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想到闺女已经成年了,觉得自己错过了她好些成长,哎,还是很遗憾的,等再过两年嫁了人,诶不对,嫁什么人?有尉映在还嫁什么人,不得不说他眼光是真的不错,看着周韵除了能花钱和满脑子那点小算盘,简直一无是处,鼠目寸光,没什么内涵,可带来的尉映却出色。

他没想到这么短时间他就将他最赔钱的公司转亏为赢,甚至势头越来越好,他敢说再过几年迅驰绝对会是他所有公司里面最赚钱的。

这眼瞅着宝贝闺女已经成年了,要不要跟她先透露一下?两人相处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的吧?他不常在家虽然不清楚,但是也知道像尉映各方条件都这么出色的人,不管是以年轻人眼光还是他们老一辈做父母的眼光,或是用一个商人的眼光看,尉映都是最出类拔萃的。

他不信小姑娘家家的看到这么优秀的人会没有别的心思,况且他也知道他闺女对他有逆反心理,越不让她干什么,她越干什么,越让她干什么,她一定肯定梗着脖子反对。

还是先别说了,感情这东西还是要他们自己加把劲儿的。

萧牧盛为了安慰萧鸢,打算给她在南大附近买了一套房子,周韵听后不依,说他偏心,非缠着他也给尉映买一套,萧牧盛被缠的烦了想发脾气,但是一想到以后说不定很多地方还要指望尉映,而且将来他是要入赘的,到最后还不都是他家的?想了想就打算挨着买两套。

周韵十分得意。

萧鸢十分不屑,这对周韵真是来吸血的,她那渣爹血厚油肥随便怎么吸去吧,反正他自己都乐意。

尉映觉得没有必要,神色平静的说道:“不用了,那边房子买了也没什么升值空间,以后不好脱手。”

他才不在意升值与否,别说萧家不在乎那点毛毛雨,就是以他现在的收入都不看不上,他要说的是下面这句“买一套就好了,我和……鸢鸢住一套就行,反正我也快毕业了那边可能就不常去了。”

他怎么可能不常去呢,如今鸢鸢考到了南大,不管她是要读研读博,他肯定是要陪着她一起的呀。

萧鸢觉得他脑子真的有泡!不然撞邪了能冒出这么个想法,他谁呀?她跟他什么关系啊?她在这摆脱不了他们,难不成出去单住还要拖着他?是他傻了还是她疯了?不过还没等她反驳,对面的吸血虫坐不住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和她住一起算怎么回事?”急的周韵声调都变了,她想着尉映是不是傻,放着房子不要跟别人去挤。

5、大学报到

萧鸢觉得这是周韵进门十几年中说的最动听,最明白,最有道理,最有用的一句话,在旁连连点头。

尉映听着周韵的问话脸色明显有点不好。

萧牧盛听了也很不开心,冷着声音质问道:“怎么?我女儿还配不上尉映?”

萧鸢在旁边听着这话题走向越来越不靠谱,说什么配不配的上?她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乱点鸳鸯谱了?

听着对方明显不悦的口气,想明白之后的周韵小心觑了一眼萧父,尽量调整表情,摆出一副笑脸,掐着嗓子说道:“哎呀牧盛,你怎么能这么想呀,鸢鸢是我看着长大的呀,这么多年我一直拿她当自己的孩子待的呀,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呀,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的呀。”

萧牧盛听到最后一句脸色总算缓和了,一脸看不上她的样子说道:“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些话,不然你自己出去单过去吧。”

周韵一听吓得脸色变了,萧牧盛什么时候说过让她单过的话?这是头一次,什么意思?她知道他身边一直莺莺燕燕不断,但是也从没有动过这种心思呀!她甚至至今都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有什么错,她顾虑的那些不是很正常?

可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小心中又透出一丝委屈,期期艾艾的看着萧父道:“嗯,怪我怪我,以后不会了。”

萧牧盛想着促进两人关系,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阿映顾虑的对,最近几年房产都不景气,那个地段确实偏远也没什么升值空间,买了住不了几天就扔在那,咱家虽然不差那点钱,但确实没必要,那就买一间吧,阿映也马上毕业了不常住,偶尔回去晚了寝室进不去了,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萧鸢觉得现在不光是尉映,她渣爹脑子也有泡,这东西会传染么?现在唯二正常的人居然是平时跟没长脑子一样的周韵这作精!

“你随便吧,爱买就买,谁爱住谁住。”萧鸢推了碗筷懒得看他们的嘴脸转身上了楼。

周韵瞪着尉映,他在想什么呢?到手的鸭子飞了!哪怕不住转手一卖也几百万呢!

