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齐瑾大震,惊骇地望向燕沈昊:“你……”
燕沈昊将他的下颌强硬托起,冷笑道:“怎麽,我的王妃竟是说不出来麽?”
齐瑾强压下心中的汹涌巨浪,很快定下神来,淡淡道:“我是谁,王爷还不知道麽?”
燕沈昊直直看著他,目光犀利得便似要刺进他的身体一般:“我只知道,东苍国该与我成亲的小王爷叫齐瑾,而阁下是谁,我倒是真不知道呢。”
见齐瑾面色苍白如雪,燕沈昊更是紧逼一步:“那麽,你说,如果东苍国竟然送了个替身来和亲,算不算他们先背信弃义?”
齐瑾当下一僵,随即轻轻颤抖起来。
燕沈昊却是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道:“不过,你这张脸倒真的是和他很像呢,连我差一点都被你骗过了。”一手在齐瑾脸上轻轻抚过,“倒是没想到,世上竟有这样的高手,竟能把一个人的脸整容成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
齐瑾闭上眼睛,嘴角轻抿,细一看,却不难看出其极力隐忍的轻颤。
燕沈昊的手指在他的眼睑上流连,叹道:“连眼神都跟他很像,不能不说你实在是个很完美的替身,也难怪东苍竟敢用你来和亲。”看著那轻轻颤动的睫毛,燕沈昊目中闪过一丝幽光,缓缓道:“告诉我,齐瑾现在在哪儿?”
齐瑾蓦然睁眼,定定地看了燕沈昊许久,然後淡淡道:“王爷既已认定我是替身,又怎会认为我会知道堂堂东苍国小王爷的行踪?”
燕沈昊手下蓦地一紧,齐瑾不由吃痛皱眉,却听燕沈昊沈声道:“你既是齐瑾的替身,必定是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的,齐渊会将他藏至何处,你总该知道一点线索。”
齐瑾一怔,眼里似是掠过一丝黯然,却是淡淡道:“我既是替身,如此重要的事,他们又怎会让我知道一丁点线索?”
燕沈昊手下加力:“你真不说?”
齐瑾静静地看著他的眼睛:“我说了,我不知道。”
燕沈昊哼了一声,忽然放开手。齐瑾骤然失去这强大力道,不由踉跄退了一步,却听燕沈昊冷冷道:“就算你不说,你以为我就抓不到他了麽?我倒是看他能藏到什麽地方去!”
齐瑾忽然抬眼看著他:“当初你点名要身为男子的他和亲与你成婚,如今又要抓他,为什麽,你一定要他呢?”
燕沈昊静静看著他,忽然冷笑一声:“你还不配知道。”
再次回到人群中,燕沈昊赫然已将齐瑾紧紧带在身边。看著燕沈昊一手揽著齐瑾与其并肩而行,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白衣秀美的少年竟是那个和亲而来的晋王妃,又见他二人相依相偎模样亲密,当下便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只坐在高台之上的燕意天眼里露出一抹幽深的笑意,听得身旁自己的妃嫔低语著,亦只将面前的茶端起啜饮著,笑而不语。
燕沈昊却是直接将齐瑾带回了专属他的帐篷。一入里边,便将手一撤,冷冷对齐瑾道:“你最好乖乖呆在这里,哪儿也别想去!”
齐瑾淡然迎视著他,并不说话。那股子无言的倔强与从容只让燕沈昊觉得一阵烦躁,一步跨过去便将他压在了帐篷中的软榻之上。
齐瑾大吃一惊,当下挣扎起来,无奈燕沈昊直接用整个身子将他压住,一手将他双腕按在头顶,然後便狠狠地朝那淡色的唇压了上去。
齐瑾一震,挣扎的手脚慢慢软下来,待到燕沈昊将他放开,已是低低喘息不已,只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著燕沈昊,许久,方道:“你这算什麽?”
他这一问,燕沈昊心下倒是一怔,随即却是更为烦躁,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冷笑一声道:“既是替身,也该履行替身的义务不是吗?”
