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要发疯,回家去疯。别在这里丢人!”也不管我的抵死挣扎,拖着我往岸上走。

我还想反抗,却又一下子清醒过来。是夏希,居然是夏希。也不去想为什么她会出现。她大声的呵斥竟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的心居然慢慢平静下来,身体也不再挣扎了,被她牵引着。

乖乖的跟着走着。她的手很暖,至少握住的时候,我不再感到寒冷,慢慢忘了悲伤。

“夏希——”

夏希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的牵着我往前走。

“上车!”走到停车的地方,她终于说话了。

“我,我还是坐车回学校吧。”又开始逃避了。

“我说上车!”语气坚决的不容违背。

我上了车。夏希不再理我,直接把车开回了她的家。

“进来!站着外面干什么!”声音没有往日的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尖锐。

我犹豫的走了进去。迎面,夏希丢给我一块干毛巾。

“快点擦干净!”夏希背着我,过了很久又加了句,“别感冒了。虽然简单的一句话,但我的心一下子明亮起来,带着一种暖意。关心人也不用这样吧。一点都不可爱了。嘴角却不自觉的弯成一个弧度。

“我帮你放好水了。赶快洗个澡吧。”看到我的傻笑,夏希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哦,好。”我开始把外套脱下,却不小心碰到的伤口。因为全被雨淋湿了,雨水咬着伤口特别的疼。只是奇怪,开始的时候怎么没觉察出来?我忍着痛将外套慢慢的退下,发现包扎好的地方又渗出了血迹。麻烦,怎么洗澡?

“别磨蹭了。”看着我的迟疑,夏希再次催到。

“你这是什么?”突然夏希冲到我面前,握住我受伤的手。

“不小心划的。”我涩涩的答道,总不能说逞强摔得吧。想把手抽出,却更被握得死死的。

“伤的这么重。”夏希细细的看着,眸子里有一丝心疼。

“没事,就是血流多点。多吃些猪血补回来呗。”我自嘲道。

“行了。你就是以形补形。赶紧换身干衣服,我们这就去医院。”

“自己包扎一下就行了。别这么麻烦——”看的出夏希今天的精神也并不是很好,不想再让她再操心。

“快点,换上。”夏希打断我的话,又扔给我一套运动装。

没法,夏希的话太强势了。我乖乖的抱着衣服准备去浴室。

“等等,一只手,换衣服方便么?要不要我帮忙?”夏希又叫住我。

什么?帮忙?我吓得猛摇头,像个拨浪鼓似的,不要。光个身子对她,想想都觉得可怕,打死都不要。

“真的不要?”夏希居然还问。肯定是故意的。

“不要,真的不要了。”我打着哈哈一溜烟钻进了浴室,还反了锁。

等到换衣服的时候,自己确实挺费力的。一只手撑着换衣服,还得防着受伤的手再次“遇害”

还真的不是件易事,不过终于还是忍着痛完成了。要是让夏希帮忙,我才叫糗到极点了。绝对宁死不换!

时间过的好快。等到在医院换好纱布,又领了不少的药,已经十二点多了。宿舍的门早就关了,正在心里盘算着。晚上还是到大林租的地将就一夜吧。

“今晚住我家。”正在发动车的夏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啊!”

“不想?”

“不是,你别误会。”

“那就好。”

我再想想,反正也就几小时的事情。别人丁醯道这个份上,我还能怎么拒绝呢?

