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

黎熙也没等,下一个就上来了。

虽然夏无拘对他没什么好感,不过这人演戏还算灵性,至少顶着白毛都不让人出戏。

“我在国外专修表演,完全有能力担当这部剧的男主角,各位,我会让你们得到一个让履历增彩的成绩……”黎熙在台上口吐狂言。

“你觉得他怎么样?”黎似锦微微侧了侧身,问。

夏无拘拿笔头戳着脑门,“还可以,主要还是看您和其他老师的意思。”

作为关系户,黎熙的演技凑合。

几个导演和编剧也没什么意见,这人都喊黎似锦哥哥了,还能怎么反对?

男主就算定下了。

后面的试戏一切顺利,Brocade自制剧的选角以编剧为中心,她点头通过后,女主角也确定下来,终于了却一桩心事。

虽说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事儿等着他……想到这儿,夏无拘有些头疼。

为了后期轻松些,他加班加点筛选了其他几个演员给导演和编剧参考,符合形象的就通知试戏,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

回到家洗漱完已经凌晨一点多,他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也没忘记跟黎花发消息。在彻底睡过去前,他撑着摁住语音条迷迷糊糊地说:“老婆,今天真充实啊,晚安,我爱你。”

这个点儿黎花应该睡了,但无所谓,每晚睡觉前给她发消息已经成了夏无拘的习惯。

黎花……他喃喃着睡过去了。

夏无拘做了个毫无逻辑的梦。梦里终于如愿见到心心念念的黎花,他拽着她的手不敢放开,生怕松手老婆就跑了。

黎花冲他温柔地笑了笑,说要介绍一个重要的人给他认识。

一转身,老板黎似锦看着他,尽管嘴角扬起微笑,但瞧着总有些蔫儿坏。

黎花说,黎似锦是她的双胞胎哥哥,只有哥哥同意了,她才能跟他在一起。

夏无拘问他:“黎似锦,可以让我娶你妹妹吗?”

黎似锦笑意尽消,那淡漠的目光扫过夏无拘全身,随后落槌审判:“不可以。”

他带着黎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为什么!”夏无拘想去追,高中差点儿练田径的他却没追上黎似锦,他们离得越来越远。

夏无拘一着急,奋力蹬腿,却嘭的一声摔在地上。黎花和黎似锦不见了,他也摔醒了。

胳膊肘传来钝痛,他呲牙咧嘴地揉着,意识到是梦后松了口气,还好黎花没有双胞胎哥哥,黎似锦跟她也没关系。

就是太莫名其妙……正要起身,面前却多了个阴影,夏听言神出鬼没地站在床尾。

夏无拘心悸,不爽地拧着眉爬起来:“你小子找揍?一大早来我房间干嘛?”

夏听言:“快十二点了。”

夏无拘哦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点儿你不应该在学校上课吗,你逃课?”

夏听言:“我请了半天假。夏无拘,今天我允许你送我去学校。”

夏无拘一顿,抬手给了对面少年一记暴栗。

夏听言是夏无拘的弟弟,两人年龄相差快一轮,性格也天差地别。

当初夏无拘出生时,孙彩美女士和夏北林同志以无拘作为寄托,希望他自由自在。谁知道他自由过了头,四岁离家出走,八岁爬树摔折了腿。

于是二老又重新开号,本意想要个女儿,谁曾想又是儿子。这次他们希望小儿子别像大儿子似的叛逆。夏听言的确不像夏无拘,智商高,但脾气也怪,随时揣个小册子,谁招惹他了,都要被记上一笔,不过几乎有一半都是夏无拘如何如何。

收拾好出门,夏无拘没急着去学校,先找了家中餐馆吃午饭。他捧起面前的米饭,对着镜头自拍一张,给黎花发过去。

——吃完午饭送皇太子上学。

夏听言不解地看着他;“我都迟到了,你怎么不抓紧送我去学校。”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夏无拘放下手机,皮笑肉不笑地纠正,“注意,你是逃课,不是迟到。这事儿我要跟爸妈汇报。”

夏听言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从背包拿出册子,开始“记仇”。

夏无拘不搭理他,一边吃饭一边和黎花聊天。

黎花说要来跟他偶遇。

虽然夏无拘知道她在开玩笑,但照样乐成了傻子。他说:老婆,你发个地址,我立刻过来见你。

黎花:等我来见你,你还要上班。

他还笑着:那你可要快点儿。

黎花回了张照片——只露出下巴往下部分,看起来穿着绸面儿衬衫,上面两排纽扣并未扣上,嚯开了领口,锁骨明显又漂亮,还有颗痣,被冷白皮肤一衬,特性感。再往下看,没有任何起伏,也看不到任何引人遐想的东西。

但夏无拘还是耳尖一红。

将图片设置为手机桌面后,他快速打字:媳妇儿,注意衬衫领口,容易走光。

“夏无拘,你在跟网恋对象聊天吗?”夏听言突然问。

“关你什么事,吃你的饭。”

夏听言将吃掉的花甲壳整整齐齐摞好,“你别点奇怪的链接,也别买她的茶。”

夏无拘有点乐:“你觉得她是骗子?”

