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就是他疾病缠身的原因吗?好可怜,小姑娘可不想再揭人伤疤,用一种欢快的语气把这件事涂去:“哦,老头子们总是这么干,那现在你的病好了吗?”

“没有人能解,”赫巴德淡淡地说道。

小姑娘嘿了一声,道:“怎么可以这么悲观,你看,正因为你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才战胜部分的病魔,你现在不是开始长个头了么。只要你坚持下去,你一定会恢复健康的!”

摆出一副相信我没错的乐观派头,小姑娘给他打气。赫巴德重新翻开书,说他没有悲观,是她想得太多了。

“拉了十天,多补两百遍。”瞅他神色悠然淡漠的样子,完全未受过往影响,还是和平常一样欠扁。奥洛拉差点举拳头,想到抗议的下场,那点点勇气又熄了。

来年秋季,林东前往伯罗尼塞骑士学院接受赫巴德家族的特别考验,两个月零十二天后,通过咕咕鸟,林东用疲惫又平静的声音告诉家人,他已是青铜骑士;冬季来临的时候,他将跟团去龙城参加龙骑士试炼。

全家都欢呼,奥洛拉更是兴奋得绕整栋屋子狂奔。三个月后残冬的某一天,乔装改扮的林东,拖着一柄铁锈剑,全身褴褛,满身血污地出现在东城的垃圾场旁。

林东伤重恶臭熏天,倒在那儿三四天都没人关照。小姑娘偶尔路过瞧见,同情心泛滥成灾,见伤者还有一口气,不顾腥臭的脓血沾满身,扛了重伤患找到祭司堂。那儿的祭司草草翻了伤口,就说此人已无救。

祭司们开始轰人,马车夫们长着势力眼,生怕沾上晦气,没有金币甭想他们干活。

春寒抖峭的街头,二月春风吹过,蒙蒙细雨飘下来,行人匆匆,小姑娘咬紧牙关,拼着一口气,用七星步行了俩小时,才把人驼回家。她冲进书房,求祖父大人出手,连逃课被抓现行要受罚也一口应下。

老圣伽罗被小孙女拖着去客房救人,费了家里无数珍藏,才让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多了一口活气。

此时,远去龙城的试炼队伍遭遇不幸的消息已经传回萨拉洛瓦,圣伽罗府上布满低气压,连仆人都放低了呼吸声,生怕触怒主人。圣伽罗夫妇四方奔走,打探爱子的消息。

奥洛拉坐在伤者的床旁,小细腿儿凌空晃来晃去,捧着脑袋唉声叹气: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伤者在夜间醒转,他呢喃着要喝水。奥洛拉倒抽一口气,仔细拨开伤者脸上过长的毛发,又用手指拉开那眼皮,确定身份后,小姑娘先叫自己镇定,对半清醒的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轻轻地给他盖上被子,带上门,故作寻常态上楼在祖父耳旁撒娇。

听了孙女的耳语,老圣伽罗一惊半起,随后他又缓缓坐下,道:“小奥洛拉,你去吩咐管家准备马车。”

小姑娘蹬蹬下楼,让管家大叔整好马车去接祖父下楼。不一会儿,老圣伽罗柱着贤者权杖颤悠悠地走进马车,回头嘱咐孙女:“小奥洛拉,爷爷要出门。你在家看门,不许淘气。”

奥洛拉应了一声,回屋拎了一罐水,走到半道又出声叫女仆去给伤者喂水。贵族家的仆人们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愿意去伺候一个流浪汉,隐隐传来全身都发烂发臭晚上要做噩梦千万不要叫他们去清洗伤口的唠叨声。

小姑娘走过去,故意哼了一声,打了一壶牛奶,自己去照顾病人。家里全然地安静,大厅里只听见老钟的钟摆声。走进客房,小姑娘拿了手绢慢慢地给病人润湿干燥的嘴唇,忽然大厅里传来喧哗声。

“勋爵大人,圣伽罗大人出门了。”

“勋爵大人,您无权这么做!”

穿着军装的勋爵目的很明确地闯入病房,他狞笑一声,装模作样地问小姑娘好,右手放在剑柄上,瞪着病床上的伤者来回察看,凶光四射,稍有不对,这个拥有白银骑士实力的勋爵就会斩杀一切可能的威胁。

“他是谁?”

“我不知道。”

“仆人呢?”

“他们欺负我,都不肯照顾他。”小姑娘仰望着他,害怕得紧紧抱住铜壶,声音颤抖,“勋爵叔叔,你要找爸爸吗?他不在。”

军装勋爵目光一转,叫小姑娘送他出去。奥洛拉走在前面,带着惧意把不速之客带到外面。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团队奔跑的声音。军装勋爵神色大变,他欲冲回去解决掉那个伤者。一直在防备的小姑娘操起门边的木棍,劈头砸下去。

按说小姑娘连斗气都未曾修习,怎么也伤不了白银骑士,但是,这个恶人要行凶杀人,不好鼓起斗气引起前厅高手的注意,就被长年练习打闷棍的小姑娘打了个正着。

要保护兄长不受伤害,这一记可是使劲了小姑娘全部的力气,想她五岁那年,小姑娘的力气就足以让一头山猪脑浆迸裂。

勋爵摸着后脑勺,露出噬血凶光,小姑娘见他一记不倒再猛打一记,打得木棍都断成两截。

“小奥洛拉,爷爷回来了。”老圣伽罗带着圣殿骑士团飞步奔来保护孙子,见到客房通道处倒了一个满脑袋流血的高阶位军人。

老圣伽罗很是愤怒地施了低阶愈合魔法,让那人死不成也没好。军装勋爵醒过来,吼吼嚎叫,要到大贤者那儿讨个说法,圣伽罗家人纵女行凶,他好心来看望林东,被人打成重伤。

“团长大人,家里大人都外出,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可是这个人就这么冲进来。”小姑娘不安地低下小脑袋,害羞地把打人的工具藏到身后,“我以为他是坏人,心里很害怕,就打了他。”

圣殿骑士团的团长轻松地制住军装勋爵,冷冷地说道:“勋爵大人,没有人知道这里面的病人是圣伽罗少爷。本团长建议阁下找个更动听一点的借口,说服执法联盟长老团相信您一介堂堂的白银骑士被一个年仅七岁的女童无故攻击!带走。”

圣伽罗夫妇得信后,也迅速赶回,温柔地亲吻小女儿,抱着小姑娘,守候在儿子床前。在三大圣光系大法师的悉心治疗下,第三天,林东痊愈。他热烈地拥抱妹妹,感谢她的机智和勇敢救了全家。

小姑娘腻在兄长身上,催讨道:“哥哥,快让我看看你的宠物,它有多大?是不是比蒙妮莎哥哥那头更大?”