尉映回房的时候,周韵也要跟着,他看着跟来的人,转过身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有事快说。”

“进去说。”说着就要去推门。

尉映按着门把手“在这说。”

周韵看着走廊那头的房门,没好气的骂道“这里怎么说?”

“不说就算了。”尉映转身开门进去随手就把门反锁了。

周韵在门外气的够呛“你妈要是知道你这样,棺材板要掀开了!你是我祖宗得了!”说完愤恨的转身。

新生报到那天萧父亲自去送萧鸢,萧鸢看着旁边乐呵呵的渣爹,十分无语。

萧家的企业经过两代现在做到了南市龙头企业,在当地也是很有名气的,但是想起尉映说的如果他想继续在新兴科技这一块发展,而不是看眼前一时的利益得失,最好将公司搬迁至上海市,高新技术区域性很重要。

而且智能家居项目只是他短时间将公司扭亏为赢权宜战略方向,他真正看好的是人工智能和无人驾驶,这也是很多有实力的科技企业大力拼争的领域。

萧牧盛看着前面跟着迎新同学一路欢快交流的闺女,哎,闺女还是太小了,尉映只比她大三岁,竟可以看的这么远,眼光这么毒,最重要的是他有能与野心匹敌的能力,不然就是好高骛远。

到了报到处,萧鸢看着她渣爹还没走。

“你不走?”

“走什么,这么快撵爸爸走?爸爸要看看你住的环境。”

萧鸢点了点宿舍门口的牌子,“女生宿舍男士止步。”

迎新同学插话道“没事没事,新生报到第一天可以的,不然拿行李的肯定也不能指望着你们这娇滴滴的女同学不是。”

萧牧盛一副“你看看”的表情。

萧鸢的寝室是四人寝,她是最后来的,其他三人的床铺已经铺好了。

寝室内的几人看着进来的男人和女孩,打眼一瞧就不是一般人,男士西装笔挺,不惑之年,身板依然挺拔,头发乌黑发亮的梳着三七头,眼神犀利,礼貌的跟三位家长颔首示意。

女孩身材高挑纤瘦,双腿修长笔直,真是应了那句话,大海啊全是水美女啊满眼全是腿。

再往上看去,女孩松松的扎着一个丸子头,极具线条感的手臂和天鹅颈一看就是从小练舞蹈的,腰肢纤细如扶柳,纤瘦修长的手臂缓缓抬起,水葱般嫩白的手指捏着上床的名牌瞧着,行走坐卧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观赏性,女生长得更是漂亮,眼睛清澈明亮,五官精致,气质脱俗。

“你们好我是外语学院的萧鸢。”萧鸢率先打了招呼,其他女生也自我介绍了一番,大家都是一个班的。

萧牧盛已经打量完毕这一亩见方的地儿,小的不能再小,“鸢鸢呀,这也不太行啊,要不还是住家里吧,或者住校外让刘姨过来。”

萧鸢觉得他就是来拆台的,大家第一天认识,你在这秀优越来啦?搞得其他三个多尴尬,这年头不怕一起穷就怕有人富,她可不想给人第一天就落得娇生惯养挑剔难侍候的印象。

“你快得了吧,来也来了,看也看了,可以走了吧。”

“总赶爸爸走,你以为爸爸很闲么,这不是担心你?”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快走吧。”

萧牧盛伸手点下她额头,真是个没良心的。

终于把这个大佛送走了,她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因为家在本市,所以她拿的东西不多,都是当季要用的东西。

收拾完之后就去楼下转了一圈,在最近的食堂吃了饭。

晚上在寝室睡的第一个晚上,她失眠了,她有点认床,以前出游住酒店或者在佩佩家怎么没发现,床板也硬,长这么大没睡过这么硬的床。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点开佩佩的头像发了几句,对方迅速回了过来,两人东聊两句西侃两句,不知不觉她睡着了。

熟悉两天之后就是军训。

这七天可把她累完了,跟所有军训新生一样盼着下雨结果愣是一滴雨没下。

她亲戚最近也快来了,还好没碰上军训,不过每次来都挺难受的,她准备下去买点药早早准备着,还没出门就接到了电话。

“喂?”

“是我。”

“我知道,我有来电显。”很奇怪两人虽然都有对方的电话但是很多年基本上没用过,更别提微信。

听着话筒那边轻声笑了一会,“在寝室么?”

“嗯,有事?”

