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茫雪迷迷糊糊醒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的身上被路北折压着。
他没想到路北折晚上睡觉这么不老实。
茫雪尝试推了一下路北折,发现推不动。
不过多久,路桓策便进入了屋内,两个人四目相对。
路桓策忽略过茫雪,走到床边把路北折抱起。
在路北折被抱走了以后,茫雪终于舒出一口气。
“收拾一下,去客堂吃完东西就赶路。”
“好。”
茫雪收拾了一下东西,想起来自己来时穿的衣服还压在柜子里面。
他想了一下,还是把旧衣服拿了个包袱装着。
路北折到了客堂以后才清醒,只是他醒来后没见到茫雪还闹了一会。
在看到茫雪赶到的时候,他连忙把人叫的自己身边。
“你怎么这么晚才到?我让他们给你留了吃的,赶紧吃,一会就要上路了。”
这话怎么听得怪怪的……
“怎么还有烧饼?”
“十六借用这里的伙房自己做的,他做饭可好吃了,也就外出的时候能吃到,平时我爹管他们挺严的,我想找十六给我做吃的他都没时间。”
茫雪点了点头。
不过他看了一眼客堂,除了他们,也就只有三个侍卫。
“其他人呢?”
“被我爹安排去做事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干嘛了。”
茫雪怕耽误他们,三两口把东西给吃完了,还差点噎着。
到了时辰,路桓策让大家准备赶路。
在跟住持道谢了以后,几个人就离开了。
他们按照原路返回。
这个时候雪倒是没有来时的厚,再加上前面有侍卫扫雪,走下去倒是容易了许多。
茫雪和路北折走在后面。
路北折倒是个精力旺盛耐不住性子的人,走几步就找了个树杈子,去抽打旁边枯木丛上的雪。
路桓策粗重地呼出一口气,路北折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折……”
路北折身体一抖,连忙把木棍扔到一边,然后站到路桓策的身后,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我说过,做人要沉稳,不可以心浮气躁。”
路北折就在路桓策身后低着头,看上去是在认错,实际上仔细一看他低着头,脚尖在拨弄着地上的雪。
等到路桓策转过身的时候,路北折才停住脚下的动作,装作认真悔改的样子。
“回去以后落下的课要补回来,习武由十一盯着,然后每天去方先生那里读书。”
路北折撇了撇嘴,“那我要茫雪陪着可以吗?”
路桓策看了一眼茫雪,茫雪连忙垂下头。
“随你。”
路北折顿时喜笑颜开,“好诶!”
回去的路途至少要走上一天。
他们走了一个时辰,一行人就找了个地方歇下。
只不过随行的两个侍卫一直贴在路北折身边。
茫雪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那两个侍卫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感觉,手上的剑处于随时出鞘的状态。
他默默靠近了路北折。
不过路北折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吃着早上带的烧饼。
“公子……”
“你也饿了吗?”
茫雪一噎,随即摇了摇头。
除了路北折咀嚼的声音,周遭安静得有些诡异。
忽然间,离弦的箭声打破了这层寂静。
十一和十六立马把路北折和茫雪一把捞起带走。
茫雪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路桓策还在原地。
“王爷他?”
“安静一点。”
十一不满地看向茫雪,茫雪只能闭上嘴。
两个人把他们带到了附近的山洞里。
这个山洞还提早藏了两个人在这,在他们进入山洞以后,就将洞口上的石头打掉,把进入的洞口堵住。
“十一,我们要去哪啊?”路北折问道。
“王爷让我们先回府。”
路北折“哦”了一声。
十一站在洞穴角落,按下穴壁的一处石头,地面上出现了一处暗门。
“这暗道,我爹什么时候挖的?”
“王爷在半年前就安排人在这里挖一条密道,刚刚那些人曾经被王爷讨伐过,逃命回来想报复王爷。”
茫雪听到十一的话,心中一惊。
当初景王得皇上口谕,要把与敌国走私的人一网打尽,反抗者格杀勿论。
听说当年血流成河,那条街过了很久都能闻到一股血腥,这也是为什么景王被叫做阎罗王的原因。
而能在景王手里逃走的,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那、王爷不会有事吧?”
“王爷身边有十几个亲卫,他还调了一部分兵力准备围剿这些漏网之鱼,以王爷的能力,不会有事的。”
看见路北折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是真是不太明白,景王明明是他的亲爹,为什么一幅不关心的样子?
四个侍卫护送两个小孩子回到王府。
茫雪和路北折被前后夹着。
茫雪看了一眼路北折。
“公子好像对景王很有信心?”