夏听言擦擦嘴,正襟危坐:“确认关系后你们见过面吗?”

“没。”

“你知道她住在哪儿吗?”

“……不知道。”

“不要把我们家的银行卡信息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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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无拘想揍他。

但夏听言的话确实让他沉默了,他倒不信黎花是骗子,只不过有些事儿他也想不通。

黎花鲜少提起她的家人,只说过他有个卧床多年的姐姐,聊到姐姐,她的情绪沉到低谷,还曾说是她造成了姐姐的悲剧。

夏无拘尝试过安慰她,但谈及此事的黎花变得和平时很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从那以后他就没问了。他不在黎花身边,揭开伤疤却帮不上忙,刨根问底就显得残忍。

另一件怪事儿是黎花从不过生日。虽说生日那天她会和夏无拘通视频,但她极其沮丧,也不怎么说话,甚至拒绝接受夏无拘送的礼物。别人过生日很开心,她却好像很煎熬。

黎花太神秘了。

涪竹外国语学校,涪城有名的私立中学,里面有钱人的孩子居多,被旁人戏称贵族学校,它的师资不错,加上还能通过校董会结交名流,成为不少家长的首选。涪外门口不远处,库里南停靠在路边,这是进校的必经之路。

司机看了眼后座的黎似锦,犹豫片刻后提醒道:“黎先生,您母亲让您去一趟疗养院。”

“再等等。”说完,黎似锦继续看向窗外。

对面,帕萨特缓缓停下,副驾驶位置上下来一个清俊的少年,极瘦,那身蓝白的校服挂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黎似锦看过夏无拘弟弟的照片,他知道那人是夏听言。

夏无拘就准备走,夏听言却从车头绕到了他这边来,隔着车窗说道:“我今天逃课了,你不去跟我老师谈谈吗?”

“下不为例,这次饶过你。”夏无拘一进学校就犯困,光是靠近都想打哈欠。

夏听言咬了咬牙,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夏无拘,最后一声不吭地往斑马线去了。

他走得很慢,路口到学校的一段路他走了十分钟。这个点恰好是午休时间,他想,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应该不敢滋事。

进校后,他专门选了条僻静的小路,然而途经低矮的灌木丛时,迎面就有大高个儿拦住了他的去路,他转身,身后也有人围上来。

“书呆子,上午没来啊,怂了?”高个儿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过来。

夏听言拧眉,“胡旭,你最好别乱来。”

胡旭人高马大,抬手推搡着夏听言,“我就乱来怎么着?你当初到老师面前告我状不是挺能吗,继续见义勇为、声张正义啊?”

夏听言踉跄后退,想要还击却被后面的人钳住了胳膊,他怒喝:“我哥就在外面,你们放开我!”

“哇,我好怕你哥啊!”胡旭猖狂地摊开手,下一秒又冷下脸,“把他拖到厕所去,之前的账还没算呢。”

话音刚落,一块石子儿冷不丁落到地面上,啪嗒滚了一路,几个人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夏无拘已经从院墙上跳下来了。

落地,起身,将懵了的夏听言拉到自己身边,夏无拘的脸色阴沉。

胡旭有点畏惧,但多半猖狂惯了,嘴里污言秽语地叫嚣着。

“他们对你动过手没?”夏无拘拉着夏听言转了一圈,没见他身上有伤。

夏听言安心许多,摇了摇头:“前两天才盯上我,没得手。”

夏无拘点头,如果这几个小流氓欺负过夏听言,他就按住他们先让夏听言扇几个耳光解气。

“你们哪个班的?”他冷着脸,“跟我去见老师。”

胡旭骂了句脏话,依然嚣张:“主任是我亲舅舅,你算老几啊就想见他?!”

“那几个学生,中午不午休,在这儿做什么!”

进行午间巡逻的安保队闻声跑来,走近后人分散了,夏无拘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怒气消了些,他有点懵。

黎似锦怎么在这儿?

啧,他还没打上班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