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北折这些天都跟着那群侍卫在一起。

路桓策不怎么出现,这些人就换着花样来逗路北折。

“小公子,我来教你怎么用飞刀吧。”

“小孩子用什么飞刀,我来教你用毒。”

“得了吧,还是教一些实用的,比如白鹤亮翅。”

……

路北折被他们围在中间,有些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一会,才从人群里出来。

随后他看向了不远处在河边蹲着的茫雪。

路北折在那些侍卫争吵的时候,小跑到了茫雪的身边。

“你在干什么呢?”

“嗯?我在想这条河这么清澈,应该有鱼。”

路北折眼睛突然一亮,“诶,那正好一会烤鱼吃。”

路北折这么一提议,就把那些侍卫招呼过来,让他们下河去捞鱼。

茫雪在一旁本来想下去跟着帮忙的,但是被路北折拦住了。

“你下去别被河冲走了,在这里等着就行。”

毕竟那些侍卫下去,河面都能到他们的膝盖。

换做茫雪下去,估计直接淹过他头顶了。

路北折就在岸上指挥。

“十一,那里有一条大鱼,就是那里。”

“阿七,刚刚你脚边溜过去一条鱼。”

茫雪有些好奇路北折是怎么分得清这些人的,毕竟这些人都戴着统一的黑色面罩,乍一看感觉没什么区别。

几个人下去,一人抓了条鱼上来。

他们架了个篝火,几下子把鱼处理好,然后架在篝火上烤。

其中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罐蘸料,在刷在鱼上后烤了一会,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我靠,十六你可以啊,哪弄来的好东西这么香?”

“秘制的,特意从府里带过来的,我带的可不多,你们可别全吃完了,后面就没得吃了。”

鱼烤好了以后,路北折先尝了一口,赞赏道:“好吃!”

后面几个人一人烤了一条鱼。

茫雪蹲在角落里,本来他小小的一个就不起眼,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此刻茫雪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他在想一会回去的时候,柴房里还会不会有剩余的饭菜。

他剩在屋子里的东西应该也能勉强填饱肚子吧。

在茫雪愣神的功夫,他眼前就出现了一串烤鱼。

扑鼻的香味勾起茫雪的味蕾,他下意识接过烤鱼就往嘴里送。

在他咬了两口以后才反应过来。

“小、小公子,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了,你吃都吃了,不是给你的还是给谁的?没拿到鱼在角落坐着干什么?”

他能说他以为没有自己的份吗?

“谢谢公子。”

路北折就这么坐在茫雪旁边,导致大家的焦点都在他们两个身上。

“话说你多少岁啊,看上去跟我差不多?”

茫雪犹豫了一下,“应该……六岁左右。”

“那你居然还比我大一岁吗?但是你看上去比我小诶。”路北折难以置信道。

其实茫雪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多少岁,他记事起就是被人牙子卖到林家的时候。

只是刚进到林府没多久就出事了,又因为战乱他到处跑。

在这山上也不知道躲了多久。

路北折戳了戳茫雪的小身板,“那不然你以后跟在我身边,陪我一起习武吧?”

茫雪顿了一下,“我吗?”

“对啊,爹把你给了我,那正好我习武读书写字,旁边就有一个人陪着了。”

“好。”

不过茫雪本身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的命都是路桓策给的,他待在景王府做牛做马都在情理之中。

他们在外面吃完烤鱼,回到寺庙里。

几个人还不忘从山上找了两只野鸡,当作晚上的加餐。

听他们说,明天晚上再住一晚,后天早上就回王府了。

不过这段时间就要在寺庙里待着,不能出去。

寺庙里挺无趣的,路北折这两日待在屋子里,都要生霉了。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好像是下雪了。

“茫雪,你陪我到外面走一下吧。”

茫雪帮路北折穿上外套,陪他到外面走了一下。

这个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雪,院子里已经积起一层厚厚的雪了。

“茫雪,你陪我堆雪人吧?”

“好。”

“你堆身子,我堆头。”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开始堆雪人。

不过路北折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就觉得冷了。

他看了一眼茫雪堆的雪球,“就这样吧。”

路北折把自己堆的雪球搭在茫雪的那个雪球上。

两个雪球搭在一起还没他们两个高。

“回去吧,我让十一给我们准备热水。”

茫雪就这样被路北折拉回了屋里。

茫雪穿的比路北折单薄,脸上都被冻得通红,但是他本人跟没感觉一样。

“你不怕冷的吗?”

茫雪迟钝了一下。

“你的脸都冻红了。”

茫雪其实习惯了。

他以前冬天的时候也经常去外面干活,那个时候脸上和手上都会起冻疮。

前几天他都在这林子里面睡。

就这么一会,茫雪其实感觉还好。

很快,十一就把热水给抬上来了。

他把热水倒在浴桶里。

“茫雪,一会你负责照顾公子。”

茫雪点了点头。

不过在路北折脱下衣服进入浴桶以后,他让茫雪下来跟他一起洗。

“不、不用了,我一会再洗。”

“有什么关系,一起啊,反正热水还有。”

路北折劝了好一会才让茫雪跟他一起洗。

浴桶本来就够大,两个小孩在里面完全不会觉得拥挤。

不过路北折的视线却停留在了茫雪的身上。

“你身上这么多伤?”

