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用回音
“演唱会的流程就是团歌、组合演、个人solo和念信聊天。”孟简清在白板上面写下这些东西，想了想又加上一个，“还有返场安可。”
他平静地把笔帽合上，拉出凳子坐下：“今天我们就来确定一下曲目，时间比较紧，我们还要彩排踩场地定妆造。”
“粉丝的信怎么样了？”粉毛举手问。
孟简清还没来得及回答，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沈觉非插着兜走了进来，直接坐到桌子的那头，他们还没来得及问，凌志就开口了，像是蓄谋已久。
“简清。”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这次演唱会的组合演，你和邓嘉一组吧。”
会议室里静的出奇，外面刺耳的鸣笛声透过擦得透亮的窗户传进来，邓嘉低着头不停地扣手，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孟简清。
孟简清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为什么？”
沈觉非忽地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因为你们是Dream的大热cp啊，你们两个要是在解散演唱会上有个舞台，那些cp粉不得高兴疯。”
果然商人重利，不得不说沈觉非这一手算盘打得妙，解散演唱会后过不了多久，孟简清的合同期就到期了，他肯定会和公司解约，在他临走之际不得发挥他的最大价值。
邓嘉看着孟简清眉头越皱越紧，赶紧探身对凌志说，“不用了沈总，我准备——”
沈觉非抬了一下手，邓嘉立马噤了声，团体活动少了之后，他的资源就差了不少。本来他的唱跳实力都不是很出色，但由于那张脸实在优秀，让他在出道夜时的票数比较高。
但离了团后他就不那么出彩了，如今只是一个小综艺的常驻，而孟简清却是流转于各大荧幕之间。
“简清，做人不能忘本，你们两个当初开着炒cp收获一批粉丝，虽然现在你发达了，但当时你和邓嘉是互相托举。如果在解散演唱会上你们两个表演，粉丝高兴，我也高兴，你们有了热度也高兴，百利无一害的事。”沈觉非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
孟简清见惯了他老板这招，但无可奈何：“既然沈总决定了，还问我做什么？”
沈觉非勾起嘴角“我就知道你是最顾大局的。”
“哎呀，我是不是胖了？”温铮凡将衣服使劲往后扯，双手覆在略鼓的肚子上揉了又揉，“云云姐，下部戏你别给我接那种无脑吃货的角色了，剧组的伙食太好，我怕我控制不住。”
“那你想演什么角色。”张云云坐在懒人沙发上，手里捧着把瓜子。
“我？我想演足智多谋的军师，或者教授。”温铮凡往沙发上坐，他穿着浅灰色的卫衣卫裤，整个人看着很乖，“还有那种情场浪子海王之类的，其实我想留长头发，再染一下，然后弄个耳洞。”
“别瞎整。”张云云站起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现在是乖乖小孩人设，人设不能倒。”
“那我什么时候再能那样啊？”温铮凡仰起头问。
“等你火了，到时候你想干嘛都行，上天也没人管你，只要不干违法的事。”张云云低头看了看表，“快点走吧，带你去试试礼服，今天晚上是公司酒会。”
温铮凡听到这，快速地回卧室换衣服，然后又飞奔出来穿鞋，最后拿起扔在玄关的钥匙，风风火火地说：“走吧！”
晚上的酒会是在一个高端的五星级酒店里，不光有星华传媒的艺人，还有一些著名的导演和制片人，倒像是一个商业晚会。
楼上就是酒店房间，说好听点是便于宾客休息，其实就是提供个场所，里面干什么的都有。
沈觉非在上面发言完，就去下面应酬了，温铮凡穿着墨绿色西装，头发上面撒了层亮粉，看着像是对这场合处理圆滑的人。
实际上他对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一点经验都没有，虽然拿了个香槟杯，里面淡黄的液体却是茉莉蜜茶，这种场合乱得很，稍不注意就会被拐到楼上，所以张云云在宴会开始前就替他把酒换成了饮料，反正颜色相近，看不出来。
温铮凡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溜到自助餐厅去吃饭，他一路低着头，拿着茉莉蜜茶，一般这种情况就会出意外。
果然，他撞上人了，茉莉花茶在香槟杯里摇摇晃晃，最终没坚持住，洒在那个人的身上。
温铮凡：“……”
“对不起对不起。”温铮凡从胸前的那个口袋里抽出两张纸，这也是他来之前准备的。
“没事。”
温铮凡抬起头，本来就慌张的心更加无措了。
孟简清拿走他手里的那两张纸，随便擦了两下，然后将纸攥在手里，这才将注意力转到温铮凡身上。
刚刚他从餐厅出来，就看见这个行色诡异的人，眼睁睁地见他头也不抬地撞过来。
温铮凡一副聪明相，混血血统在他身上有所体现，眉眼深邃，葡萄似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亮，眼尾后有一颗痣，使他笑起来会有些狡黠。
