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东暗中留下小白龙给妹妹,不动声色地随队返回萨拉洛瓦。小姑娘对小头目说,要留下来看看南方如何庆祝萨拉洛瓦胜利之夜。佣兵团长感慨地拍拍她的肩,特意多算了一份战利品给她,嘱咐她一切小心。
离开佣兵团后,小姑娘除去身上的伪装,换上当地的服装,扎了条马辫,略微做了修饰,逛起铺子街,店主人多为半精灵,出售的衣裙、饰品及法器精致华丽,风格绚丽,小姑娘挑了些准备回家送人。
庆祝夜前夕,街道气氛浓烈,男女老少都挤上大街,便宜不少想干不法勾当的人。比如就在她左前方那家卖精美衣裳的店门口,衣着华丽的金发男子执着一名当地少女的手,正在热切地赞美她的清纯之美,充满了让人怀念的乡土气息。
“这位尊贵的先生,您真是太有教养了。您真的只是梅森伯爵的客人吗?您的气度比得上公国王子。”
“美丽的小姐,斯卡利•罗林,”金发男子陶醉地嗅着女孩的手腕,深情款款地说道,“罗林帝国第三王子为您服务,请问今晚本王子有幸邀请您为我引导么?我首次到南方。”
“我的荣幸,尊贵的王子阁下。”
地位高贵的王子和纯朴自然的乡村女孩儿手挽手,亲亲热热地走了。
小姑娘注意到这位罗林王子很符合同班女同学所说的,罗林皇族的人大抵非常地浪漫多情。
晚上,在当地最大的一家饭店用餐,听到一个让她当场喷饭的消息:赫巴德家少主三月底成亲。
还没等她把呛入鼻子里的食物弄出来,又一个卖弄消息的人嚷道:新娘没过门就死了。
这回嘴巴里的食物直接窜入食道,她咳得头昏脑胀,第三方给出最大八卦:这都第八个了。
哈地一声,她当场扑桌,脸撞在盘子里差点叫餐刀割出双下巴,侍者跑过来问是否需要帮助,小姑娘摇摇头,难受地伸长手臂去拿杯子灌水,刚缓过劲,更惊天动地的小道消息外传:罗林三王子是赫巴德家主的私生子!
为了稳住继承人位置讨好本家长老,赫巴德少主这才急着结婚。
赫巴德家要变天了。
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再看一眼饭厅里热火朝天的八卦气氛,小姑娘有气无力地要求打包。走出饭庄,人们列队游行全城,火把环绕安格律城各个角落,人们欢呼庆贺,歌舞团的女声嘹亮,五光十色的魔法礼炮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拿了一束花,顺着人流,跟着这些南方人游城,在城门口的地方,隔着人群,她看到斜对一抹蓝黑色的黑影,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着晃动的火光,却见那个人也是半疑惑地看着自己,随后,他恍然大悟,那张干净如玉般的漂亮脸蛋布上狞笑。
是那个不怕兽王惩罚的伽弗莱人。
奥洛拉看见他试图挤过人群,丢掉手中的东西,她拔腿就跑,在人群中躲来躲去,感受不到他的追踪后,小姑娘才松了一口气。静下心打量四周,到处都是庆祝节日的人流,不知道是安格律城的哪里。
“美丽的小姐,斯卡利•罗林,罗林帝国第三王子为您服务,请问今晚本王子有幸邀请您为我引导么?我首次到南方。”
向着说话的方向瞧过去,小姑娘看到那位罗林王子正在对新的充满乡土气息的清纯女孩儿大献殷勤,连话都说得和今天上午听到的一字不错。她简直不能相信,竟有人能随时随地发情。
那个女孩斥道:“你就是那个到处散播谣言中伤赫巴德少爷的罗林王子?马上滚出我们伯罗尼塞的领土,否则我就叫宪兵!”
斯卡利•罗林双手投降,倒退着挤入人群。
人群挤着奥洛拉跟上去,听到他们肆无忌惮地用龙语在交谈。他的侍卫提醒他注意安全,罗林王子叫了侍卫的名字,说他太不识风情:“这儿的姑娘柔情似水,娇媚泼辣,她们很干净,哦哦,个个都是处女。”
他的侍卫说正因为如此才要惹事端,罗林王子说:“得了,每个姑娘我都扔了一袋子金币,她们一辈子都没瞧过这么多的金子!”
说完,这位王子又像诗人一般吟唱起来:“哦,她们应该学感激我实现了她们对于帝国王子的美梦,我带给她们毕生难忘的激情享受!想想吧,她们最出息就是嫁个挤奶工,或者,码头水手,厨子,然后像母猪一样生孩子。。。”
奥洛拉已经听不下去。刚转身,眼睛就瞟到那个伽弗莱人正在寻找着什么,她赶紧钻入人群,猫着腰向另一个方向跑。穿过两个城门,伽弗莱人紧追不舍,小姑娘东窜西跳,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无意进了条暗胡同。
农舍前大街上火把格外明亮,她翻身飞跃过去,刚落地,刷刷数把矛与剑架到她脖子,她赶紧举手示意自己没有带武器:“抱歉,我迷路了。”
“不要动!”宪兵们喝令她不许动,这时,大街另一头徐徐走来一群贵族,衣着华美,神态恭顺,阶次分明地成梯形队伍跟在一对少年男女后面,巡视城镇,观看庆祝夜下人们生活百态。
小姑娘一瞅见那个领先的黑发少年,不由得伸手捂住半边脸,身形向墙后阴影处移动,宪兵们大声喝止。这声音引来贵族老爷们的注意,宪兵们压住剑矛,站姿笔挺,神情骄傲又恭敬地行礼。
当先的少年轻笑一声,道:“放开她。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一紧张,劈头就说:“那个伽弗莱人就在城里,你赶紧回去!”随即懊恼地想起,他应该认不出她才对,竟然傻傻地不打自招。
“知道了。”赫巴德神态淡然,又问她在这儿的原因。
“雷安迪,”赫巴德身后那个少女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无比亲热地说道,“大人们都在等了。”
赫巴德斜睨对方一眼,奥洛拉趁机倒退一大步,拔腿翻墙就跑。
一想到今天诡异的见闻,小姑娘就心惊肉跳:这儿太危险了,赶紧走。小姑娘边跑边回头看,唯恐有人追上来。
“找到今晚的床伴,我就回去怎么样?”