齐瑾不语,只静静瞧著他。燕沈昊只觉那双清澈漆黑的眸子仿佛直能看到心里去,烦躁之下,更见恼怒,手不由握紧,旋即却又松开,却是大步一跨,已自摔帘子出了帐篷去。
听得燕沈昊在帐篷外对侍卫吩咐“好好守著王妃,不要让王妃踏出帐篷一步”,齐瑾不由微微苦笑,慢慢坐起身来,然後却是轻轻皱起眉。
北朔对东苍怀有如此野心,必要将此消息传回东苍,让其早做防备才是。而今东苍使者就在外边,按说是极好的时机,但想必燕沈昊亦是想到了这一点,因而将他“关押”在此处,纵使者就在外头,这消息却是不易送出去了。
细细思量了一番,齐瑾面上露出坚定之色。抬眼向帐篷口瞧去,侍卫果然依令严密把守,想了想,齐瑾缓步向门口走去。
见著他,侍卫一怔,随即恭声道:“王爷吩咐过,请王妃不要出帐。”
齐瑾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著几分苍白的虚弱,轻声道:“我不是要出去,我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道:“那,属下这便去请王爷过来。”
“不用了。”齐瑾忙出声止住他,“没什麽大碍,不必惊动王爷了,你们给我叫随行太医过来就行。”
几名侍卫对视了一眼,随即领命道:“是。”然後便有一名侍卫转身而去。
齐瑾心下微松,退回帐篷之内,想了想,自里衣上撕下一块来,然後咬破手指,就著指尖渗出的血在衣料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用嘴吹了吹,小心叠好,放在贴身所带的一个锦囊中,然後静待太医到来。
不多时,太医果然到来。齐瑾抬头一看,却见来人面容清雅,竟是个极为年轻的男子,当下不由一怔。
那男子朝他欠身道:“参见王妃。”连声音亦是十分清雅温和。
齐瑾摆了摆手,道:“我觉得有点头晕。”然後趁著男子诊断时仔细端详了他一番,却见这男子眉目秀丽,却是十分温和,一见之下便让人生出一种安心与依赖的感觉。齐瑾微微一笑,不由感叹自己运气不错,竟逢上这样一个人。
男子诊断完毕,对齐瑾道:“王妃没什麽大碍,想来应该是适才在外面吹了冷风,现下好好休息,在下再为王妃开些药,只是丹丸,服下便没事了,只注意不要再受凉了便可。”
齐瑾微微一笑,道:“谢谢。”
男子望著他,不由一怔,随即却是垂了头,微一礼,便要告退。却听齐瑾道:“等一等!”
男子一愣,抬起眼望过去。却见齐瑾看著他微笑道:“我想请大人帮个忙。”
男子一怔,然後道:“王妃请吩咐。”
齐瑾道:“大人应该也知道,我是东苍人,如今东苍的使者正在此处,本欲往前一见,却不想此时身体不适,不好出去,但又怕错过此次便难有机会遇到家乡之人,因而,可否请大人帮忙带个话请他们过来一下?”
见男子似是思量并未答语,齐瑾又道:“若是不便,大人便将此物带去交给东苍使者亦可,请他们带给家父,以寄思念。”说完将先前的锦囊取了出来。
男子沈默片刻,随即却是微笑道:“王妃如此信任在下麽?”
齐瑾微笑道:“既有所托,自是信任大人。何况,这也并不是什麽机密要事,却不知大人是否愿意帮忙?”
男子微笑道:“在下自当从命。”
齐瑾心下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道:“谢谢。”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唇边笑意淡雅,接过齐瑾递过来的锦囊,然後便自告退。
见著男子离去,齐瑾心下亦是一松。不知为何,他就是相信男子一定会将东西为他带到,说不出原因来,却是一种坚定的直觉。
心中一块大石放下,一时间倒有些空落起来。外面人声喧哗,热闹非凡,偏只他,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毕竟,眼下自己命运如何,尚未可知。
那个人,会杀了他吗?不过,他既然早已看出自己只是个替身,又为何直待今日才揭穿?原来,这些日来的折磨便是为此吗?
脑中疑问迭起,思绪却是纷乱一片,到最後,恍恍惚惚只是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是真的齐瑾在此,他,又会如何待他?
便这样杂乱无章地思量著,时间慢慢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帘子忽被掀开,齐瑾抬眼,却是燕沈昊直直走了进来。
燕沈昊坐到他身边,一手揽住了他的腰,亲昵问道:“听说王妃不舒服?”