林东微微一笑,心念一动,一头白色的小龙从虚空中飞出来,停在主人的肩头,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龙!”小姑娘抱着龙狂亲吻,全身激动,冲进大厅手舞足蹈地叫父母,告诉他们这个巨大的惊喜,兄长林东契定到一头真正的龙!

“不是那些长着翅膀的地亚龙,等它长成后,会成为能够呼风唤雨的巨龙!”

“哦,神呐,神呐,这是多么神圣的荣誉!”

全府人围在林东身旁看稀罕物,非常迅速地,这种轰动向全城漫延,整座萨拉洛瓦城都为之震惊,为之欢呼,为之沸腾。

圣殿方面甚至颁布法令,全城狂欢三天,庆贺真龙降临神佑之城,这是诸神的荣耀,更是诸神的眷顾。

无数人欢跃,无数人嫉妒,无数人疯狂,无数人祈盼。。。一些家族兴起,有的家族没落,有的消失得无声无息,没人过问缘由。

为了保护幼年的真龙以及他的主人,圣殿特拨一支圣殿骑士小队驻守圣伽罗府,四城城主也颁布暂时令,严格限制四城居民出入中心城,两国皇族、众龙骑士家族、众贤者家族先后伸出橄榄枝,发表友好声明。

各方如此热闹,圣伽罗家人一如既往地波澜不兴,荣宠不惊。他们顾不上那些虚名,上至老先生,下至园丁,人人都在想着抢到机会喂养那头真正的龙,即使摸摸他的麟角,也是神的恩赐。

小白龙很可爱,也很高傲。它只允许它的主人和他的妹妹亲近,奥洛拉抱着小白龙,感受着其他人艳羡的表情,仰天哈哈大笑。

她带着它去见去上学,带着它去走亲戚,还带着它去见赫巴德,后者不得不承认:小姑娘的兄长,林东的资质与才能特别地出色。

十二岁的林东以青铜骑士之力躲过各方势力的追杀与暗袭,能够安然回到萨拉洛瓦这本身就是件了不得的奇迹。

等小姑娘心满意足地返回,赫巴德敲敲桌子,仆人从暗处现身,恭顺地回话:“二十名本家黄金龙骑士已进入萨拉洛瓦,他们将随时保护圣伽罗小姐的安全。”

014.贪婪的神器

小姑娘八岁那年夏天,在一个晴朗的夜里,抱着小白龙,躺在花园的草坪上,仰望星空,默背斗气口诀,她的思绪乱飞,在银月上、在群星间、在深隧遥远的银河里来回遨游,模糊间她将自己与星空里一切同化,它们同为一体,她就其中之一。

意识深处突然生出一点游离状的银色神识,在她体内转了一圈,在眉心深处停下,缓慢地旋转,奥洛拉感觉到有一丝丝无形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呈漩涡状汇聚在神识处。

强力控制意志推动那些力量旋转一周后,小姑娘睁开眼睛,用力吻了一口小白龙,高声尖叫,像个喷气火车头冲进祖父、父母还有兄长的房间,大声宣布她的突破:她终于领悟到家传斗气心法的奥妙。

她的祖父眼神湿润,柱着拐杖连声说好;她的父亲把她抱起来,仰空抛玩;她的母亲不停地把母爱的亲吻印到她肉嘟嘟的脸上;她的兄长眼神闪亮,克制着全身的惊喜说道:“小奥洛拉,哥哥明天传你星魂剑法!”

这星魂剑法一共三十六式,招式简洁,杀伤力强,人人可学,若无银月斗气相辅,直接落于下三乘,单从命名可知剑法与斗气必须相辅相成,有银月斗气为后盾,星魂剑法才能如群星般闪耀,为剑的主人披荆斩棘,开拓不世前程。

圣伽罗家这套家传绝学,难在打基础,难在最初领悟,一朝得道,成就一日千里;林东小小年纪便轻易跨入青铜骑士行列,正是因为他早早领悟心法斗气的真谛。

小姑娘的师傅,老管家又将七星步与星魂剑法的腾挪步法巧妙地结合起来,让小姑娘琢磨钻研,他叹息说,若能在七步半内变化出三十六剑,大陆上何人是圣伽罗家人的对手。

“管家大叔,你自己都做不到,不要强迫我!”

老管家哼哼,一棍子打过去:“快,速度要更快!”

小姑娘打不过只好跑,老管家追上去二棍子:“进攻,不停地进攻,不许后退!”

小姑娘不停地攻击、攻击,老管家还是不满意,劈头第三棍:“记住三字诀,快、狠、准!”

在老管家铁血鞭策下,奥洛拉勇敢地报名参加那年冬天举行的初级骑士试炼,此次试炼内容,到城外守护树林里逮住十头火魔狼,活逮的直接评为初级骑士上阶;带回六块以上火魔晶,评为初级骑士中阶;带回完整狼牙狼皮者,基本通过。

小姑娘怕重剑下手太狠拿不到火魔晶,扛了一根胳膊粗细的铁棍出门,漫山遍野找落单的火魔狼打闷棍,用最不见血的办法轻松摘得初级骑士上阶的资格。

这次试炼,小姑娘未动用斗气,据测评的专家判断,以圣伽罗家的家传绝学特点,圣伽罗小姐有望在十六岁那年踏入青铜骑士的阶级门槛。

这圣伽罗家的好事一件连着一件,着实让人眼红妒忌。

针对兄妹俩的攻击就没停止过,林东年纪渐长,益发沉稳,各方明枪暗箭不动声色地你来我挡,等他加入学院高等部的星空骑士团,有资格带队到校外执行学院任务,完成几桩有名的难题后,他到哪儿都带着奥洛拉。

有时脱不开身,他也会让他的宠物龙护送妹妹回家。

这天,林东又被星空骑士团的团务缠住。小姑娘很理解地冲兄长摆摆手,抱着小白龙,大声保证她一定会乖乖地回家。

坐在回家的马车里,奥洛拉把长大的小白龙举着前方,对着它喃喃自语:太早暴露实力下场果然很可怜。

正想着是否要趁着去外祖母家参加新年晚会的时候多玩几天,小白龙不安地叫起来,奥洛拉也察觉到强烈的危险气息。她让小白龙绕在自己身上,左手拿剑鞘右手握住剑柄随时准备出鞘。

扑哧一声,攻击从正前方袭来。

奥洛拉拔剑,冲破马车,跳上马车顶,斗气旋转,持着剑意,踩着七星步速攻,不停地进攻。她只记得自己把剑舞得飞快,连敌人的脸都没瞧清楚,她怕一停下来,她没这么强的战意。

来人一杆长枪,角度刁钻,灵活如蛇走,也是攻击路线,双方在平地上不停地跳起落下地打斗,猛然间,这人反手收枪,左手捏了一个气诀,就跳出了攻击范围。

他嘿嘿冷笑,朗声道:“银月斗气,星魂剑法,名不虚传!”