“王子,小心!”
侍卫认出这个女孩连续出现在罗林王子周围,别说王子侍卫要紧张,就连小姑娘也纳闷:安格律城这么大,庆祝夜里下面镇里的人也来赶热闹,居然还能碰到这个四处发情的王子!
斯卡利•罗林阻止了侍卫拔剑,笑道:“多漂亮的大眼睛,我不介意和小姑娘来次深入地交谈,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么?”说着,上前一把搂住小姑娘的肩,要往怀里送。
奥洛拉愤怒地挣开他:“滚开!”
斯卡利•罗林改用通用语,说她三番两次假装和他不期而遇,一定是爱上了他的英俊温柔。
他的侍卫最低也是黄金骑士,小姑娘不想多费口舌,道:“我在躲人,麻烦让开。”
“哦,害羞的姑娘们总是找这样那样的借口,今晚月夜如此美好,这位美丽的小姐,不如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020.神奇的祝福
奥洛拉匆匆回了一句没兴趣,东张西望地挤入人群。斯卡利•罗林和他的侍卫大踏步地跟着,嘴中喋喋不休。忽然,前方人群惊呼:“神典在那儿,快追!是邪灵,快让开!”
神典又丢了。
奥洛拉钻入人群,斯卡利•罗林也跟着挤进去,前方数只地亚龙载着搜典小队飞速地追着一团翻滚怪笑的黑雾,一点金色的亮光像波浪线一样上下起伏往山谷方向飞去。
空地里留下一个孩子,他面孔扭曲,张着嘴巴重重地喘息,像离了水的鱼一样痛苦。
“斯卡利王子,你没事吧?”一名老者出现在斯卡利•罗林旁边,他很慷慨地给空地附近的人群施放净化术,让他们免受邪灵侵蚀。人群欢呼,感激不尽。
奥洛拉走过去,恳求这位高阶大法师救救那个还没有断气的孩子。老者有些犹豫,侍卫拦住他,压低声音用龙语说:“大师,此行您的职责是保护王子。”
斯卡利•罗林也冷淡地说:“一个贱民,无需大师出手。”
小姑娘气得骂过去:“你竟敢骂这个为王国为圣殿为诸神公义而奉献生命的勇士为贱民?!无耻之徒,你也配做骑士!”
斯卡利•罗林意识到这个女孩精通龙语,脸色微变,转身对骚动的围观者高声说道:“谁敢污蔑勇士,谁就是大陆的敌人,将受所有人的唾弃。”
奥洛拉掏出一把光晶石,恳求那位大法师救人:“大师,这家人会深深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若是光晶石不够,我这儿还有。”
斯卡利•罗林半侧过头,冷冷道:“这位小姐,你以为在你恶意中伤一国王子后,还想获得他的帮助吗?!”
就在这时,远处那个孩子的挣扎停止。奥洛拉愤怒得全身颤动,眸中似乎要烧出火来,最终化为两个字:“垃圾!”
斯卡利•罗林露出蔑视的神色,居高临下,吐了一句:“女人,这就是现实!”
这位王子抬头挺胸,摆出最能体现他王子气派的姿势,高声说道:“为寻回神典而牺牲的勇士,将受到整片神佑大陆人民的尊敬,他将受到圣殿嘉奖,勇士家族的美名将永世流传。这是我们对勇士最高荣誉!”
接着,他又用神棍似的语气鼓励更多人为王国为圣殿为整片大陆奉献他们的热血与生命,不要像他旁边站着的这位小姐一样,对一个王国的勇士口出恶言。
受到蛊惑的人群立即开始谩骂小姑娘,奥洛拉哼哼冷笑,运起斗气,高声道:“各位安格律城的人们,就在刚才,这位罗林第三王子答应做金苹果,为寻回神典倾尽罗林皇室之力。让我们为王子殿下的大无畏精神,他的英勇气概,他的高尚美德欢呼吧!”
人们中爆发出排山倒海似的欢呼声,三人脸色大变,奥洛拉不耻其为人,冷冷喝斥:“自己都贪生怕死,还敢大言不惭。王子殿下,请你先学会尊重别人的生命!”
这当口,王子侍卫迅速从广场那头拿来装有金苹果的盒子,递过去并低语:“王子,让她证明她的勇气。”
斯卡利•罗林把金苹果递过去,绽开笑容,雍容大度,道:“这位英勇的小姐,证明你的勇气,我可以免除你污辱王国勇士的罪责,像你这么优秀有强烈使命感责任心的人,一定不会拒绝。去吧,寻回神典,阻止邪灵继续危害生活在这里的人。”
“你,堂堂一名骑士,又是帝国王子,沦落到要一个女人代替你做金苹果,不论你说得多么冠冕堂皇,都掩盖不了你懦弱无能的本质。”奥洛拉简直不敢相信这对主仆,若非她恰巧身受圣血祝福,他们此举岂不是要她葬身于邪灵?
人群私语不绝于耳,不知道该相信哪一边,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接近捧着金苹果的人。因为这时候,金苹果人选就是一个强力邪灵吸引器。
生长在黑暗之城边缘的金苹果,是邪灵的最爱,据说那是它们永远不能抵抗的美味。
“可笑之极,这位前后反复的小姐,如果你做不到,立即向本王子道歉。”斯卡利•罗林把金苹果硬塞到对方的手中,他的侍卫半挡在他前面,老法师手中法杖隐隐发光已做好随时保护王子的准备。
“神佑大陆没有一个懦夫,即使是女人也绝不怯懦!如果这样能够揭开你荒淫好色,虚伪无耻的本质,我满足你的愿望!”小姑娘彻底地被激怒了,她高举起金苹果,一跃而起,跳上屋顶,向城外赶去。
人们钦佩大胆充满勇气的勇士,尽管前途危险,但是,这样的比斗引起众人极大的兴趣,人口相传,后面很快跟起一长串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远处山谷口,整个夜空像庆祝萨拉洛瓦胜利之夜的狂欢节一样,布满魔法的彩光,有人喊道:“祭司,净化术!”
“该死,又让它跑了。”
“头,那边有亮光,是金苹果!”
