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提拉米苏
温铮凡每拍完一部戏，空窗期都很长。像他这样的小演员，吃的就是粉丝饭，得粉丝者得天下。
曾经有段时间张云云让他学习怎么媚粉，然后一个月直播三次，每周最少发微博两次。
上次年会后他就没什么事了，刚好也有时间直播。
温铮凡把东西和手机一起放在料理台上，拐回卧室换了一件毛绒睡衣，顺便扎个苹果头。
温铮凡把手机摆好位置，陆续就有人进来了，温铮凡按照原定的计划开始直播做饭。
他切着彩椒，抬头看了眼弹幕，有个问他做的是什么，温铮凡说“做一个通心粉，再做个提拉米苏。”
他把彩椒等食材放进一个碗里，然后就开始下一个步骤了，他看了眼弹幕，发现上面全都是问号和尖叫。
“怎么了？”他问。
[孟简清真的来了吗]
[正主来了]
[这是真号啊家人们，我以为是假号]
[哈哈哈哈哈哈凡凡石化，张着嘴的样子好可爱]
温铮凡还没反应过来，又新弹出一条弹幕。
[Dream-孟简清这是要做饭吗]
“是啊。”温铮凡愣愣地说，半天才反应过来，“孟老师好！”
[Dream-孟简清师弟好]
[师弟？]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娱乐圈果然是个圈]
“我和孟老师是一个学校的。”温铮凡解释完火速低下头，他慌乱地将旁边的一个盆拉过来“这……这是我泡好的通心粉，然后下一步是……是切洋葱！”
他脑袋晕乎乎的，手忙脚乱地切那个洋葱，被辣得泪流满面，他仰起头，平息一下情绪。
没什么，不就是孟简清来看自己直播了吗，那又怎样，你们又没面对面，当他不存在。
这番心理暗示还是起了些效果的，剩下的步骤越来越从容了，只是他忘记要对羊排提前腌制，所以这道菜算是废了，只好直接跳到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我是初中暑假回意大利时，外公教我的，我外公做的提拉米苏超级好吃。”温铮凡将手指饼干在黑咖啡液里蘸了蘸，摆放到模具里，“我外公可会做饭了，年轻的时候是面包师。”
孟简清倒是没再发过言了，但也没退出去，温铮凡尝了一口做好的通心粉，朝屏幕竖了个大拇指“现在我要去吃饭了，你们还要看吗”
他凑近看弹幕，有些无奈“我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你干什么都好看]
[同意]
温铮凡只好继续播下去，边吃边和粉丝们聊天。
[孟简清退出去了诶]
温铮凡抬起头就看到这条弹幕了，心里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但还是有些失落。
孟简清退出微博，又继续去训练，这段时间他们就一直在排练团歌，由于好久没跳舞了，生疏了不少。
刚刚休息时间转发了一个微博，是自己去年杀青的一个电视剧开播了，然后就在首页看见温铮凡的直播，他本来没太在意，忽然想起上次见他时，他那副小心恭敬的样子，不经意间就点进去了，结果忘切小号了。
估计一会儿就要上热搜，什么“孟简清和温铮凡竟然认识”“孟简清 学弟”，诸如此类。
自己好像也把温铮凡拖下水了，他刚一看见自己进去，紧张得都语无伦次了。自己进直播进得突然，出来时也没打招呼……
孟简清借口自己去上厕所，拿着手机出去了，他点进温铮凡的微博主页，私信他，结果不小心先摁上去个逗号，想删掉却点中了删除键下方的发送键。
孟简清“……”
他将消息撤回，准备重发，结果弹出来一条[由于对方没有主动回复你，你只能发送一条信息，需要对方关注或主动回复你才可以继续发送。]
温铮凡看到弹出的那三条消息时正抱着金毛福袋和大家聊天。
[Dream-孟简清，]
[Dream-孟简清撤回一条信息]
[Dream-孟简清关注了你]
温铮凡看到最后一个，表情直接由疑惑转向震惊，也顾不得什么直播了，把福袋放到地上，匆匆和粉丝告别下播，然后捧着手机，仔细地按下“回关”。
孟简清关注他了，还是主动关注的！
[Deam-孟简清你好]
温铮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温铮凡孟老师好]
[Dream-孟简清刚刚下播是要去训练，你播的很好，饭也看起来很好吃，给我看饿了]
温铮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烫。
孟简清女友粉多是有原因的，排除长得帅这一点，更重要的是他细心。
[温铮凡没关系的
，你没吃饭吗？]
