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在海市睡得不好?”
“是不太好。”
“别跟我说你想家想的。”
他还真的点了点头,“是很想。”
呵呵,他可真会顺杆爬,这个家有什么想的?
见她不接话了,尉映主动搭话“你这一年过得如何?”
“挺好的。”
“过完今年你就21了,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好好读书呗,学好专业课呗,还能有什么打算。”想到他现在掌管一家公司,跟她们这学生党就是不一样,聊天一扯都是未来规划什么的了。“不比你,公司越做越大,我们学生党只能顾着眼巴前儿的事。”
尉映低头笑笑,看她时眉眼柔和,笑意浅浅,“做得再大,以后都是你的,我是在为你打工。”
这话有歧义,酸自己就是个打工仔?不满足眼前了?还是在暗示什么表达他的不满??
“呵呵,公司的事我不知道,我以后也不打算插手,我那渣爹想怎么分配随他,爱给谁给谁,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跟萧牧盛说,或者找周韵,让她闹去。”
尉映听她嘲讽的语气也没有生气,垂下眼眸,淡淡的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管他说的哪个。
尉映在南市待了没两天就回了海市,萧牧盛笑呵呵的跟她说,海市那边一片大好,明年争取在港交所上市,又在她跟前对尉映一顿猛夸,说什么百里挑一,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她说你这满口称赞,十二分满意的样子,是不是恨自己是个男的?要是个女的就估计嫁给他了吧。
萧牧盛到是不藏着掖着,话赶话说到这,此刻不如正好趁此机会挑明了“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没大没小的,不过话说回来,爸不是还有你么?你觉得尉映如何?”
“什么如何?”
“做你老公啊,爸老早就看好他了,能力出众,人也知根知底,跟你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有比他还合适的人么?正好他也同意入赘,咱们萧家的产业最后还是握在咱们手里,你们俩啊这样看真是天作之合。”萧父一副摩拳擦掌恨不得两人现在就把证领了的模样。
看着萧牧盛一脸得意算计的表情,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拿她当什么?巩固事业的工具?没儿子还想让她招来半个?
“你疯了?这叫什么?让别人怎么看?!还有他同意就行了?当我不存在?你别想掌控我,你这么心水,你去嫁啊,我不介意你家产都给他。”她觉得萧牧盛脑子真是被传染的不轻,病入膏肓了这是?
萧牧盛也有点动怒了“胡说八道什么!尉映跟你又没有关系,他只是朋友家的孩子,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我们代为照顾罢了,别人能怎么看?青梅竹马的不是有一大堆?还是大好姻缘。”
“反正我这边你永远别打这主意,你的家产我一分也不要,你爱给谁给谁,所以也别指望我去给你联姻什么的,趁还能生,你在外面多生几个,我不介意多几个弟弟妹妹。”说完也不理萧牧盛的盛怒,气冲冲的走了。
萧鸢压根就不想掺和他那一摊,自从她妈病死,萧父将周韵带进门,她就对她这个渣爹失望透顶了,从此他尽他的抚养责任,如果将来他需要,她尽她的养老义务,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互不干涉。
这场好久不见的聚会最终不欢而散,想想也可笑,别人家亲人吃饭闲话是常态,她们家父女吃个饭见个面却像是宴客。
没等假期结束她就回了学校,每天更加勤奋刻苦,12月的时候学校有申请交换生名额,名单里有柏林洪堡大学,陆珣礼在自由大学,她有些动心。
犹豫好久,最终还是决定了,她早有留学的打算,如果不是有些使馆需要国内教育背景,她可能一开始就选择留学,毕竟语言环境对于口语还有思维都是有非常重要的帮助,这样正好两全其美。
想着以后不用回御园,也不用再看那些人,她心里一时松快许多,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也不觉得枯燥乏味,到时不间断的总能收到各色包裹,她已经跟尉映说了,但是他还是我行我素。
这事她跟梁佩唠叨过,梁佩说尉映会不会对她有想法,她笑她天真,两人这么多年交流有限,加在一起的对话可能都赶不上她俩一周的废话。
最终包裹她都选择了拒收,实在不想跟那边产生过多的接触。
冬季来临,南市还好,没有那么冷,但是早上还是不想起床,昨天跟陆珣礼了国外大学聊的太晚了,今天更是起不来,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对于之前目标学校,多了几家考虑,有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生活环境,现在越发的盼望着申请能通过,早日离开这里。
梁佩还说她重色轻友,读研说好的来北城的,为此还生了很大的气,她只能哄梁佩,读研一定去北城。
9、幻想破灭
半个月之后,大街商场商家店铺各种场合充斥着浓浓的圣诞的气氛,萧鸢给跟陆珣礼发信息说,马上圣诞节了呀,圣诞节现在都被过成情人节了,陆珣礼问她“你想过么?”
萧鸢笑着回答“那要看跟谁过了。”
平安夜这天,她还在宿舍沉浸在音频中,舍友说她电话响了好久她没听到么?