“跟上去。”
这时,一团黑影扑向金苹果,又化出黑雾笼罩住小姑娘。奥洛拉身上圣血祝福印记处,放出淡淡的金光笼罩住她,保护她不受邪灵侵害。
黑雾不甘心失败,制造无穷的幻想,诱惑她堕落:“多么高贵的血统,多么鲜活的灵魂,聪明的孩子,接受黑暗之王的洗礼吧!永恒的黑暗主人将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我的愿望只有神才能办到。”小姑娘低喃一声,随后笑起来,“你是神么,你不是神,你又是什么东西?”
黑影翻滚起来,激动地大叫:“黑暗之王无所不能,比神更强大!我是伟大的特拉克洛瓦,全大陆最聪明的天才!,我通读神典,掌握一切法则,我懂得一切禁忌魔法,我让强大的龙族臣服,在我的脚下颤抖!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我就是神!”
小姑娘轻飘飘地问道:“这样啊,那你知道花为什么是红的,天空为什么是蓝色,无色的水汇成湖又是青色?”
这时,搜典小队的人马赶到,祭司们做好准备:“赞美至高神,赐予虔诚的子民圣洁的力量,清除心中的恶念,唱回灵魂之歌,永恒净化!”
黑雾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碰到净化术就跑掉。它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制住,黑雾翻腾得越来越剧烈,好像一个专家抓着头发苦思冥想科学难题,百思不得其解一样烦躁:“花为什么是红的,天为什么是蓝的?水为什么会变青?我是伟大的特拉克洛瓦,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我就是神!为什么我不知道答案?”
祭司们的净化魔法源源不绝,蓬勃的圣洁光芒,化做道道利箭直击黑雾,黑色渐渐淡化。
呯地一声,她的身上金光乍现,点点金光化作雨点,与净化术魔法的光芒一起笼罩那团黑影。黑影在怪叫,翻腾得越来越猛烈,它想要逃跑,又被金光牢牢地圈住。
很久以后,黑影的哀号声消去,化去所有的戾气与怨恨,渐渐地化出轻白的灵烟,一会儿缩进一本字典模样的金皮书中,消失不见。
搜典小队负责人上前,捡起神典,收到特制盒子里放好。
他又走到小姑娘前头,步伐沉稳,满面正气,单手放在左胸上方,另一只手扶着金质手柄长剑,行标准骑士礼,道:“这位勇敢的小姐,你为你的家族争得了无上的荣耀,你的功绩将记载入圣殿金册,你的英名与勇气将永远在大陆传唱。可以告诉我,你的姓名?”
“不需要。”奥洛拉想了想,“请把我的奖赏分给最需要它的人,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更需要它。”
后面一位大法师满面皱纹,发须花白,走上前,柔声道,“这位小姐,你的智慧之光令天上的群星都要为之黯然失色。可否请你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请求,你使用的法器来自何处?”
小姑娘沉默一下,弯腰行礼道:“赞美光明女神,我们相信女神圣洁的光辉遍布大地,能消除一切邪恶与黑暗。”
对方显然不满意,但是,奥洛拉不可能告诉他答案。
“赞美光明女神!”“光荣永存!”“赞美萨拉洛瓦的荣光!”后面的人爆发出欢呼声,纷纷狂叫勇士,四处狂奔,簇拥着小姑娘,高声庆贺勇士无惧邪灵,赞美英雄的勇气。
021.碎裂的石碑
有好事者堵住罗林王子主仆三人,再比对新出炉的女勇士,嘘声不断,懦夫,胆小鬼,没种的男人等等鄙夷之词不绝于耳,烂果子臭鸡蛋不断地砸向那三个狼狈的人。
“他就是那个到处造谣说自己是赫巴德大公私生子的那个罗林三王子!”
“卑鄙无耻的罗林人!”
“打死他,敢污蔑伟大的赫巴德家族!”
小姑娘急了,她没想要人命。就在这时,混乱燥动的人群突然分开两边,宪兵开路,一群大人物走进广场中心。
黑发黑眸的少年走在先头,苍白削瘦,神色淡漠,身形高挑,仅是一身普通的蓝紫绒装,就有一股王者般的威严流露,没有人敢说话,他们不由自主地臣服。
他是如此平凡又如此夺目,身旁跟着那几位衣着华丽缀饰众多的城主般大人物便给直接忽略了。
小姑娘一看到他,心里更加不安,脚步微动。
赫巴德走过她前头,眼神淡淡一扫,积威之下,奥洛拉再不敢动。只见他走到人群的中心,道:“各位,这是我们伯罗尼塞的土地,我们发誓要用生命用鲜血用无穷的勇气捍卫我们的王国,保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亲人。
如果有人跑到我们的家里,声称我们的父亲强占了他的母亲,声称他是我们的私生子兄弟,声称他才是我们用生命用鲜血用无穷的勇气守护的家园的主人,我们要怎么做?”
“杀死他!”广场上人们义愤填膺,响起男人们义不容情的口号。
赫巴德微抬手,让众人稍稍镇静,道:“这位罗林王子可以肆意污辱赋予自己生命的母亲,足见其品德低劣,但是,我们伯罗尼塞人不同,我们勤劳、勇敢、坚强,我们深受神的喜爱。所以,诸神降下法典保护我们!
遇到不平的事,神教导我们。”
他停下来,众人接口:“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罗林王子非说赫巴德大公操了他老妈,罗林已故皇后。”
这句粗俗的话引得在场的男人大乐,赫巴德淡笑道:“那么,按照罗林王子的逻辑,任何一个伯罗尼塞男人操了罗林帝国女人,都应该得到国王的奖赏。
但是这样做欠缺骑士风度,我们受过良好的教育,我们继承优良的传统,我们拥有基本的道德底线,我们懂得尊重死者,我们懂得保护女性,我们更懂得如何招待客人。尽管这位罗林王子的行为不受人欢迎,但是,我们应该以伯罗尼塞人广博的胸襟宽恕他的无知与贪婪。”
全场叫好声四起,就在这时,从不知名的角落里跑出十数名头发凌乱衣裳破裂下摆染血的年轻女子,大叫那个强奸犯不配得到宽恕。她们扑到赫巴德的脚下,请求他为她们主持公道,惩罚那个自称为赫巴德家少主的骗子,他在庆祝节上用迷药毁了她们一生!
