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尾巴

不屑道“你以为我想跟着你。”

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才不要跟着无趣、冷冰冰还没有感情的机器。

言则没有被宁栖这样的态度影响,依然惜字如金,好像多说一个字能要了他的命。

“今天周五。”

“我知道啊,你不也没去学校上课。”

“请假了。”

“所以呢?”

“回去上课。”

“不去!”

“那也别跟着我。”

宁栖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别人对他的态度越硬,越能激起他的逆反心理,本来能好好商量的事,最后每次都以不愉快结束。

但为了任务,我忍!

“哎呀,你不要赶我走嘛,问你吃什么药,你也不告诉我,我真的很担心你呀。”

宁栖说完,自己先在心里yue了一下。

这委屈巴巴、我见犹怜的声音他还真不信言则听了还想赶他走。

对方倒是真的没有再说让他走之类的话,还没等宁栖得意一分钟,言则镇定自若地掏出了手机。

“哎,你干什么?”

“旷课自然有旷课的解决办法。”

宁栖的余光看见了言则手机屏幕上大大的四个字——“年级主任”。

卧槽!打不过就告状这种戏码真是百试百灵。

虽然他现在不怕老师了,但来自年级主任的压迫感却残留在他的心里,而且一旦被发现了,三千字的检讨绝对跑不了。

宁栖咬牙切齿道“好,你够狠!我回去还不行吗,你快把电话挂了!”

然而,已经晚了,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就算看不见真人,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压迫感。

“喂,言则?”

“主任,是我。”

“怎么了?”

宁栖在一旁眼睛都快眨抽筋了,言则当作没看见。

“就是想给您说……”

说了一半的话哑然熄声。

年级主任“喂,人呢?难道是我手机又坏了?”

通话被强制挂断了,言则看向一旁正在沾沾自喜的罪魁祸首。

刚才情急之下宁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捂住了言则的嘴,堵住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另一只手趁着言则发愣的瞬间挂断了电话。

“无聊。”

言则撇下两个字就往学校的反方向走去。

在身后之人还试图跟上来的时候,威胁道“我不保证一会儿年级主任不会亲自来找你。”

两人僵持了半秒,谁也没有动。

最终,宁栖被三千字打败了。

很好!这位主角成功激起了我的胜负欲,这次不行,我还有下次,下下次,我就不信以后你都不回学校。

盯着宁栖气呼呼的背影,言则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不敢再耽误,他攥紧口袋里的盒子,快步回了家。

被言则这么一气,宁栖也没了接着去上网的心情,原路返回翻墙进了学校。

此时,班里正在上最后一节课。

宁栖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猫着腰鬼鬼祟祟地从教室后门溜了进去。

屁股还没挨着板凳,空气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而宁栖此刻的动作非常诡异,要坐不坐、要站不站地僵在位置上迎接全班人的目光。

“既然宁栖同学站起来了,那就你上来解一下这道题吧。”

“没问题,老师。”

宁栖装模作样的理了理衣服,随后镇定自若地站起来走向讲台。

一旁的乔舒望正幸灾乐祸地准备看宁栖的热闹。

他们班谁不知道这位的成绩从来没有得过两位数,况且下午还旷了大半节的课,能做出来就怪了。

等等,这行云流水的解题步骤是怎么回事?

他不近视啊,怎么眼花了?

瞎写,绝对是瞎写的。

宁栖落下最后一笔,然后随手把粉笔一抛,扔进了盒子里。

“老师,请您过目。”

数学老师不可置信地对了三遍答案,最后一次不信邪还对照了一遍做题步骤。

本来他是想警告一下宁栖以后不能旷课,结果人家不仅做出来了,而且与答案的解题思路别无二致。

“嗯,不错,回去吧,”毕竟也教了好几年书了,数学老师淡定道“来,同学们,我讲一下这道题,已知抛物线……”

乔舒望看着大摇大摆回到座位上的人,震惊一万年。

他小声道“牛逼啊七七,出去一趟换脑子了?”

宁栖“对呀,你要换换吗?”