萧鸢说了句抱歉,赶紧接通了电话。
“鸢鸢,我今天刚回来,给你带点东西,你还没吃饭吧,出来我带你去吃。”
萧鸢皱着眉听着熟悉声音,拿开手机看到屏幕上“尉映”二字才确认真的是他。
“我有事,不在学校。”
“那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现在很忙,忙着期末考,没有时间,没事我就挂了。”说着没有半分犹豫的挂了电话。
尉映捧着盒子站在女寝宿舍楼下,看着6楼的一个亮着灯光的房间出神。
“学长?”来人走进,站到尉映正面发现真的是他,没认错,兴奋地叫到“真的是你啊,尉学长,你不是去了海市读研么,怎么在这?”又看了眼他手中捧着的盒子,才发现这是女寝“学长你不会是……”
尉映转过脑袋,默然的看着眼前陌生的人,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笑了,笑的温柔魅惑,搭话的女生看的一时愣了神。
“不会是什么?”尉映挑了挑眉,勾着唇角,
女生只看见俊美的男子低头抿唇一笑,心躁动的扑通扑通的疯狂跳动,怎么也静不下来,根本没注意男子看上去仿佛在笑,其实那点笑意根本不达眼底,眸中冰凉一片。
“学长你还记得我么,我是外联部的,之前在会里跟你一起工作过的。”女生一脸期盼。
“唔……好像是记得,我记得竞选副会长好像还有你,我投了你一票,还是有点印象的。”尉映皱着眉好像真的在回忆一样。
“真的嘛,那真要谢谢学长了,虽然我没选上。”女生欣喜的语气中不无透露着遗憾。
“计票的时候我记得听谁跟我说过,好像是你当选了,可是后面不知为何变成了别人,其中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那时我已经交接了,也无能为力。”
女生听后,不可置信的说道“学长你是说我被暗箱操作了?”
“那我就不知了,好了,可能我不该说,你就当没听见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平安夜快乐。”尉映温和有礼的颔首,转身离去。
“张芸芸!怪不得当选没多久就被会里以不堪其任,能力不足撤换,原来有这么一出!以后你休想好过!”女生气的咬牙切齿。
八点多的时候萧鸢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开心极了,“你回来了?”
“下楼。”
“你在我楼下?”
“嗯。”听着话筒那边笑音,萧鸢顾不上梳妆打扮,套了衣服就奔下来了楼,便看到他站在花坛拐角处手捧着玫瑰。
萧鸢走进,还是略微有些羞涩的,“你怎么回来了。”
“想见你就回来了。”陆珣礼将玫瑰递给她,“我想跟你以后一起也将圣诞节当情人节过,你愿意么。”
萧鸢心跳加速,看着眼前一大捧的娇艳的火红玫瑰,抬眸看向眼前满脸认真的男子,微微点了下头。
陆珣礼紧张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上前一步,双手捧着萧鸢娇俏的面容轻轻亲了她的嘴角。
两人牵着手缓缓走出了校园。
可能因为两人太过兴奋,没有注意身后七八米处有人跟了他们一路。
陆珣礼只待了三天天,匆匆来匆匆回,这三天萧鸢一直跟他在一起,带他逛南市,去她的母校,去她长大的地方去吃南市的美食。
他走那天她依依不舍的送他到机场,陆珣礼说很快寒假他就回来,萧鸢想到了月初申请交换生的事,憋不住了,说年后给他一个惊喜,他问什么惊喜,她故弄玄虚说以后就知道了,提前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元旦的时候萧鸢回家点卯,萧牧盛又提起入赘的事儿,萧鸢真是被磨得烦了,直说自己有男朋友了,入赘?他想什么呢?
萧父不信,觉得她是在搪塞他。
“爱信不信,你以后别再跟我提入赘不入赘的事,我有自己的人生和生活,你自己都没过明白还妄想干涉我?”又是不欢而散。
萧牧盛也不想跟女儿关系搞的这么僵,毕竟就这么一个独苗,她就是不同意尉映那事,当父亲的以后也是要为她考虑的,现在年纪大了,自己也知道欠女儿良多,如果没骗他,真有对象了,男方靠谱,换个人也不是不行,不一定非要尉映不是么?
女儿的眼光他觉得错不了,就算男方以后不愿意入赘,多生几个孩子嘛,一个跟他姓萧不是也没差么。
萧牧盛自觉打了一手好算盘,变脸的速度让萧鸢无语,打电话让她赶紧带着她男朋友来看看。
萧鸢没有理会,期末的时候交换生申请结果下来了,她如愿以偿,顿时觉得自从入了南大她已经开始转运了,万事顺遂。
寒假她只回了趟御园,就直飞了柏林春节都没回来。
饭桌上周韵又开始上眼药“听说鸢鸢处朋友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呢,看看我们阿映,这么忙还抽时间回来陪我们过年。”说着又夹了菜给尉映。
周韵是一直想跟萧牧盛要个孩子的,毕竟她年纪大了想要个自己孩子傍身,尉映毕竟隔着一层,不是亲生的,谁知道以后靠不靠得住,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关心两句。
“我怎么看着你比国庆回来还瘦了呀,你可得注意身体啊,你萧叔叔还要指望你呢,阿姨要心疼死了呀。”
尉映在一旁没搭话默默地吃着饭,看着眼前的空位,面无表情的继续用餐。
饭后尉映照例跟着萧牧盛进了书房,谈论了公司的事。
“萧叔,我和鸢鸢什时候定一下呢,我们两个现在年纪也够了。”
看着眼前身姿秀挺,自信含笑的青年,萧牧盛略微有些不自在,打着哈哈“什么定不定的,小年轻的事我这当长辈的掺和什么,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定,只要鸢鸢乐意,我是没有意见的。”
尉映垂下眼眸,掩下情绪,“萧叔怎么看鸢鸢交男朋友的事。”
萧牧盛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着,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她年纪到了,这不很正常?再说我也管不了她,她也不听我的。”
说罢,还是一口没喝,将茶杯放下,安抚着他:“阿映啊,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算我半个儿,以后公司还要你挑大梁,仰仗你的,鸢鸢对做生意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尉映嘴角一抹讥讽一闪而过,快的萧牧盛都没看到,这是又要给他画饼?之前拿着女儿吊着他,现在拿利益?