[Dream-孟简清练习比较忙，还没吃]
[温铮凡要记得吃饭]
[Dream-孟简清等晚上结束吧，我先去训练了]
温铮凡眉头不自觉蹙起，将手机扣在桌子上，头仰靠在椅子背上。
过了好久，他直起身子，盯着餐桌上的提拉米苏，然后跑进厨房，拆开完整的一套蛋糕餐具，然后又翻出一个一次性饭盒，里面垫了一张吸油纸。
温铮凡用餐具里的刀将提拉米苏分割出一块，仔细地放在盒子里。
他知道像孟简清这样咖位的明星，不按时吃饭是常事，当时温铮凡大二的时候，孟简清因为胃病进医院还上过一次热搜。
张云云要他晚上去一趟公司，到时候直接将提拉米苏送给他。
孟简清拿纸擦着汗，喝了点水，经纪人老刘过来，告诉他有个本子。
“什么本子？”
老刘回答道“聂城导演的，悬疑片，试一下男一号。”
孟简清没说话，思索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去试戏？”
“年后是男一女一试，然后就是一些配角。”
聂城是个著名的电影导演，曾获得很多个国际奖项，在圈子里很有威望，他从不以流量定义演员，更注重演员的演技，拿实力说话。
孟简清上一部戏是青春偶像剧，主要是为了固粉，这部电影是悬疑主题，演得好的话可以扩大路人盘，毕竟爱豆转型演员很难，路人缘对他还挺重要的。
孟简清应了下来，他们练了一个下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接过老刘带上来的烧烤，叫上还在训练的兄弟们回休息室吃饭。
“真是好久不跳，体力都跟不上了。”粉毛笑着说，“对了，嘉哥，沈总不是说让你练完后去找他一下吗？”
邓嘉拿烤串的手僵了一下，旋即又收回来，对粉毛笑了一下“我不小心忘了，现在就去。”
孟简清注视着他，最近邓嘉总是心不在焉的，毕竟一起生活训练好多年了，他还是担心的。
他视线跟着邓嘉，却看见了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温铮凡，显然已经在那里待好久了，看见邓嘉出去时鞠了一下躬，然后还说了些什么。
“咱们公司的一个……同事给你的。”邓嘉去而复返，将一个保温袋放到他面前，又重新走了。
“清哥，这又是一个你的小粉丝啊。”队友打趣道。
孟简清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保温袋，里面放了一个饭盒，一个纸条和一个一次性餐盒，他将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其他人也不想吃了，都凑上来看。
饭盒里面装的是小羊排，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做好没多久。一次性餐盒里放的是提拉米苏，上面撒满了可可粉，巧克力味扑鼻而来。
“我天，这谁给做的啊？”
“师弟。”孟简清将字条拿起来。
[孟老师好，谢谢您今天来看我的直播，这是我给您的谢礼，小羊排是中午腌上的，刚烤出来，特别香，希望您喜欢。当然，您也可以给其他老师们分一下。ps吃好才有精神]
“师弟？咱们公司的吗？”
他们这几年基本没在这里待过几天，所以对公司吸收的新鲜血液完全没印象。
温铮凡在外面踱步，在“走”和“不走”之间反复跳跃，他看着手机上不断催促的信息，心里面叹了口气。
“怎么不进去？”孟简清打开门，看着外面低头看手机的温铮凡。
“哦，我消食，中午吃的太饱了。”温铮凡马上收起手机，立正站好。
孟简清看见他这个样子忍俊不禁，靠在门框上“谢谢你送的东西。”
然后他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吗？谢谢你的蛋糕。”
温铮凡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他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加上微信。
他低头看着孟简清简单的头像和昵称，朋友圈是最近新发的，是一个风景照。
看样子是本人用的生活号。
温铮凡将孟简清的昵称改成“学长”，觉得有点亲密，又改成“孟老师”，然后试探性地发了个【在吗.gif】
[孟老师怎么了]
[美食博主小羊排好吃吗，我第一次做]
[孟老师很好吃【大拇指 】]
“傻笑什么呢？”张云云敲了一下他的脑壳。
温铮凡摇摇头，把手机收了起来，嘴角还是压不住。
“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谈恋爱一定要说啊，虽然你是演员，但还是要说的。”