蓝黑长发,黑色劲装,湛蓝眼瞳,白玉面孔,枪法出众,招意强劲,收发自如,此人熟悉得让奥洛拉心惊:这人作甚要杀她?

“不过,你太弱了!”

就在转瞬间,该男子一枪击向奥洛拉,势若破竹,锐不可挡,强大的气劲之下,奥洛拉连连倒退,完全忘了她应该进攻,不停地进攻,绝不能退缩。

七星步绝不是用来逃跑的三流步法,但是,在强大的实力前头,要一贯玩乐的人如何拿得出勇气面对从杀阵里出来的对手之漫天杀意?

奥洛拉飞快地倒退,她快,枪更快,一枪刺透她的胸腔处,男子手腕轻抖,长枪连着龙身退出她的身体。

小白龙猛地哀鸣。

垂死绝望之际,奥洛拉忽然想通这人攻击她的原因。

这是一柄灭龙的龙枪!

拔枪的速度太快,导致她体内的血液飞快地向体外喷溅,好处是她不会立即死掉。

浸泡在血水里的手,从怀里掏出袋子,她喊:“收!”

袋口似有飓风卷出,卷走龙与龙枪,它更是要将龙枪的主人也一口吞进去。任凭袭击者的实力达到黄金骑士或者更高的恐怖级别,也不能逃出飓风的强大力量。

那男子惊惶失措,小姑娘很高兴,这时,街面上传来人声,,小姑娘心一松,那以她的生命力为继的小袋子也随之减弱了吸引力。

与宠物兽声息相连的林东,在收到小白龙首次不安的信息后,就冲出了学院。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妹妹,林东愤怒欲狂,,脑门间银月乍现,星魂剑法更是舞得星辉熠熠,步步杀机,招招夺人性命。

蓝黑发男子受莫名法器的限制,一身功夫无法展示,只能被动地承受。眼见自己身受入骨剑伤愈来愈多,失血也严重,堪有性命之忧。

他出声道:“这法器连着她的生机,你是要杀我还是先救人?”

林东心神不稳,出剑慢了半拍,便被那男子伺机逃走。林东抱起妹妹,往圣殿方向策马狂奔。一刻钟后,圣殿钟声敲响,全城戒严抓捕蓝黑头发伤者。

圣伽罗家圣光系三巨头再次联手,挽救小女儿的性命。

在圣殿广场两条街开外的地方发生刺杀,这让圣殿骑士团团长大为光火,神圣执法联盟处直接免了这位团长的职位,投进大狱严刑拷打;真龙失踪,让圣殿脸面无光,大贤者咆哮如雷,长老团亲自带队,一群又一群的法师在萨拉洛瓦上空施展探测魔法,追索凶手及真龙的去向。

两个小时后,发生在萨拉洛瓦的袭击事件传回伯罗尼塞赫巴德家族府邸。

男发男生一脸冰冷,手指轻点桌面,冷汗一滴滴从汇报人的脸上滑下去。房间的主人柔声问道:“说说,怎么回事?”

二十个本家培养的黄金龙骑士,不是外面阿猫阿狗教出来的爬虫骑士,在那座号称诸神守护的城市里,圣殿精英就在两条街开外的地方,居然护不住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说出去都可以叫那些崇敬赫巴德家族伟大英名的人去死了。

“未来少夫人调走了他们。”

叭地一巴掌扇飞那个蠢货,赫巴德轻轻吹了一口气,做了个手势:“同等奉还!”

暗金色装的铁面骑士沉默地应声,拿着赫巴德家族少主的口令,在某个挑战少主权威的女人身上,忠诚地执行同等奉还的真髓。

赫巴德坐下来,继续看书,他头也不抬,对空气吩咐:“告诉父亲,我不喜欢有个性的女人,换一个。”

空气中一阵波动,有人离去。

赫巴德又抬起头,背靠椅背,望着窗户的一角,眼神阴暗深晦:该怎么惩罚圣伽罗家那个女孩呢?太弱了。

015.诅咒的力量

奥洛拉的伤口,顽固地不肯愈合,耗费无数珍贵的光晶石藏品,血流依旧不止,伤势继续扩大。

她的体内有一种物质,在破坏她的身体,吞噬她的生命力,狰狞猖狂地漫延,就像在嘲笑祭司们所说的在圣殿荣光照耀无病魔的信念一样。

人们一筹莫展,圣伽罗夫人甚至请来了她的家人,庞大的圣光系法师队伍依旧未能挽回小姑娘飞快流逝的生命。数周后,无奈的圣伽罗夫人启程北地,向老巫婆贝拉姨妈求救。

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放在水晶箱子里,箱上时间限制魔法密封,送到极北的迷雾森林。

圣伽罗夫人杀了三只知更鸟,用族花金木瑾的花汁涂抹,并用烈火焚烧。蓝烟飘入森林,不一会儿,幽暗漆黑的密林深处传来老巫婆咭咭的怪笑声。圣伽罗夫人跟着领路的白色猫头鹰,林东和几位姨妈堂兄妹等族人护送着水晶箱,走进巫女的私人空间。

那儿有一幢漂亮的白木小屋,四季鲜花环绕,小巧的烟囱在蓝色屋顶后方,木门上还挂着松枝和鹿皮靴等新年传统挂件。

一瞧见小姑娘那可怜的样子,老巫婆就尖叫起来:“该死的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贝拉大巫女!你们要毁了奥洛拉家的小乖乖吗?”