“可是之前萧叔答应过我……”
“我可没答应过你什么!”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青年,萧牧盛拍拍他的肩膀,“阿映啊,人生在世,什么最重要?事业权利!别要拘泥于那些没用的,攥在手里才是真,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尉映也不再说话,抬起眼眸,笑的诚恳,“萧叔你说的有道理,我学到了,你放心吧,我本就想为这个家努力,只要家不散,什么都是次要的,我会好好经营这门生意的。”说完,若有所思的,歪了一下头,笑了起来,又补充了一句“保证不让你失望。”
萧牧盛看着眼前洒脱的青年,欣慰的点点头,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好的,不过说放得下有点言过其实,根本也没拿起来又谈何放不放呢,他越想越松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尉映转身时的那抹若有若无笑怎么有点邪性呢。
尉映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哦,他忘了,他这个位置哪来的月光呢,拉开抽屉,拿出最里面的钥匙,走到的走廊尽头打开了那个房间,屋里一片漆黑,但是还飘荡着熟悉的味道。
轻轻的关上房门,打开夜灯,他用心的打量着一桌一椅,抚摸着桌上的梳子瓶瓶罐罐,摆件,他又走到衣帽间,轻抚着一排排挂起来的衣衫,最后拉开了最右边的抽屉,歪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抽屉内码的整整齐齐的内衣内裤,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一个压着一个的认真的挑选,最终挑起一个颜色较深的。
他记得这条,是她国庆那晚穿的,尉映想起过往,一时间觉得怀念又幸福,可是一想到如今弃他而去的萧鸢,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的萧鸢,被其他人勾缠着不着家的萧鸢,他此时真的恨极了她。
为什么??他躺在床上咬牙切齿的愤恨着所有人,想到破坏这一切罪魁祸首他就好恨。可是只能无力的恨着,自己眼下没有能力去抢去争。他发誓一定要做人上人,可以掌控一切的人上人!让所任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不过不包括鸢鸢,她是要跟自己一起享受众人朝拜的。
可一想到她弃他不顾,抛弃了他!一时连她也恨上了。
为什么给他希望又摧毁!给他承诺又失信!为什么?!!
寂静无声的卧室中没人能给他答案。
尉映结束了这场属于他一个人的璇旎。
他瘫倒在萧鸢的床上,将头埋进她的被子里,狠狠吸食者她残留的气息,那只骨节分明如玉般的手用力的攥着,少时被子里面传来了莫名的笑声,这笑声中又掺杂着隐隐的呜咽,“鸢鸢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委屈又无助的质问,让人听了都以为他受了天大的骗,现下他是世界上最委屈可怜的人了,继而又咬牙切齿的低喝“骗我!骗我!你们都骗我!”
“你们都骗我是吧?都欺负我是吧?咯咯咯咯。”一连串怪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你们可真坏啊!咯咯咯咯……不过没我坏……”尉映从被子里面探出半张俊美绝伦的脸,嘴角咧着,瞳孔幽深,直直的看着窗外的黑洞,喟叹了一声“那可就不能怪我喽。”
这场自说自话,飘荡在空荡寂静的房间内诡异又惊悚。
10、出国游学
整个寒假萧鸢跟着陆珣礼跑了大半个欧洲,见识了各种风土人情,吃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美食,逛了好多特色有意思的地方,口语也又有了跨越性的进步。
临近开学,萧鸢要回南市了。
陆珣礼在机场抱着她,不撒手,“哎,好舍不得。”
萧鸢整张脸埋在他的怀里,手轻轻顺着他的背,闷闷的说:“有什么舍不得的,过不久我也过来了不是么。”
“你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难道你不是每分每秒想着我么?”
看他耍小孩子脾气似的,萧鸢笑了起来故意说道:“不想。”
陆珣礼拉开她,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死死地看着她,萧鸢看他一脸故作生气的样子,笑着挑着他的下巴,吧嗒亲了一口,“逗你呢,这么可口的男朋友,怎么不想的?”