只是,没想到,这么一住,竟然将近一年。在这么一年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无论开心的事,或是悲伤的,都会永远记在我内心的最深处。那是我一生中可以算的上最幸福也可能是最痛苦的记忆。

拥有回忆也是幸福的吧。夏希——

糟糕的一天回到家里,夏希十分的善解人意,并没有追问关于我的事。望着正忙碌着收整客房她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安心。空大的房子里仿佛也有了家的感觉。这是研死了以后,再也没有过的感觉。我想,自己已经开始依赖夏希了。这种感觉是好还是坏呢?我已经无法思考了。

太累了,是身体上的,也许还有心,倒在床上,我一下睡了过去。睡得很香,好像梦见妈妈了,梦里她对着我微笑……

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是十点多了。天啊,上班!我顿时清醒了,慌忙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却一眼发现,昨天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并且被好好的叠好平摆着放在床头,上面还夹着一张纸条:

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好好休息吧。早餐在桌上。

夏希夏希——看着纸条,我的心里暖暖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夏希真的很细心体贴。如果没有她,自己昨天一定还在某个角落自顾着发疯吧。看着屋外射进的阳光,有些晃眼,但更多的是温暖的气息,扫去了昨日的阴霾。

伸了个懒腰,当然,只是一只手咯。简单的刷个牙洗把脸。来到餐桌旁,发现了一些切片土司,虽然硬了点,但还是能吃的。迅速的解决完“干粮”,已经十一点了。在收拾吃过的餐具时,居然在厨房的垃圾箱里发现了好几个完全没有形状且焦了的煎鸡蛋。可能是觉得拿不出手,最终还是放弃了的吧。果然夏希的做饭能力还是处于幼稚园阶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时间过的真快。就等着夏希回来道个谢,然后再回宿舍吧。

坐在沙发上,我把关了的手机打开。一大堆短信滴滴的跳了出来。震的我的心都发麻了。有大林的,还有,由菲的,好几十条。来不及细细的看了。由菲——昨天的离去太突然了吧,也没有解释,甚至关机。于情于理都应该道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很难面对她,也许是那几个巴掌,对她总有种畏惧感。迟疑着我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了。

“唐帏琛,你这家伙,一整夜的跑哪去了?还关机!你想急死我们啊!”大林的鸭公嗓子劈头盖脸的朝我砸了过来。

“对不起。昨天有急事——”这不是由菲的手机吗?怎么是大林接的电话。

“有什么比手受伤了还重要!你这家伙,还没回宿舍!到哪鬼混了一夜?”大林不依不饶的继续轰炸。。

“反正事情很急就是了。”我急于绕过这个话题。

“那你怎么没回宿舍?”

“呃,太晚了,我就住在我一同事家里。”

“手机关机了又是怎么回事?”大林整个一猎犬,咬着就不放了,“昨天由菲看你神色不对的跑了出去,打你手机又不接电话,最后还关了机,你说说。人家怕你出事,又跑来联系我,一晚上都没睡的,刚刚才被我劝去回宿舍休息了。你说,你干的叫什么事!”

“真的很对不起。”没想到由菲会这样子当心自己。

“这句话你要自己对她说,好了。一不骂你了。手没事吧?”

“又去医院包扎了。没事了。”大林总算把自己当病号了,不再恶语相对。

又被唠叨了好久,才结束了与大林的通话。我摩挲起手机来。由菲居然为自己着急了一夜,真的是个笨蛋啊!

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啊,是夏希。

今天她穿着是一套白色的职业装,画了些淡淡的妆,却格外的惹眼。我一时看呆了。

“瑾亦——”夏希轻声向后面招呼着。我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人。

原来是一个大波浪卷发的美女。虽然是夏希的朋友,但和夏希却是两个风格的。她看上去就是属于骨子里都带着妩媚的人,妖艳,但是却散发出一种说不出来的美。

“你好。”虽然不相识,但是基本礼貌还是应当有的。

“一模一样,你能否认么?”但是美女一点都不待见我,只是扭过头去与夏希说着。

夏希也没回答,只是低着头默默把瑾亦拉进了屋子。

由于刚才的冷场,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小帏,等会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夏希适时的打破了沉默。

不知从时候开始,夏希也和着娜佳一样叫我了。

“哦。”我微微支应一声。真的是奇怪,那个瑾亦一直盯着我看,眼神犀利的,仿佛可以把我看透一样。那种感觉和副总看我时一样。仿佛有着深仇大恨。

这时候夏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道了声歉便到阳台接电话去了,单独的留下了我和瑾亦。我更加拘谨起来,端坐着,紧张的一动也不敢动。