她命令她们去捡柴禾,吩咐她们架起火架,放上铁锅,烧开水,扔进各种动物的骨头、肝脏、毛发。她抱着一铜盆不知名的植物,挥舞着的手臂,不停地抓起扔进去,又黑又长的指甲尖在火光下格外地诡异。

她伸指在滚烫的药水里醮了一下,飞快地尝了一下,咂咂大牙门,吩咐林东给小姑娘放血。血液滴入后,乌黑的药水腾地冒起骷髅状的狼烟。老巫婆怪笑数声,念起古老的咒语,不时地从胸口抓出一把黑色的东西扔进烟雾里,骷髅最后哀号一声,化为白烟消失。

“把这锅药烧干!”老巫婆说完后,就躺到小屋前的躺椅上,在怀里抚摸宠物白猫头鹰的脑袋,闭上又丑又鼓的眼睛,嗅着林间空地上药锅里飘出的独有味道,打鼾,蓦然间,她睁开眼,喊话,“好了,把药抹到小乖乖的伤口上。”

不多会儿,从小姑娘的身上冒出无数的骷髅,怪叫、哀号、消失。

这时候,奥洛拉家的族人再施展光系复苏魔法,威胁小姑娘生命的疮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愈合。最后,在她的胸口留下一个棱状的伤口,上面还结着一层银粉。

老巫婆叫他们把银粉刮下来,她收到屋子里,嘀咕这可是好东西的话。

圣伽罗夫人希望贝拉姨妈接受她的感激,老巫婆哼哼,从屋子里慢腾腾地走出来:“走吧,这儿不是你们的地盘。哦,可爱的小乖乖,你醒了?快叫贝拉姨妈看看,小可爱有没有受伤害,哦哦,瞧瞧,小乖乖瘦了这么多,我饶不了那些伽弗莱老头子!”

老巫婆对奥洛拉家族人没好脸色,倒是很钟意小姑娘奥洛拉,时不时就用她那可怕的大嘴亲吻她口中的小可爱。

“贝拉姨婆,是您救了我吗?太谢谢你了。”小姑娘从水晶箱子里坐起来,热烈地回抱这个长相可怕的老巫婆贝拉姨妈,用力在那张丑陋的黑色老脸上留下重重的感激之吻。

生平头一次,老巫婆害羞起来,大声地轰走她的亲戚,飞快地回去房间,紧紧地锁上木门。

小姑娘咯咯大笑,爬到老巫婆贝拉姨妈的窗口上,大声道再见,期待在新年宴会上再见到她。

“不要调皮。”圣伽罗夫人抱起瘦了一大圈的女儿,裹紧灰色的披风,众人跟着引路猫头鹰离开森林,回到布鲁兹城堡,与小姑娘的父亲会合。

休整数天,当他们说要早日赶回萨拉洛瓦,追寻凶手与失踪的小白龙时,小姑娘啊了一声,她对母亲说,她要再去一趟迷雾森林,见贝拉姨婆。

圣伽罗夫人说,那位长相奇特性格古怪的贝拉姨妈不欢迎人们去打拢她,即使她们是亲戚。

“我有很重要的事。”

“好吧,小奥洛拉。”圣伽罗夫人说了见老巫婆的办法,嘱咐女儿千万不可淘气作弄贝拉姨妈。

小姑娘在森林口,大声叫着贝拉姨婆的名字,没有人回应。她不想杀鸟,点燃一堆干草,不时滴上金木槿花花汁,烧了两三个小时,老巫婆不甘心地声音响起:“好了好了,进来吧。”

重新踏进密林时,小姑娘东张西望,老巫婆在躺椅上来回摇晃,她不满地责怪道:“小奥洛拉,你打破了贝拉大巫女的规矩。”

小姑娘嘿嘿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捏着衣角,说有一件秘密要和她说,问她这儿是否足够保密。老巫婆感兴趣地看了她一眼,拍拍宠物的脑袋,猫头鹰飞上树林上空发出怪异的信号声。

“有什么事,说吧。”

小姑娘说她要那种治好她身上伤口的药膏:“哥哥的小白龙被龙枪刺穿,贝拉姨婆,请你救救它。”她不安地轻声叫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哥哥说。”

老巫婆摸着厚下巴上的肥肉,咭咭怪笑:“贪婪的海格斯特拉塔斯,真是好东西。”

小姑娘疑惑,问道:“贝拉姨婆,你说什么?”

对方收起难看的笑容,道:“难怪你身上能结出龙晶,”她怪笑一声,起身走回木屋,从里面拿出一个铜瓶,交到小姑娘手上,让她拿回去擦到龙的伤口上,只要龙本身未死透,除掉上面的诅咒,以龙的强大愈合能力,小白龙死不了。

小姑娘惊喜地说谢谢,刚要扑过去热烈地亲吻老巫婆,后者连连倒退步。小姑娘低头在原地用脚踩草地,扭捏地从后面袋子里拿出送给老巫婆的礼物:“这是我拜托妈妈做的点心,如果您不收,我会很难过。”

老巫婆嗯了一声,上前两步伸手去接,小姑娘趁机跳起来,抱住老巫婆狠狠地亲吻,然后飞快地跑走,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声说新年见,咯咯地清脆笑声响了一路。

016.强势的牢头

回到萨拉洛瓦那天晚上,小姑娘探头看到打开的通道,兴奋地欢叫一声,手里捏着小钱袋和铜瓶,跑过去大声宣布她来了,解释说这么长时间她没来,是因为她受了点小伤;现在伤好,她立即就来看望朋友。

黑发少年淡淡地应了一声,小姑娘见他心情不错的样子,就问他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个给龙看病的法师。赫巴德从书上抬起眼,看了她一会儿,才说道:“我就是。”

不能说小姑娘是不惊讶的,这回她知道自己不能好奇。她闭紧嘴巴,从小钱袋里放出小白龙,龙枪还插在它的身上,屋子里响起龙血落地的滴嗒声,小白龙奄奄一息,一切就如才发生的情景。

看到那柄枪,赫巴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其危险。眼见小白龙呼吸渐弱,小姑娘催促他快给小白龙治伤。赫巴德收起危险的气息,转头看她,淡然道:“这是破魔龙枪,专杀一切光明生物。”

小姑娘说她已求来救命的药膏,但是她不敢拔那柄龙枪。赫巴德略微思索,从书桌后走到伤龙处检查它的伤势,手指轻摸数根龙骨,道:“没伤龙脊,让开。”