“要不你今天别走了,明天再走吧。”他拉着她的手不放。
越说越离谱啦,“好啦,也没几天,顶多一个月,我保证乖乖来这里报道。”
最后你送我我送你推推拉拉,她终于过了安检,刚坐上了飞机就开始想念,怎么办呢,不过想到马上就能见面,而且是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她心情又好了起来,看着窗外的蔚蓝天空,心理舒适极了。
落地南市她回了趟家,不知道萧父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她今天回家,早早回来堵她。
“这还没结婚呢,读个大学现在就一年四季不着家!”萧牧盛很是不悦。
萧鸢却觉得好笑,这是百步笑五十步么?他可是十年如一日的不招家,谁又说他什么了?哦,说他的人早死了。
“爸爸跟你说话呢。”萧牧盛看着光顾着收拾东西没理他的人。“回来也不知道带点礼物,总空着手回来,你周姨好歹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
“她配么?她是生我了还是养我了?还是给我做一顿饭倒一杯水了?你没事就出去吧,别碍着我收拾东西。”
萧牧盛看她要炸毛了,知道她是个顺毛捋的,便放缓了语调,“好,不说这个,说说你男朋友吧。”
她很不耐烦,早年几岁十几岁没见他管过,她二十出头了他想起来管了?“你少管我行不行?”
“爸爸这不是为你好么,替你把把关?”
“你?你给我把关?挑个跟你一样的?我只想继承我妈的遗产,还不想继承我妈的命运,你省省吧。”萧鸢半点面子不给他。
萧牧盛自认在女儿面前从来都是理亏的,从小到大除了她刚出生那五六年他还或多或少给她了一些陪伴和父爱,只是后来事业上的繁忙和欢场上的沉迷勾的他这么多年几乎没怎么关心过家里,就连说供她吃穿,为她在外挣家业都不能理直气壮,他知道她不缺钱,她妈妈的钱就够她一辈子生活无忧了,她对他的事业也没心思。
“爸爸对不起你,可是时光不能倒流,咱们还是要往前看。”
“时光是不能倒流,可这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况且我是一直往前看啊,不然我早被这畸形的家庭困死了。”萧鸢收拾完东西,觉得还是要跟他说一声,省得他哪天大惊小怪的去打扰她的朋友。
“我这学期开始要到德国做两年交换生,下个月就走,提前知会你一声。”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我商量?”萧牧盛震惊又愤怒。
“跟你有什么好商量的,这是我的事,而且又不是什么坏事,再说我出不出国与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在南市一年也见不了几面,所以你省省吧,别拿这个做文章。”
“太不像话了!”萧牧盛气鼓鼓的甩手离开。
萧鸢看着桌案上的相框,叹了一口气,伸手将相框倒扣,有哪个孩子不期待父母疼爱,家庭幸福?只是她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如今也不需要了。
看着窗外盛开的黄木风铃,虽然美丽但是花期太短,还没怎么欣赏就败落了,跟她儿时的家一样,昙花一现,能留下的能怀念的都很少,至今仔细想想竟然一样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父亲不在时母亲的落寞和不满,满身满心的怒气全都撒在她身上,父亲回来时,两人就是无尽的争吵,怒骂和横眉冷对。
她发誓觉不会走她母亲的老路,纵然眼前她跟陆珣礼千好万好,但能走多远谁也不知,世界上最难捉摸的便是人的感情,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两者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都易变,谁也不要将所有心思和希冀寄托在谁身上,不然最后失望的只能是自己。
萧鸢拖着箱子刚出了门,便看到了门口站了不知多久的尉映,她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侧身而过的时候听到他问:“你要出国?为了他?”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但这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吧?怎么一个两个都来问。
“是。”也不知这句是回答的是哪个问题,还是回答了全部。
尉映听后,眼眸微垂,后而轻轻笑了,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呢。”
萧鸢冷嗤一声“呵。”不想跟他浪费口舌也不想再听他的阴阳怪气,绕过他下了楼。
尉映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好一会笑了起来,可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双手紧握在侧,拳头肉眼可见的因为用力而青筋泛白,半晌听到了一声感叹:“可真有意思呢。”
这一个月萧鸢在办各种手续,有交好的同学还有看好她的老师都跟她一一作别,四月末的时候她登上了直飞柏林的航班,奔赴属于她的未来。
多年之后,她曾经回想起这一天,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那么久远,这时的自己像刚飞出牢笼的鸟,像久困不出的失途旅人,像斗志昂扬的探险家,对未来充满畅想,脚步轻快的像是踩在云朵上,飘飘忽忽却不怕跌落。
任谁都没想到这竟是她最后仅有的安乐日子,她这时竟天真的以为童年的那个她已经将人生酸苦的那一部分提前尝完了,以后的日子哪怕不尽是甘甜,最起码也会是酸甜夹杂或是如水般平静的人生,不管是爱、学业、生活乃至于以后属于自己的家庭都会顺遂下去。
直到被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蒙头转向,她才惊醒,那厄运从来就没有远离过她,甚至是愈演愈烈,让她毫无招架之力以至于眼前的人是人是鬼都分辩不清,自己被蒙蔽其中像个傻子。
陆珣礼在机场接到她,两人相隔一个多月紧紧的抱在一场。
“你说过最多不过一月,结果快两个月了才回来,要拿什么补偿我。”
她拍了他一下,又在耍小孩子脾气了,萧鸢咧着嘴角,笑意止也止不住,心里发甜的嘟囔:“我哪知道熬这么久啊,要等手续,又要各种签字证明,还要去大使馆报备,好多事情呢。”
陆珣礼拉开她,看着眼前亮晶晶的双眼,也开心道“是我不好,我应该陪你回去一起办的。”
“那倒不至于,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两人坐车离开了机场先去吃了饭,谁都没发现后面一直跟着一辆车。
“哎,还是国内的菜好吃,这两年我的中国胃可怎么办呀。”萧鸢摇着陆珣礼的胳膊,撒着娇。
陆珣礼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这是在这点我呢啊?放心吧有男朋友在饿不着她的小媳妇儿。”
“谁是你的小媳妇儿!”萧鸢甩着脑袋不理他。
“你都奔赴我而来,还能是谁媳妇儿?我想好了,毕业我们就结婚!”