看到那些受害者中有两个她见过的少女,奥洛拉差点晕过去。
整个广场上的男人群情激愤,操他娘,操。。。一连串粗俗不堪的骂语响彻云霄。
接下去,讨论赔偿问题、清洗罗林帝国布置在伯罗尼塞暗桩的事、哪些败类与罗林人勾结后续事件,赫巴德交给随他来的将军们处理。
他已非常疲惫,他的身体就像垂垂老矣的老人,经受不起哪怕一点的操劳。
小姑娘扶着他上了马车,外面有四头地亚龙牵引,车身高高地飘起,平稳而又缓慢地向远处行去。铁面仆人说,那个危险的伽弗莱人还没有踪迹。他教小姑娘如何照顾病人,随后到马车外警戒。
嗅着马车里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黑发少年闭着眼地躺在那儿,孱弱而安静。小姑娘的心刹那间柔软,这几年赫巴德的强势,使她近乎忘了他是个生命时刻受到威胁的病人。
过了一个昼夜,少年恢复了些精神,疲软地躺在靠枕上,问她旅行感受。
小姑娘挑了些佣兵团里的趣闻,试图让他高兴些,但这显然很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拍拍脑袋,从口袋里倒出一堆石碑碎片:“瞧瞧,这是什么?神山上的东西哦。”
少年没有动,淡淡地问道:“特地送给我的?”
小姑娘微微点头,少年轻笑起来,叫她把东西拿起来给他看。小姑娘放出斗气控制石块们,使它们在一个平面上飘浮起来。少年微微动了动身子,一手在矮桌上打着小拍子,偶尔出声叫小姑娘移动某块石头。
见他拼得开心,小姑娘也不出声打扰,专注在如何更流畅地运转斗气。等她回过神,照石头文字的纹路,碎片已拼凑成完整的一块。少年的眉头微皱,似疑惑又似不能相信,渐渐地,眼神里又透出淡淡的讽刺。
她问他有什么问题,他转过眼,看她道:“石刻魔法,用手指刻出来的魔法,听说过么?”
小姑娘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说道:“传说中,人世间的第一部法典,是由城市的保护神赋予的。”这段模糊记忆里的话后面还说,“这部法典,通过神的手指刻在石头上,流传于世。是不是这个典故?”
少年真正惊奇不已,打量她数眼,道:“没错,所有已知法典皆传承自神的意志,这块石碑上,就蕴含着诸神的某种规则。”
小姑娘心神震动,几乎稳不住那块碎石碑拼图。她压低了嗓音,问道:“和神典是同一套吗?”
“不是。”少年轻轻笑起来,“所谓的神典,只是诸神赐予大陆各族的法典合集,用于约束大陆各族;这块石碑,是针对于诸神的律条。”
小姑娘笑容绽放,满眼赞叹,星光闪闪,崇拜之至。她道:“你好厉害,连神族的文字都认得。”
少年放松了身子,柔柔地靠在枕上,神情更加疲倦,他微微闭上眼,道:“神山上的文字石碑,除了体现神的意志,还有什么意义?”
“即使是猜的,你也很厉害。我还没见过比你更聪明的年轻人。”小姑娘心里偷偷补了一句,哥哥除外。
022.赫巴德府邸
十多天后,马车落在赫巴德府邸主院的草坪上。
奥洛拉扶着少年走下马车,一座座形象逼真的龙骑士铜像,在四周葱葱郁郁的高木间出没,给这片幽静的庭院添上几分庄重的历史感。
踏过数十级白玉台阶,两人走进巨形穹顶大厅,从上至下挂满璀璨夺目的水晶灯,墙上绘满巨大的战争画卷,家具饰物纯金打造,厚重的窗帘与地毯纯手工制作,带着强烈的精灵族精美特色,整体给人感觉空旷、隆重、奢华。
仆从很快端来茶点,少年招呼小姑娘随意,又细语吩咐几声,不一会儿,沙发正对面的那块巨大帷幕拉开,露出巨形的舞厅以及一个小型的舞台。
此时,数名马戏团的表演者上台,团长领人鞠躬行礼退下。小姑娘嫌人少看没气氛,非叫少年把家里的仆人都叫来同看。
台中,小丑穿着猴子装,东倒西歪地地骑着大象,俏皮话儿让人狂笑不止;拿呼拉圈的舞女,穿着天鹅舞裙在细钢丝上迈动舞步,并做出种种危险又总能化险为夷的动作,引起场外人的惊呼。
随着节目的精彩深入,小姑娘拖着一旁的少年和仆人大声拍掌呼好,吹着口哨叫再来一个,看到爆笑处,小姑娘毫不作态地捧腹大笑,前仰后翻,还叫少年也一定要笑。
冷不丁,有人看到了后面,惊呼:“大公。”
一众仆人惴惴不安,赫巴德大公摆手让他们不必在意,众人迅速退下。奥洛拉笑声嘎然而止,双脚放下沙发穿上鞋子,不自在地傻笑捏衣角。
“父亲,这是圣伽罗家的孩子,来家里玩几天。”少年站起来,把小姑娘介绍给他的父亲认识。
赫巴德大公身材高大英武,花岗岩般庄严的面孔让人望而生畏,那双深隧不可测的双目,此刻布满温和的笑意,他道:“不要拘束,圣伽罗小姐,一起吃个饭。”
这个传说中的伟大人物,所有龙骑士崇敬的偶像,全大陆最不可望其项背的如神祗般存在的强大,这么地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奥洛拉立即抛开了尴尬,神情欢悦地和赫巴德大公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有数位各色长者坐在那儿,小姑娘乖巧地跟着少年后头,随他打招呼点头微笑致意。食物上桌后,赫巴德大公带头,大家一起开动。上甜点时,众人端起酒杯,开始聊政治聊权位聊家族争斗。
少年很少发言,每每说话,那些长者都微微点头露出淡淡的笑意,偶尔赫巴德大公会问小客人话,小姑娘言简意赅地做答。
“听说,圣伽罗小姐实力已突破青铜骑士级别?”
奥洛拉刚想回答,大厅外有人闯进来,不速之客尖声怒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雷迪安,你为什么不见我?”
看到餐桌上的那些长者以及赫巴德大公,公主装扮的少女不甘心地压下怒火,随后,她看到奥洛拉,顿时高声尖叫起来:“你,这个乡下女人是谁,你给本公主滚出去!”
