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的,所以爸爸才基本确定自己被摆了。”
“那现在怎么办?”
13、好久不见
“注意时间,探视时间还有五分钟!”看守人员提示道。
“鸢鸢长话短说,目前的突破口肯定是王海泉,找到他,确定他有问题,爸爸的罪可能只是渎职失察,不会被判的太重,如果找不到,那就是爸爸的命了,你要好好地。”
“爸爸!”
“别哭,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妈,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如果公司面临重组或破产,爸爸也不希望你去蹚这趟浑水,爸爸在你小时候就给你办了信托基金,只不过你恨爸爸一直没有去签字对接,如果萧氏真的垮了,就不要管它了,妈妈和爸爸留给你的钱够你生活无忧了。”
“还有,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爸爸希望你能跟尉映结婚,他会照顾你的,爸爸看着他长大的算知根知底,他有能力,能照顾好你,如果他愿意接收萧氏,肯定会受排挤,那些元老肯定会拿他说事,他压不住的,可如果你跟他结婚,你继承者身份,他作为你的丈夫,不管进入董事会还是为公司决策,都会名正言顺,方便很多,如果他不想接收就也不要勉强了,但是爸爸还是希望能有个人替爸爸照顾你,往后余生我也没什么遗憾和牵挂了。”
“爸爸,别这样说。”
“时间到!探视时间结束!”
“爸爸,你放心我会找到王海泉的,会为你洗脱罪名的!这么多年我做的也不对,不应该一次都不回来看你,以后不会了,我们都要好好的。”萧鸢内心激荡,酸涩不已,她错了,父母只是做的可能不合格,但是也没有让她缺吃少穿过,比起一些被卖被打被虐待的孩童,她不是好太多么。
萧鸢握着萧牧盛的手不撒手,最后萧牧盛是被看守人员拉扯走的,她没想到这竟是她和父亲的最后一面。
她心情低落的走出看守所,外面阳光正好,微微刺眼,她半眯着眼睛缓了缓神,才继续步下阶梯。
她没注意前方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快要绕过去的时候,车门打开了,有人叫住了她。
“鸢鸢。”声音温和熟悉。
萧鸢回头看到的是一张熟悉却透着陌生的脸,印象中的尉映俊美优秀,只是以前带着偏见不愿意承认罢了,眼前的尉映却有别与以前那个虽然早早就事业有成但是还是略带着一丝青涩的青年,此时的他还像以前一样给人一种温和平淡的感官,可不难察觉看似温和的表面如今隐隐透着一种以前没有的上位者气势。
一身剪裁得体藏蓝西装,外头套着一件熨帖的棱角分明的深色呢大衣,侧背头梳的一丝不苟,腕上带着银色腕表,凸显着几分成功人士味道,一双禁欲修长的过分的手轻轻扶着车门,更显得骨节分明,确实比以前更出众了。
萧鸢回首笑笑,“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尉映轻笑着点了下头。
“去哪?我送你?”
她正好想找人商量找王海泉的事,也没推脱,“好啊,正好有事跟你商量。”
尉映替她开着门,萧鸢上了车,思索着从何说起,该怎么说。
“这几年还好么?”
她侧头看过去,“挺好的,你呢。”
“还行。”两人都在沉吟之时,听到他主动提到“萧叔的事,我一直在周旋,可是事情闹得太大,我也无能为力。”
听他主动提起,她就没藏着噎着直接问道:“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目前只能看庭审了。”
“爸爸说王海泉是关键,圣通从提案到并购到经营一直是他一手主导,现如今他跑了,所有事情都落到爸爸身上,而且他为什么跑?为什么能在第一时间跑?他心虚什么?这事一般人怎么可能预料到能发展成无法收拾的地步?那只能说他多半是知道内幕的。”萧鸢很认真的跟他分析眼前掌握的信息。
尉映也很认真的听着,不时地点点头以示认同,“你说的有道理,警方已经在找了,你放心,他迟早会落网的。”
“可是爸爸等不了了,一审败诉是定型了,还不知道允不允许再上诉,萧氏又是他的心血,现下群龙无首,推别人上去他又不放心,他跟我说让你主持大局。”说完萧鸢观察者他的神色。
只见尉映眉头紧皱,很是为难,一时沉默没有说话。
“如果你觉得为难,不想接这手烂摊子……”
“不是,”尉映打断她,“我之前只是掌管风行,总公司的事基本上没有接触,现如今就算接手也是独木难撑,而且名不正言不顺。”
“我爸说会全权授权给你。”萧鸢见他没有一口回绝,立时转过身子,希冀的望着他。
尉映看着眼前亮晶晶望着他的人,可怜又可爱,多久没有这么近的看她了?看着她专注看着他,他立时嗓子发痒,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他缓缓的转过头,轻咳了几声,“董事会的那几个人你都知道,是跟着萧叔一起打拼过得元老,我一个外人……呵呵怎么镇得住他们,如果掣手掣脚其实进去也是傀儡,没什么大用。”
萧鸢难免失落,坐回身子,她爸确实还跟她说了最优的解决方案,但是别说她不想,就算她不在乎,那他呢?