他双手握着她的双肩专注的看着她,萧鸢心里甜的冒泡,低着头嘟囔着“连个像样的求婚都没有,就说以后。”
陆珣礼高兴的将她抱起来转圈圈,嘴里喊着:“放心吧,等到那天会让你做天下最幸福的人的。”
七月的柏林天气已经回暖,只是还是比较干燥,转眼她已经来到这里三个多月了,可能得益于这几年总是往这边跑,所以她适应的很快,她和陆珣礼不在一个学校,为了方便见面,两人没有住宿舍,而是在两校之间租了房子,过上了同居生活,只过不同房而已。
有好多次她已经接收到了他想跟她亲近的意思,但是她过不去心里那个坎,没有结婚她不想早早的交出自己,说她保守也好思想老旧也罢,可能看多了她渣爹的风流史,她对这还是缺少了一分信心。
陆珣礼也很尊重她,总说着好想赶紧毕业,有时候甚至想直接回国领证。
平日里两人都是自己做饭,当然是他为主,毕竟她的手艺做出来的菜两人未必能吃得下,萧鸢就负责打扫卫生整理屋子,两人分工明确到是像提前迈入了婚后的生活。
可是大部分人的婚后生活都是鸡零狗碎,吵吵闹闹,两人现在正处于如胶似漆的热恋中,生活中的小摩擦只能称作特殊的情趣。
深夜的时候,萧鸢在赶论文,自己的这篇已经被打回来四次了,改的她有点头疼,点灯熬油的查文献,做数据,熬了两个通宵,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自己明明趴在书房,现在醒来发现是在自己的床上,肚子疼的好厉害,才发现姨妈造访。
她看了眼时间才4点多,天还没亮呢 ,可是肚子疼的她冷汗直流,起身翻找抽屉发现药板已经空了,又去了厨房翻找红糖和姜,只在冰箱里面翻出个姜块。
11、恒生变故
陆珣礼听到声响,起身看到在厨房是翻找的萧鸢,“怎么了?”
萧鸢看着满眼迷蒙,一脸睡意的陆珣礼,“我声音太大吵到你了?”
“没有。”看到她手握姜块,脸色也不好,瞬间明了了“那个来了?”
萧鸢佝偻着背点点头。
陆珣礼扶她坐下,“你坐着,我来弄。”可是翻箱倒柜半天确实也只有这个姜块了。
看到难受的萧鸢,“你在家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见他回房间穿衣又去玄关穿鞋,“你这是要去哪?”
“我去买点红糖。”想到什么又回头问她,“你常吃的那个药是不是也没了?”
“外面还下着雨呢,这里不比国内,天还没亮你去哪里买呀,我忍过这劲头就好了。”
“没事的。”他套着衣服拿着伞就出门了。
萧鸢回到卧室躺了下来,想着睡过去就好了,可是疼的根本睡不着,熬了两个小时,门口有了响动,她爬起来出去一看果真是陆珣礼回来了,手里拎着东西,浑身湿透了,浑身上下裹挟着一股寒气。
“你站的离我远点,我身上太凉了。”他伸手推着她拉开了距离,把药拿给他衣服都没换就进了厨房。
“你不是开车出去的么,带了伞么?怎么湿透了?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萧鸢一阵心疼。
“雨太大了,风也大,伞一时不顶用,之前那两家华人超市都没开门,跑的有点远了,回来的就晚了,你先进去躺着,我几分钟就弄完了。”
萧鸢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酸软极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她,从来没有,她妈对她好的时候也有但是不多。
不出意外的,陆珣礼果真受凉了,她好了他开始病了,她笑闹着非要他也灌几大杯红糖姜茶,反正都是驱寒的,管什么男女。
八月时,萧牧盛问她今年回来过十五不,她们家什么时候重视过年节?她自然不会去,又说尉映的公司在港上市让她参加敲钟仪式,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也没应,萧父转头又说起男朋友的事,她直接挂了电话。
日子平静安乐的缓缓流逝,萧鸢每天都很知足,学业顺利感情幸福,相爱的人就在身边,就这样过下去吧。
临近春节,萧父再次催她回家,她还是没应。
“你不回家么?”她是不想回,可他不一样。
“你在这我回什么家,你在哪哪里就是家。”说完笑呵呵的看着他,一副乖觉模样。
萧鸢轻拍拍他的脸,“小乖乖说话真得姐姐心。”然后吧嗒奖励似的亲了一口,
陆珣礼像个得了奖励的小狗,笑的围着她转,从身后拢着她,两人轻轻的摇晃着身子,“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家吧,我妈妈也想见见你。”
“嗯?”见她不说话,他有点忐忑。
“下次的吧,再有一年就毕业了。”
“是啊,还有一年才能毕业呢。”听着好遗憾似的,真是很光阴太长。
萧鸢咯咯的笑了起来,“就那么急?”