小姑娘转过脸,不满对方打断对自己来说那么关键的话题。
她迅步滑出,瞬间在少女公主的后颈上重锤一记,又迅步回到原来的坐位上,保持原来恭敬有礼的语气和姿势,继续回答:“是的,大公阁下。”
一切就像少女公主的打扰不存在一样,她既谦卑又不失自得地解释道:“尽管我还没来得及参加青铜骑士的试炼,但是,我已有这样的实力。”
赫巴德大公微笑,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赞赏,道:“那么,圣伽罗小姐是否愿意参加冬季的龙骑士试炼?”
小姑娘压不住心中狂喜,激动地站起来,看着众人傻笑长久,才克制住笑意,行标准骑士礼:“非常愿意,大公阁下,这是我莫大的荣幸,所有人都会羡慕我,哈哈~”忍不住她又傻笑起来,少年瞟了她一眼,一脚踢过去。
奥洛拉痛得五官皱成一团,揉搓着痛处坐下,埋头吃东西继续偷笑心中暗爽。不多久,众人离桌,到小起居室继续聊天。奥洛拉跟着仆人到外间,用咕咕鸟向家里传送消息。
咕咕鸟那头接话的是老管家,他很激动,连声问她的方位。奥洛拉兴奋地告诉他,她受到赫巴德大公的隆重招待,还得到去龙城试炼的珍贵机会。接着,咕咕鸟传到她父母那儿,他们为她高兴,嘱咐她要注意安全,小心行事,不要轻信他人。
“妈妈,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圣伽罗夫妇异口同声回道,“小奥洛拉在伯罗尼塞多玩几天,多认识几个朋友。”
关闭咕咕鸟后,奥洛拉走到少年处,说家里一定出了事。赫巴德看了她一眼,道既然他们让她留在此处,必有用意;现在回去,说不定还会让他们分心。
小姑娘觉得也有道理,晚上休息后,铁面仆人在房间里向赫巴德汇报:“圣伽罗小姐的兄长遇袭,已确知出自暗月会。”
铁面仆人抽出一页资料,挑出紧要处又说:“暗月会的暗桩回复说,刺杀团内部没有第二波刺杀计划,侦辑团排出前三高手全面追查受圣印祝福者。”
赫巴德接过纸张,点点头,铁面仆人接下去汇报:“萨拉洛瓦方面,圣殿正在调查暴狮佣兵团的成员背景,目前没有进展。”
“继续。”
铁面仆人颔首,道:“负责安格律山谷执勤的搜典小队,已全数宣誓效忠赫巴德家族,日前已全数阵亡。他们家眷按勇士亲属待遇安置,目前工作已在完成,赔偿金额由罗林帝国支付。”
赫巴德伸指在桌子上来回轻点,等点桌声暂停,仆人说出要钱名目:“帝国元老会已发照会至罗林,要求罗林皇帝为斯卡利•罗林给伯罗尼塞女人造成的悲剧支付巨额赔偿金。”
“很好,一定要在试炼前把金币拿到。”
“是。”说到龙骑士试炼资格一事,就会想起晚餐时发生的事。铁面仆人声音里透出笑意,道:“圣伽罗小姐那一记,真是恰到好处,连长老们都没有想到圣伽罗小姐会用这种方式证明她的实力。”
赫巴德脸露笑意,破例在仆人前说出自己观感:“她那脾气,十个艾侬也不是她的对手。”
铁面仆人赶紧称是,又说正因为这件事:“宗主很喜欢圣伽罗小姐,吩咐多留一段时间。”
“找些人陪她。”
“林东那里?”
赫巴德合上眼,冷冷轻吐一声:“没死不是么?”
铁面仆人垂手退下,他刚打开房门,就听见走廊传来奥洛拉到处找人的叫嚷声,他上前拦住她,询问出了什么事。奥洛拉穿着睡衣,她神情惊惶,急急呼道:“哥哥出事了,我要回去!”
赫巴德披着睡袍走出房间,问道:“做噩梦?”
小女孩边说边比手势,她想和小白龙说说话,刚打开袋子,小白龙就破窗飞走:“哥哥一定是出事了。”
她急得团团转,赫巴德半垂下眸,半边阴影掩去他真实的心思,吩咐铁面仆人送她回萨拉洛瓦。
023.林东的危机
奥洛拉日夜兼程于半个月后返回到家中。她的父母见女儿突然赶回家,也不惊讶,让她回房间好好休息。父母亲的神色难掩苦痛,但并不哀恸,她想,情况比她预想要好一些。
她上前拥抱父母和祖父,乖巧地拿出在南方买的礼物。家里三位长辈强作欢笑,夸小姑娘懂事了。
“哥哥在学院吗?我去找他,”奥洛拉拿起一把剑,“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小奥洛拉,你哥哥在楼上。”圣伽罗夫人拦住女儿,低声告诉她,林东中了邪恶的魔法,以后都不能再用斗气,不要拿剑去刺激她的兄长。
奥洛拉认为这根本不可能,她的兄长才通过执法圣职试炼,美好的前程正在等着他去开拓。但是,父母亲和祖父的表情那么沉痛,把小姑娘最后一丝侥幸的念头抹杀。
她冲上楼,在兄长的屋前徘徊不敢推门进去;后来,林东打开门口,让她进去。奥洛拉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的兄长,拿了个抱枕,靠近兄长,像往常听故事时一样,趴在他的膝盖上,唠叨她干过的糗事。
林东只是温柔地看着她,静静地听她说话,对于自身的遭遇并没有说一个字。奥洛拉颇为自责,道:“要是我没把小白龙带走,哥哥就不会遭遇到这样的事。”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小奥洛拉,”林东摸着妹妹的头,静静地注视她的双眼,轻声解释,“有一个专门与光明圣殿作对的组织,他们害怕我们强大,千方百计地削落圣殿的力量。”
“哥哥的伤完全没有办法了吗?”奥洛拉从她的小袋子里掏出来自大陆各地的天材地宝,把她所知的对身体有好处的果实挑出来让林东吃,“说不定有用。”
其实,她知道,连精通诅咒巫术的老巫婆贝拉姨妈都宣布无能为力,她更加帮不上林东。
圣伽罗府上陷入低潮,外面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落井下石。圣伽罗夫妇继续为儿子的事奔走,老圣伽罗在书房里,整夜整夜地翻看古籍,寻找破解之法。
