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看电视的时候,高越突然嚷嚷着说,要请之前介绍自己去喜剧团的那个朋友吃饭。高超说行,你去吧。

很干脆的一句话。高越听了反而一惊,从沙发上抬起屁股,双手攀到高超肩膀上眨巴着眼睛问:“真的啊?你不生气?”语气里尽是试探和不可思议。

高超用叉子插起一块儿榴莲塞到自己嘴里,老僧入定一样坐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

得、肯定不乐意了。高越用他那核桃大的脑仁想。指定心里憋着火呢,要不然刚才这块榴莲进的一定是自己的嘴。他蹭过去贴上高超的嘴角,小狗一样磨着他侧脸哼唧:“哎呀,你别老这样。”语调拖得长长。

高超慢慢拧过头,眼睛像黑玻璃珠子一样泛着冷凝的光,嘴唇幅度很小地嚼着,从嗓子眼挤出来沉沉的声音:“我哪样?”

事故好几个月了吧,高越偶尔还是会被他哥这种眼神吓到。以前高超生气时候不是这样,他会不耐烦地皱眉,一脸凶相地骂,甚至上手抽他。

但现在不同,高越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每次高超面无表情盯着他,很冷漠讲话的时候,他会感到有些不适和陌生,以及,一点点恐惧。

尤其晚上睡着之后,半梦半醒间,身侧传来的极其强烈的凝视感,令他毛骨悚然。

他当然不担心高超会伤害他,只不过半夜老被这么贴着脸看大半宿,是个人都会神经衰弱。

不过高越也不是毫无办法。就像现在这样,他抬起高超的右胳膊,身子一歪缩到他怀里,手心贴在胸口很暧昧地画圈圈,边动作边眼睛斜向上看,很讨好和卖乖的姿势。

高超微微收下巴,半阖着眼皮看他。怀里人长得水灵,脸上透着无辜的神情,更显得那颗痣贱了吧唧。

一颗痣而已,怎么这么贱、这么骚?

高超手指放上去缓缓摩挲,不自觉用了点力,脸皮瞬间红了一片,像涂了胭脂。好香、好饿。

他垂下头伸出舌头去舔,描摹了半晌还是不满足,又用上下牙齿叼住那里的皮肤碾磨,不多时便遭到了微弱的反抗。

“啊、高超!很疼,破皮啦!”高越发出痛呼,身体想往后缩,但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

高超的右胳膊圈在他肩膀,很用力锢着。他松开牙齿,脸贴得很近,仔仔细细地看。

明明是同一张相似的脸,但总是很勾人。挑起的眼尾,泛红的眼眶,被咬出齿痕的贱痣,还有永远得吧得吧不停的水润嘴巴。

每一处,都贱、都骚。高超恨不得吃了他。

他重重喘出一口气把人放开,双腿叉开瘫在沙发上。高越呲牙咧嘴地把脸往高超肩膀上蹭,嘴上还嘟囔着:“你恶不恶心啊高超,舔我一脸口水!”

他余光撇向他哥的裤裆,那里已经顶起一个大包,明晃晃支起来,高越看着有些瑟缩。

高超现在性欲不是一般的强,三天两头拉着他做,床上都满足不了他。沙发、浴室、厨房,甚至入户门玄关那里,都厮混过,全家没有一个角落现在是清白的。

他当然喜欢,但架不住腰疼屁股疼。高超办事的时候,兴致上来了有点粗鲁,总喜欢咬人。有回他洗澡的时候照镜子吓了一跳,后背和大腿根全是密密麻麻的牙印,腰上也被掐出指印和淤青。

所以再到后来做的途中,高超又要咬,高越挡了半天不住,就拖着青蛙腿往前爬,结果被拽着脚腕拖回来狠狠压着。他哥后背顶光,脸阴沉沉盯着他看,好像对他要跑的这个动作很不满意,嘴紧紧抿在一起。

高越赶紧翻身凑上去亲,用舌头撬开牙关回吻,边吻边含糊不清的解释:“高超,你能不能别老咬我,会留印子,出去之后容易被别人看见呀。”

