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强制相交
温铮凡打包好饭菜,拿起鞋柜上的伞,外面正下着雨,他撑开伞走进雨幕里,医院离他家不算远,走路十五分钟就到了。
街上没有什么人,医院里的人倒是多。温铮凡把伞合上,又将裤腿的雨拍了拍,电梯这时刚好开门 一大群人乌泱乌泱挤进去。温铮凡是最后挤进去的,只好站在电梯门那里,门开后他就赶紧下去。
温渚正在病房里面看报纸,精神头挺不错的,温铮言坐旁边给他切苹果,看见温铮凡进来笑着喊了声“哥”。
温铮凡应了一声,把饭盒放在柜子上,把放在床位的小桌子拿过来展开,温渚在旁边冷哼一声:“还记着你有这个爸爸呢,住院那么多天也不见你来看。”
温铮凡把饭菜都摆好:“我说了我在拍戏。”
“什么戏,你拍那东西,演小角色能挣几个钱,家里这么大公司不够你忙的啊,你这个工作啊在过去都是归到那下九流里的。”温渚拿起筷子,吃了口菜,“嗯,饭做的倒是不错。”
温铮凡不想和他谈这个事,二人对于这个事已经吵了无数次了,他把目光转向温铮言:“学习怎么样?”
温铮言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刚上初中,才十五岁,比他小了十岁。当年温铮凡十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婚,没过几个月温铮言就出生了,傻子也能想通这是怎么回事。
“挺好的哥,你就放心吧。”温铮言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温铮凡对他这个弟弟是有印象的,那时温铮凡上初三,快中考了,他爸带着他出去放松,温铮言那会还是个小屁孩,温渚说他是朋友家的孩子,他暂时看顾一下,温铮凡当时脑子里只有中考这个事,也就没想那么多。
温铮凡长得好看,眼睛最为突出,温铮言莫名其妙地崇拜他,可能就是因为这张脸吧。
又有人进来了,温铮凡看见她,对温渚说“天不早了,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温渚不慌不忙放下筷子,金属材质发出清脆的响声“站住。”
温铮凡停住脚步。
“见人怎么不喊,你从小我就是这样教你的?”
温铮凡嗤笑一声,他转过身去“非亲非故的,您告诉我,我怎么喊?”
“你!”温渚拍了一下桌子,脸涨得通红,看来是气得不轻。
刚刚进来的那个女的过来顺着他的背,温铮言赶紧过去倒水,那女的边顺边对着温铮凡说“小凡,你说你有气冲我来,你气你爸干什么,他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难得来一次,来了又把你爸气成这样。”
温铮凡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自己煞风景得很,转身就走了。
走了没几步,温铮言就喘着粗气追了上来“哥!”
连喊了好几声哥,温铮凡看见皱着眉头经过的护士才停下来,温铮言过来就拉着他的一脚,可怜巴巴地说“哥你别走。”
温铮凡笑了一下“我不走还能去哪,留在那里吗?”
温铮言拽的更紧了“我替我妈给你道歉,她不是哪个意思,她就是太急了。”
“哥,咱俩上次见面还是端午节,我知道你忙,但……”温铮言低着的头忽然抬起来,“但我真的很想你,你这次一走肯定又好久不见面,过年你肯定也不回来了。”
温铮凡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不忍推开他,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要带他去吃饭。
温铮言很高兴,马上开始搜附近的餐厅,最后选择了一家披萨店。
二人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温铮言点了好多,温铮凡只要了一个蔬菜沙拉,温铮言问他怎么吃这么少,温铮凡告诉他最近要控制饮食,马上要试镜了。
菜上齐后,温铮言就开吃了,温铮凡戳着自己那份蔬菜沙拉,他并没有什么胃口,温铮言吃饭倒是让人看着很有食欲。
“哥,你今年过年回来吗?”温铮言问。
“不知道,试镜通过就不回。”
温铮言眼睛立刻亮起来“那没过是不是就回了?”
温铮凡不好意思说“不是,含糊不清地说个“大概吧”。
温铮言果然很高兴。
其实他的计划是不通过就飞到意大利陪母亲和外公,外公年纪大了,温铮凡想多见见他。
吃完之后,温铮凡送弟弟回医院,雨势小了不少,空气变得又湿又冷,刚出商场温铮凡还打了一个冷颤。
兄弟俩走到医院,温铮凡不上去了,温铮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他,又跑下来抱住温铮凡,温铮凡愣了愣,然后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发,让他赶紧上去。
送走温铮言,他也准备回家了,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一脸救护车开过去,溅起的水花很大。温铮凡没太在意,快到家时他摸了摸兜,发现钥匙不见了,肯定是刚刚顺手放到病房里。
他叹了口气,只好又转回去,这次他脚步快了不少,六七分钟就到了。
温渚看见温铮凡回来以为他是来拿饭盒的,拿起来递给他 温铮凡接过去,然后在水壶旁看见钥匙,拿起来就走了,身后还跟着温渚的说话声,温铮凡没听清。
电梯就只有他一个人,到四楼的时候进来俩护士,温铮凡没想听她们聊天,可是他听见孟简清这仨字就像猫闻见猫薄荷一样,迅速地抓住其中一个护士的手臂,护士被他吓了一大跳,问他干什么。
“孟简清怎么了?”温铮凡察觉到自己声音有些发抖。
“你谁啊?我们不允许透露病人信息和情况的。”护士摆脱温铮凡,赶紧跑了,好像温铮凡是什么瘟疫一样。
温铮凡快速回到家,拿起手机,孟简清果然上热搜了,他点进一个视频,内容是孟简清被人搀扶着上了救护车。
他摔倒了吗?腿有事没事?现在怎么样了?