说完,他左手扶住龙体,左膝压在上面,右手处金色斗气闪烁,不见他多大动作,龙枪脱骨而出,小白龙惨叫一声,龙血喷射。黑色的烟雾飞快地腐蚀世上最坚硬的龙鳞龙骨。奥洛拉打开瓶塞,挖出里面的药膏在伤口上轻轻涂抹。

无数的黑色骷髅在烟雾中哀鸣呼啸死去,用了一整瓶药,才将腐蚀物质彻底清除。

小白龙微微睁开一点眼皮,晕死养伤。小姑娘心痛地抚摸着龙背,感同身受,难过得差点掉眼泪。小男生不耐地看了她一眼,左右手飞快地张开合拢,手势复杂,法诀精深,一声“愈!”数道白光射入龙身,伤处已抚平。

小白龙伤势愈合,爬起来,在主人妹妹的脸上亲昵地舔口水。

小姑娘破啼而笑,正要朝赫巴德道谢。只见小男生已坐回书桌后面,叫她把龙收起来。他安排了一个训练空间,里面有各种级别的魔兽,更有十名龙骑士在暗处负责追杀她。他说等她达到黄金骑士级别,这样的训练才算结束。

他冷冷道:“如果你逃不过,那就死吧。”

无声无息地除掉个把人赫巴德家还是很轻松就能做到的。小姑娘毫不怀疑他的决心,她把脑袋点得飞快,老老实实不敢反驳一个字。

赫巴德满意地打上书,道:“和正常时间相比,那儿慢十倍。”

这儿有无数可瞬间恢复精力的药品食物,无须担忧她被操劳致死的惨剧发生。

庞大的数字让小姑娘几乎晕死过去,她可怜巴巴地讨饶:“支撑这么大的空间,大法师们会很辛苦的。”

赫巴德嗤笑,道:“或者百倍?”

小姑娘赶紧伸手捂住嘴巴拼命摇头,又见对方冷冷地训斥道:“白天背写龙语,如果你敢溜到东城去鬼混,最好别叫我发现。我想你一定不会想知道小腿被一节节地打断重新接回去再寸寸打断的美好滋味。”

这绝对不是威胁,他一定会这么做的。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中,小姑娘看出了这一点。压住全身的寒意,她绝对不会去挑战这个变态恶魔的意志,可是,神啊,她不要过牢狱生活!

“那空间环境可不可以风景多一点?”小姑娘小声地打商量,那么大的神佑大陆,若能每天换一处风景,天天旅游,多么美好的前景!

“看表现。”赫巴德一锤定音。

为了大陆各地的美景,为了积赞足够的实力外出冒险,为了早日摆脱某个恶人的悉心照顾,小姑娘以饱满的热情狂热的激情积极地投身到打闷棍暗杀反暗杀你追我跑的山野生活中去。

从冰天雪地的冰海荒原到热浪滚滚的岩浆盆地,从阴森恐怖的幽灵沼泽到风景如画的梦幻森林,从穷山恶水的闪电山谷到金碧辉煌的七彩龙城,除了从来都是有死无生的黑暗王城她没去过,神佑大陆哪个犄角旮旯哪只魔兽身上有几根骨头她都摸得清清楚楚。

如此珍贵得让人流泪不止的闭关训练,小姑娘绝对用功到点子上:打闷棍那是一打一个准;扮树就绝不会变做花;割魔兽的曲静脉就绝不会割它的大动脉;手上重剑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到最后长短自如。

通过将斗气盈满四肢,将自己全身心地与天地化为一体,脚上功夫也从普通的七星步变成飘飞版的流星步;又在流星步上舞星魂剑法,做到七步半内舞十八招再难进一步,她才停下来钻研别的。

到后来,小姑娘卯足了劲用神识推动斗气疯狂地吸收来自星辰与夜空的力量,硬生生地把散乱的一团气点凝固出小果籽大小的银豆豆。

提升斗气时,陪她训练的龙骑士们不会打扰她,只是小姑娘周身环绕的气流与气场的变化,以及额间那抹若隐若现的银月上还带有一丝流转的银光,让人诧异。

他们把异变上报给上方,赫巴德和她讨论过世界本源问题,又听她提起过银月心法如何突破的过程,并不觉得惊奇,吩咐他们不要隐藏实力狠狠地开发她全部的潜能。

他的仆人担忧小姑娘这样练会出乱子,赫巴德淡然,道:“林东不是没出问题么?”

他垂下眼,把注意力放在手上的书上。这时,阿昆斯•乌达里希进书房汇报情况。

阿昆斯满脸喜色,双手都兴奋得隐隐发抖:“赫巴德少主,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长老们破解了破魔龙枪的奥秘!赞美伟大的赫巴德家族!”

能在短时间内将威胁龙骑士坐骑安危的凶器奥秘破解,全在于法师会的人将时间增倍利用。虽说高强度的时空压力会对个人的精神力会产生一些不好影响,但是,为了家族做出必要的牺牲是莫大的荣耀嘛。

赫巴德面无表情,从书柜下拿出一个铜瓶和一卷羊皮纸,让他拿去大规模生产。

“天才,您真是一个伟大的天才!”阿昆斯拿着破魔咒的解方兴奋得语无论次,赫巴德冷冷地打断他,喝道:“如果你有长脑子,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对方顿时惊惧得面色惨白,不知道该怎么样做,才能挽救来自赫巴德家族的恩宠。就在这时,隔壁屋传来响动,赫巴德低唾一句:“出去。”

房间里的人刹时退得干干净净,紧接着,一身轻松的小姑娘跳进书房,向赫巴德汇报她今天的训练任务已经完成,她要告退。

赫巴德说他有事外出数月,归期不定。

尖叫,狂喜,嚎笑等等这些激动行为都不能完全表达出小姑娘对于刑满释放的快活心情。

光明历342年2月12日,奥洛拉牢牢地记住这个日子。

吼吼,她彻底解放了。

017.过幽灵沼泽

这年,林东满十六,他加入龙骑士执法联盟的申请通过资格审查。当即,小姑娘就对兄长说,她要陪他参加圣职试炼。

林东很歉疚地说,不能带她去。

因为执法圣职事关重大,试炼资格审核把关严格,从家世血统到能力高低,挑选工作要准备一年,行程安排也极其保密。每个春季到圣地进行试炼的人通常不会超过十人,有的年头,甚至不足三人。

小姑娘从兄长处打听到,护送试炼队伍的冒险团队是暴狮佣兵团。

“他们实力很强?”