她现下跟谁结婚到是都无所谓,但是别人并不是啊。
“其实你有我爸的委托授权,应该没问题的。”
“还是有差别的,法律章程上合理,人的私心悠悠众口却管不了。”
萧鸢有点生气,这瞻前顾后的怎么还没有她有魄力?公司的事她就是不懂,现在就是学也晚了,不然也不用轮到要卖自己的婚姻的地步。
“你管别人说什么呢!”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要不这样,我接手你帮我,算我请你,股份或者产业你任选,但凡我能给得起的。”
尉映心里嗤笑,给得起的?到现在你都舍不得拿出来,何谈给不给?
“这些我都不在乎,萧叔和你有事我也不会不管,我考虑一下吧。”不再逼你一把,你还是舍不得自己不是么。
尉映将她送回家便离开了,走前她问他现在都不住这边了么?他说工作需要,这边有点远,她记得他负责的公司在海市啊。
等到萧父开庭的那天他也没有再现身。
最终毫无悬念,萧父被判了十五年,在她的预料中这其实算好的了,她曾想过如果判无期甚至是死刑要怎么办,律师团队坚持上诉,二审在半年后。
此时又爆出来,萧父贿赂官员,偷税漏税,刚按下了葫芦就起了瓢,两家A股上市公司连续跌停,港交所那边的两家也一直连续下跌,只有尉映的公司不相干,目前没有波及到,股东董事会一片怨声载道,再急再想罢免萧父也因为章程无法成行,萧鸢如今满脑子官司。
想见萧父她见不到,她不知为什么不允许探视,就算是死刑犯也有探视的权利,为什么萧父不行?
没有办法她只能在李特助和公司的律师团队帮衬下,拿着萧牧盛的授权和股份转移协议入驻萧氏,对外公告的时候,股价又是一阵暴跌,环宇地产因为早年融资不断稀释股份,现在她手里面并不多,李特助说有人在一边做空环宇,一边大量买入。
还能有比此时情况更糟的么?有,像捅了马蜂窝一般,问题接踵而至,另外两家上市公司一家电子,一家日化,供应链又出了问题。
萧鸢坐在诺大的办公桌前整个人就是抓瞎的状态,她觉得如果有心怀不轨的人趁此机会让她签署一些具有法律效益的合同书,被坑了她都不知道。
晚上她约尉映吃饭,她提前到的,在雅间包厢等了半个钟,尉映才姗姗来迟。
“抱歉,临时有事耽搁了。”顺手脱下大衣递给服务员,“饿了吧。”
“还好,菜已经点了,你看看还有你想吃的么?”
尉映接过菜单翻了几页,“你定就好。”
萧鸢端起茶盏小口抿着,要怎么说呢。
“萧叔那天庭审我有事,实在脱不开身就没去,虽然定下了,还有二审,总归还是有希望的。”尉映先开了口。
萧鸢就着这句话引出她想说的,“爸爸的官司我会去努力,可是公司现在等不及了,上次说的那个,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如果实在为难,我只能聘请职业经理人了。”
尉映倒着茶,也给她添了,“如果你决定了就去做吧,这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看样他是真的不为所动,这时候突然希望他能跟周韵像点就好了,贪财贪势,就不会眼瞅着肥肉落入别人的碗中。
那她现在就只能物色经理人了。
“你有什么好推荐的么,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比我这门外汉懂。”萧鸢认真的看着尉映。
只见对面的人不疾不徐的倒着茶,看向专注看着他的女孩,也就只有这时,她有求于他之时,眼中才有他。
“这个我还真不太知道,我帮你打听一下吧。”
萧鸢也不是傻子,要不是安律跟李特助都说他一直在为她爸的事跑前跑后,左右周旋,她真是要怀疑尉映压根就不想管,每次都是客气的敷衍了事,公司的烂摊子她不信他不知道,也不信他想的都没有她想的多。
既然不想管,那也不勉强了,这顿饭之后,她也不联系他了,公司她看着找经理人,实在救不回,趁着现在还没有太糟糕直接卖了,也比乱糟糟硬熬下去走向破产强。
14、祸不单行
这一顿饭上她没有再提公司的事和她爸官司,认真的吃着饭,只是心里有事最近压力好大,也没什么胃口。
尉映见她后来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心理也不爽快,火还不够旺是吧?那我在添把柴等你来求我的那天。
后来的一段时间,萧鸢一直关注着警方通缉王海泉的最新进展,当然自己也没全寄托警方,自己私下也找了认识人请了暗线人帮忙。
公司那边让梁佩的爸爸帮忙推荐,虽然两家做的没有她家大,但也总比她两眼黑好。
萧父那边她又接收到最新的消息,法院准备以行贿罪,官商勾结谋取不正当利益等罪名起诉,又传警方在查环宇地产有洗钱的嫌疑,她现下见不到萧父,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些,如果没有,那就基本确定有人要整他了。
她打电话给安律问这个官司如何处理,又让他安排见萧父,可最后得到的回复还是无法安排,他去见了萧父,萧父只给她带了话让她尽量保住萧氏,跟尉映结婚。
李特助给出的答复让她心沉了下去,他说每年公关部都会有一大笔支出,就是打点各个有关部门的,这也是每个公司的常态,不知为什么就单他们被抓了,不过不用担心,跟他们有关的官员会想办法将这事压下去的,他们比我们更不想这事发酵下去。