“对不起,我先去趟卫生间。“我站起身来。被她看的全身发毛,夏希也没有马上回来的意思,实在忍受不住,我只得找个粗劣的借口脚底抹油了。

“等等——”美女突然说话了,我猛的停住脚步,惊讶的望着她,瑾亦冷冷的注视着我,“别忘了,过去的不会就这么算了。”

过去?算了?什么话,听得我二楞二楞的。

从卫生间回来时,夏希早已经打完电话回到了客厅。而瑾亦仍是一脸死人像,对我不答不理的。夏希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刚刚她们谈了些什么?

“走,去吃中饭吧。”

“算了,夏希。我下午还有点事。”瑾亦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提包,“再说,今天目的也达到了,不是么?夏希,记住我说的话!”

她是怎么想的,才坐了几分钟,就要走人?

“那我送送你吧。”夏希叹了口气。

“不用了。你还是照顾你家的小朋友吧。”瑾亦甩了甩头发,看了夏希一眼,便快步走了。

“夏希?”夏希目送着瑾亦,半天没回过神来。我小心的叫道。

“哦。那就我们俩去吃吧。”夏希转过过脸来,虽然平静,但我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迷茫。

突然,心里涌动着一种不好的感觉。也许当时我已经感觉出什么。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这次我说死都不吃西餐了,毕竟上次的后遗症到现在都还没好。于是就在夏希家附近的一家港式的茶餐厅随便点了些东西。

由于早餐吃的实在晚,我扒了几口饭也就饱了。夏希的状态不是很好,饭也只是吃了几口,敷衍了事的解决。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吃完饭,我们默默的走在街上,夏希精神还是很恍惚,和昨天的强势相比,真的是天壤之别。

“小心——”突然街角一辆摩托车车打横着冲了出来。正打算去取车的夏希似乎没有看见飞驰来的车,竟然呆呆的站在那里。我惊呼着提醒着她,可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着车要开过来了。该死,没时间了,我猛的冲过去一把把夏希推开。夏希一下子被我的突然的用力推到在路旁。

这是典型的英雄救美的情节吧,但是接下来的发展脱离了我的想像。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现实和电影里是不同了。

在里我一米的地方,那辆摩托车居然在迅速的停下来了。

“想害死人啊。在大马路上推人!”那辆车的司机从车上下来,虎着脸对我吼道。

“我——”啊?没想到您刹车这么好,我不是怕夏希被您的车撞上嘛。可是事实是残酷的,好心干坏事了。我回头看向夏希,她瘫坐在地上,手上也有几道擦痕,正吃力地想站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赶紧跑过去扶住她。满脸都写着愧疚。

“知道。”夏希并没有责怪我。但是我心中的歉意却更深了。

“啊,脚!”突然夏希轻呼起来,原来跌倒的时候把脚给扭伤了。

“干看着干嘛?赶紧去医院啊。”司机大叔拍了我一下。

“哦。”我这才反应过来。医院啊,医院,我又来了。

最近难道是走霉运?短短两天里,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进医院了。坐在医院的走廊上,闻着刺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在心里暗暗的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好在夏希的脚没有骨折,但还是扭的很厉害,原本纤细的脚肿的像个猪蹄了。(原谅我这么形容,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真的很像啊。)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华灯初上了。拿了一大袋的膏药,我扶着夏希上了的士。

坐在车上看着自己的猪手,再看看夏希包的像粽子的脚。叹了口气,这下好了,俩人全成为病号了。

洗澡引发的惨案还是在司机大叔的热心帮助下,我才把夏希顺利送到了家。不然你想想看,她家可是在十六层的高楼,如今我又是个“三等残疾”,就算再强悍,也很难把百来斤的夏希扛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