“刘姨让我给你带点汤,红枣燕窝,”

萧鸢想了想,要是太远就不麻烦他了,毕竟一碗汤而已,“你在哪?”

“你宿舍楼下。”

“那你等我一下。”

她正好要出门吃饭买药,

快步下楼之后看到了女寝门口站着一个十分惹眼的俊美男子,看着人来人往的盯视和议论,她有点不太想过去,虽然在一个学校,她没想跟他有什么牵扯,不然还要跟以前在附中似的,几乎逢人就要说一遍两人的的关系,很烦。

萧鸢想趁着他没看见躲在一边,让他放在门卫阿姨那里就好,可没成想尉映已经看到了她,不知是否看她要转身,声音特别大的叫住了她“鸢鸢!”

她脑子有点嗡,叹了口气,认命的小跑过去。

“给我吧,谢谢你,麻烦你了。”她想赶紧接过趁着人不多跟他迅速白白。

“不麻烦,顺路而已。”尉映缓缓的将保温桶递过去。

萧鸢接过就想走。“以后我会跟刘姨说一声不用送了,虽然一个学校但是我们院跟你们院隔的也挺远的,她可能不知道。”

尉映没有接她的话反而问她吃饭了么。

“还没,正要去呢,那我先走了啊。”

“我正好也没吃一起吧。”

萧鸢有点头大,“额,我要去校外一家。”

“没事,走吧。”

你没事我有事啊。

萧鸢跟尉映错开了一些距离,还落后了小半步。

“你晚上没课?”

尉映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没课,大四课程没有那么紧了。”

“尉学长!”左边岔路传来一声溢满惊喜喊叫。

萧鸢闻声望去,看见一个身着套裙长发披肩的女生小跑着过来。

在此遇见尉映,女生明显开心极了,“一直联系不到你,去系里面也抓不到你,好容易在这看到你,你可别想跑。”

言语说不上暧昧但是听上去可不像一般的学长学妹的关系,啧啧,尉映到哪都很受欢迎嘛,光是这小小一段路,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前两个只是单纯地礼貌打个招呼,这个明显不一样嘛,不出意外的话……

“这位是?”

果真该来的总不会迟到,“我是他远房亲戚。”虽然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但是这时候明显立即表明身份能免去以后很多废话。

“哦,你好你好,”

“你有事么?”尉映从来不会打断别人说话,不想听的只当废话不过心,想听的自然会想她多说点,可是今天他心里很厌烦,眼前的陌生人叽呱没完的话像没有尽头。

“哦,会里有点事想跟学长你核对一下,但是找不到你人。”女生甜甜笑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交接的事从上学期期末就结束了,况且我已经交代清楚了,交接双方都已经签过了字,我想我的工作在上学期就结束了。”尉映温和礼貌的回应着,他根本不记得她是谁。

6、国外奇遇

可女生哪肯放过机会,本身就是她找的蹩脚的理由意图接近他,眼瞅着此计不成,不免有些失落,放柔了声音,眼巴巴的瞅着他“学长~帮帮忙嘛,我第一次接手不很多都不了解,还望前任主席大人指点迷津呐。”说着就拱着双手娇娇的作辑。

萧鸢在旁边拍了一会儿蚊子了,偶尔“啪”一声,“啪”一声的,这儿草木茂密又窝风,蚊子就是多,一会的功夫腿上就叮了两个大包了。

萧鸢哈着腰挠着小腿,痒得不行,微微仰着脑袋看着旁边交谈的二人,“要不你俩先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哈。”不等尉映回话,只朝他摆了摆手,又用伸手狠狠掐了两把大包才觉舒爽,一边弯腰挠着一边往回走。

她本来就不想去吃饭,这可真是天助她,可惜饭没吃上,倒喂了一顿蚊子。

尉映看着远去的身影,垂下眉眼掩下眸中神色,转而看向面前的女生,温柔道:“你不懂是吧?”

女生看见他嘴角漾着的笑意,害羞般的晃着身子,垂着头小声说道“学长别嫌我笨。”

萧鸢去食堂打了饭,拎着保温壶回到了寝室。

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听着德语音频,她从小在语言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光老师就换了7个。主学英法德三语,兼修西班牙语,小时候因为总是说不好法语,还哭过,后来长大一点,抗压能力也慢慢上来了。

室友岑丽看着柔光中的女生一边吃饭一边记着笔记,让她想到了那句,人家本来就优秀还那么努力。

难怪这么受欢迎。

“呐,给你的。”

萧鸢戴着耳机一心都在音频上,猛然看到桌子上丢过一盒东西,还有一个信件。

她摘下耳机,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岑丽。

“楼下有人让我带给你的,不说,还挺复古的,什么年头了还写信呢。”

萧鸢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微微皱着眉,她不知道她的微信还有电话怎么泄露出去的,好多人加她,她直接设置了拒绝所有途径的添加好友,电话拒绝一切陌生短信和电话,但是像这种人肉快递她总是避无可避。

叹了口气,好无奈,“麻烦你了,只是下次不要帮我接这些东西,谢谢。”

语气平静,但话听上去让略微敏感之人觉得就是不算太好听。

“你不想接,就不要让他们送呀!”岑丽心里不是很舒服,她帮拿上来还拿出罪了?