乔舒望“要啊要啊,这种好事怎么能少的了我。”

宁栖“这边建议你先去得个癌症,然后再去出个车祸,别说脑子了,就是整个身体都能直接脱胎换骨。”

乔舒望“那个……我忽然发现,我好像不需要那种脑子了。”

这代价也忒大了点吧。

宁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这笑容让乔舒望感到一丝丝的渗人。

因为要放中秋假,在学校整整待了一周的学生早就按捺不住即将飞出去的心。

下课铃一响,大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狂奔校门口方向。

只有一个人例外。

宁栖慢悠悠地走在校园的小道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散步,一点也不像回家该有的状态。

也对,毕竟人家天天都能出学校,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乔舒望冲出校门之前,还不忘喊上宁栖。

“七七,放假了,晚上开黑去不去?”

“那必须,我肯定……”去。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他猛然想起这周末中秋节。

那言则岂不是……

完蛋了!自己怎么又忘了对方最近几天维持不了太久人形这件事。

宁栖话锋一转。

“我有事,不去了。”

乔舒望站在原地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

奇怪,刚刚不是还慢慢悠悠地走,现在怎么像是要赶去投胎。

宁栖以百米冲刺地速度回了家,不过他没有进去,而是目不斜视的去了隔壁家。

他跟言则之所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原因就是他们两家是邻居。

学校距离他们家不近,宁栖站在门口的时候,心脏还因为极速奔跑而扑通扑通的跳动。

半响,他才抬手按下门铃。

等了很久,没人来开。

宁栖使了点力气敲门,边敲边喊“言则?”

“你在家吗?”

一片寂静过后,无人应答。

当他想要再敲一次的时候,门后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声。

动静不大,但宁栖还是第一时间听出了那是刀具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顾不上其他的,既然正门进不去,那他从自己家的阳台翻过去总可以了吧。

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宁栖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直直盯着对面的阳台。

在心里祈祷,可千万不能再死一次了啊,千万不能……

宁栖全身发力,整个人猛的向前一跳,双脚离开原地。

下一秒,安全着陆目的地。

他来不及喘口气,抚慰一下自己脆弱的小心灵,就直接推开了阳台门。

万幸这个门没锁,不然他还真想不出来其他进言则家的方法了。

房子没开灯,整个客厅黑漆漆一片,只有刚被打开的阳台门外照射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隐隐约约间,宁栖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沙发边上,黑暗中的人仿佛被这道光灼伤了一样颤颤巍巍地往后缩。

“言则?”

宁栖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角落的人。

黑暗里的身影轻抖着,脚边的东西被他无意踢了一下,在安静的环境里发出“咣”的声响。

这次宁栖听的真真切切。

是刀。

他顾不上害怕,直接冲了过去。

借着阳台外的光亮,他看到言则身下淌着一地血红,饶是打架经常打出血的宁栖心都止不住狠狠绞在一起。

骇人的血液还在快速向外延伸,仿佛川流不息的河流永无止境,在到达宁栖所站立的地方之前,他才从眼前可怕瘆人的景象中抽出来。

环顾了一圈,周围没看见急救箱。

言则还在颤抖,像是进入了梦魇,脆弱又无助,反反复复呢喃着一句话。

“我不是怪物……不是怪物……”

宁栖的心仿佛被钝刀一寸一寸的在凌迟,他手忙脚乱地扯下身上的校服,蹲下去想要替言则包扎。

顺着血流的反方向,他看见了从不曾见过的尾巴,那条人人唾弃,被说成是灾星的尾巴。

此刻,尾巴被血染得鲜红,原本的白色已然消失不见,替代它的是一条血红色尾巴,像一朵妖异的彼岸花软踏踏的垂在地上。

而尾巴根部很明显被刀划割了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外翻,要掉不掉的连接在尾巴骨处,看起来恐怖骇人。

他这是……想要割断自己的尾巴?

答案显而易见。

宁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下得去这么狠心的手。

他原以为言则只是厌恶自己与别人的不同,却从来不敢想象他会想要让这条尾巴消失。

宁栖是个特别怕疼的人,小小的一个伤口都能叽哩哇啦喊半天。

现在看到这副景象,即使伤不在他身上,但自己能明显感受到言则的痛苦,这就好比在身上硬生生剜下来一块肉,疼痛可想而知。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

宁栖现在不敢用手去触碰尾巴,他怕只要轻轻一动,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尾巴会直接脱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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