温铮凡拨通张云云电话,那边接通后温铮凡赶紧问“姐,我看孟简清上救护车了,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张云云说“我就知道你要问,刚好我现在公司,他们不是彩排吗,升降台的缘故,孟简清摔着了。”
温铮凡问“那他现在怎么样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减肥怎么样了,快试戏了啊……”
温铮凡含糊答了几句就挂了,他躺倒沙发上,束手无措时忽然想到自己还有孟简清微信,他坐起来,看着手机上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开始打字。
最后删删减减许多次终于发出去了。
温铮凡回复完几条信息后孟简清还是没有动静,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又觉得自己不可以这样,发下手机,拿起书就去阳台了。
看书不仅可以扩展视野陶冶情操,也可以平心静气,等温铮凡抽离书中世界时天已经黑了。他准备去洗个苹果,看见手机还是没忍住拿起来,结果就看见孟简清回复的没事。
温铮凡松了一口气,发了好的,然后又补了一个表情包,孟简清也回他了一个表情包,温铮凡没忍住笑出声,把那个表情包保存了。
电视播着聂城以前拍的电影,温铮凡啃着苹果,还是有点不放心。
像孟简清这种当红明星,都不是以身体为重,整天赶通告去大大小小的剧组,身体出点问题也都不当回事,可能没好利索就又工作了。
温铮凡越想越担心,孟简清的演唱会在即,他还不小心摔着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说是没事,但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
孟简清把喝完的粥碗放在柜子上,老刘把垃圾收拾好扔到桶里,坐在板凳上“这下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只是扭伤……”
“扭伤也是伤,每个几天好不了。”老刘翘起二郎腿,“这几天你就好好养,到时候季延会来照顾你,公司那边我去交涉,看能不能延期。”
季延是孟简清的生活助理,小伙子腿脚麻利,刚刚还去接热水了。
老刘低头看了看手表,拍了拍孟简清的肩膀“得了,我先回去一趟,那边打了一百个电话了,没事就赶紧休息吧。”
孟简清点点头,让他赶紧走吧,门关上后他就睁开眼。
天花板的灯照的刺眼,他稍稍偏了偏头,脚踝尝试动了动,疼的他倒抽一口气。
说来也是倒霉,前面排练过几次,升降台都没毛病,偏偏就这次。当时按着走位他应该站上升降台,可升降台没有升上来,就导致他一脚踩空,摔了下去。
孟简清坐起来,想喝杯水,忽然想到季延去接了,正犯难呢,门就开了。
季延掂着水壶进来,给孟简清倒了杯,孟简清道了声谢,正准备喝,就看见温铮凡鬼鬼祟祟地进来,还提着新鲜果切。
季延从床下拿出洗脸盆,看见孟简清在看温铮凡,就解释道“哥,这人刚刚问我是不是你助理,我说是,他就让我带他来找你 我看着他也不想坏人。”
孟简清点点头,季延拿着盆出去“哥,你俩好好聊,我去帮你洗洗。”
房间就剩两个人,温铮凡把果切放到床头柜上,他不自觉攥紧衣角,孟简清说“怎么不坐下?”
温铮凡坐到板凳上,低着头,孟简清看他那副鹌鹑模样有些想笑,他问“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是看到你的经纪人了,上次去公司见过他,所以眼熟。”温铮凡说。
“嗯。”孟简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是一层一层找的吗?”
温铮凡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抬起头,被孟简清的笑容定住了。
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这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孟简清,阳光描摹他的脸庞,也如同画笔将孟简清的样子绘在他的心上。从此,每当傍晚或别的时候,阳光对他而言,也绝不仅仅是阳光了,更是他青春悸动的象征。
“温铮凡?”
孟简清把他拉回现实,温铮凡赶紧点头,又解释道“我都是从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没有打扰到别人。”
温铮凡着急时眼睛会不自觉瞪大,像条小金鱼,还会用手比划,孟简清看了他一会儿,才问他是来干什么的。
“我来看看你的腿。”说完还往前探了探头,仔细观察孟简清的石膏脚,抬眼问“真的没事吗?”
孟简清摇了摇头。
温铮凡坐直身体,忍不住说了几句“孟老师,我知道你很忙,但还是要注意身体的。”
“你放心吧,演唱会可能会延期,我会把我的伤养好。”孟简清说,“谢谢你来看我。”
温铮凡感觉有点热,怀疑是不是暖气开的太高了。他没再回答,又坐了一小会儿后就站起来,说准备走了。
“不坐坐了?”
温铮凡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您好好养伤就行了。”
他转身握住门把手,孟简清叫住他。
“温铮凡。”
“啊?”
“真的谢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的水果”
“没……没关系。”说完他就拉开门出去了。
季延吓了一大跳,他拿着水盆进来,看见孟简清的表情,有点惊讶“哥,发生啥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孟简清正色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