萧鸢继续平静的说道:“我阻止不了别人的行为,但是我可以掌握自己的,如果你们帮我接受了,那是不是侧面帮我做了选择?我是不是很被动呢?我只是想让你们不要管好了,他们找不到其他途径要么放弃,要么主动找到我,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比这种省事不是么。”

有一种人你言辞再谨慎,再晓之以理她也觉得你在挤兑她针对她。

“哼,别以为受欢迎就了不起,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大家都欠你的?”

越说越没边了,萧鸢懒得再与之辩白,带上了耳机继续听音频。

关于尉映提的公司迁移,萧父也考虑过了,今天便将尉映叫回了家里来。

“你提的那个公司迁址的事,我斟酌一番之后,觉得可行,董事会也同意了,你可以着手安排了,全权交给你我放心,不过你的学业……”

尉映虽然不想离开,但是为了将来,他不得不做出抉择,不过好在再等不到两年,这种煎熬就结束了。

“没事,我可以在海市读研,不影响。”

看着眼前做事有章程泰然自信的青年,萧父十分满意,拍了拍近乎高他不少的肩膀,欣慰的说道“不错,将来鸢鸢跟了你我也放心了。”

尉映闻言面上只是淡淡笑着,手指却不住的揪着着裤子。

周韵这阵子在家愈发端起女主人的款儿,有时候平时不大敢伸手管的事也会说上两句。

萧鸢本来就不愿意在那个家呆,如今更是不愿意回,留给她一个人表演去吧。

上学期在充实忙碌的学习中结束了,放寒假的时候萧鸢跟着梁佩去了德国,春节都没有回来。

等到开学的时候萧鸢才回了一趟御园,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走了,周韵嘟囔着,“这还真把家里当酒店了,过年都不知道回来,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如今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没大没小,没有家教。”

萧鸢正跟着寝室的同学抢着选修,手机响了起来,萧鸢看都没看按了静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抢不到就只能去混边缘课马哲,思想政治啥的了。

尉映盯着一直没有人接的通话界面,等到超时自动挂掉,又拨了过去,还是没有人接,嘴角紧紧抿着不太高兴,转头开车去了南大。

萧鸢只抢到了一节她想要的,小小的郁闷了一下,拿起手机看到未接来电“尉映”二字,轻皱了眉头,“啧”,也没有回电扣下手机就去洗漱了。

“萧鸢你的电话响了,一直在响。”

“麻烦你帮我递过来。”谁啊这么锲而不舍的。

她从门缝接过电话又看到“尉映”二字,觉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过年都不拜年的关系追命连环call,不是出人命了吧。

“喂!”

“是我。”

“我知道。有事?”

“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有人接。”

额,你这是质问还是委屈上了?我为什么要接?

“没听到。”

“你什么时候回家?”

家?呵,自从那人住进来,就不是她的家了。

“有事?”

“没事,只是好久不见,问一下。”那头犹豫一番又继续道“我要去海市了,常驻,以后见得就少了。”

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她声音都不觉雀跃了几分,“那真不错,你现在可是萧牧盛的肱股之臣了,好好干,前途无量。”

那边传来一阵闷笑声,笑声过后又应了一声“嗯!”

“没事我挂了。”

“你在洗澡?”

“为什么不是洗脸?”萧鸢顺手将身后的花洒关掉。

对方深吸一口气“能听得出来的。”

“你到底什么事啊?”她有点不耐烦了,还等着洗澡呢。

“你洗完了下楼一趟,家里让我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东西?不要了你带回去吧。”

“送都送来了。”

“那你放门卫吧。”

“别了,还是下来拿吧,我怕丢了。”

真的好固执啊!“丢就丢了!”再没听对方啰嗦,她果断挂了电话,按了静音。

等洗完之后,翻开手机看到一个未接,两条信息。

“东西放门卫了,记得来拿。”

后面又跟了一条“不日我将去海市,长时间未必能回来了 ,有空一起吃个饭。”

她想了想只回了一句“有时间再说吧。”

大一下学期结束,这次萧鸢自己一个人去了德国,从都柏林一直到科赫姆,一路上她碰到了不少新鲜的人事,有人过来攀谈她便用一口流利的德语与之交流,对方还惊讶她的口语如此标准,每每听到别人夸奖她口语标准她都有一点小骄傲,可还行?