三月春之女神祝福节时,奥洛拉拖着兄长外出撒心,人们穿着色彩鲜艳的新装,拿着新鲜的水果、谷物还有鲜花,放到祭坛的台阶上,祈祷获得女神的保佑。
鲜活明亮的萨拉洛瓦,欢快愉悦的节日气氛,芬芳香郁的假日清风,让兄妹俩都换了敞新的心情。林东振作起来,重返学院。
奥洛拉也借着节日的春风,乖巧地帮助老管家指挥仆人,给家里来次大换洗,换上活泼的充满春之气息的窗帘与布饰,在各个房间里换上花园里新采的花。她特意用蓝系色调布置了兄长的房间,换了几种花,她都不满意。
她撤掉了那个旧花瓶,放斩新的花盆在窗台上,种上那来自神山的花。
等林东回来,她就领他看新布置后的房间,她希望兄长的心情能够沉静,能够怀抱希望,永不放弃。林东走走看看,不错过一个细节,他转过身,露出温雅柔和的笑容,如春日破冰风暖人间。
他说,他要督促妹妹做试炼前特训。
奥洛拉很高兴看到自己的兄长真正从阴影中走出来,当即拿了剑和林东到花园里练习,把兄长说的要诀一点点记在心里。随着林东绽放笑容,小姑娘奥洛拉的顽皮复苏,圣伽罗府慢慢恢复原来的幸福感觉。
四月中旬的一个深夜,一丝淡雅的花香在圣伽罗府里弥漫,日出东方时,浓郁的花香达至极致。奥洛拉第一个冲向林东的房间,向阳的窗台上,一枝俏生生绽放的雪白花骨朵,亭亭玉立,芬芳扑鼻。
随着日光渐盛,它缓缓打开花瓣,金色的花蕊璀璨发亮,在日光下映射出圣洁的美丽。
所有光明神祗殿堂的穹顶上,绘满这样的花簇拥格洛莉亚女神,它又被称为女神之花。但是,随着光明神祗在大陆的消逝,这种花已绝迹。
她的兄长转过身看她,满脸迷惑,随后冲进他房间的人是老圣伽罗。
这位年长的萨拉洛瓦圣殿贤者,一看到窗台上那朵迎着日光放送香气的格洛莉亚女神花,脸色大变,立即冲过去关住窗户,看到穿着睡衣的圣伽罗夫妇,老圣伽罗声严厉色地命令他们立即阻止府里的仆人议论此事。
仆人们相信了圣伽罗夫妇关于淘气的小小姐打碎南方带回来的香料瓶导致空气异香的说法,林东的房间里用幻术布置着普通金盏花做掩饰,珍贵的女神花被移到设有特别禁制的房间里,细心照顾。
光明女神的荣光将破除一切邪恶的魔法。老圣伽罗告诉全家人:林东有救了。
这位虔诚服侍圣殿的老者,本该在第一时间将此物上交圣殿。但是,照奥洛拉的说法:“爷爷,等哥哥恢复,我们再交嘛。您看,若没有小白龙夜夜吐龙涎浇灌守护,女神花也不会开。”
林东的斗气恢复至大骑士水平时,他捧着女神花上交圣殿,一去无踪影;过了数天,一封他亲手写的信送到家里,信上说他临时接到任务,归期不定,叫家人无念。
圣伽罗一家调查后,发现事实如林东信上所说,并无黑暗阵营攻击的迹象,也接受了他去执行圣殿特殊任务的事。
奥洛拉照样逃她的课,翻她的墙,打她的群架。直到有一天,她和人打架时,碰到她的对头:蒙妮莎·雷沃斯。
“你,又是你这个乡下女人,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儿是萨拉洛瓦,贱民没有资格站在这儿,士兵!士兵,快把这个贱民杀了!”
在两对头怒目相向的时候,蒙妮莎的女伴高声尖叫,她那愤怒的语气与鄙夷的用词让整条学院路上的人都为之侧目。
蒙妮莎问对方,是什么样不堪的往事勾动她的怒火对十二贤者家族的后人发出如此有失体统地咆哮?
那位女伴指着奥洛拉,压低了声音,说就是这个女人在赫巴德大公面前蛮不讲理地打晕了她。
蒙妮莎笑道:“艾侬公主,你确定是圣伽罗小姐破坏了你和赫巴德家少主的婚事么?”
那位公主异常难堪,低声叫她不要再说,她已经足够丢脸。
蒙妮莎又笑,目光流转,射出讥讽的光芒,扫了少女公主一眼,道:“艾侬公主,我想你一定是弄错了。我这位老朋友圣伽罗小姐如果认识赫巴德家的少主,早就去请人家帮忙救她的宝贝哥哥脱离酷刑,又怎么会如此没良心地在这儿跟男人打架?”
一直在旁看好戏的奥洛拉,猛然间跳起来,来不及向蒙妮莎道谢,转身跑回家告诉祖父大人这件事,全家迅速行动起来,查出林东关在执法联盟处的监狱里,罪名盗取神山圣物。
老圣伽罗说这个罪名根本不成立,圣伽罗夫妇上下活动,打通关节,找到导致林东入狱的真实原因:拒不交待另一名受圣血祝福者的身份。
执法联盟有理由相信,以林东的良好品性绝不会摘取女神之花,一定是另一名受圣血祝福者盗取后,卖给他或者暗藏阴谋;而且,从时间差上也可以断定,起初,女神之花并不在林东手上。
有人向执法联盟匿名举报,那个胆大枉为的人就是圣伽罗家那个小女儿。但是,林东一口咬定,女神之花就是他在神山无意间发现带回,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爸爸,那是我干的。”奥洛拉让她的父亲去把兄长换回来,她父亲让她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自从这件事发生,他们心中就有数:林东办事稳重心细,绝不会贸然将陌生人带入圣地。
“小奥洛拉,你要记住,这件事与你没有一点关系。”圣伽罗很慎重地嘱咐他的女儿,“这里面很复杂,相信爸爸,哥哥会没事的。”
可是,执法联盟的人根本不让圣伽罗家人见林东,没人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024.沉沦碎星湖
奥洛拉去找蒙妮莎,问她有什么办法能够见到林东。
蒙妮莎说可以提供帮助,奥洛拉很了解地问她:“什么条件?”
“我要做林东的女朋友,你不许破坏!”
奥洛拉耸耸肩,说只要林东接受她,她不会干涉兄长的私事。
从正规渠道根本见不到林东,蒙妮莎说只有一条路:“游过碎星湖,林东就在塔边的底牢里。”
奥洛拉跳起来叫道:“你疯了,那湖能随便游吗?”
