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夜小黑市
对方有七个人，宁栖略微有些吃力，但还是堪堪占着上风。
巷子里噼里哐啷响起一阵打斗声，其中一个人人趁宁栖没注意拾起脚边的铁棍就要往下砸。
电光石火之间，一条笔直有力的大长腿伸了出去，不费吹灰之力一脚踹飞了那人手里的东西。
“咣——”的一声，重物落地。
宁栖挥出去的拳头转了个弯，直直地砸向铁棍已经脱手的那个人。
“靠，敢跟小爷我玩阴的！”
那人的鼻子瞬间流出两道血痕。
其他人也被宁栖这弑神附体的样子吓到了，屁滚尿流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巷子外面跑。
领头的那个人边跑还边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宁栖用拇指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血液。
嗤道“一群废物。”
正想转身去看看他的主角有没有事。
言则漆黑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感情，冷冰冰地开口“不是说了让你离我远点。”
一听这话，宁栖即将脱出而出的“你有没有事”被迫生咽下去。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也不知道穿书之前的宁栖跟言则是怎么相处的，别人穿书好歹还能继承个记忆什么的，他就是一整个空白来空白去。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这是主角，我还得靠他完成任务回家呢。
镇静，镇静，深呼吸——要用爱来感化他。
再次抬头，宁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秒变脸。
他特意放软了声音“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就咱俩这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现在关心关心你还不行吗？”
言则掀起眼睑，冷漠地看了一眼身侧之人没说话，自顾自地往巷子外走。
宽大的黑色T恤也遮不住男生单薄直挺的身体，明明应该像其他十六七岁的少年一样，无忧无虑地享受高中生活。
却因为自身缺陷在很小的时候被父母抛弃，被人骂是怪物，是灾星，背负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辱骂。
让一个单纯无辜的小孩变成如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
任务目标已经出现，宁栖也顾不上去上网打游戏了，跟着言则就往出走。
“诶言则，你这几天怎么都没去学校啊？”
不问还好，一问对方身上原本就能冻死人的低气压越发严重，像是把人拽进了冰窟窿，寒气凛人。
其实宁栖问完就后悔了。
他怎么忘了，马上就是中秋节，这几天月圆之夜，言则维持不了太久的人形。
现在待学校，那不是上赶着告诉别人，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有一条不属于人类的尾巴，一个不注意能吓死个人。
“那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不在学校没人陪我说话，我太寂寞了。”
话音刚落，那股能杀死人的气息这才略微收敛了一点。
呼——还好还好。
现在言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有尾巴这件事，他得小心点，不然两人闹翻事小，完成不了任务那事就大了，要循序渐进，他可不想再重生一次。
“你现在去哪？”
眼前既不是去学校的路也不是回家的路，宁栖走快了几步跟上言则。
“别跟着我。”
“我就不！”
两人僵持了半分钟，谁也不听谁的。
无奈之下，言则生硬地开口“随你。”
七拐八拐，两人进了一条商业街。
宁栖倒也不怕言则把他卖了，乖乖地跟在身后。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要深入了解言则，才能为接下来的任务制定详细的计划。
第一世，他光想着要好好学习，考上主角们所在的大学，帮助他们终成眷属，压根就没怎么了解过言则的日常生活和性格习惯。
第二世，更不用说了，光图自己享受取乐，怎么高兴怎么来，把任务早就抛之脑后，一年里，跟言则说的话一只手都数的清。
所以综上所述，宁栖这次想不管都不行了，他真的真的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来“享受美好的高中生活”。
太折磨人了，还不如早早完成任务早早回到现实世界。
这条商业街宁栖有印象，人生第一次打架就发生在这里。
因为距市区太远，也没个人管，现在这里杂乱无章，毫无秩序，很多不能明面交易的东西都在这里进行，人送“午夜小黑市”称号。
白天属于正常的商业街运营模式，晚上就不知道了，毕竟他很少来这边，更别说午夜了。
宁栖朝言则微微贴近，用手挡着嘴巴，小声说“来这干嘛？听说这里风气不是很好。”
两人的胳膊撞在了一起，肌肤挨着肌肤，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言则不喜欢别人贴他这么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走了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淡淡地回道“怕，就回去。”