在科赫姆的时候,这疏落的小镇景色宜人,最是骑行的好地方,可是说来惭愧,她的运动细胞实在不太发达,至今还不会骑车,驾照也没考过。

看着宽阔的马路,也没有多少行人,便下定决心借了民宿的单车,这回一定要把单车学会!都说单车好简单,但是她觉得比纠正法语发音还难。

跨上单车想要双脚踩踏板的时候,整个车子就歪歪扭扭不受控制,只能一脚踩在踏板上一脚在地下不时的蹬着,就是不敢将双脚全放在踏板上。

只要骑上去就好了。可是知道是这一回事,蹬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瞪了一下午了,这么蹬到天黑也学不会,她狠了狠心,给自己鼓劲儿,“能行!”挑了个偏僻的乡道,她双脚终于蹬上脚踏板,踩了没几圈,车把手就像活了一般扭啊扭啊扭的,直接冲下了乡道下坡。

“啊啊啊啊啊!快让开!”

一阵嚎叫也挽救不了车子失控的结局,最后直接冲进了前方的湖里面,还好湖边滩浅,刚趴进去就被人拎了起来,就像猫咪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她两手瘫垂着被人拎着后衣领子拽了出来,

被拎起来的她浑身湿漉漉的,沾了一身泥沙,脸上头上身上狼狈的滴着泥汤,她佝偻着背,双手摊着下垂像个僵尸一样杵在那一动不动,任泥汤流尽。

“你没事吧?”

一句清朗的关切声,她半张着嘴,“噗,噗”的吐着留到嘴里的泥汤。

“还好?”

面前的人继续追问着,她抬起头来看向问候她的人,半张着嘴,想说话,但是嘴里一嘴的泥沙,只能“噗,噗”继续吐着像个河蚌?

一时寂静后传来一阵隐忍的笑意,对方伸手递过一张面巾,虽然眼前略微模糊不清,睫毛都在滴水,但是还是能看到这是一双修长干净的手,车子冲下来的时候看到对方在作画,可这双手上却没有沾染一丝颜料。

萧鸢接过面巾道了声谢谢,又挪了一块没有浑水的一边就着湖水洗了洗脸,用面巾擦净之后,又回到了跌落那处,见车子已经被拉了出来。

也终于看清眼前是一位长着亚洲面孔的俊朗男子,她不确定是哪个国家的,便用德语问了一番,原来对方也是中国人。

看着他原本干净整洁的衬衫泥点斑斑,裤脚也染了泥水,她很是过意不去。

“真对不起,我这新手上路没把握好方向,连累了你。”

对方闷闷笑着,“没事,这也算是一个奇遇吧,又有几个人能有这番经历呢。”

看着被撞进湖里已经飘得很远的画板,她愈加感到抱歉“这画是铁定赔不了,我赔你画板吧,还有这身衣服,真是太对不起了。”

“没事,这都是小事,你人没事就好,快回去洗洗吧,小心着凉。”对方清朗柔和嗓音让她羞囧难当,这还是头一次如此狼狈,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袭来,她终于不再客气,点着脑袋“嗯嗯嗯,那我就先走了。”说着便推着泥车上了路。

7、一枝桃花

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如松间朗月般站在蔚蓝的湖泊前,遗世独立般浅浅笑着,莫名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向往,而前方绿茵茵的草地被她脱出一道泥痕迹,真是……晒风景。

洗澡的时候她还在回想刚才的窘迫,“哎,刚才为什么擦脸?糊一脸谁也看不清谁不好么。”不过还好,这是国外,世界那么大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待到回国那天,她想先去北城看一下今年也没有回家的梁佩,选的航班直飞北城,落座之后,还在低头打字跟梁佩扯皮,听到一声惊讶的疑问“是你?”

好生熟悉啊,萧鸢转头看到邻座正微笑看着她的男子,这是什么孽缘?这都能遇到?

“呵呵,你好,你也回国啊。”她尴尬的笑着。

“嗯,那天之后就没在镇上见过你。”

男子舒朗好听的声音让她镇静了下来,大大方方的伸出手“你好,萧鸢。”

男子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你好,陆珣礼。”

“那天真要谢谢你”

“小事。”

“你是北城人?”萧鸢侧着脑袋问他。

“嗯,你呢?”