齐瑾心中一凛,面上却是静静道:“不过是有些头晕而已,并无大碍。”
燕沈昊唇角浮起一抹笑意:“那就好。”然後却是揽了齐瑾起身,道:“既然王妃身子不适,那便不必再此多留了,本王现下便送王妃回府罢。”
言道因王妃身子不适,欲送其回王府,燕沈昊向燕意天请求先行告退。燕意天自是微笑著准了。一旁的七公主燕宛若却是咯咯笑道:“三哥对嫂子可真是好啊!”眨了眨眼,“不过,话说回来,嫂子可真是漂亮哪!”燕意天笑道:“傻丫头,男人哪能用漂亮来形容的?”燕宛若道:“为什麽不能?别人也许不行,可嫂子却绝对是当得起这两个字的,而且还是漂亮得很舒服的那种,嗯,看了就叫人喜欢!难怪三哥老宝贝地搂在身边,生怕别人抢去了似的!”燕意天轻斥道:“没大没小!”燕宛若却是朝皇帝哥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任他们二人说笑,燕沈昊只微微一笑,也不多语。待得告退後,便自带了齐瑾回王府,一路皆是如常,并未显出半分知齐瑾是替身後的暴虐之举。及至回到王府,亦只是一句吩咐:“今晚到我房里来。”便任齐瑾自行离去。倒让齐瑾心中隐起疑惑,不知他心里究竟是怎麽想,要将他如何处置。
夜幕降临时,齐瑾依著他的吩咐来到傲雪阁。望著阁内灯光,不知为何,心下竟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令他十分不欲跨进这屋里去。然而犹豫了一下,他却终还是走了进去。
屋中的紫檀桌上,仍是如昨夜一般布了酒菜,不同的是,此次坐在桌旁的,却并非燕沈昊一个人。
看清那坐在燕沈昊身边的人後,齐瑾蓦地一僵,面上血色尽褪,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一时不由煞白。
那人见齐瑾进来,却是起身微一欠身道:“莫轻羽见过王妃。”
齐瑾静静地望著他,又缓缓将目光移到燕沈昊脸上。却见燕沈昊微笑道:“王妃既然来了,为何不过来?”向他招了招手,然後又对身旁的莫轻羽道:“轻羽,去为王妃斟上酒。”
莫轻羽依言将清冽的酒倒入酒杯中,奉给齐瑾,然後却是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微笑道:“轻羽敬王妃一杯。”
虽是惊讶,但齐瑾很快便镇静下来,虽心下发苦,面上却是平静若常,看了莫轻羽一眼,仰脖将酒一饮而尽。
燕沈昊轻轻拍著手掌,然後道:“本王有一样礼物要送给王妃呢。”说完自怀中掏出一样物事,拉过齐瑾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掌中。
虽然已经猜到,但亲眼见到自己托眼前男子莫轻羽送出去的锦囊竟自燕沈昊怀中拿出,齐瑾仍是不由心中一顿,倒不觉得害怕,只觉深深的涩意登时涌上来。
燕沈昊笑道:“王妃一定很奇怪这锦囊竟没有送到东苍使者手中罢?”见齐瑾面色平静并不言语,便自顾自接道:“王妃倒真是聪明,竟然想出这种法子。只可惜,那侍卫去请太医的路上便遇到了轻羽,轻羽本就擅长医术,并不逊於太医,侍卫既是遇见他,自然,请的也便是他了。”抬起眼来似笑非笑瞧著齐瑾,“所以说,是上天不帮著王妃呢。”
齐瑾望著眼前的人,平静道:“那麽,请问王爷意欲如何处置我?”
燕沈昊悠悠饮下一杯酒,挑眉笑道:“你说呢?”
齐瑾心下一凛,正自猜疑燕沈昊的用意,忽觉一股火热自身体深处窜起,迅速膨胀成一蓬烈焰,在身体里边熊熊燃烧了起来,那感觉,分明就是……齐瑾不能置信地睁大眼睛望向燕沈昊,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你……你给我吃了什麽?”