“再疯也没有你疯,混进执法圣职试炼,还偷女神花!”蒙妮莎冷笑,一脸肯定是你干的不要辩驳的表情,“你身上有圣血保护印记,死不了。赶紧给我送吃的给林东,他少一磅肉,我饶不了你!”
同样大胆不知畏惧的两个对头,穿过圣殿广场,躲进圣殿祭坛底部的地下室。夜晚降临时分,她们匍匐前进,趴在碎星湖畔,等待机会冲上叹息桥。
叹息桥的另一端,连接着全大陆的精神寄托信仰象征,诸神誓言塔。
誓言塔就在碎星湖的中心岛屿上,传说中,这片承载诸神消逝的碎星湖,能湮灭一切邪恶、不洁、黑暗的事物。同时,湖畔布满禁制,硬闯者触之即灰飞烟灭。湖水与禁制共同阻止一切窥测。
叹息桥横跨广淼的碎星湖,是唯一能够进入誓言塔的人间通道。
祭坛边,圣殿守护骑士开始交班。
“你有没有把握?”蒙妮莎不放心地再次问她的对头,奥洛拉冲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让她行动。
蒙妮莎冲出去,她用各种法器掩藏自己的行迹,让自己的偷闯行为看起来是真实的。
“站住!”圣殿骑士们火眼金睛,抓住了这个偷闯者。除掉被捕者身上的掩藏魔法,他们发现这是大贤者的孙女,她的堂兄正是在执勤的这班骑士队队长,骑士们把人交给队长。
“蒙妮莎,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不要嫁给那个懦夫孬种!”蒙妮莎大爆秘辛,引发了人性中对古老家族的固有的天然的强烈好奇心,骑士们的注意力转到话音处,见状,蒙妮莎更是入戏,“我要向诸神祈祷赐予我金光草,我要做契约纸,我要和我爱的人契定神圣的恋爱关系!谁也不能阻止我!”
“不要任性,赶快离开,否则,祖父会惩罚你!”她的堂兄尴尬不已,伸手想拖走发飙的堂妹,蒙妮莎高叫:“不要碰我!”
在蒙妮莎和她的堂兄纠缠时,奥洛拉贴着叹息桥的桥墩翻身入水。
白日,碎星湖宁静优美璀璨夺目宛若女神王冠上的宝石;夜晚,碎星湖幽静深沉黑暗中不见一丝亮光,誓言塔塔顶上微弱的光就是指引奥洛拉前进的塔灯。
静静的湖水抚过奥洛拉的身体,清凉舒缓,慢慢地夺走她的生命气息。奥洛拉意识到这一点,运起银月斗气,加快速度前进;然而,这样做让她的力量流失得更快。
她探出头,确定自己已离开圣殿守卫骑士的视线,她跃出水面,脚步轻点,流星步移间迈出数丈远,比在水里游更快。奥洛拉洋洋得意,在湖面上卖力奔驰,一如萍踪飘影。
然而,不论她跃出多远,誓言塔还是那么远,引路的微光在前方触手可及之处,实际上它在不知距离的遥远处,若隐若现。
奥洛拉再不敢小觑这片拥有神之气息的湖区,这儿的时空之距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想见兄长的心那么地强烈,确定他安然与否的意念是那么坚定,奥洛拉心中充满战胜一切的勇气,她不知疲倦地鼓动斗气前进,脑子里尽情地描绘与兄长的美好相会。
在大陆的南边,赫巴德大公府邸书房处,赫巴德手捧一本旧书,偶尔翻过一页,他的眼前放着一方石碑,时而把手指放进石刻痕迹里轻轻地描绘,房间里流动的气息是安逸的,柔和的,充满温暖味道的。
铁面仆人匆匆进入,失却平时的沉着,激动得连声音都变得嘶哑:“少主,圣伽罗小姐闯碎星湖了。”
赫巴德轻轻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许久,他才懒洋泮地问道:“跳下去了?”
“是的。”铁面仆人咽咽发涩的喉咙,重复一遍这个可怕的事实,“圣伽罗小姐就这么跳下去,我们的人根本来不及阻拦。”
赫巴德的视线没有离开他的书页,也没有受这个消息的影响;看到值得关注的地方,还记得拿笔做上标记。铁面仆人很急,急得忘却畏惧他的主人,他微微颤抖,想要催赫巴德看他这么安稳,又捏住拳头退出去,接收萨拉洛瓦方面近一步的消息。
铁面仆人来去书房数次,越来越急切,然则,赫巴德靠在椅背上,研究他的碑文,不动如钟,沉着一如那则消息不过是阵风吹过。
饱受煎熬的铁面仆人,再也忍不住,冲进书房伸拳挡住书页,赫巴德抬起头,铁面仆人郑重地迫切地说道:“少主,已经五个小时了;圣伽罗小姐呆在碎星湖已经五个小时了。”
“然后?”赫巴德神态安然,他放松地躺在椅背上,细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石碑,似在享受人们的煎熬。
铁面仆人哑然,随后又想起,伏倒相求:“恳请少主饶了圣伽罗小姐,这样的惩罚,对一个孩子而言太重。”
“惩罚?”赫巴德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地回道,“这是在教导她,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冷哼一声,冷清清地下令,“撑她个三天,再放消息给林东。”
闻言,高大魁梧的铁面仆人差点摔倒,他想给奥洛拉求情,只见赫巴德重新拿起书,手指轻轻翻开新的一页,淡然道:“五天也不错。”
铁面仆人瞬间逃离书房,向萨拉洛瓦方面传达指示。
025.无耻的背后
在碎星湖这个茫然不知边境的空间里飘荡了三天后,极度疲倦的奥洛拉突然听到一声龙吟。她的精神瞬间振奋,运起斗气将声音远远地传过去。
不久,一头白龙来到她的身边。
林东的宠物龙,这个事实差点让奥洛拉惊喜得晕过去。
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奥洛拉骑着小白龙抵达永恒岛屿边,这个在她眼中无限近又不可企及的地方。
这几乎是座荒岛,黑色的礁石间少有绿意。奥洛拉跟着小白龙,匆匆来到岛下地牢。
透过铁窗,牢中的林东形容枯槁,全身血污,被锁链扣住四肢,锁在不平的墙上,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处插着一把淡金色的匕首,刀名放逐,亚神器,相传为神祗自我放逐时所用法器,用于压制自身修为。
从来都悬放在执法联盟的大堂上,以作震慑之用。
看那俊俏温柔帅气的兄长被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看着林东脚下那大滩的血,奥洛拉双手抓着铁窗,泣不成声:“哥哥!”