“我不是,我同学在那,见见她我就回南市了。”

“哦。”陆珣礼呵呵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敬一下地主之谊?”

“哪能啊,你救了我,我还害的你一身泥,又害你画作都丢了,肯定要我请的。”

陆珣礼低头思索了一番。“那这样,这次我请,下次你请。”

一顿饭的事儿,也没必要争来争去“……也行。”

两人一路上闲聊,萧鸢才知道他在人大读书,是德国交换生,这次是去舅舅家,自驾游到了科赫姆,没想到碰到这么一个小插曲。

“那真是巧了,我最好的一个闺蜜也在人大,她是国际关系学院的,开学就大二,你呢?”突她然想起那个画板,“你是学艺术的?绘画?”

陆珣礼浅浅笑着,“都不是,绘画只是爱好,我也是国际关系学院的。”

“天,我的天,这也……。”萧鸢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张,很是惊讶,这是什么缘分?

看着眼前一副震惊抻着脖土拨鼠样,他笑了起来“就这么震惊?”

“怎么能不震惊?我之前还以为世界很大,没想到也挺小的。”

陆珣礼听着她连连惊叹,一直笑着。

到达北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陆珣礼问“有人来接你么?”

“有的,你呢?”

“我家里人来接我。”

“那一起去停车场?”

梁佩开着她的小车来接她,两人见了面就是一个熊抱,“鸢鸢你可想死我了,为了你的梦想你也是真拼了两年假期都去德国,今年寒假是不是要跑法国了?”

抱完便看到她身后站着的陆珣礼,“卧槽,卧槽卧槽,陆大神?”

萧鸢看着震惊不输她的佩佩,“不会吧,你还认识?”

梁佩转过头,惊讶的看着萧鸢“国关院谁不知道陆大神啊,你俩怎么搞到一起的?”

这话叫她怎么接,掐了一把她让她收敛一点,“什么搞到一起,飞机上认识的。”

陆珣礼噙着笑意,走了过来,伸出右手“你好,陆珣礼。”

梁佩收起一脸震惊转而笑呵呵的上前,一把握着他的手,像领导慰问一般,晃动着交握的双手“久仰大名啊,陆学长。”还很不见外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萧鸢看着她谄媚的模样觉得丢人,估计她现在满脑子废料,好似在都已经看到她脑子里在纠结一会是将眼前的鲜肉蒸着吃还是煮着吃了。

陆珣礼人如其名,教养好的十足,温和有礼,并没有表现出有何不耐烦。

等到他上了的自家车,道别之后,两人才上了梁佩的那辆小甲壳虫。

“啧啧啧,男神学霸就是不一样,连手都是细皮嫩肉的。”

萧鸢瞄她一眼“快收收你那一尺多长的哈喇子吧啊,谁都是你男神。”

“那可不是,除了尉映尉大神还有新晋学霸陆大神,还有谁能有幸被我称作男神?你不不知道一个地方一个规矩,陆大神大我们两届,在我们学院很出名的,全国辩论大赛冠军,反正他的光荣历史很是辉煌。”

看着一直低头摆弄手机一声不吭的萧鸢,“哎,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萧鸢头不抬眼不睁的回她“就是上次我跟你说学车掉泥坑里碰到的那人。”

“什么?!”梁佩一个急刹,要不是系着安全带她脑子都得撞前窗,安全带惯性勒的她快吐出来了。

“你干嘛啊!”

梁佩又一副见鬼的表情,缓缓转过头看向她,“你俩这是什么缘分啊,月老给你俩牵的红绳是弹力胶吧?这么天南海北的两个人都能在异国来这么一段艳遇……额,泥遇,也是没谁了,你俩要是没点后续,我倒立吃屎。”

后面连着喇叭催促声,梁佩又启动了车子。

“吃榴莲就行。”萧鸢继续低着头忙活手里的活计。

“靠!你可真恶毒!”

萧鸢在梁佩的小公寓睡了美美的一觉,早上端着咖啡站在阳台上,听着外头的鸟叫,大太阳怪晒得舒服极了。

“你这小公寓不错啊。”

“还行吧,以后我就打算在这奋斗了,不得有个窝啊,话说你爸没给你买个?不是说要奖励你么?”

萧鸢蜷了腿跪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一大早就敷脸涂抹指甲的高质量女性,“你这一大早的就起来忙活,要赶去相亲?”