“怎么不急啊!人生大事啊!”
“那……看你表现吧。”萧鸢转着眼睛,笑的像个狐狸。
最终她也没能跟陆珣礼见成父母,也没有一起过一个春节,也永远过不成了,人生还那样长,但是她和他一起的人生却结束了,再也没有以后了。
两年后,萧鸢落地北城国际机场,梁佩来接的她,一见面两人深深拥抱了好久,梁佩轻拍着她的背,轻声说道:“欢迎回家。”
家?她再也没有了。
这次她不只是单纯的为了跟梁佩聚聚,她研究生考在了人大,最初的目标最终在偏离五年后的今天回归正轨。
“你不回趟南市么?”
梁佩的小甲壳虫已经换成了舒适宽大的商务车,萧鸢仰着头躺在倾斜的座椅上,好似很疲倦,“再说吧。”
“我听说伯父这两年也挺难的。”梁佩开着车不时的瞄着她,注意着她的情绪,她没有接话,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想说。
“你这一走就是将近三年,一次都没回来,还是回去看看吧,伯父总跟我打听你。”
就在她以为萧鸢不会回话的时候,旁边平淡的传来一句“他也该试试什么叫艰难了,一辈子顺风顺水惯了,忘了人生还有苦难这一说。”
到了北城没多久,萧鸢就进入了苦读奋战的状态,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年终的时候她的导师介绍她去使馆见习,本来订的是比利时领馆但是听说她有旅德经历又帮她调了,她很感谢,但是回绝了。
梁佩已经进了翻译院,两人住在一起,到是各忙各的,一周也见不了几次。
两个月后,萧鸢也考虑在北城买房子,以后就算驻外,国内还是要有个落脚点的,但是要交满社保,一时难办,她妈妈到是在海市港式南市都有留给她房产,只是北城没有,可惜了。
她拎着超市袋子走在回去的路上时,兜里的电话响了,她换手掏了掏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信息,按掉,再打,按掉再打,按掉再打,她直接拉黑了。
又有陌生电话进来,她直接拒接一切陌生信息和电话,不出意外的没几分钟梁佩的电话进来了“鸢鸢,你怎么又不接你爸的电话,你爸打到我这了,他想见见你。”
“你把他拉黑吧。”
“哎,何必呢,鸢鸢忘了过去吧,你至少能轻松点,萧叔叔他是真的挺惦记你的。”梁佩也不知道要怎么调解两人的关系,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没有相同的经历,谁也不能真的明白谁。
萧鸢站在原地看着街边飘落的枯叶,叹了一口气,“我会跟他说的。”最后也不了了之。
年底的时候,她接到萧牧盛特助的电话,震惊之余也顾不得什么,连夜买了机票飞回了南市。
李特助已经等在机场,两人一路沟通回到了御园。
“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事关安全生产,怎么能范这种错误!”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可以保释么?”
李特助满脸憔悴,摇着头。
“那可以见他一面么?”
李特助继续摇着头,“事关重大,只允许跟代理律师见面而且还有次数限制。”
萧鸢一听就知道事情不是一般的大。
“事故调查结果出来了么?”
“嗯,确实是工厂问题,而且不仅是分公司问题,集团也直接受波及,不然萧总他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萧鸢听着脑子嗡嗡的,她没有接触过萧牧盛的公司事务,甚至他有多少家分公司,上市几家,分别经营什么的她都不清楚,现在让她回来挑大旗简直是痴人说梦。
“善后工作现在开始了么?集团事宜现在交给谁了?”
“还没,现在谁都不敢拍板,几个董事整天在那吵吵吵,也没有个能主事的。”
“尉映呢?他不是一直在给我爸工作么?”萧鸢像抓到一根稻草看着李特助。
“尉总啊,他不负责集团运作的事,但是萧总到是有意让他代理,可是几个董事和分公司的总经理好像对此很有意见。”
“我爸在公司的话语权如何?你们的股份制是什么形式的?我爸有一票否决专权?他的书面委托有效么?”
“有效但是尉总不是董事会成员,好像有难度,而且……”
“而且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吞吞吐吐的了。”萧鸢急切的想要找到解决途径。
李特助犹犹豫豫的看着她,最后好像被逼无奈直接说了,“而且尉总好像也不想管,他现在也忙着萧总的事情,没多余精力管集团事宜,听说他自己的公司都快停摆了。”
萧鸢紧紧咬着唇,眉头皱的死紧,“他在哪?”
“不清楚。”
萧鸢掏出手机查着通讯录,这将近四年的时间她早都快忘记了尉映这号人,两人自打她出国就再也没联系过。
又是一阵嘟嘟嘟嘟声,无人接听。
萧鸢想起了周韵,但是她手机里面压根没存她的电话。
“周韵呢?”