林东摇头,微笑道:“不会引起注意。”

小姑娘连夜从床底的百宝箱里翻出破旧的佣兵证,正是暴狮佣兵团早年未发达前发送的入团资格。她心里奸笑,这就叫做命运。

她对父母说要跟团去玩,强调危险系数不高,又露了一手自己特训后的成果。圣伽罗夫妇一方面是心疼女儿的自觉与自强,另一面见专注学习三年的女儿终于肯出门走动,只差没说让她多玩玩,连往年呆叮嘱她不要调皮捣蛋的话都收了。

骑着小白龙,五天后,小姑娘到伯罗尼塞南部大城安格律城外,拍拍小白龙,让它回去。自己在荒野上走了两天,换装后再进城。

费了些周章找到原来那个引荐人,小头目已是独挡一面的队长,专职收人。她说明来意,小头目很诧异,看看她的证件:“好些年没来了。”

“运气跟了个老师傅,学了点手艺。这不,一下山就来找大哥您了。前些年,多亏了大哥的照顾,小妹我才有口饭吃。”小姑娘恰到好处地拍起马屁,虽说有些生涩,不过中听。

小头目捻捻手指,道:“老规矩?”

她拉拉过大的土兔皮帽,忙点头:“成,谢谢大哥,咱佣兵团现在名气大了,小妹我还怕入不了。”

“大任务前不收人是这行的规矩,你嘛,做了五六年,信用不错。”

小头目把人带到团里,小姑娘露了两手,团长等人立刻拍板接收这个接近高级骑士实力的女孩,换给她新的佣兵证,看着那张粗糙的旧证,团里老成员感叹:怀念啊。

雇主还没有到,团里的成员带着新来的姑娘在城里先玩上几天。

七天后,佣兵团接到指令。众人结队到城外与雇主会合,平原上,当先穿着银白色骑士套装的少年,正是小姑娘的兄长白银圣殿骑士林东•圣伽罗。

此时,他年轻的面孔冷漠,坚忍,严谨,线条冷硬,给人难以轻近的感觉。

和平素那个温柔稳重眼中常年带有笑意的完美哥哥完全不同,小姑娘挠挠脑袋,咕哝圣殿那是老头子呆的地方。

“克雷斯团长,我希望你能约束你的团员,严格听从我们的命令行事。”

那个块头巨大的团长抓下皮帽,优雅地欠了欠身,答道:“敝人保证,骑士大人。”

“林东,别这么冷淡,会吓坏可爱的姑娘们。”另一个少年走过来,亲热地揽上林东的肩,眼尾微微上挑,火红的刘海极为张扬,深刻的五官突显出他的贵族气质,这是林东在星空骑士团的副手,莱诺•华尔谛阿诺。

说着,他冲佣兵团里老少姑娘们绽放灿烂的笑容,林东冷声叫他注意分寸,很快,两个少年就回到他们的团队里。不一会儿,暴狮佣兵团这儿开始分发任务单,人人分工明确,轮流休息。

因为林东有言在先,整支队伍奉行严肃认真的行动准则,鲜有人高声说话;奥洛拉在队伍后头,和新认识佣兵朋友笑笑闹闹倒也快活。

夜晚营地,佣兵们围在篝火旁,说幽灵沼泽里发生的奇异故事。奥洛拉啃着母亲特地做的干粮,就着牛奶,看着不远处帐蓬外的兄长神情严肃地和佣兵团团长交换意见,轻声地笑着,观察一个全新的兄长。

执法圣职试炼地在幽灵沼泽,它离安格律城还有五天的路程。

冒险队伍到达幽灵沼泽与村镇的交界处,跨出圣殿划定的界线后,温暖祥和的气氛全然消失无踪影,全大陆最凶猛的高阶魔兽随处可见。

灰蒙蒙的天空下,黑色的烟雾在四处游荡。这种黑色烟雾是神佑大陆的顶级特产,魔鬼的衍生物,人们称之为邪灵,它会吞噬一切生命的灵魂,它的邪恶与强大叫所有人都紧张。

然而,正是这片黑暗恐怖的地方,才出产全大陆最紧俏的高阶光晶石,即使品质最劣等的也值一个宝石币。因此,冒着被邪灵吞噬的危险来此掏金的人,不在少数。

在暴狮佣兵团的高级法师司加持的魔法光环下,众人慢慢地向沼泽地行进。沼泽的外围和湿地差不多,路面泥泞却不会吞噬行路者的生命。行不到一刻钟,队伍前方起骚动,魔兽发现了这支队伍,成群结队扑向佣兵团队。

众人硬生生地杀出一条通往幽灵沼泽的血路,经过的地方,留下两排明显的兽尸堆。小头目叫人开工,分解兽尸,扒皮,取晶石囊,大家动作娴熟,分工明确,同时,紧紧地跟着大部队。

奥洛拉压低帽子,在兽尸间轻盈地跳跃,匕首直入兽尸体内,沿肌肉线路划圈,再动作灵巧而熟练地挑出温热的晶石囊,待其变硬后,再扔进腰间的小钱袋里。

小姑娘一击搏杀魔兽的要害处,切入晶石囊的位置分毫不差,这活计漂亮得让人大竖拇指,再无人怀疑她多年山野生活的说法。

她低声地笑,不太说话,生怕叫星空骑士团的熟人认出自己的身份。

三天后,队伍碰到幽灵沼泽里最高级也是最难缠的魔兽,变异独角兽。它们成群结队,速度飞快,成年独角兽释放的黑色闪电能任意击毙一名高级骑士。

最叫人头痛的是遇袭者还不能杀它们,因为独角兽是神的使者,尽管它们已经堕落,但是依旧受到神的保护。要突破它们的包围圈,只能靠祭司或者法师的净化术。

队伍各就各位,战斗系成员给法师们护法,后面随时有成员替补。防护圈外的独角兽越来越多,在变异独角兽那强大的闪电中,大家顶住了黑色闪电,七天后顺利进入沼泽地深处。

原地休息一晚,第二天醒来,就见前方上空飘浮着五个着贤者金线法袍的身影,颈挂圣器圣符,手持镶满魔法石的圣杖,在冒着恶臭泡泡的沼泽面上做画魔法阵的准备。

这支实力不过三流的佣兵团意识到自己护送队伍的身份以及此行目的后,全体激动。部分佣兵团成员止不住好奇与兴奋,聚集观看。另一部分在外围圈巡视警戒,消除一切干扰。

奥洛拉跟着小头目巡逻,分了一半的注意力看贤者那边的动静,魔法阵绘制完成后,他们高举法杖念咒语,咒语长得不可思议,足够她冲过去把他们一棍子干趴下。

摇头晃脑地遥想打闷棍的美好感觉,奥洛拉和佣兵们闲聊,大家都在羡慕那些身份尊贵血统高贵的萨拉洛瓦贵族,大家都说:“要是能跟进去瞧瞧,这辈子就不白活了。”