“没谈，云云姐，你找我来做什么啊？”温铮凡赶紧转移话题。
“最近聂城导演在筹备一部电影，我看那里面的男三挺有挑战性的，你要不去试一下戏？”
“男三？”温铮凡咬着下唇，“我咖位不够吧？”
“聂城导演不在乎这些，他只看演技，你要是想挑战一下就给你安排了。”
温铮凡想了想，聂城他是知道的，圈子里一个比较有名的导演，擅长拍那种偏现实些的剧，这次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好吧，我试试。”
张云云点点头“到时候我通知你试戏时间。”
“云云姐，你有根白头发。”温铮凡指了指她的头顶，想给它拔掉。
“别拔啊。”张云云退后一步，警告性地指了指他，“拔一根长十根。”
温铮凡耸了耸肩，只好把手背到身后去。
“你和孟简清是怎么认识的？”张云云翻看手机，“都上热搜了，连你的名字都没有。”
她将手机对着温铮凡，最上面是显眼的几个大字。
孟简清看直播
温铮凡皱着眉头，向下扒拉着，广场上除了一些孟简清的粉丝控评，还有几个毒唯在撩架，骂温铮凡。
“我们就是简单的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温铮凡解释道。
“知道，你什么样我再不知道吗？”张云云摸了摸他的头，“只是每个人都有几个这种粉丝，而且你和孟简清的咖位悬殊，她们就会更肆无忌惮地追着你骂。你刚出道没几年，后援会和数据组都不是很成熟，反黑也跟不上，所以这些脏东西只能挂在广场上，不知情的路人很容易被误导。”
“所以你是要我别和孟老师走的那么近。”温铮凡一下就明白她这番话的用意。
“也没这个意思。”张云云知道孟简清是温铮凡的偶像，好不容易和偶像搭上话了，不能太直接，“抱大腿也可以，但要看人。”
“我没抱他大腿，也没想着利用他火，我只是……”
温铮凡抿了一下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温铮凡心不在焉地去洗手间，他其实根本不在乎那些说法。演技是演员最好的医美，只要自己仔细磨炼演技，口碑迟早会逆转。
但被误会的确不好受，而且孟简清好像还恐同……
温铮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伸手去开洗手间的门。
一阵低低地呻吟声暂停了他的动作，令他头皮发麻。温铮凡耳朵变得通红，自认为自己该走，可那连绵不断的声音毫无礼貌地闯进他的耳朵。
低沉且粗重。
温铮凡的耳朵又红了几分。
这是两个男的。
温铮凡终于待不下去，拔起腿就往回走，结果看到往这边走的孟简清，他过去挡在孟简清面前。
“怎么了？”孟简清问他。
温铮凡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孟简清疑惑，他想从旁边绕过去，温铮凡又挡住，半天说了句“里面有人……”
孟简清挑起一边的眉毛，绕过温铮凡就往前走，还没等他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沈觉非走出来，看了眼他们两个，笑了一下“这么热闹？”
温铮凡瞪大眼，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低下头，孟简清看沈觉非又退回去，脱下自己的大衣罩在那个人身上，直接打横把他抱起来，那个人缩在大意了，看不清长相。
等人走远，孟简清回头看了眼鹌鹑一样的温铮凡，不禁失笑“好了，人走了。”
温铮凡把手放下来，有点抓狂“我不会被解雇吧。”
“什么？”
温铮凡看着他“我撞见老板这些……事情，完蛋了我肯定会被解雇的。”
孟简清走到他面前“想什么呢，他在公司这么光明正大，就不怕你知道，也不会解雇你。”
温铮凡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看着孟简清“你不讨厌？”
“讨厌什么？”
“就……那人明显是个男的，两男的这样……”温铮凡声音越来越小。
从孟简清的角度看，温铮凡有些像金鱼，孟简清故作严肃地说这是别人的生活，没碍着谁，就该被尊重。”
温铮凡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时撞进他的眼睛里，灯光落在孟简清的睫毛上，像落了层细雪。
孟简清补了句：“但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