“你说夫人啊,萧总一出事就见不到她人了。”
呵,果真大难临头各自飞,既然她都是这个态度,那尉映……
“你有她电话么?给我吧。”
“好的,不过夫人未必会接你电话啊,现在都打不通有,时候是关机的,不知道是拉黑了还是故意不接。”
果真,她第一通电话打过去还有人接,一听到是她,赶紧挂了电话,再打就是对方繁忙。
萧鸢看看外头,“今天天也晚了,辛苦你了,明天一大早安排我和我爸的律师见面吧。”
萧鸢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四年多没有住人的屋子,竟然洁净如新,一点灰尘都没有,周韵是不可能嘱咐阿姨定时打扫的,看这功夫也不像定时,被子都一股太阳干干的味道,应该是没人住也勤换勤晒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她知道他那渣爹是心里有她的,只是她一直怨着,纠结过去,不能彻底放下。
如果,她想如果这次他能安然度过此劫,她不会再怨了,翻年他就52了,年过半百了。
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下来,她伸手抹了一把,看着满手水亮水亮的,她感到很奇怪,居然哭了?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泪了,以为自己毕生的眼泪在三年前已经流干了,她茫然的看着湿漉漉的手,这又是什么?
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光怪陆离,醒来不记得什么了,吃完早餐就去了代理律师的事务所,公司法务部聘请了外部擅长打这类官司的律师,来见她的是一个团队,一行五人。
12、一团乱麻
主负责诉讼的安律跟她说,她父亲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基本上判刑是免不了了,只是要看判多少,如果事态继续扩大再被人咬住不放无期都跑不了,毕竟已经闹出了人命,况且现在医院里面还一堆的重症患者,死亡人数可能会继续增加。
萧鸢听得脑子嗡嗡的的,又问李特助现在善后工作做得如何。
李特助说现在市面上的产品陆续已经被召回,但是有绝大一部分流入市场的暂时无法召回,分销渠道太杂,至于补救手段已经申报药监局了,至于死者家属和现在住院的重症患者,公司都有派人一直跟着协商,一开始几家都谈好了赔偿私了,后来又反悔了,现在一直在公司一直在与之周旋。
萧鸢点着头“善后工作一定要做好,毕竟是我们的问题,要不计成本的安抚处理好,我记得萧氏没有保健药品这一类的产业?什么时候多的?”
“是前年并购的,出事的产品本是上家研发的专利,一并卖给了我们,其实经过重重检验基本上没问题了,却不知投入生产之后闹出这么大的事。”
萧鸢听后若有所思,又看向安律“我父亲有什么话转述么?”
“萧总想让风行的尉总主持大局,但是我们联系到尉总,他推脱的很强烈。”
正常,现在这么一大摊乱事,谁会引火烧身,“这事跟前任公司没有关系么?”
“追不到前任身上去,毕竟都是走了正规程序,萧氏这边也是认可的,而且后面配方研究已经不是最初的。”
“能安排我见见我爸么。”
李特助和安律对望一番,“这我得申请。”
萧鸢点点头,只能这样,出门的时候李特助问她要不要去集团看看,她想着看什么?公司是股份制,她又从来没涉足过公司事务,去了有什么用。
“萧总的意思是,他要有什么事,指定继承人是你,之前都有律师做了公证的。萧总手里有47%股份,您母亲有5%,等于您手里有52%,完全可以在公司行使最高决策权。”
“呵!”她对这一窍不通,去让人生吞活剥么?
她现在只能回去等消息,等申请探视和等尉映那边见面的消息。
黑暗璇旎的包厢中,各种呼喝调笑猥琐的浪荡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旁边两对男女已经渐入佳境,根本没顾旁边围观的目光,形形色色穿着暴露的公主一脸谄媚的假笑,陪在这些白天光鲜亮丽人民公仆,晚上色鬼上身的双面人。
一女子画着精致妆容,坐在一懒散的陷入沙发的男子旁,心里激动的倒酒的手都有些颤抖,毕竟男子太过出众,气质矜贵,跟这包厢里甚至是她以往见过的客人都不同,别说在这夜场,就是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样的人。
今天被经理告知这间包厢里面客人的身份神秘且贵重,进门之后被收缴了各种通讯和和拍摄设备,再加上着出色的外表与气质,如果能得他青眼,自己总归是不亏的。
女子倾身倒完酒之后,小心翼翼的挨着他坐着,手一时紧张的都不知道往哪放,一副生涩模样却引来这男子的一声嗤笑。
笑的她更无措了,“您,您笑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男子吧嗒吧嗒的打着火机,但是没见他点烟。
“第一次?”嗓音温柔带着一丝轻笑。
“嗯,以前是在下面卖酒的,今天经理叫我们几个上来说有贵客,要干净的,自愿。”女子双手扣在一起。
只见男子坐起身子,面容也从阴影中探了出来,好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容,五官深邃,眼神明明似笑非笑却透着一股凌厉,见他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的坐在暗中,与这靡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子探出右手,不疾不徐伸出两指的捏着她的下巴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这时他的电话嗡嗡震动了,他看了眼亮起的屏幕,接起了电话。
“嗯,”
“都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眼前男子嘴角牵起了笑容,与刚才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
“让她见。”
“他知道眼下怎么办是最优的安排。”
“嗯,你们继续带着她玩,但是别暴露太多。”
“发现?哈哈哈哈”男子笑了好一阵“那不是更好玩么?”