一个小时过去,黑乎乎的沼泽地上出现金色的花纹,又一个小时过去,沼泽地上显出一个光亮的圆圈,再一个小时过去,贤者们额上冒出汗水,漫长的咒语仍在嗡嗡作响。

百兽从远处奔腾而来,数百匹变异独角兽齐齐放出的闪电网,让人惊心动魄。

佣兵团长大喝一声:“各就各位!”

瞬间,独角兽们突破法师的第一重防御,第二批佣兵顶上去,法师们身形晃动,脸色苍白,加快念咒语的速度。

试炼生们神情紧绷,目光紧紧盯着沼泽中那个越来越亮的光圈,在劈天盖地的闪电中,佣兵团布下的第三道防线也告失利。试炼生们叫佣兵们再坚持几分钟,通道马上就打开了。

那一头,半空中的贤者们将法杖头指向魔法阵的五个角,五道刺眼的金光魔力注入;这一头,独角兽的闪电流冲击驻地最后一道防护网,铺天盖地的电流落下来,奥洛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踢开旁边的人,一连撞倒四五个人,迅速翻滚,躲过致命电流。

危急时刻,通道打开。

“快!”佣兵团长见状,立即把试炼生们一个个踢进通道。

贤者们用剩余的法力维持着那个通道,变异独角兽们高声呼啸,闪电的攻击越来越密集,防御圈慢慢缩小。

奥洛拉也努力挥舞铁棍,专打独角兽的前蹄,一口气横扫前排变异独角兽,让佣兵们连呼好力气。

对这个专打马脚的敌人,数头独角兽的闪电联合攻击。奥洛拉正要躲,却被共同作战的人提起双肩,还没等她问原因,小头目将她凌空甩出去。此时,更多的闪电击向她,紧急关头,小姑娘顾不得掩藏实力,猛地释放银色斗气波保护自己。

嘭地一声,光圈与闪电相撞后,巨大的冲击力让光圈里的人下坠的速度更快。

佣兵们就像傻了一样,只来得及发出:“神啊!”

018.过圣职试炼

眼前闪过无数道时空光波,骨碌碌,奥洛拉滚进一条通道,她只记得一件事,抱着脑袋翻滚。

目眩神迷中,滚动停了下来,耳旁传来莱诺的问话:“林东,你接到了谁?”

奥洛拉一惊,迅速检查自己。幸好衣帽皆在,放下心,她心中得意地偷笑,哥哥的拥抱要好好享受一下。

“放肆,你这个不要脸的村姑,还要靠多久!还不快滚下来!团长,你为什么还抱着这个心怀不轨的女人!”

从发帘处看,奥洛拉认出这个娇蛮的少女是罗林公主,平常在学院,这位公主讨好自己尚且不及,真面具原来如此。

小姑娘暗暗摇头,道谢后下地,默默地退到后面,悄悄地打量四周的环境:空荡荡的宫殿内很静,四面都是朴实的石柱,没有装饰物,中心位置隐隐散发着圣洁的光芒,映亮本应灰蒙蒙的全石头彻成的宫殿。

眼睛在四周溜了一圈,她的注意力才回到周围的试炼生身上。他们在讨论她是如何进入这个神圣的地方。她轻咳了一声,引来试炼生们充满敌意地对视。

她解释她是受到独角兽的攻击,掉进来的。

试炼生并不相信,林东打量她数眼,对他的团员们说道:“我们应该相信五位贤者。各位,抓紧时间。”

其他人恍然醒悟,他们飞快地跑向石殿中心,跳下去。不一会儿,殿内只剩下她和林东。

两人停在光圈处,林东轻声说道:“这儿是光明女神殿,通道的另一端是阿瑞戎涅斯神山,那儿有这片大陆上唯一一头没有堕落的独角兽。”

小姑娘摘下帽子,手捏着帽檐,不好意思地笑:“哥哥,我还没来得及捣乱,他们就我扔进来了。”

林东咳嗽一声,板起脸:“把帽子戴上。”小姑娘哦了一声,盖好帽子。

“记下这段咒语,”林东很慎重地念出一段话,“祝福光明女神圣洁美丽,愿诸神荣耀照遍大地,万物遵循诸神法则。”

小姑娘说得一字不错,林东有些疑惑,也没多说,递给她一个金盒。

奥洛拉收到怀里,跟着林东跳进光圈。不久便落地,睁开眼后,见到其他九个试炼生都围在他们的团长旁,边嘀咕边用眼白瞅她:为什么要把这个奇怪的女孩也带入神山?

“这位小姐能来到这里,必定是神的旨意。”林东如此安抚其他成员的情绪,他领着众人穿过鸟语花香的山坡,小姑娘乖觉地跟在后头,跟得不远不近。

众人在一池湖水前停下,他们向远处眺望,没有发现来喝水的独角兽。试炼生们商议在此等候,他们三三俩俩地坐下来,或在湖边惬意地晒太阳,或咬水草沉思,也有人在扔小石头子玩。

林东靠着湖边的树,莱诺隐在树荫里,中间夹着一个罗林公主,不知道三人在谈说什么。

奥洛拉见无人注意,沿来时的山路走出去,四处游荡看风景。

神山很静,很干净,流动的空气给人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不知名的植物和花草长得特别地高大,郁郁葱葱的山顶飘下来的花香特别地沁人心脾。

循着香气,不着痕迹地踩着流星步,来到山顶。上面的风景和山下一样,尽管繁花叶茂,还是让人觉得单调得过分安静。哧溜哧溜,她跃上一颗树向远处眺望,那边有处凹地,几块突兀的大石头压在花干树枝上,一切就像不久前才发生的模样。