而今最重要的就是集团内部的运作,现在每天几百万上千万的亏损,四家上市企业市值已经蒸发一半了,再不控制下去后果难以想象。
梁家那边到是给了消息,说现在有名一点的职业经理人都不太愿意接手萧氏这一大烂摊子,如果聘请资质一般的,估计请了也白请,何必呢,当务之急还不如在内部择一位了解运作的内部人员。
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萧鸢仰着头坐在车上,身心俱疲,不过还没有到要放弃的时候,李特助是最清楚公司内部的人,又是萧父最信任的人之一,她将意思透露给他,让他推荐几人,又让安律联系萧父,问他的意见。
平日再信任她现在也不敢将全部打算放到他身上,非常时期,她不敢高估人性。
她查看近两年公司报表,幻象科技今年虽然也受了波及影响,但是马上调整了策略应对,稳住股价,公司目前运作正常,她让秘书部约幻象科技的总经理。
“呵呵,她要见就随她,”
“可是……”
“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只管做就是。”
“好的。”
李特助挂了电话,他不明白那边现在什么意思,现在萧氏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为什么三番五次推拒,现在每天蒸发的市值那都是真金白银,光是一家,就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几代人几辈子也赚不到的,不知道对方在玩什么。
思索一番,便给幻象科技的付总去了电话,对方听到总部新晋代理总裁要约他见面,也没有像其他总部这边的资深高官应付态度,到是痛快应了。
萧鸢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辉煌,倍感疲累,圣通的事情还没了,爸爸的官司也没了,公司现在一团乱,自己现在是闭着眼睛过河,连石头都没有。
邢总监看着眼前打球的男子,一副泰然自若,对于他刚才提的事没有搭腔,只一心拨弄着球杆。
一个直球最后一球进洞了,尉映将球杆递给秘书,挥了挥手让他出去了。
刑总监看他停了下来,上前插着空赶紧说他的事“萧总那边,检方要起诉,法务部那边现在已经开始忙了,我觉得还是要尽快速战速决,免的被抓到把柄”
尉映摘了手套,去里间洗了洗手,垂着眸细细的擦着手指,还是没有说话,擦净之后扔掉面巾,闲庭信步的走到桌案前,靠在桌沿上,衬衫翻卷,手掌撑握着桌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
刑总监被他看的心有戚戚,他是怕有关部门查到他身上,但更怕眼前的人不高兴,惹怒他后果可参照牢里那位,他讪讪的假笑道“当然万事还是以您的意见为先。”
“以后这种事别来烦我。”尉映冷厉的撂下一句转身回座,就让人送客。
那现在是就让人起诉?这对公司影响不是一般的大,弄不好直接让人彻查,真查出什么就是救场都来不及。
再耐心的猎手也有时效期限,萧鸢实在是太能抗,最近尉映很是烦躁,他心里不顺,身边的人自然受罪,尉映甚至觉得做到这份上了还不够,最好是检察院直接查封萧氏,明天萧牧盛就要上刑场,才是最好不过!
尉映看着屏幕的报表数据,脸阴沉的能滴出水,那他就再加一把火。
半月之后,税务局和检察院的人来查账,过了两天警局又来了人将她带走问话,萧鸢叫了法务部的王律师陪同,问的都是一些常规的问题,知不知道她父亲之前的生意,以及自从她接手之后有没有要坦白的。
她秉承着谨言慎行,绝不多说一句,能律师发言的全权有律师代劳。
调查一周之后,她看着这事没有了后续以为就是结束了,可后面她接到通知,检察院的突然上门查环宇,等她赶到之后,公司高管好几位已经被请去喝茶,她也进不去。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安律那边又得到消息检方不仅要以行贿罪名起诉萧父,警方要以洗钱嫌疑调查萧氏。
她想见见萧父,但是那边得到的消息依然是不行。
萧鸢觉得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到濒临爆发只差一个引子,不知道最后那一个稻草什么时候落下,也不知道那个火引子什么时候来。
自己现在就像是被关入瓮中的一条鱼,使劲挣扎也无济于事,看不到前路,却也后退不得。
萧鸢撑着额头动也不动坐了好久,要怎么办?现在要如何?
如今公司好与不好都是其次了,她只希望萧牧盛没有做过这些违法犯纪的事,不然她现在在坚持什么?如果这些罪名都被落实是真的,那么这个烂摊子再守下去就像个笑话。
春节前夕,安律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从看守所刚刚得知,她父亲自杀了。
当时她刚睡醒,昨天发愁的想事情,半夜三点多才睡着,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没想到听到这么个消息,她坐在床头,眉目纠结,陷入自我怀疑,自己怕是没睡醒,还在梦中吧,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是正在通话中,但是那头说什么?她那个渣爹自杀了?