“想见我?这时候想见我了?等她见完我们萧大总裁再说吧。”尉映挂了电话,翻开了将近四年没有声响的对话框,时隔四年也只是最近两天问了几句萧牧盛的情况。
“也就只有用到我的时候你们才能想起我,如今这副境地还能撑这么久,连找我都这么敷衍,呵,看来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呢?”
女子看着眼前俊美无俦的男子笑的得意又惊悚,背部一片寒凉,但是眼前的人实在太诱人了。
男子转头终于正眼瞧了眼前的女子,捏着她下巴的手还没有放下来,俯视着她缓缓凑近,女子扑通扑通的心跳个不停,双手用力抓着膝盖上的裙角,闭着双眼,微微仰着头,真是不知道自己见惯了风月场里面的各种不堪,如今怎么还能激起她这么单纯久远的紧张情绪。
可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来,男子在她耳边嗅了嗅,继而手不断用力的捏着她的下巴,捏的她下颚生疼,“先生,先生,疼……您,您轻点。”
“味道令人作呕,你也配靠近我?”男子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迅速的从盒子里面抽出几张面巾,细细的擦着刚才捏过她下颚的手指,使劲儿的擦着,最后尤嫌不够,将桌子上的水淋到双手使劲儿的搓着,眼睛都没有再看向旁边惊呆在原地的女子。
“今天你把最里面的那位伺候好,如果不能令他满意,明天你就会在你的学校你的亲友圈里面出名。”说着将面巾丢在她脸上,转身离去。
最里面的那位头脑肠肥的公仆,见尉映要走,喊了一句:“尉总,这就走啦?不再玩玩啦?感谢招待,你说的事放心,保证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尉映头都没回,嘴角冷笑着,一帮蠢钝如猪的废物,玩起来都没意思,还是他的鸢鸢最好,飞了这么久,还不是被他堵了回来?
想到飞回来的人儿,尉映坐在车里心都激荡了起来,坐在后座笑的不能自已,车外的灯光划过那张忍笑的脸,诡异莫辨。
再忍不久,她就是他的了,他再也不会让她从手中飞走了。
四天后,萧鸢终于得来了确切的消息,第一次开庭前一周,也就是后天,可以让她探视一次,时间有限,安律说如果一审败诉,后面再想见就更难了,就这还是尉总费了很多功夫打点的呢。
她问尉映呢,安律说尉总忙的事情太多,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没时间过来,等一审结果出来再看怎么办。
萧鸢回来仅仅半个月人已经瘦了一圈了,原来她还是惦记着她那渣爹的,骨肉血缘亲情,总归是抛不开的。
期间她也试着跟尉映联系但是微信短信还有电话都没人接没人回,也不能免强别人,她踌躇一番也就算了,时也命也,她渣爹要是真过不去这一遭,那也只能认命了,她劝自己想开,但还是想争取,那么大岁数晚年在牢中度过太凄惨了。
江珫也知道了她家出事了,他人在外地,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她说没有,但是谢谢了,不过他家有人在政法机关,以后兴许有事会麻烦他,他让她别客气,有事直接说。
现在别说能雪中送炭,不避之不及甚至是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这一段时间她是尝尽了人情冷暖,过去交好的世交,平时跟萧父关系不浅的叔伯好友,要么是直接推搪见不到面,要么就是好不容易见到面,对她表面客气实际客套推搪,有些甚至见都见不到。
两天后,萧鸢来到拘留所,看到了四年未见的萧牧盛,还记得那年送她去报到的渣爹头发黝黑,虽然到了一定年纪,可还是意气风发,年轻的很,现下怎么就一下苍老了这么多,头发花白,面容萎靡憔悴,带着手铐。
“爸爸,”她不知道她这声爸爸声音都是抖的,一时激动伸手要去握他的手。
“注意保持距离!坐下!坐下!”看守人员喝止着。
“鸢鸢坐下,别怕,爸爸没事。”萧牧盛看着眼前四年没见的女儿,心里酸涩不已,是他没做好一个父亲,好好的家让他搞成这样,想想他这一辈子折腾什么呢?外边那些莺莺燕燕风流过往,转眼就忘了?有什么意义?如今出了事除了至亲又有谁是真正顾及他呢?那些人只会担心没人再给他们创造利益,给她们带去好处。
这么多年,他唯独愧对女儿,愧对死去的老婆,最后却还要女儿为他奔波。
“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律虽然跟我说了,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什么都好好的为什么到你手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萧鸢迫切的想找到破局的点,寄希望于这是他人做局陷害。
萧牧盛看着女儿,“哎,爸爸这是被人摆了一道,爸爸从商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阴私手段没见过,说是偶然事件,我死都不信。”
“当初是谁提的并购又是谁批准的生产上市?”
“圣通药业的王海泉,他是萧氏总部投资部的高管,这个项目是他一直牵头的,后来并购成功,我让他直接任职圣通药业的总经理。”
跟她猜想的一样“他现在在潜逃,好像提前知道什么似的,不然怎么可能预料到事情时空至此,提前得到风声逃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