不知道这句话触碰到了宁栖哪根神经，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咋咋呼呼道“谁怕了！小爷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好歹他在这本书里翻来覆去也多生活了三年呢，肯定比现在的言则经验丰富多了。
这要是算上他现实世界的……诶，穿书之前他多大来着？
高中毕业？大学毕业？
卧槽！我不会间接性失忆了吧，为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现实世界发生的事了。
不会是重生太多次有后遗症了吧？
短短几秒钟，宁栖的表情从得意到疑惑，再到震惊足足经历了三个阶段。
言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像霓虹灯一样来回变化的脸色，难得再次提醒“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宁栖长腿一迈又往里走了几步，那意思分明就是，来都来了，我怎么可能回去。
没听到身后的人跟上来，他疑惑地转过身，看到言则径直走进了一旁的小咖啡馆。
为什么说小呢？
因为单从外表看，这家咖啡馆不是建在路旁，可以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而是只有一道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铁门，门顶上挂着一块小牌匾，上面写着“玖啡巷”。
不注意看根本没人知道这是一家咖啡馆。
宁栖忍不住吐槽。
这老板真抠门，连个店面都舍不得弄，生怕别人发现这有一家咖啡馆。
他进去的时候，言则正站在柜台前和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交谈。
浓浓的咖啡味扑面而来，距离有些远，宁栖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能听到寥寥几个字眼。
什么最后一次，什么这个月下个月的。
不知道言则说了什么，那个男生愤怒道“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这是药！不是糖。”
药？什么药？
听到这，宁栖立马坐不住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过去。
表情极其严肃“你要吃什么药？”
言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冷漠道“跟你无关。”
因为是白天，本来就没有人，现在偌大的咖啡馆里更是寂静一片。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旁边的男生不好继续板着脸，他收起情绪，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问道“这位是？”
“嗨你好，我是言则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宁栖热情地打了声招呼，仍然不死心地问“他要吃什么药？”
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宁栖眼底的急切担忧不像作假，心道，他应该能帮忙劝劝言则。
“他……”
正打算开口，言则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余卿希！”
“听见了，不说就不说呗，喊那么大声耳朵都要聋了，敢做不敢让我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矛盾的人。”
“别贫嘴，赶紧去拿东西。”
“知、道、了，我的大少爷。”
一天天的，让人不省心。
余卿希撂下一句“帮我看会店”就转身下了楼。
刚刚宁栖就看见了余卿希身后有道门，还疑惑不解，怎么会有人把门建在那里，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个楼梯。
不到三分钟，余卿希去而复返，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盒子。
他动作娴熟地抛给言则，嘴里叮嘱着“一天一颗，切忌不要多吃。”
言则拆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眉头微微皱了皱。
“下个月的呢？”
“没有！赶紧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宁栖默默环顾了一圈袅无人烟的咖啡馆。
言则装好东西，撂下一句“我明天来取下个月的”就走了，还顺手带走了想要继续问下去的宁栖。
任凭余卿希在后面大喊。
“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给你的！”
已经打开门出去的人充耳不闻。
一直到走出商业街，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言则不说话很正常，他本来就惜字如金，但宁栖看起来就有点反常了。
来的时候嘴里叭叭个没完，现在跟吃了哑巴药一样，光顾着低头走路。
忽然，言则停在了原地，宁栖没注意，一头撞到了前面人坚硬的后背。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这人是铁做的吧，疼死了。
言则转过身，仿佛没看到对方揉额头的动作，漆黑的眸子盯着宁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用眼神询问，还跟着我干什么？
宁栖开始没看懂，愣了一秒之后忽然福至心灵读懂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