她不信,他那样惜命的人会自杀?她八成是幻听了,挂了电话,又躺下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继续睡觉,睡着就好了,反正这就是做梦,但是眼角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住的溢出泪水。
她才不信呢,可是心口隐隐作痛,三年前的那种绝望的情绪又慢慢袭来,哀伤与无助包裹全身,像浸满了风雨的浓雾严严实实的照在她的头顶挥之不去。
一面告诉自己是假的一面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忍不住呜咽出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泪水像打开了闸门,倾泻而出。
门声响动,一直有人在敲门,不知道敲了多久,直到床边深陷有人坐了过来。
来人一身清冷,将她从被子中扶了起来,抱在怀里,不住地抚着她的后背,“鸢鸢别怕,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被抱了多久,萧鸢从尉映怀里退出,低着头,整个人呆呆的。
尉映心里一阵心疼,但是又窃喜非常,他只能在夜深人静,暗地里,见不得光时候接近她,感受她,什么时候正大光明的拥抱过她?
心里激动,一时血液沸腾,她终于要是他的了,他看着眼前憔悴让人无限爱怜的脸,好想亲亲她,占有她,让她忘记眼前的痛苦忧愁,满心满眼的只有他。
他实在忍不住,手微微颤抖的抚摸上那张令他疯狂沉迷的面容,一片濡湿,他缓缓垂下头,慢慢靠近,嘴角眼看就要贴上那令他沉迷的领域,萧鸢却在这时回了神,愣愣转过头来看着他。
鼻尖擦过他的唇角,尉映一片心悸。
二人对视着,一个目光灼烫逼人,一个冷漠无神。
尉映调整好神态坐了回去,安慰道“萧叔的事我知道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振作起来。”
萧鸢转头看着窗外,阴沉沉的,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要下雪,最近天也冷得要命,都说南市最近要下雪了呢。
真不是什么好天气,她那渣爹可真会挑日子?
她失神的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要自杀呢?最多不过无期,我想不通。”
尉映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她的身后,右臂虚虚的笼着她,脸贴在她的一侧,她浑身馨香的气息充斥着他的鼻腔,对,就是这种他为之疯狂的香气,尉映深吸一口气,像上瘾一般,控制着自己的笑意,讥讽的回道,“那谁知道呢。”
手背轻轻滑过她的面容,真是细若凝脂,看她睫毛颤颤好似还挂着水珠,这如果是被他欺负哭的,那……臆想着心绪又不平起来,呼吸也跟着加重。
萧鸢察觉到他靠的太近,皱着眉起身。
萧鸢不悦道“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吧。”
尉映攥着她的被脚,看着她这副无情的模样,不觉笑了,真是一个脾气倔强只对他不近人情的女人。
呵呵。
“好的,有事你联系我。”说罢转身离去。
15、协议结婚
萧鸢打通安律的电话,她要处理萧牧盛的后事,这下看守所那边不会再阻止了吧。
呵呵呵呵呵,她闭着双眼仰着头,眼睛酸涩的生疼。
萧鸢开车来到市医院,看到了盖着白布的尸体横放在眼前,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难以接受,没想到几个月前那竟是最后一面,她走过去撩开白布,看到消瘦蜡黄紧闭双眼躺在那的萧牧盛,眼泪又无知无觉得流淌下来。
她捏着萧父的手,低着头哭的不能自已“都说好人不偿命祸害活千年,平时也没见你怎么好,现在一堆罪名追着定你,你怎么就没了?怎么就没了呢?”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虽然她怨他但是不恨他,他虽然给她往家里整来一女的,但是她从小的生活优渥,并不像其他幼年丧母的可怜虫那样被人苛待,有时候虽然憋气,但是她从不隐忍,多数是懒得搭理周韵作妖,不管周韵怎么在他眼前给她上眼药,她那渣爹从来都不会像其他眼瞎黑心后爹一样怪她,不管她对她错,萧牧盛都一贯的打着哈哈敷衍告状的周韵。
真有什么想说的也会私下找到她,或训斥或说教她,几乎不会当着周韵的面,而且听不听的选择权在她。
父女俩就这么疏离的过了十几年,明明他是想补偿靠近她的,都被竖起的尖刺扎的不给靠近,特别是这三年多她出国了就再没回来,每逢年节,他说了好几次让她回来她都不应,有几次他来到德国她也不为所动,就见了一次,其他时候都搪塞回去。
现在想想好后悔。
“爸爸有什么话留下么?”