这些是茫雪以前当别人家奴的时候被打的。

他以前待的人家不算好,管教他们家丁的管事经常打他,做错事了打,看不顺眼了打。

反正没有一天不挨打的。

“疼吗?”

茫雪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疼不疼。

他只知道做不好就要挨打。

茫雪鼻尖突然酸涩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疼了。”

路北折心血来潮,突然用手将水花泼向茫雪。

茫雪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被泼得都是水。

“来玩啊。”

茫雪不敢还手,任路北折泼了好一会,直到对方察觉到无趣才停了下来。

“怎么不还手啊?”

哪有奴仆跟主家还手的……

这个时候,路北折才察觉到桶里的水温凉了,他才让茫雪起身,两个人换上衣服。

门外又响起了十六的敲门声。

“公子,我把饭带上来了,还有我们烤好的烧鸡。”

茫雪去打开门,让十六进来。

十六把食盒放在桌上,把饭菜端出来。

路北折准备用晚膳,茫雪想要跟着十六出去找吃的,却被路北折叫住了。

“茫雪,你要去哪?”

“我……去找吃的。”

“坐下来跟我一起吃吧。”

“这……不合规矩吧?”

路北折微微蹙眉,“我爹又不在这,我的话就是规矩,我都不在乎,你管哪门子的规矩?而且这饭菜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茫雪抬头看了一眼十六,后者倒是见怪不怪的了。

“你就坐这陪公子一起吃饭吧。”

十六走后,茫雪就坐在路北折的旁边。

只不过他畏手畏脚的样子,路北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路北折连夹了好几筷子的菜到茫雪的碗里,还把烧鸡的一个腿扯了下来给他。

茫雪受宠若惊,“不、不用了,谢谢公子,我吃不了这么多。”

“这才多少啊,难怪你这么瘦,多吃点,这些必须吃完,听到没有?”

“……好。”

这是茫雪难得吃到的一顿丰盛的晚饭。

虽然对路北折来说可能是家常便饭,甚至这点条件都差了点,但是对于茫雪经常吃不饱的日子来说,他觉得这是他过的最好的时候了。

晚上的时候,茫雪铺了一下自己在地上的被褥,准备睡觉。

但是路北折叫住了他。

“茫雪,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睡吧?”

“不行。”

路北折不满茫雪这么果断地拒绝他。

“为什么?这床这么大,你睡地上多硌得慌?”

“……我脏。”

“你刚刚不是才洗过澡的吗?”

茫雪本来是说自己身份低贱,不配跟他睡一张床,但是路北折像是听不懂一样。

“你睡我旁边,正好晚上有个人跟我一起说话。”

“我在屏风外也可以跟公子说话。”

“不要,那么远,我都可以跟门外的十一说话了,那不扯嗓子嘛。”

茫雪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就被路北折一把拉上了床。

他都没发现路北折力气这么大。

路北折还下床小跑过去,把他的枕头和被褥搬上了床。

“躺着吧。”

茫雪盯着路北折的脸看了一会,随后乖乖躺下了,路北折这才心满意足。

“你跟我讲讲故事吧,你以前是在那户人家做事?”

“林家。”

路北折想了一下,“是那个以前在城南做酒楼的那个林家?”

茫雪没想到路北折居然知道,随后点了点头。

“我爹以前说过,那个林家好像走私了好多东西,现在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了,你知道吗?”

茫雪连忙摇头。

他只是在柴房打杂的伙计,这些东西他哪里知道。

等到事发,林宅人去楼空的时候,茫雪才从别人口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正巧战乱发生,他这不就往山上跑了。

“听说林家以前克扣下人的工钱,他们是不是对你也不是很好啊?”

茫雪点了点头。

不过以前他只求有个地方收留他就行了,有吃的有住的,他也不奢求什么了。

“那你放心,景王府对待下人很好的,等明天回到景王府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我罩着你,保你不会受欺负。”

其实就路北折和那些侍卫相处下来,茫雪就知道他们待人如何了。

毕竟主子和属下关系这么好,实在是不多见。

就他之前待过的林家,不对下人动辄打骂就不错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没想到路桓策过来了一趟。

他打开门,看到了床上躺着的路北折和茫雪,愣了一下。

“你们两个?”

“我让茫雪陪我一起睡,爹爹你怎么来了?”

“来看一下你,明天早上就要回去了。”

“我知道。”

路桓策盯着茫雪看了好一会,后者都感觉要被他盯穿了。

他都打算起身到一边去了,就听见路桓策说:“那你们两个早点睡,我明天再来叫你。”

“好,爹爹也早点睡。”

路桓策走了以后,茫雪才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杀伐果断的阎罗王。

刚刚那个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吞了一下。

但是路北折却没有察觉一样。

“茫雪,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

茫雪摇了摇头,“可能是太晚了。”

“那就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