝他一笑。

“不好意思,戳中你的……重点。”官珘缇冷冷地道,然后热情的牵起樊可喜的手。“我说可喜妹妹,天气这么热,来屋里喝点冰凉的饮料吧!我请你吃下午茶。”

樊可喜还来不及回答便被官珘缇拉着走,忍不住回头望着雷泽刚,却只见他不断在原地跳脚。

这一戳……会不会有事啊?!雷泽刚心里哀号着。

天真无邪的小幼幼就这样被拐走了。

雷泽刚真觉得樊可喜明明长得一副聪明样,为什么表现得却不如他家的大熊呢?

好歹大熊还懂得先吠个两声,等待他的指令才决定要不要接受陌生人手上那块饼干。

但樊可喜呢?别说经过他的同意,连吠都没有吠一声,就直接咬住官珘缇手中丢来的大饼。

这饼美不美味他是不知道,但他很确定那已经吸引了樊可喜,让她傻傻的上了当。

谁不知道官珘缇最喜欢先给点好处,然后将对方利用得淋漓尽致,这个樊可喜还真以为捡了个爽缺,去代个几个堂课就能领到薪水吗?

然而他就犯贱!

明明嘴上说随便她,甚至还酸她几句——像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找到工作很好啊,至少老子不用再浪费米粮养你这只米虫。

可是嘴上酸归酸,他还是不争气的在今天中午抽了个空,藉口奶奶做了便当要他送去,顺便看看大小姐是否适应这份工作。

他心里冷笑着想,像她这种没有出过社会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受得了一群小鬼的疲劳轰炸?所以他准备在出现后好好嘲笑她一番,让她早点打消这个念头,赶快收拾包袱回家找妈妈去。

提着奶奶的爱心便当来到学校,雷泽刚一身白色的背心配上紧身牛仔裤,鼻梁上戴着大大的墨镜,看上去冷酷有型。

当他经过操场时,见到一群小学生正围在一棵大树下,全都仰着头往树上看。

他顺着那些小鬼头的视线一瞧,发现树上有道娇小的身影,让他双眼睁大,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于是摘下墨镜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靠!他心里暗骂一声。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樊可喜!

“樊可喜,你搞自杀啊?”这丫头没事爬这么高干嘛?雷泽刚急忙冲到树下,忍不住朝上头一吼。

“大叔,你好凶啊!”一旁的小学生忍不住都给他一记白眼。“老师是为了救树上的小猫才爬上去的。”

他瞪了小鬼头们一眼。“猫?我看连鸟都没有半只,你一直挂在上头干嘛?”

抱着树干不放的樊可喜,身子不停颤抖,但为了维持老师的尊严,一直忍着不大喊救命。

他以为她爱挂在树上啊!若不是学生们一直说小猫在树上下不来好可怜,她才不会爬上来想解救小猫。

至于树上怎么没有猫呢?说到这个,樊可喜就郁闷得想哭。她好不容易冒着危险爬上来后,那只猫竟像双脚装了弹簧般,往下一跳,然后迅速消失在眼前,留她一个人高挂枝头。

“我……我不敢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哪来的神力,竟然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来,如今想要下去,见到这样的高度便双脚发软,没有勇气往下爬了。

他就知道!像她这种千金小姐,一定会搞出飞机来。

可是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她不管,雷泽刚只好开口道:“你先等一下,我去找梯子。”

“呜、呜呜……你不要走啊!我现在手软了……”她待在树上都十来分钟了,手脚渐渐有些酸麻。

雷泽刚暗骂一声,最后指着眼前这些小鬼头。“你们去找其他老师,跟他们说樊老师挂在树上不能下来,教他们拿梯子来。”

几个小男生接到指令,便转身前去找救兵。

“你抓好。”瞧她身子不断动来动去,让雷泽刚着实为她捏了把冷汗。

“别乱动啊!”

“你以为我愿意吗?”樊可喜委屈的开口。“我挂在树上好久,现在手脚都发麻了……”

她想要找个舒服的姿势,于是轻轻挪动右脚,小心冀翼的想要踩至另一处可以支撑她身体重量的枝桠。

她先以脚尖踮了踮,以为那足以撑住她的身子,便大胆的将右脚踩下去。然而下一刻,悲剧发生了。

听见“啪”一声响起,樊可喜的睑色瞬间刷白,双手连忙想要攀住树干时,却因为身体重心已偏移,让她整个人就这么往树下坠去。“啊!”她尖叫着,树下的几个小女生也跟着大叫出声。

重力加速度是不容小觑的,樊可喜知道,她这么一摔,即使没有骨折,屁股开花或鼻青脸肿仍是免不了的。

然而,当她将要掉落地而,忽然觉得身子像是被人一抱,接着才重重的摔下,少了直接撞击地而的疼痛。

当她睁开双眼,立即察觉自己安然无恙。她将视线往下一移,便发现自己居然趴坐在雷泽刚身上。

原来是他不顾一切以肉身接住了她,此时她的臀部正压在他的胸膛上,而他五官扭曲,一脸狰狞的咬着牙。

“刚……刚哥,你……你没事吧?”樊可喜急忙跳离他身上,跪坐在一旁,缓缓的扶起他。

“没事?”雷泽刚恶狠狠的瞪着她。因为方才猛烈的撞击,他咬伤了口腔,这时嘴里正冒着鲜血。“最好我他妈的没事!”他嘶吼一声,发现右手也因为要接住她而严重挫伤。

“呜呜……”樊可喜见他受了伤,忍不住落泪。

靠夭!她是哭个屁啊!该哭的人是他才对吧?

看来有一则新闻是真的——

有个女人跳楼自杀,结果寻死不成却压死了无辜的卖肉粽的。

他雷泽刚虽然不卖肉粽,但现在就像一个被压扁的肉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