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他是坐着电动轮椅进来的,看起来驾驶技术还不错,目光锐利运转自如——玩得再遛也掩饰不了他开的就是轮椅的事实。

他进了治疗大厅,左右看看,问了一声,“王医生是哪位?”

我起身走了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来诊断看了眼,不出所料腰椎间盘突出。

我点了点头,指指治疗床,“趴上来吧,我先看看情况。”

他腰上带着腰突护腰带,颤巍巍站起来的样子我只有两个字送他——娇气。而且他起身之前没先锁轮椅的轮子,一看就不专业。

嗯咳,我是说,这病人当的不专业,还没久病成医。

我指着他的腰突护腰带问他,“谁告诉你带这玩应的?”

他可疑地沉默了两秒,“我二舅。”

口罩遮掩下,我裂开一个讽刺的笑容,“你觉得有用吗?能不疼?”

他叹了口气,“不能。”

我接着说:“长期佩戴会肌肉萎缩,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惊恐地看着我,“我带了半个月,还有救吗?”

我不耐烦地指指治疗床,“有,你别站着了,趴下。”

他嫌弃地看着治疗床,不情不愿,负隅顽抗。

我知道,这货洁癖。

“嫌脏你下次自己带一张单子铺上。”

他还是委委屈屈趴下了,我觉得他是没认出我。他要是认出我来肯定又要颐指气使地让我给他想办法了。从前就是这样。

想他Berg,当年也是本城基圈最出名两个纯1之一。这圈里一1难求,尤其是这位,器大活好,但求一睡的0多了去了。

当然了,他现在是趴在治疗床上的张秋树。

腰间盘突出,保守治疗,呵。

我跟他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在我年轻的时候。当然我现在也不老。

那时候我刚毕业,好不容易在这座城市找到了工作。工作之余日子寂寞,就接触了这个城市的基圈。

老家在小地方,根本没有这种规模的圈子,可以说初来乍到的我在他们眼里又憨又土。

不仅工作、学习、考证,还得逼着自己健身、学穿搭,努力融入这里的生活,适应这座城市的节奏。

很多次我觉得不如回老家,但想想这里挣得多啊。社畜哪有人权?

我没什么好抱怨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只是后来,我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之后遇见了Berg。

老实说我觉得更好的自己是个伪命题。所有的努力都像是削足适履,然后血淋淋站在他们面前。而他们居然真的称赞了血淋淋的我。

后来我和他们高人气纯1Berg勾搭上了,甚至牵手上岸过起了日子。

Berg是本地人,我怀疑他是觉得张秋树这名字叫起来既不霸气又不洋气,有损他猛1气概。

不过他现在趴在床上也没什么猛1气概就是了。

我的手沿着他的脊椎一路按下去。他不光腰突了,胸椎段曲度也不太对,还跟我抱怨了两句觉得颈椎也不太好。

胸椎是小问题,我给他做了个复位。至于腰间盘突出,我建议他做理疗先把这次发作撑过去,然后按康复计划进行锻炼。

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腰突的?运动损伤?不良姿势?”

张秋树蔫蔫的,“因为工作挺长时间没去健身了,这次去健身房一下子伤到了。”

翻译过来就是懈怠了很久肌力不如从前了,回健身房却还想像从前一样嘚瑟。

“您大概需要……量力而行?”

张秋树趴在床上,腰上正在做理疗,他想看我只能费力地转头。我听见他脖子咔的一声。

“嘶——我、我觉得你的声音有点熟悉啊。”他明摆着又抻到脖子了,但还是强撑着说了这句话。

“只是有点?”我有些刻意地冷笑一声,“觉得我像你露水情缘中的哪一个?”

我这么说倒是有些欺负人了。我知道的Berg虽然被很多小零觊觎,身边常有狂蜂烂蝶,但并不是炮王。原因无他——他洁癖。

虽然有些气他不敢认我了,故意冤枉他的意思,但是看他委委屈屈的表情,我心里觉得——欺负得值。

“阿郁。”张秋树委委屈屈地喊我。

我知道他下句话想说什么。

“有什么干净的东西可以铺一下吗?”

我叹了口气,“下次吧,下次我给你拿无菌单。”

张秋树满意了。

做完激光,我又给他打了个冲击波,最后做一下推拿,缓解肌肉紧张。

“不做牵引吗?”我给他推拿的时候,张秋树趴在床上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冷冷地回答:“牵引机是有,毕竟那玩应挺贵的,医院也舍不得处理掉。但自从前几年出了医疗事故,牵瘫了几个之后就彻底停用了。”

张秋树哆嗦了一下,下意识腰臀肌肉都收紧了。

我照着他屁股拍了一巴掌,“放松。”

这老男人,啧。运动少而久坐,臀部脂肪堆积多了点,拍起来手感不错。大庭广众之下我也不好捏两把确认,只能接着给他推拿。

处理完了之后他坐上轮椅眼巴巴地看我,“你能摘下口罩吗?”

我扯下口罩,附赠他一个白眼。

“阿郁……”

我嘴角抽了下,“下次我去蜡疗那边给你拿无菌单。”

“我不是说这个。”

我接着说:“我不会给你走后门做理疗少交钱的。”

“我不差这点钱。”

我点点头,“哦,炫富。”

张秋树被我怼得忘了要说什么。很好,闭嘴吧狗男人。

“坐好了,我再给你看看颈椎。”我站在他背后拍了拍肩膀,“几年不见就一身病?”

张秋树干笑,“没有你,日子不好过啊。”

我冷笑,“按你更换约会对象的频率来讲,你要不是洁癖,绝对能睡遍全城长得好的小零。日子逍遥快活,哪里不好过了。”

张秋树有些哀怨,“你知道的,大多数人我都没动过。”

“因为一般人不知道跟你上床跟给皇上侍寝似的麻烦,而你也不想暴露这点。然而这并不妨碍你四处调情。”我弹了他一个脑瓜崩,“随着我的力量转头,对,别动。”

他的头夹在我的肘弯里,下巴抵着我的肘窝缓缓转头,随着颈椎“咔”的一声,张秋树吓得冷汗直流。

我叮嘱他,“另一侧也要来一遍,你这个状态不错,保持住,我用力的时候你千万别动,容易错位。”

张秋树看着我的眼神更哀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