孟简清呼吸一滞，心莫名跳得有些快，不自觉地盯着他多看了几秒，圈内长得好看的人比比皆是，但温铮凡还是一眼惊艳到他了。
感觉还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可还没等到他想出来是在哪见过，面前这个人就猛地一鞠躬。
“孟老师好！”温铮凡身体的夹角呈一个完美的九十度。
孟简清被这弄得措手不及，赶紧让他起来，见面前这个人还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礼服湿的那一块。
“没事，我一会儿去换一件。”孟简清笑着说，“看着你有些眼熟，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温铮凡。”
孟简清默念这个名字，觉得好像在哪听过。
温铮凡见他努力思考的样子，实在没忍住：“我和你是一个高中的，那时你高三，我高一。”
话刚说出来他就后悔了，提以前的事干嘛啊，他已经忘记你了，这样提起会以为你在套近乎。
孟简清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像是接触不良的电源，他了然道：“是那个偷听我弹琴的？”
温铮凡窘迫地低下头，脸上又烫又热，他从孟简清身边挤过去：“孟老师快去换衣服吧，我还要吃饭，失陪了。”
他慌里慌张地跑进餐厅，缓了好一会儿，他的手覆上胸膛，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太奇怪了，灰溜溜地放下来。
餐厅里吃的东西五花八门，他去夹了一块儿提拉米苏，坐在吧台上吃起来。
甜点最能平复人的心情，这里的饭都是偏西式的，温铮凡去取了些碳烤小羊排，又端了碗法式洋葱汤。
“找了你好久。”陈舒扬坐在他的旁边，饶有趣味地指了指那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苏，“这个好吃吗？”
“一般般。”温铮凡咽下一口洋葱汤，舒服地眯了眯眼，“没我外公做得好吃。”
“你外公是意大利人，当然做得好吃了。”陈舒扬将那块提拉米苏拉到自己面前，“你还吃吗？”
“不吃了。”他又从兜里掏出张纸，垫在羊排尾部，“不过你别吃啊。”
“为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吃我吃过的东西。”温铮凡咬下一口羊排肉，好吃地直点头。
“你这是什么啊，不喜欢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就算了，还不喜欢让别人吃你吃过的。”陈舒扬撇了撇嘴。
“你要是想吃可以自己去拿。”温铮凡放下啃得干净的羊排骨头，喝了一口洋葱汤，“这个汤做的超级好喝。”
“不去了，减肥。”
听到这话，温铮凡放下汤碗，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也要减肥的。”
陈舒扬听到这话笑出了声，他看着温铮凡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你都吃得这么饱了，还减什么，明天再减吧。”
温铮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拿起一个羊排：“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孟简清！”
“就那寓.个你从高中就开始的暗恋对象啊。”
“是啊，只是我不小心把茉莉蜜茶泼到他身上。”温铮凡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那他有说什么吗？”
“没。”
“那不就得了。”陈舒扬环顾四周，见没什么人就悄悄地附在他的耳边，“我给你说个秘密。”
“什么？”温铮凡见他鬼鬼祟祟的，就往那里凑凑。
“孟简清不太喜欢炒cp，尤其是和男的。”他用气声说。
“啊？”温铮凡想扭脸看他，但又被陈舒扬搂着肩，动弹不得，“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哪个直男想炒一辈子cp啊，而且一些极端粉丝不知轻重地磕……”
“所以啊，你也不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了，天下好男儿那么多，你又长的这么好看，不要委屈自己了，可以试着喜欢喜欢别人。”
陈舒扬还在侃侃而谈，温铮凡攥着手里的叉子，指节泛白，餐盘里剩下的羊排冷了半截，他却没心思再碰。
不会有了，温铮凡在心里反驳，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孟简清了。
头顶水晶灯亮的让人眼晕，温铮凡眨眨眼睛，压下灯光照耀出的酸涩，他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低头挖了一块陈舒扬刚刚递来的蛋糕。
不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