安律在旁边站着,看着眼前哭的不能自已的人在问自己话,“这个不知,不过萧总的遗物,需要直系亲属亲自认领,一会我陪您到警局那里去办手续。”
萧牧盛的葬礼办的低调,来的人也不多,从她回国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的周韵,到是终于现身了,一脸精致的妆容,考究的打扮,攥着手帕,声泪俱下的出现在灵堂上,一边捶地一边痛哭失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感情深厚,至死不渝呢。
萧鸢木然的看着周韵拙劣的表演,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什么长进,尉映这几天一直待在她身边,帮她处理各项事宜,迎来送往吊唁的宾客,她看得出,现下好多人都是冲着尉映来的,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葬礼结束,周韵要跟她谈谈财产分配问题,呵呵,她爸出事,她消失联系都联系不上,等到人死了要来分家产了。
不过这是她爸那一笔风流烂账,她懒得跟她浪费时间,只希望赶紧打发了她,眼不见为净。
结果她狮子大开口要萧氏一半的股份,不动产,萧牧盛私人账号的存款,基金股票各种投资都要一半。
她觉得她简直在痴人说梦,她凭什么要?拿什么要?能给她已经算仁慈了,多半也是看在尉映的面上,毕竟日后萧氏可能还要仰仗他,可她竟然恬不知耻痴心妄想。
那就休怪她做的绝,她要是想那些不该她想的,那她就一分都不会给周韵,她手里早握着萧牧盛手里的遗嘱,除了现金和一处房产其他再多余的就没有了,说起来她那渣爹还不算色令智昏,两人都没有领证防的就是她这一手。
她让安律直接跟周韵对接,她是一点力气都没了,这几天都是硬撑着,应该说这几个月都是硬挺过来的。
周韵闹得时候,尉映就在一旁不言不语,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周韵闹,她上楼时尉映也跟着她上了楼。
萧鸢顿住,转头看他,声音清冷“周韵来了你不去陪她?”想到什么又沉吟冷笑一声“你要是想给周韵争财产直接跟安律对话去吧,我嫌烦。”
尉映专注的看着她“她的事跟我无关,你太累了好好歇歇吧。”说完转身回了他的房间。
她是太累了,她想转头丢下这里的一切回德国,什么萧氏什么梦想什么坚持她都不想要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过她的生活。
回到房间看到一个纸箱放在桌上,这是她爸的遗物,前几天领回来的,至今也不敢打开,她坐在床上盯着那个箱子看了好一会,终归还是走到了箱子跟前,打开了,都是些日用品还有被抓时穿的衣服带的手边和手机,她看着这些她爸生前常用的东西,心又难受起来。
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当拿出一个本子的时候,从本子里面掉落出一个信封,上面写着鸢鸢收。
萧鸢颤抖着打开信封,看到熟悉的字体,眼泪再也止不住。
宝贝鸢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已经不在了,请原谅爸爸的无能,也不要为爸爸伤心,爸爸这一生做错的事太多,其中最后悔的就是亏欠了你和你妈妈,但愿下辈子能给我一个赎罪机会。
我知道你一直在怨爸爸,但是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呢,等爸爸想弥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爸爸醒悟的太晚了,只愿以后不再是你的拖累,每次听到安律说你为了我的事天天奔走,那天又见你憔悴又疲累,爸爸真是心疼,这下好了,爸爸解脱了,你也解脱了。
只是萧氏是咱们萧家的根本,几代人的努力,如果可以爸爸还是希望你能尽可能的保住萧氏,不然我死后不仅要面对曾经愧对的你妈妈,还要面对你爷爷和太爷爷。
爸爸也知道很难,如--------------/依一y?华/果实在保不住爸爸也认了,你和尉映好好地,他是一个好孩子,跟你很配,有他在爸爸相信他能撑起萧氏,如果你们俩能走到一起,爸爸唯一的遗憾和牵挂也了了。
最后愿我的女儿余生顺遂安康喜乐。
不合格的爸爸绝笔
萧鸢看完这封信嚎啕痛哭,不知是哭声太大还是尉映不放心她,敲了敲门便进来了,见她哭的难受,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摩挲着后背安抚着她。
等到她哭不动了,慢慢止住了泪水,哽咽着坐在床边手不住折叠着那封信,好久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是我做的不好,我也不配为人子女。”
尉映伸手拍拍她的后背,“谁又没有做错事的时候呢,能补救的及时补救就好。”
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桌案上相框,喃喃道:“是啊,要及时补救。”
继而转移了话题“你……你对萧氏怎么看?之前你说怕内部反应敏感,也怕人言,这些都是小事,如果你有意,我……”接下来的话她好难以启齿,她咬着唇低下头不知道要怎么说。
“我可以帮你,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协议结婚,”
似怕他反对她继续快速说道“你放心,我们是假结婚,只要对外宣称我们的关系就好,你的个人生活我不会干涉,等到你遇到喜欢的人,我们再离婚,该给的我一样都不会少你,我只求萧氏完整能恢复正常,好好地发展下去。”
尉映看着满脸纠结且忐忑的女子,听着她说出他等了十几年的话,内心激荡,兴奋的无以复加,最终他还是等来了不是么?只要是他想要的,不管是什么都会弄到手,尉映嘴角慢慢溢出了笑意“可是我不想要这样的婚姻,我想要正常的婚姻关系。”
萧鸢看着灼灼跟她对视的人,一时有点难以承接这样的目光,眼神闪躲,他这是不愿意?“你现在不是没有喜欢的人么?如果有一样天你有了,我会成全你的。”
尉映垂首沉思了一瞬,修长的食指抵着唇,呵呵,轻笑一声,抬头看向她,眼眸深邃而专注,仿佛蕴含着无边的深情“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喜欢的人?”