高超含着他的舌吸搅,抵进来用力地顶,十来下都很深,爽得他有些迷糊。正眯着眼睛晕呢,突然听见他哥说:“那你就别出去了,我把你锁家里。”冷不丁一句话差点儿给他吓萎了。

他瞪圆了眼睛,瘪着嘴哼唧:“那不行,我还得养你呢。”然后高越抬起胳膊环住他哥的肩背,撒着娇说:“你轻点儿咬呗,我疼”

就这么一句话,好使、管用。

自那之后高超咬他的频率低了很多,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变本加厉的控制和监视。高越出门必须要征求他的同意。几点出去,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何时回家,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还给高越手机上装了个追踪软件,就当着他的面。装的时候高越不大情愿,捏着他手心埋怨:“你这是干嘛呀?我是出门又不是越狱,用得着这么紧张嘛。”

高超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过来,很平静地发问:“家里是监狱吗?”

一句话立刻把高越堵死,只能着急忙慌地找补:“没有没有,我就打个比方,你这么上纲上线干啥。”

软件还是装上了,每天的行程就算他哥不在他身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但高超非得要高越自己汇报。每隔两个小时,得在微信上发个消息说一下自己在干嘛,最好能附上一张图片。

一开始确实会忘记,隔了三四个小时高越才想起来,结果拿起手机一看,他哥也没发过任何一条消息问,好像浑不在意。但高越知道自己完了,高超心眼儿多得跟仙人掌上的刺一样,怎么可能会这么轻飘飘揭过去。

果然,晚上回家之后,高越被按在床上,脚上锁着链子挨了一顿肏。

这回扣上的锁链跟之前那个不一样了,如今这根链条很短,活动范围仅限于床上,下地都费劲。唯一好点儿的就是拷圈里侧打磨的更光滑,带上不磨脚。

也行吧,至少不疼。高越双手被按在头顶压着亲的时候这么去想。

所以这次想请人吃饭的事儿,高越心里琢磨了好几天,思来想去的,纠结了很久才试探着问他哥,结果没成想还是给人惹毛了。

高越心里一半为他哥的占有欲感到窃喜,另一方面却有些心烦。主要高超现在病态得很严重,对他的掌控已经到了无所不用极其的地步,手机里下追踪软件都是小事。

高超在家里也装了监控,而且很多,到处都有。

从进门开始,墙角顶部有一个小巧的滚头设备,黑漆漆冰冷机屏,直照向玄关和浴室口。走进客厅后,电视墙正对着沙发的位置,打了一个小小的孔,里面也放着微型摄像头。更别提两人的卧室了,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

做爱的时候,眼睛无意间扫到监控位置,高越都会忍不住身体紧绷,好像有人透过摄像头的另一端在偷窥一样。他求了好几次,高超不理睬,最后缠得狠了,才勉强答应做的时候关了监控。

后来有次他用高超的私人电脑传东西,在桌面看到了个特殊的文件夹,名称只有两个字—食饭。

有点奇怪,他尝试打开,结果显示加密。随手输入他俩的生日,开了。

高越对着电脑翻白眼,这算哪门子加密。他点开文件夹看,里面排列着整整齐齐的视频信息,鼠标往下滑了三页,居然都不见低。

他选中一个点开,随即被冲得一愣。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卧室床,床上翻滚着两个白花花的人,赤身裸体交媾在一起,画面跟淫秽色情片似的,还是不打码的那种。

视频不长,只有几十秒,很快播完了。高越手还放在鼠标上没动,掌心出了黏腻的汗。他不受控制地再次点开另一个,主演还是他跟高超,不过这次场地换到了沙发上,并且画面做了处理。

监控拍摄到底不够清晰,视频被人为剪辑放大,画面中央是自己紧皱到扭曲的眉毛,以及闭目半伸着舌头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如此陌生,泛着极致的情欲和扑面而来的淫荡。

原来自己在高超眼中是这样的吗?

高越怔怔地看着,控制不住抬手去摸自己的脸,触碰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房间没来得及开灯,只有电脑正闪着幽幽的光。视频画面已经播放完毕,恰恰停在自己那双水光淋漓的眼睛上,正餍足地看着屏幕外发愣的高越。

身后传来咔嗒一声,门落上了锁。他惊慌失措地回头,看到了漠然站在门口的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