燕沈昊倒也并不隐瞒,微笑道:“合欢散。”
齐瑾心头一沈,只觉身体里边那股火焰越烧越烈,不由紧紧咬了唇,极力忍耐著。奈何那炽烈的感觉竟是一波一波地击过来,不过短短时间,他的脸上已渗出细细的汗珠,嘴唇咬得发白,一张清秀的脸却是渐渐染上了一层绯色。
燕沈昊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人自笔直挺立到扶桌喘息,到最後终於忍不住跪倒在地,一头流云般的黑发铺散下来,却遮不住那一声比一声痛苦的喘息。
自始至终,莫轻羽始终看著齐瑾。见他蓦然看清自己时那震惊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涩意,莫轻羽不由心下一紧,及至看到他面色平静与燕沈昊应对,莫轻羽已是忍不住在心头叹息起来,而今见他被欲望折磨成这般,又想到那杯酒是自己亲手递给他的,心下终究不忍,不由恳求地望向燕沈昊:“王爷……”
燕沈昊并未看他,只吩咐道:“轻羽,去找段绳子过来。”
莫轻羽心下一惊,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缓缓起身领命而去。
燕沈昊却是起身走到齐瑾身边,然後弯下腰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火热身子接触到比自己凉的身体,齐瑾下意识便往燕沈昊怀中贴去,待睁眼看见是燕沈昊,已然恍惚的神智却又略略恢复了清明,只紧紧地盯著他,然而汗水盈睫,朦朦胧胧的,竟是始终看不清。
莫轻羽很快便将绳子找了来,然後静立在旁,看著燕沈昊将齐瑾放在床上,然後用绳子将他四肢绑在床的四角。眼见齐瑾已是连挣扎的力气亦无,满脸汗水,那水色的唇早已被他咬得鲜血淋漓,莫轻羽眼中露出不忍,不由将头轻轻撇向一边。
燕沈昊将他手脚缚好,然後便坐在床沿,眼中一抹冷酷笑意浮上的同时,手已自探进了齐瑾的衣中,在那被汗水浸得润泽的肌肤上一路游走,专挑齐瑾的敏感之处挑逗,却偏又是若有若无,始终不给他满足。眼见齐瑾的喘息更见尖锐,表情愈发痛苦,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已是水气迷离,不由冷笑一声,手上更是技巧,到最後,齐瑾已是泣不成声,眼中的泪早已是顺著眼角滑了下来。
偏偏此时燕沈昊却收了手,自齐瑾的衣裳上撕下一大块,堵在了他的口中,然後起身拉起莫轻羽的手便往一旁的软榻走去。
莫轻羽一怔,但随即便明白了燕沈昊的用意,心下不由暗叹此人之冷酷,却是柔顺地任燕沈昊将自己压在了软榻之上。
齐瑾仍自在这边苦苦喘息,耳中闻得不远处二人的喘息呻吟之声,更觉痛苦倍增,奈何手脚被缚,口中被堵,连惨叫亦发不出来,只觉身体里边那股欲焰几要将自己烧毁,到得後来,连神智亦已有些不清,全身被汗水浸了个透,宛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待得燕沈昊终於自莫轻羽身上下来,齐瑾早已昏死过去。看著那满面水痕昏迷中仍自面色痛苦的人,燕沈昊目色复杂。莫轻羽悄悄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齐瑾,无声一叹,却是不由问道:“王爷……为何要这般对王妃呢?”
燕沈昊沈默,半晌,方淡淡道:“怪只怪,他要那麽像一个人,但偏偏,他却不是。”
再次醒来的时候,齐瑾已是身在一间黑室之中,看样子,像是囚室。动了动手脚,却发觉身上并无锁链镣铐之物,想是那人知道他不会武功,料他亦不能逃出去。
身上的媚药却似早已解了,已无难受之状,身上的衣服倒也还干爽,想是新换上去的。齐瑾缓缓坐起身来,一时竟有些猜不透那人究竟意欲为何,心思辗辗转转,也没个定处。
虽是被囚,但每日三餐倒也有人送来,虽略嫌粗糙,但也并非不能下咽,况他在王府这些时日过的本也不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因而倒也并没有不习惯。只是心里颇为担心雪衣,不知道燕沈昊会怎样处置她,又想到自己这样无故失踪,她却不知要急成什麽样子。
一个人静静呆在黑暗中,想得最多的却还是那个人。却并未想他会不会杀了自己,只是想著初见时的情景,想新婚之夜盖头被掀开那刻再见他的心情,然後是这些天来的林林种种……
只可惜,他要的,只有齐瑾,而自己,却偏偏只是个替身。
只是,他却不知,其实,他也叫齐槿。
只不过是槿花的槿,而非那美玉的瑾而已。
他只道自己这张脸是被高人整容而来,却是不知,这张脸生来就是如此,从未有过任何改动。
而与齐瑾如此相像,不过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双生哥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