“哎哎哎,别岔开话题啊。”

“说到是说了,我那渣爹你还不知道,攒一堆家当不知道等着便宜谁呢,不是留给那老妖精就是得被外面的莺莺燕燕吸干净,不过我也不需要,我自己能挣,也不知道萧牧盛脑子是不是被尉映传染了,脑子不大灵光,居然让我跟他一起住。”

“啧啧啧,艳福不浅啊,你去啊!这种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不睡白不睡啊!不过话说回来,要说好看,啧,还是得属尉神,那一眼就能让人怀孕的模样,极品,人间极品啊。”

萧鸢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佩佩,你以前不这样的啊,到了北城怎么青春萌动的荷尔蒙爆炸了?炸的满脑子废料了?我真是错看你了。”

“装相,不知道谁跟我躲在被窝里看P站,一脸惊恐还满心好奇。”

萧鸢懒得接她这没营养的话茬,“晚上你陆大神请吃饭,你去不?”

“????这就搞上了?要不说正经人就是比不正经人行动力强!去去去,陆大神的饭吃完了能吹几年。”

三人约在一家老北城餐馆。

见两人到来,陆珣礼起身,萧鸢笑着跟他打了招呼,等两人落座之后,服务员过来点菜,陆珣礼先询问了两人的口味和忌口,然后点了几道特色菜。

“来这儿一年,我还不知道这地儿,味道真不错。”梁佩是个社交牛逼症患者,没吃上几口又要了酒,非要敬陆珣礼,陆珣礼看了一眼萧鸢,低下头笑了笑,浅浅喝了一杯。

“陆学长,你还回德国不?”

“嗯,下个月就要回去了。”

“那可真可惜,我这几天有事不能陪鸢鸢,对北城也没你熟,你有时间么?如果有时间能带着我这朋友逛逛北城么?”说完背过身冲萧鸢眨了眨眼。

陆珣礼温和的笑着“那是我的荣幸,”说完又看向萧鸢。

萧鸢心莫名的加速。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梁佩在车上一脸得意“怎么样?我这僚机能称得上是顶级了吧。”

“我让你僚啦?”

“就你俩之间飘荡着的那股子奸情味儿,我还闻不到?啧啧,赶紧的,缺这临门一脚我给你补上,拿下之后记得我这谢媒礼。”

“你脸真大,要谢也要谢那自行车啊……”

“承认了吧,承认了吧!”

之后的一周陆珣礼真是做了一名尽职尽责的导游,带着萧鸢逛遍了老北城,去得都是外地人不知道的当地的好去处。

回南市那天,陆珣礼还送她上了飞机,两人虽没捅破那层纸但是心里互有好感是真的,双方也清楚。

回到南市,萧鸢只在家里吃了一顿饭就去了学校,家里也没什么人,尉映在海市给她爹打工,周韵见天的跟一群富太太混,他爹过他的潇洒人生,如果以前就这样那她9岁之后的生活不要太美妙。

陆珣礼回德国之后,两人经常会在微信联系,他才知道原来她差一点就成了他的学妹,这时反倒感叹缘分还是差了一点点,“不过我会补上。”

看着对话框那两句模棱两可暧昧的话,萧鸢脸红红的思索着怎么回他,啃着手指半晌回了一句“你要怎么补。”

“等我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她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期间她偶尔会收到德国寄来的包裹,有吃的有书籍,萧鸢生日那天收到了一副画,她的画像,背景是科赫姆小镇的那片湖。

画中的自己穿着嫩黄针织衫,水抹的浅蓝牛仔裤,一双简单的布鞋,踩在单车上,迎着微风神采飞扬。

那么突然的时刻,他居然记得自己的穿着,她只知道自己瞬间就变成了泥人,那天回去后那套衣服早就失了原来的模样,洗也洗不出来了,她直接丢掉了,看着这副名为“飞入心间的意外”画作,她笑的甜蜜。

还有一件很怪的事,她偶尔也能收到从海市寄来的包裹,什么衣服,首饰,书籍,小玩应,都有,海市还能有谁?不言而喻,可是她自认跟他没什么交情。

中秋的时候她又收到了东西,“你又给我寄东西了?我不是说了不用了么。”

隔了一个多小时收到了回复“随手寄的不用在意。”

算了爱寄就寄吧。

8、一解相思

国庆放假的七天,尉映回来了,一年不见,曾经尚还存了一丝稚嫩的青年如今看上去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越发的沉稳,听她那渣爹说他公司经营的很不错,外人到陌生城市开荒总归是很难的,所以她不得不承认尉映还是有一定本事的,小小年纪就能独当一面,有勇气拖着这么大一摊去闯。