石头上面还刻着奇怪的纹路,约莫是种远古的文字。

这些石头文字就像殷商废墟里的甲骨文,正好带回去给人瞅瞅瞧个新鲜。

小姑娘把小钱袋扬空一招,一骨脑收了那堆石碑碎片,露出下面一枝被压扁的花枝。半枯萎的花瓣呈透明的金色,用神识微微探测,强大的神圣气息扑人心海,斗气中心一阵激荡,小姑娘发现自己的斗气似有提升。

这神山总算有样值得带回去的东西,流星步随风踏出,飘到凹地,挖土起花根,小心地收入小钱袋。她得意地偷笑,左右偷偷瞧,还准备找找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这类好东西,神识刚放出,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威压。

奥洛拉心神一滞,心里无端地生出一丝惧意。

哗啦啦,羽翅翻拍的声音从天空上传来。小姑娘飞快地躲进高大茂密的树林中,脚不点地向山下赶,心肝儿扑通扑通地跳,好像后面有人追赶一样慌忙。

到山脚后,慌乱的心情还未平复,冷不防,她听到山脚兄长叫她:“去了哪里?”

奥洛拉差点跳起来,她吱唔一声,才答道:“四处逛了逛。”

林东只说,独角兽就快到了,速到湖边集合。

两人快步赶回湖边,巨大而圣洁的独角兽已躺在湖里洗澡,一股熟悉的威严气息引面而来。奥洛拉心惊肉跳,不敢再看那美丽的生物。看向湖边,其他九个试炼者神色沮丧,看起来他们都没有得到独角兽的认可。

莱诺招手,道:“林东,就看你了。”

林东涉水走到独角兽前,停下。他的侧面轮廓透出殉道的光华,暗藏隐隐的奉献精神。他前面的独角兽全身雪白,泛着银色的光芒,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它没有那只代表力量与生命源泉的角。

这头没有角的独角兽,却是独角兽之王。

独角兽冲试炼者喷了一口湖水,从发丝间滴落的水珠在黄昏的日光中折射出金色的光芒,冷漠平静的俊雅少年看起来异常的圣洁,好像执法天使。

众人喜形于色,林东不慌不忙地拿出一把小金刀,拉开衣袍,在自己的心口上切开一个口子,等血珠流出来时,独角兽伸出前蹄,它对面的少年用刀也在上面割出口子,然后,把独角兽的血涂上自己的心口。

接受圣血后,林东把右手放在伤口上,左手抚上独角兽额上的尖角,用远古龙语念起古老而优美的赞颂之词,约莫一刻钟,湖中的人兽周围泛起金色的星芒,点点星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奇怪的金色字符,映在受祝福者的心间。

当金色星光消逝,神圣契约过程结束。

仪式后,独角兽垂下头,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前蹄,伤口眨眼间消失不见。

林东回到湖边,试炼生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时,人群中的林东示意她下水,奥洛拉连连摇头,莱诺叫道:“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傻啊!”

话音刚落,就有人踢了她屁股一脚,哗啦一声,她落水。

帽子微微浮起,她赶紧压住,磨磨蹭蹭地挪到独角兽之前,低着头,不安地想着自己算不算偷东西,这头独角兽之王会不会找她算账?

隔了好一会儿,周围还是那样淡淡的安宁。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正好撞进独角兽那双硕大的金色眼眸里,宁静,祥和,广博,深远,就像遥远的星空一样神奇而美丽。

所有的负面情绪散去,她柔软的心中有无穷的勇气战胜挫折与困难,她坚定地相信一切美好,最后必将获得幸福,眼中所见、脑中所想一切光辉灿烂,光明与希望永存。

微凉的水滴洒上她的额头,奥洛拉惊讶,这是她获得独角兽之王认可的前奏;同时,身后也传来试炼生们意义不明的声音,证明她真地撞大运了。

接下去怎么做?小姑娘呆了,到底是先结血契,还是先念咒语?

镇定,镇定,小姑娘深呼吸放缓心跳,记起兄长所做的步骤。一摸盒子没了,她嘿嘿傻笑,说道:“独、独角兽王大人,请、请稍等。”

在那样强大而又圣洁的慈爱光芒中,她觉得前所未有地丢脸。所幸湖水很浅,她很快在湖底摸到盒子,顺利做完一切。

微薄的日光映入湖中心,独角兽之王合上硕大的眼皮,静静地躺在水中沉睡。

奥洛拉轻轻地缓缓地倒退,生怕惊扰了它的安宁。

试炼生们无声地在湖畔等候,夜晚来临时,独角兽之王起身,抖去身上的水珠。它张开羽翼,身形变得巨大,将获得祝福的人叼上背,抬起前蹄,做出踏空的动作,湖心之上,时空之门打开。

奥洛拉坐在兄长之前,枕着软软的白色长毛,抱着独角兽的脖子,迎着风来到幽灵沼泽上空。独角兽之王咴咴叫唤,所有的变异独角兽放出黑色闪电攻击它们王,独角兽之王虚空踩步,释放万丈的金光,净化掉极目所见的黑色攻击。

它轻轻地放下背上俩人,让他们缓缓落地;另外九名试炼生从时空通道处落下来,掉入幽灵沼泽。留守在幽灵沼泽的佣兵们,训练有素地张开双臂接住从天而降的试炼生们。

独角兽之王张开羽翼返回神山,周围那圈柔和的光,在黑暗的沼泽上空,美丽而强大,它的存在,让人心生希望。

它离去后很久,这片沼泽上空还残留着圣洁的气息。

佣兵团团长召唤大家赶紧上路,争取毫无发损地离开沼泽地。五名贤者与试炼生们一道,不时地有锐利的目光从法师帽下射出,打量人群中另一个受到圣血祝福的闯入者。

小头目和着一帮子佣兵,像欣赏稀罕物一样挤在小姑娘旁,众人问:“旅途有趣么?”

“好极了。”小姑娘嘻嘻哈哈地应道,小头目接道:“等你进了执法队,别忘了兄弟的好处哈。”

其他佣兵叽叽喳喳叫起来:“别做梦了!”“执法队那是什么地方,即使有神圣祝福,没有高贵的血统,也别想进去!”“萨拉洛瓦,真是无比美丽的地方,我赞美你,歌颂你!”

佣兵们刻意地高谈阔论,不理会贤者们,还用力地反瞪试炼失败的试炼生们恶毒与嫉恨的目光。

019.诡异的相遇

回到安格律城,佣兵团与雇主到佣兵公会登记结果,结算报酬后双方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