亚神器的威力近乎毁掉林东身体的全部,他积蓄出所有的气力,冲他的妹妹气喘吁吁地咆哮,他从来有用那么严厉的语气教训过他疼爱的妹妹,但是,这一次,奥洛拉的行为太大胆太荒唐简直就是在自我毁灭。
奥洛拉抹着眼泪,拿出无数的果实,叫小白龙传给她的兄长。林东说,如果她再敢做这样离经叛道的事,他宁可自我了断,也好过看她在碎星湖中湮灭。
不忍再惹兄长生气,奥洛拉边抽泣边用小袋子口对准自己,喊了声收,进入袋中后,再叫小白龙衔着小袋子送回家。
圣伽罗夫妇已经急疯了:小女儿四天夜不归宿,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看到她忽然从花园里走进来,克制不住心头焦虑大声问女儿的去向。
“我看到哥哥了。”奥洛拉倔着嘴,不肯说她用什么法子见到林东,她只问父母什么样的罪行需要用到亚神器放逐惩戒?
圣伽罗夫妇顿时恸呼,祖父听到动静,下楼来听到放逐之刃的名字,顿时,硬朗的背变得佝偻,像是苍老了数十岁。老圣伽罗用法杖狠狠地砸着地板,思考良久后,他像是放开了什么,道:“他们要,就给他们吧。”
“父亲!”圣伽罗夫妇神情焦急地阻止道,他们扶着老人到书房商谈,独留下小女儿。他们说,这事太复杂,他们小奥洛拉应该开开心心不需要考虑那么复杂危险的事,他们会保护她不受伤害。
等到夜晚降临,奥洛拉满脸坚毅地去见赫巴德,她愿意付出代价,她要知道那个人是谁,要这么狠毒地毁掉她的兄长林东·圣伽罗?
赫巴德正和人在做消遣式的打牌,铁面仆人让她稍等,那三位是少主的客人。
牌桌上的人时而谈起与贵妇厮混的风流韵事,时而贬损大臣被狗追咬的糗事,话题无所顾忌,还拿赫巴德的婚事做文章。说到那位刚到伯罗尼塞就被扫地出门的罗林公主,那三个人都想知道,是否有这么个彪悍的少女打昏罗林公主?
“一对王。”赫巴德淡淡地宣布牌局结束,三位客人嘻嘻哈哈地笑闹,正好把话题转到萨拉洛瓦最新发生的热门事件上。
他们说圣伽罗一门人丁单薄,偏出了个林东,偏不走寻常法师路,还在陌生的骑士行当里闯出一片灿烂辉煌的基业,惹得萨拉洛瓦一大帮子骑士贵族个个视他为眼中钉。
如果林东规规矩矩地做法师,身为十二贤者法师世家长子无论他表现得如何优秀出众,都会受到十二世家内部的规则保护。
可惜,他跑去当了骑士。更可惜的是,骑士和法师又是天生死对头。此时他出事,背后明显有黑手推动,别家贤者硬是一点风声都不露。
“能怪谁呢?都说傍到大树好乘凉,老圣伽罗哪边也不靠,太固执了。”这个人带着非常有特色的红宝石戒指,指环随着他的声音高低变幻出不同的颜色。
好像是灵魂戒指,奥洛拉不确定地猜测,大陆上敢研究亡灵魔法的人可不太多。
“一对黑桃六,这一家子都是怪胎,未来的皇帝陛下都开口要和他们结亲,也被拒绝。”这个人不时拿浅金发辫轻嗅,又不时地抚平衬衣上的褶子,动作很女气,连和人说话,都要妩媚地扇动长眼睫,好像是为了遮去眼底的精光。
这人究竟是自恋还是有洁癖,并不太好判断。
“红方九,这有什么,那一家子连大贤尊的面子都不卖。”这个人狮鼻大眼,肩膀开阔,生就一副豪气模样,坐姿与形象却是仨人中最邋遢猥琐的一个。
奥洛拉先记住这个伪豪气男,他说圣伽罗家人为婉拒林东的婚事,把能得罪的人尽数开罪。
其他人嗤之以鼻,这种八卦没有听取的价值。伪豪气男随手扔出两张牌,又神秘兮兮地卖弄道:“我听说,还有人要给他们家那小的定亲。”
其他两人没感觉,他不死心地非要他们发表意见:“你们说说,怎么能有这么无耻的人,那只小猴子还没开花呢,就要一口吞下去,也不怕噎死。”
其他俩人不甩他,看着赫巴德手中的牌,等他定局。即使无人响应,那个伪豪气男还能自说自话:“这还不是最无耻的,更无耻的还在后头嘞,求亲不成,就搞冤狱,啧啧,圣殿这几年越来越无能。”
“那个人是谁?”奥洛拉冲出去,问对方答案,唬得那个伪豪气男赶忙修面整衣,待看清小姑娘的模样后,继而露出奸滑淫荡的笑容:“好你个雷迪安,藏着这么个漂亮小美人儿,也不早些叫出来。”
赫巴德慢吞吞地回道:“一只没开花的小猴子。”
伪豪气男一副如同生吃了苍绳的痛苦模样,原地痛嚎他被谣言骗了。
奥洛拉顾不上这些,连声追问是什么人这么恶毒?伪豪气男愣了一下,反问她难道不知道就是那个:“全大陆鼎鼎大名的懦夫孬种胆小鬼罗林第三皇子喽。”
又说,为了算计圣伽罗家,斯卡利·罗林在萨拉洛瓦谋划多年,即使没有第二个受圣血祝福者或者格洛莉亚女神花出现,也会有别的阴谋好夺得这个贤者席位。同时,为撇清嫌疑,故意避到南方游历。
“小美人儿,叫斯卡利·罗林颜面扫地的勇士,是不是你,你怎么做到的?”伪豪气男满面无赖神情,一定要奥洛拉满足他的好奇心,理由是他把圣伽罗家的事来龙去脉说得这么清楚,作为回报,她也必须把那夜发生在安格律城的事说出来。
奥洛拉反问道:“你会不会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