“那当然,我爹说了,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相信你,那你还有什么信心去战胜困难?所以我相信我爹肯定能把那些反叛者一网打尽,平安归来。”
茫雪盯着路北折的脸看了一会,觉得他此时的笑容过于耀眼。
这个暗道通到半山腰,半山腰的路平整了一些,可以通过马车。
在他们走出暗道的时候,已经有一辆马车在这里等着了。
十一带着他们两个孩子上了马车。
有了马车,他们赶在了天黑之前回到了王府。
王府里面还没来得及安排茫雪的住处,便先让他住在了伙计房里。
虽说是伙计房,但是内饰看上去挺好的,还是独间。
“你先暂时住在这里,过段时间东院清出来一间空房你再住进去。”
东院是路北折住的地方。
“好。”
茫雪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他把拿回来的包袱放在床底下。
过了一会,一个小厮过来给他送了饭。
“小王爷让我给你送的。”
“多谢。”
小厮走到一旁的桌边,把食盒里面的饭菜放到桌上就离开了。
茫雪整理了一下东西,随后走到桌边。
饭菜扑鼻的香味进入茫雪的鼻子里。
茫雪盯着桌子上的饭菜愣了一会。
这是给他的吗?
这丰盛的饭菜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但是他又不舍得扔。
他想了一下,走到旁边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随后走出来一个伙计。
“有事?”
“我这有多余的饭菜,我一个人吃不完,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伙计走进茫雪的屋里,看着他桌子上饭菜。
“这些你哪来的?”
“小王爷给的。”
伙计倒是不客气地坐在桌边。
“你是新来的?”
茫雪点了点头。
“这么小,你是来干什么的?”
茫雪想了一下,“给小王爷当跟班的。”
伙计点了点头,“那小王爷我倒是没怎么见过,他平日里都待在东院,我们这些伙计都没什么机会见到他。”
茫雪吃不下多少东西,大多数都进了伙计的肚子里。
伙计跟茫雪道了声谢,就回自己的屋里了。
茫雪铺好床,在床上躺着。
王爷今天晚上没有回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担心的。
他闭上眼睛,不过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有一个小厮敲了茫雪的房间门。
“怎么了吗?”
“是茫雪吗?”
茫雪点了点头。
“小王爷让你去一趟东院。”
茫雪疑惑。
这么早,叫他过去是作甚?
茫雪还是跟着小厮过去。
小厮领着茫雪到了屋外,随后就离开了。
茫雪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进去。
随后他看到了屋里有两个人,一个路北折,一个是稍年长的一个人,茫雪没见过他。
“这就是景王答应,让陪读的那小孩?”
路北折连忙点头。
“叫什么名字?”长者问道茫雪。
“茫雪。”
“识字吗?”
茫雪摇了摇头。
长者微微蹙眉,似乎是对他不太满意。
但他依旧挥了挥衣袖,让他坐在路北折旁边。
路北折看到茫雪过来,脸上多了几分生气,不似刚才的呆滞。
“他是我的老师,方先生,每天就在这盯着我念书。”
方先生将手中的戒尺敲响桌面。
“读书时不得交头接耳,戒骄戒躁,平心静气。”
茫雪不识字,这一上午跟听天书一样。
中午的时候,路桓策回到了府中。
路北折听到声音,连忙去到主院里去找景王。
路北折没让茫雪跟着,他就在原地等着。
路北折在主堂里等了一会,路桓策清洗完身上的血污才出来见路北折。
“爹,你终于回来了!”
路桓策将路北折抱在怀里。
“哎呀,今天早上听方先生的话了吗?”
“我可听话了。”
“是吗,那我一会见方先生,要是听见他向我告状,我便克扣你这个月的零钱。”
路北折撇了撇嘴,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反正平时他想要的,下人都会给他带回来。
下人买的东西都是走账的,按理说王府的钱他想怎么用怎么用。
路桓策和路北折温存了一会,路桓策就要回屋子里办公务了。
“今天中午我让伙房炖了鱼汤,我让人送到你屋里。”
“谢谢爹爹,对了,我要两份。”
“两份?怎么要这么多?”
“我要茫雪陪我一起。”
路桓策抿了一下唇,感觉路北折似乎对这个捡来的下人过于关心了。
“好,茫雪现在在何处?”
路桓策刚准备喊人,路北折就说:“在我屋里的。”
路桓策看了一眼旁边的阿七,“一会吃完午膳,让茫雪到我屋里。”
“是。”
路北折疑惑地看向路桓策。
“爹,你找茫雪干什么?”
“他进府,肯定要安排身份。”
路北折“哦”了一声。
“好了,我让阿七送你回屋里,回去还能午睡一会,下午我亲自监督你习武。”
路北折撇了撇嘴,“爹爹日理万机,不必操心我的事。”
“照看我儿子的时间还是有的。”
茫雪在院子里坐了一会,终于看到了路北折回来了。
正好下人也把餐食送了过来。
下人把院子里的石桌椅擦拭干净,搬了两个手炉到脚边。
路北折拉着茫雪坐过去。
“我爹爹今天准备了鱼汤,你快尝尝。”
茫雪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阿七。
“我也一起吗?”
“对啊,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两份,够我们吃的。”
茫雪心里挺不好意思的,总觉得不合规矩。
茫雪捧着鱼汤喝了一小口。
“好喝吗?”路北折问。
茫雪点了点头,“很好喝。”
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