萧鸢诧异的转过头看向他,她真没听说,不然她爸就不会一直撮合她俩,兴许是藏的深?
“那就算了,我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看着眼前微微叹气的女子,尉映忍不住哼笑一声,“你就不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看着她还是一脸诧异,尉映捏着她的下巴,浅啄一下,嗓音低沉魅惑“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这下她算是彻底惊住了,在对方脸又要贴过来的时候,她立即弹起,迅速躲开了。
尉映喜欢她?尉映居然喜欢她??
可……她脑子有点混乱,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不知所措,她本来的打算是协议婚姻各过各的,可是现下这样,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萧鸢捂着额头很是为难“你容我想想。”
尉映心情很好,温声应着,让她好好休息。
尉映走后她瘫坐在床上,尉映喜欢她?那这样之前的协议婚姻的打算就不能成行了,本来是各取所需,现在如果有一方掺杂个人感情,对那一方都是不公平的,可她对尉映真的没有感觉,两人十多年同住一个屋檐下,本身假结婚就免不了被知道内情的人议论,但是她在情感上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是假的。
可是现在,她好乱,她对他除了以前因为周韵连带着对他的不喜,就没有其他多余的心思,现在听到他的表白,她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她不是不懂爱,就是因为经历过太懂了,才更知道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和认知,她是真的一点一丝一毫对他都没想法。
如果以后努力让自己喜欢他呢?时间久了是不是就会喜欢了?天长日久朝夕相处会不会就有了别的感情?
会的吧?既然她现在也单身,那就试试吧,如果实在不行,她也不会骗他,对两人都公平。
隔天在饭桌上,两人都无话,默默无声的吃完早餐,饭后萧鸢说有话跟他说。
“试试吧,我会努力投入这场关系,过程中你我都有叫停的权利。”
尉映终于听到他想听的话,得到他想要的,不枉为此筹谋了四年,他内心激动沸腾,眼若流光,压抑住内心的激狂一把将萧鸢抱在怀里,“鸢鸢,我会让你幸福的,我会让你相信只有我们才是最相配的。”
从此以后我不会允许你再离开我,是你叫的开始,那么停止只有我能来喊,可是我不会,永远都不会。
尉映抚摸着她的面颊,拇指轻轻摩挲,看着眼前让他魂牵梦绕的这张脸,情不自禁的吻下去。
萧鸢侧头避开,“太快了,你让我适应一下。”
尉映愣住,转而又笑容满面,温柔道:“好,我等你。”
“今天我跟你去公司,明天我们去把证领了再对外发布公告。”
这么快?“先发布公告吧,爸爸尸骨未寒,我还不想这么快。”她眼神躲闪,之前因为各取所需协议婚姻她是同意的,可是现在对着尉映一腔热情,那就另当别论,她发现自己很排斥。
“好,都听你的。”
◉ 16、确认关系
隔天在饭桌上, 两人都无话,默默无声的吃完早餐,饭后萧鸢说有话跟他说。
“试试吧,我会努力投入这场关系, 过程中你我都有叫停的权利。”
尉映终于听到他想听的话, 得到他想要的,不枉为此筹谋了四年, 他内心激动沸腾, 眼若流光,压抑住内心的激狂一把将萧鸢抱在怀里,“鸢鸢, 我会让你幸福的,我会让你相信只有我们才是最相配的。”
从此以后我不会允许你再离开我,是你叫的开始, 那么停止只有我能来喊, 可是我不会,永远都不会。
尉映抚摸着她的面颊,拇指轻轻摩挲,看着眼前让他魂牵梦绕的这张脸, 情不自禁的吻下去。
萧鸢侧头避开, “太快了, 你让我适应一下。”
尉映愣住,转而又笑容满面,温柔道:“好, 我等你。”
“今天我跟你去公司, 明天我们去把证领了再对外发布公告。”
这么快?“先发布公告吧, 爸爸尸骨未寒, 我还不想这么快。”她眼神躲闪,之前因为各取所需协议婚姻她是同意的,可是现在对着尉映一腔热情,那就另当别论,她发现自己很排斥。
“好,都听你的。”
尉映牵着她两人坐上了车。
一路上他都没有放开她的手,时不时的揉捏一下,又时不时的盯着她看,萧鸢被他这一副沉迷的神态搞得很是不自在,装傻似的一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
到了公司萧鸢让秘书部所有人进来,宣布了这一消息,下面站的五个人明显震惊讶异,反应过来便齐齐祝贺恭喜,萧鸢一一微笑应过。
然后让秘书部安排发布对外对内公告,让法务部过来安排授权,让秘书部通知各大董事三天后开股东大会,公司内部所有高层,下午内部会议,明天分公司总经理线上工作汇报。
安排完一切待所有人退出,尉映从身后抱住萧鸢,低着头啃噬她的耳垂,喃喃低语,“鸢鸢真厉害,这还用的着为夫?我只在你身后为你鞍前马后披荆斩棘就好了。”说着嘴唇不住的顺着耳珠脸颊脖颈一一向下的轻啄。
萧鸢头皮发麻,微微挣扎,“在公司呢,你别这样,让人看到了不好。”
尉映轻笑出声,“有什么不好的 ,咱俩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关系,谁敢说什么?”
