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以什么身份进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苏时也看了眼屋内角落的复古落地钟,夜晚十点,正是“魅影”热闹的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

“舒少爷要出门吗?”看他穿戴整齐,何姐贴心询问。

他随口胡邹:“去给陈砚礼买香薰,嘘,何姐,我想给他个惊喜。”

“明白。”何姐点点头,“我安排马师傅送您?”

“不用,我打车去就行。”

苏时也走得时候在车库门口看到了陈砚礼的那辆新车,黑色的欢庆女神在夜色中振翅高飞,十分耀眼。

从双湖湾打车去魅影只要半个多小时,再次站在门口的时候,苏时也心里感慨万千。

高三暑假大概是他过的最艰辛的一段日子。往后上了大学情况好转很多,他报的计算机专业,因为技术学得扎实,不用再出卖苦力,只需坐在电脑前用双手和大脑就可以养活自己。

但今天他可不是来忆苦思甜的。

陈砚礼穿着浴袍,端着红酒杯倚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人握着手机走出大门。

他起身换了套衣服,拿上大哥给的车钥匙出门,正好试试新车。

虽说刚出院右手还没彻底恢复,但飙个车不成问题。

陈砚礼一路提速,跟着前面那辆黄色的出租车到了“魅影”。他的这个准男友还真是会享受,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了。

陈砚礼刚把车停下,门口泊车员就立刻小跑过来。

“陈公子来了。”

陈砚礼熟练地把车钥匙抛给对方。

魅影这个地方再过五年就倒闭了,原因无他,幕后大老板倒台。但这几年确实在本市的权贵之间颇受欢迎。

金娇看到他,几乎是立刻贴了上来,领着上了楼。多年不见,还是记忆中那副样子,媚态十足,像是吞金兽幻化人形。

“诶呀,陈公子好久没来。”

“看到舒既白了吗?”陈砚礼声音很冷。

圈里默认他俩关系暧昧,金娇犹豫的一瞬间,陈砚礼就从她的眼神里得出了答案。

“娇姐,”陈砚礼突然玩味地笑了,“最近有新人吗?”

金娇原本紧绷的弦一下子松开,笑意盈盈地贴上来:“有有有,新来的大学生,陈公子正好和人家交流交流。”

说完旁边的男人适时递了个烫金册子过来,金娇在昏暗的包厢中一页页翻开,陈砚礼随手指了一个。

女人面露难色:“这个刚来的,怕是不太懂规矩,坏了你的兴致.....”

金娇觉得简直是见鬼了,小野刚上工第一天就这么抢手?

陈砚礼看了她一眼,目光锐利:“就要他。”

“行,您在这稍等片刻,我叫服务生给您先上酒水。”

刚出了包厢门,身后的服务生就问:“金妈妈,这下怎么办,人都准备送去舒公子包间了。”

“什么怎么办,截下来送给这位大爷。”

“他什么来头?”服务生挠了挠头问,进出魅影的有钱人多得去了,怎么非得先紧着这位。

“海城首富的二公子,荣盛集团未来的接班人,有钱不赚是二b吗?”金妈妈说,“你给我机灵点,话说小野长得很帅吗?”

金妈妈俊男靓女见多了,这个小野要不是自己主动提出来,她只会安排对方干点打扫卫生的活计。

“挺帅的啊。”服务生说,“那腿笔直修长,浑身上下透着股直男味,没准有钱人就喜欢搞qiang制,越得不到越喜欢。”

苏时也在包厢里等了半小时,还没从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里缓过神来。

半小时前,他进了魅影,直接去了清洁工休息室,跟人打听有没有个叫“苏时也”的,有个小姑娘说是有叫这个名字的,但他找错地方了。

苏时也去找金妈妈,对方看到他那叫一个亲切,和八年前他来应聘清洁工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顶着舒既白的身份和脸,待遇截然不同。

他在那本册子的最新一页看到了重生前自己的脸,下面黑色小字写着“小野”,好家伙,花名都有了。

“就要这个。”苏时也说。

重生后竟然还有“苏时也”这么个人,按照逻辑来说,那具身体里的人应该就是舒既白了。

那不对啊,要说他自己不愿意换回来是因为有私心,舒既白又为什么放着富二代的身份不要,甘愿在这里干这样不体面的工作。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对方。

包厢门被敲响的时候,苏时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请进。”他听到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

“舒少爷。”进来的只是个男服务生。

“小野今天身体不舒服,您看我们这边安排其他人好吗?或者您再挑别的中意的。”

苏时也毕竟曾经在这里干过服务生,这套说辞他熟悉,这种情况无非就是被更有钱有势的截胡了。

但毕竟那是他的身体啊,无论如何,苏时也做不到放任不管。

他将手里的杯子重重拍在桌面上:“是吗,我的人也敢截胡?”