想她自己,虽然为了梦想可以拼尽全力,但是向他这样孤注一掷,跟豪赌一样的抉择她做不来,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保险,又填了南大。

二人坐在餐桌上好久没见也没有怎么生疏,毕竟两人本来关系就不怎么样。

周韵一顿心肝肉的心疼,说他怎么苦,怎么累,为了公司都不能时常回来,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人照顾,说到动情处,还洒了几滴泪。

萧鸢看那一副假惺惺的模样饭都吃不下了,你要是真心疼也没见你去海市看看人家,成天美容打牌购物,到是忙的不亦乐乎,如今做出这幅模样也不知给谁看,不过男人嘛,不管老少都吃这一套。

“好男儿志在四方,这是对他的历练,天天在你跟前有什么出息?”萧牧盛现在是越来越看不上周韵了,真是登不上台面。

周韵变脸功夫一流,转脸就笑嘻嘻的夹了一筷子萧父爱吃的菜送到他碗里,撒着娇:“哎呀~自养的自己心疼啊,阿映爹妈去得早,我肯定要多疼他一下的,要不是为了咱们家,阿映也不用背井离乡得呀,你平时使唤人使唤的顺手,该到心疼的时候不知道心疼。”

萧鸢这一听,这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呢,啧啧啧,说话真是一门艺术,萧牧盛一辈子想要个儿子,这回得嘞,全了,人生圆满了。

尉映看着对面的女孩咬着筷子笑嘻嘻的,一脸看戏般的看着周韵的个人表演,嘴角也不住的翘了起来,她好像又变漂亮了,有多久没见她了?可尽管再如何思念,眼下都不得不隐忍,以后就好了,都会好起来的。

萧牧盛听到这话也很满意,一个女婿半个儿,而且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将来入赘就更差不多了,转头笑容满面的看着闺女又看看女婿,很是满意。

晚饭过后尉映跟着萧牧盛去了书房,商谈了很久,才从书房出来,他已经等不及了,多久了?他都快记不清了,每天靠着视频续命,如今终于触手可及了,刚才的谈话他表面在应付着萧牧盛,实际上心都飞了,猜想着今晚她穿哪套睡衣,她有没有想自己?

萧鸢洗漱之后躺在床上跟陆珣礼聊着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睡梦中萧鸢总觉得脸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搔过,先是脸颊,眼睛,鼻子,再是嘴,像虫子一样在脸上游移,好似慢慢的不满足于方寸之地又从下巴一直蔓延至脖颈,痒痒的直往下钻,可它又不像虫子,反而更像蛇的信子,细痒极了,湿漉漉的向下蔓延着。

她最怕蛇和爬虫之类的了,潜意识要睁开眼睛,赶紧拍掉,可是眼皮好重,只能无力的伸着手试图隔档。

“我好想你啊,鸢鸢。”随着缠绵的思念之语,是抑制不住的怪音低吼。

最后以一声放纵的喟叹结束了这场荒唐的梦境。

第二天醒来,她撑着额头,想起昨晚那个荒唐的梦境就满心羞囧,这是怎么了,她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就躁动成这样了?

起身之后又是熟悉的黏糊糊湿漉漉的感觉,真的是好羞耻啊。

洗完澡之后屋里那股隐隐约约熟悉又久远的香味又回来了,已经好久没有闻到过了。

好怪。

晨起阳光正好,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是南市现在最是好时节,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庭院内的梧桐叶子也开始发黄了,草地上已经掉落了不少,刘叔在收拾落叶,几步之外一身休闲装扮男子如青竹一般亭亭立在不远处,笔直的身板背对着她,一手揣兜一手拿着喷头在闲适的浇着花。

萧鸢本想活动活动筋骨,看着尉映也在,就算了,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嗯,早晨的空气也不错。

尉映听到响动转过身来,看着伸展身体的女孩,不觉的笑了起来,关掉了洒水喷头,也走了过来。

“昨晚睡得好么?”清润的嗓音在这清晨中让人听了不觉心情舒展,很是妥帖。

萧鸢放下手臂,看着坐在她对面满眼笑意的男子,不知道他一大早怎么那么开心。

“还好,你呢。”

“唔……”他还真认真沉思了一番,然后笑了起来,笑的满足:“可以说是一年多最好的一次了吧。”

她很少见到他笑,更没见过他笑的这么舒心开怀,睡一个好觉就能开心成这样?不会年纪轻轻就失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