扶着她腰身的手,微微用力捏了她一把,“鸢鸢的腰肢好细好软,我喜欢。”
她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早上两人刚确认关系,不到两个小时,他可以角色转换这么自如这么迅速。
萧鸢推开他,坐到椅子上,将转移了话题,将这一段时间她接手过的公司的问题和事宜跟他对接,她也知道实权要握在自己手中才牢靠,但是她真的不是做生意这块料。
尉映轻笑随意翻动着手中的报表,萧氏每天发生的事,每一桩每一件他哪个不知?
“你放心,公司的事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有了你做后盾我自然万事不惧,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我们的婚礼该怎么策划,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婚礼。”
萧鸢垂着眸,轻声道:“我还没想那么多,公司稳定再说吧。”
“好,听你的。”
萧鸢想到海市的公司,“你那边不用管么?这么久没回去。”
“期间我回去过,远程遥控不要紧的,放心。”
至今她也不知道她爸曾说尉映在海市那边做的很大,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大法,公司一把手不在这么久,却能正常运营,不像总部这边一团糟,说是体系成熟还是他管理手段颇有一套呢?
她在公司忙了一天,到了晚间接到了梁佩的电话,“鸢鸢你在哪?我才知道叔叔的事,对不起,这几天我一直在国外,今天刚落地才知道,我现在在南市,你在哪?”
“我在公司。”
两人约好了地方,她准备走的时候,尉映过来问她晚间去哪里吃饭。
“佩佩回来了,我们俩约好了,我先走了。”不等他回话,萧鸢套上衣服拎着包就出了门。
尉映眉眼肃然,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萧鸢跟梁佩在包间内拥抱了好一会,“鸢鸢真是对不起,你这么难的时候我没有陪你,哎,现在公司怎么样了?”
“就那么回事吧。”萧鸢摩挲着杯子,一片迷茫。
梁佩看她这幅样子,也知道所有事。“其实尉大神不错的,样貌品格一等一,能力才华一等一,最重要知根知底。”
看她不为所动的模样“你还在想着陆学长么?”
提到陆珣礼,萧鸢眉眼微动,继续沉默着。
“三年多了,你还忘不了么?该过去了,有些人这辈子的缘分就那么一点,相遇即是有缘,但是相守确要看命数,不能强求,放了自己吧。”
良久之后萧鸢低低的说道“佩佩你说为什么美好的事物总是留不住呢,我本身也没拥有多少,统共这辈子能抓在手里的就那么一点点,最后都抓不住。”
“都过去了,以后会好的,就当这些都是前菜,后面还有更好的。”
“但愿吧,我已经不期待了。”
梁佩看她整个人神情萎靡,便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办婚礼?可别忘了我,我可是要做伴娘的。”
“不知道,爸爸的事刚完,我暂时没什么心思,之前本打算协议婚姻,写个协议领个证就好了,私下各过各的,之后在适当时机分开,现在却不一样了,什么事一旦有一方投入感情,双方的关系就没那么简单,以后也就没有那么好分清,我也很难理所当然。”
“慢慢来吧,尉神这么出众,相信你会喜欢上的。”
萧鸢摇摇头,“你不知道,有些人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我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但是还是没用,他一接近我,我的身体像是立马有了应激反应,很排斥,半点不由我。”
一顿饭萧鸢把这几个月的烦恼一股的倒给梁佩,心情好似轻松了许多。
回到御园时,看到尉映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对着电脑工作,听到她的动静,他起身走过来笑的温柔:“回来了,聊得开心么。”
“还行,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嗯,两边事情都要处理。”
萧鸢看着眼前英俊的男子,确实非常出众,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何不试着努力接受,爸爸不是也一直看好他的么,萧氏和他,就当完成爸爸的遗愿吧。
“我想等公司稳定之后就回北城,我研究生考了到人大,我想完成学业,结婚的事待到那时我觉得考虑刚好,之后工作我会尽量申请留在国内,你觉得如何。”
尉映笑的温柔,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先上去了。”
尉映看着消失在拐角的窈窕身影,想起来一件事。
那年春节萧牧盛跟周韵去了国外,两人都不是什么有家庭责任感的人,凑做一堆也真是绝配,大年夜家里没什么人,佣人晚间做了饭就回家了,只剩他和萧鸢在家。
他前一天就感觉不怎么好,白天的时候吃了点药,到了晚间还是发作了,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骨头生疼,可是他不觉得什么,最好能烧死他,活着就那么回事,成天跟这些蠢人呼吸在同一片空间,都觉得厌烦。
不过死之前最好能把这几天,天天尾随他的那两个烦人精先教训一顿,最好是吊起来,拿着小刀……
正想着起劲儿,额头间突然附上一片冰凉,软软的柔柔的,他最讨厌别人的碰触,可闻着那股熟悉的香味儿,他却也没挣扎躲开。
“烧成这样还没死,真是命大。”
“我就说你这一天一顿饭不落的人怎么饭都没出来吃。”
“要不是我好心,大年初一说不定我家就得办白事。”
“你也真能挺,都这样了,刘姨在的时候也不吭个声,这大半夜要我怎么办。”
他迷迷糊糊间只听到好听的女孩声一直絮絮叨叨的在抱怨,
“起来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对方薅了他半天,他其实能起来,但是就是不想动,就是想摆烂。
女孩薅了半天也没撼动他分毫,气喘吁吁叉着腰站在床边俯视着他。
半天只说了一句“真是难搞。”
见她转身离开,他也不以为意,以为她死心了不打算管他了,反正他也从来不期待,也没期待过任何人。
可是没过一会儿就见门又开了,女孩肩上搭着毛巾,两手端着水盆,用身体抵开门板,侧身进来。
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开始拧毛巾,拧好之后附上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可大冬天的冷水本来就冰的彻骨,换了几遭,就看到女孩在挠手,一边嘟嘟囔囔的“真痒。”
又拿起他床头柜上的药盒问他,“喂,你几时吃的药啊?”
