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卫兆融是京西医疗麻醉科的副主任医师,今年三十四,未婚,单身,喜欢男人。

家里做医疗器械的生意,他没兴趣子承父业,就爱当医生。不管别人怎么劝,一门心思读到博士,读完书进医院工作,孜孜不倦七八年,终于熬到一个副主任医师的头衔。

除了治病救人,最大的爱好是健身。在猝死率最高的岗位上,被同事们戏称为“就算所有人都挂了卫哥也是最后倒下的那个”。没健身之前的个头就足够吸引人了,穿上鞋直逼190。再加上天赋异禀的大骨架,健身以后肩宽体阔,视觉效果能再高十公分。为着在手术室里戴帽子方便,头发剪的稍短些,没到寸头的程度,配合一身肌肉却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不少攻击性。

私下里常被开玩笑,说卫医生的麻醉是物法双麻,听话的药物麻醉,不听话的一拳打晕。

卫兆融这时候一般不会接茬,付之一笑,随便别人说。他平时为人随和,不生气不发火。倒不是他脾气多好,主要是长相跟体型已经够凶了,人再不温柔点估计交不到朋友。

访视结束后,卫兆融回到办公室,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祝识柳的病例,做下几处批注。

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时,卫兆融的脑中忽然撞进章灼的身影。

意气风发的,一身得体西装,面容俊朗。轻轻揉着漂亮男孩儿的头顶,说乖乖听着。

又想起他表明身份的那句话。

有男朋友了。

——可惜。

他收好病例,没再想章灼,脱下白大褂回家。

“你晚上睡在这好不好。”

祝识柳躺在章灼腿上撒娇。

章灼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轻轻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我睡这,谢阿姨睡哪儿?”

祝识柳看了眼谢秋又看了眼章灼,眨巴眨巴眼:“床还不多吗,让他们找一间空房不就行了。我想明早起来就看见你嘛,进手术室之前,你要亲亲我。”越说越小声,好像是不想让谢秋听到。

谢秋只能假装没听见后半句,无奈摇头:“太任性,明天你爸爸就回来了,让你爸爸教训你。”

章灼心说您二位半斤八两,对着小孩儿说不出一句重话,要不怎么能惯成这一副少爷脾气?

只好他来当恶人,十分无情地:“不行,哥得回家。”

祝识柳十分熟悉他这语气,知道没得商量,立即退而求其次:“那你明早会来吗。”

章灼:“来,一大早就来,保证你还没睁眼睛呢我就守在你床边。”

祝识柳这下满意了,握着章灼的手揉揉捏捏,又让章灼陪他玩手机游戏,到了不得不睡觉的时候才依依不舍送他走。

谢秋嘱咐祝识柳好好在病房躺着,只身把章灼送到大门外。

来的时候天还亮着,离开时已是黑夜。医院里,小路静谧。

“实在是太打扰你了,小章。”谢秋说。

“没什么,都是小事。”

在外人面前,这位母亲终于敢露出几分忧伤的情绪:“识柳身体不好,我和他爸从来都是顺着他的意来。结果你说说现在,十九岁了还像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章灼安慰她:“识柳性格很好,天真烂漫的,我看着觉得羡慕,您和祝叔叔是很好的家长。”又说:“我也有我的私心,之前,也是和您说过的。识柳耍耍小性子,在我这都不算什么,放心吧,这阵子我多来陪他。”

谢秋停下脚步,握住章灼的手,原本平静矜持的表情忽然碎裂,眼中蓄满水光,声音哽咽:“阿姨没别的愿望,就希望他能每天开开心心的……小章……我真的……”

章灼拍拍谢秋的背,为她递去一张纸巾:“我都明白。”

“识柳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章灼驱车回家,路上还跟祝识柳打了一会儿电话,监督他睡下以后才挂掉。

到家也没别的事做,洗完澡倒进床里刷手机,正好刷到个肌肉男的擦边视频。

一下让他想起晚上在医院看见的医生。叫什么来着,高高的,好像姓卫?就是没看到脸,不知道长得帅不帅。

章灼漫无边际地回忆一番,划到下一个视频时就忘了。明天祝识柳做手术,他也难免跟着紧张,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给自己倒了半杯桶强威士忌,三分酒意,刚好助眠。

早上稍稍起晚了些,没顾上吃饭,小区门口买杯咖啡就往医院赶。

得早点到,要不小孩儿又得闹脾气。

护士来叫人的时候,祝识柳刚醒不久,睡眼惺忪的,靠在章灼肩上。

谢秋在一边静静看着,等祝识柳自己清醒。

只是这次祝识柳赖了好久也不愿意起来。谢秋敏锐察觉到祝识柳的异样,轻轻叫他:“识柳,怎么了?”

祝识柳抬头时眼睛有些红。

“妈……我有点怕。”

章灼注意到这一瞬间谢秋的神色变化,忙把祝识柳脑袋转过来,给他整理着稍显凌乱的头发。

“不怕,我们都在外头等你。祝叔叔今天下午就能赶到医院了,是不是?休息好了,哥带你去酒吧玩。”蓮載缒新錆联喺裙灵七5壹九

祝识柳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被哄好,等他转头时,谢秋也整理好表情,一如既往地温柔:“识柳,过来。”

他搂着妈妈撒了好一会儿娇,又跟章灼说:“章灼哥,你亲亲我。”

章灼没办法,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去吧,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