见服务生已经有些腿肚子打颤,苏时也也不为难,都是打工人,他知道对方只负责传达,于是他站起身:“我倒要看看是谁?”

苏时也嘴上这么说,但免不了有些心虚,他这纯属于仗势欺人,顶着舒既白的身份勇气大增。

拉开包厢门径直往外走,他知道这里最隐蔽用来服务vip客户的房间在哪里,但距离那间房还差十几米的时候,苏时也的脚被人拖住了。

“哥,您不能进去。”服务生扑过来,死死抱着他的大腿。

舒家虽然比不上陈家,但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不看自家面子,舒既白和陈砚礼这层关系圈子里谁人不知。

除非......苏时也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里面到底是谁?”

低头见服务生抿着唇,苏时也作势往前。

“您以什么身份进去呢?进去又能如何?”服务生喊了句,声音不算大,但却铿锵有力。

对方说“以什么身份”而不是说“得罪不起”,像是验证了他脑海里的猜测。

“陈砚礼。”苏时也轻轻吐出那三个字,他看到服务生眨了眨眼。

但这人不是在家里睡觉吗?

“放开吧,我不去了。”

苏时也不知道此刻应该报以何种心情,要说陈砚礼来这种声色场所,他倒也不吃惊。

舒既白是陈砚礼的准男友,他苏时也可不是,不过占着别人身体的一个暗恋者而已。但此情此景,他心里觉得诡异无比。

在那个房间里和陈砚礼翻云覆雨的是重生前的他自己。

这种感觉难以言说。

有伤心、有失落、有不甘,但又觉得十八岁的陈砚礼就该是这样,随心所欲,肆意洒脱。

即使是现在的舒既白也没有身份和立场去管他。

“小野结束了今天还接待别人吗?”苏时也问。

“不,服务过这个级别的客人,如果他们喜欢,以后就会专门留着,不会再去伺候别人了。”

“好,也好。”苏时也想,就这一次,也算变相了却重生前自己的心愿。

但绝对不能有下回,有些事他要找小野当面聊。

“我今天没有为难你,但我也有个要求。”苏时也说。

“您讲,只要我能做到。”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叫小野明天务必给我打电话。”苏时也随手从桌上抽过一张面纸,在上面刷刷地写上自己的手机号。

服务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放心,我不为难他,你也知道我和陈砚礼的关系,在一起是早晚的事情。他现在年纪小,以后会收心的。”苏时也摆出一副正宫的样子,大度地说。

“您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服务生接过面纸,“我会转交给他的。”

“还有,”苏时也喝了口桌上的水,“如果砚礼说不喜欢,以后也不要再让小野伺候其他人,给我留着。”

苏时也掐着时间,约莫一小时后,他起身再次靠近那间包厢。

这次没有服务生拦他。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压下门把手。包厢内氛围旖旎,灯光昏暗。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冷香,苦橙混合着橡木苔,是陈砚礼身上的香水味。

苏时也像是置身雨后湿漉漉的森林,他有些看不清也摸不透。

他一步步踏进去,才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陈砚礼。他正仰头吐着烟圈,毫不在意外人的出现,衣领随意敞开,露出脖颈处白皙的皮肤。远看就好像博物馆里昂贵的白瓷,扑面而来的矜贵高冷。

好像普通人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远远地看那一眼。

“来了。”陈砚礼神情漠然,回头淡淡扫他一眼。

见眼前人毫无被抓包的尴尬与慌乱,苏时也对两人曾经的相处也有了自己的初步判断,看来以前的舒既白不光包容性强,大概脾气还十分温柔。才能把陈砚礼这个男友养得如此骄纵。

“嗯。”苏时也说,“我来接你回家。”

陈砚礼闻言笑了笑,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好像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