看他迷迷糊糊的不应声,她继续嘟囔着“不会烧傻了吧?”
“哎。”只听见一个认命的长叹,她又出了门,半个小时才回来。
“这大过年的谁能来啊,人家王医生也要过年的,你又起不来,找谁来呀,我这是求爷爷告奶奶让江珫他舅舅过来给你看看,欠人多大人情。”
一边叨叨一边给他换毛巾,他觉得她可真有意思,一边嫌弃还要一边做口不对心的事。
“欠你的,我们全家都欠你们的,我那渣爹给别人养孩子,我也帮着他养,两个人都不是东西,大过年的光顾着自己出去潇洒,有几个这么当长辈的,真是不配!你要是烧死了记得托梦给周韵。”
她好有意思,听得他想笑。
女孩见他微微闭了眼睛,还伸手晃了晃他“喂,你可别死啊,医生一会就到了,你别让我白忙乎,人情可不能白欠。”
他听话的睁开眼睛看着她。
女孩又开始嘟囔,“你可别自作多情的感激我,用不着。我就是单纯的不想闹出人命,这房子我还要住呢。”
再后来医生来了给他吊了水,教她怎么换药拔针就走了。
一共打了两袋水,她时不时就来看看吊水进度,背个手在灯下煞有其事的研究水滴的速度,又端过温水非要他喝,这回他到是听话,微微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坐起。
等两代水挂完已经四点多了,女孩打着哈欠,给他端了小米粥上来。
“赶紧吃了,吃完我好去睡觉。”
他知道佣人回了家,也知道御园外卖是进不来的,她居然煮粥给他,她可太有意思。
他记得那年她才十五岁。
看着端着托盘消失的门口的窈窕背影,他又不想死了,活着也挺好。
◉ 17、心生怀疑
萧鸢洗了澡坐在桌前护肤, 另一个房间的男子看着屏幕上出浴的美人儿,薄唇上扬着,满目柔情的神情像是沉浸在微醺中,呈现出一种飘忽的迷醉感, 很是迷恋的抚着屏幕, 喟叹着“真好。”
迷蒙中的时候她又闻到了那股久远熟悉的香味,眼皮好重, 根本睁不开, 可是感知力却很清晰。
熟悉的梦境,熟悉的感觉,萧鸢在梦中浮浮沉沉, 抓不到边摇不上岸,
“不要!”娇声入耳,只引起了对方的一声轻笑。
“总是这样, 喊着不要, 可是你的身体却叫嚣着要我。鸢鸢你撒谎。”
她怎么会梦到尉映?而且还是这种梦境,太羞耻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不知道你有多坏多残忍,为什么!为什么要跟别人跑!为什么要扔下我!为什么要骗我!”
越说情绪越激动,
好一阵, 最后那人轻轻吻了她下额头, 满足的说道“睡吧。”
萧鸢呜咽的睡了过去,一早闹钟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她皱着眉抬着沉重的胳膊将闹钟关掉, 又躺了一会, 才慢慢坐起了身, 这一动, 就发现浑身不仅疲乏。
她想起昨天那个可耻的梦境,像是想到什么,后怕的一把撩开被子,看到床单洁净,没有任何可疑的污渍,睡衣也完好,她跑到卫生间撩开睡衣褪下睡裤,仔细的转圈照着镜子,发现身上也完好,没有其他痕迹。
难道又是自己荷尔蒙萌动思春了?但是也太真实了吧,她回忆昨天的那个荒唐梦境,触感和听觉都那么真实,宛如实实在在的置身其中,让她不得不怀疑。
羞耻,真是太羞耻了。
她冲了澡出来又检查了一遍房内摆设和床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门锁也是反锁的,只是有一点,床单折叠的褶皱痕迹很是明显,这个床单换了一周了,按说不应该有这种折叠的褶皱。
她内心疑虑,早上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不时观察着对面的人,见他坐得笔直,闲适的有一口没有口的吃着早餐,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神清气爽,察觉到她在看他,嘴角带笑的坦然回视她。
她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衰弱或者真的是自己单纯的欲求不满,可是离家这四年她从来没再做过这种荒唐的梦,每次都是在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