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嘿……那是我新买的背心,妳这个贱人!”面对着镜子涂着桃红色的唇蜜,王雅如透过镜子的倒影,瞄了一眼身后的室友,嘴上毫不客气的笑骂着。
“我穿比妳穿好看啊!”张智雪夸张的扭了扭丰臀,前突后翘的身材不论是男是女都非得让她吸引,狠力的拍了一下王雅如的臀部,两个年轻女孩肆无忌惮的笑闹在一块儿。
“智雪,妳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妳真的不需要多休息几天?毕竟妳……”王雅如满意的看着自己无可挑剔的唇形,开始准备刷她的睫毛。
“确定、确定、确定!我早就想去玩了,不要再阻止我!”张智雪横了那个有种严重过度关心、保护欲的室友,拚命的和自己的牛仔短裙奋战着,有些气馁着瞧着自己微凸的小腹,也许,她还不够努力,她必需要最快的时间里恢复自己最佳的姿态,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只有最漂亮、最吸引人的女孩才能让众人捧在手心里。
“不急在一时啊……”王雅如还想劝说几声,张智雪摆摆手的打断她。
“拜托,这种手术不是什么要紧事吧?不用这么夸张!”
“谁说不夸张?这很伤身体耶!妳还是多休息啦!”
“不要、不要、不要!眼睁睁的让帅哥溜掉?妳干脆杀了我好了!”
“妳这个只知道泡夜店的荡妇!”
寝室里,两名年轻女孩一边妆扮着自己、一边打打闹闹,笑够了之后,王雅如又开始凑到镜子之前刷着睫毛,倒影中的张智雪则又拎出了另一套衣服,为了晚上到PUB的约会,两名女孩竭尽心力的在使自己更美。
闷哼一声,张智雪动了动左手臂,神情疑惑、不解的盯着自己细白的手臂。
“怎么了?”借着镜子倒影,王雅如好奇的问了一声,她一直很担心张智雪的身体状况,现在看来,似乎还没完全回复,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不知道,我的手……好痛……”张智雪瞪着自己的左手臂,肌肉、骨头延着神经传导到她大脑中的痛楚已经渐渐令她不能忍受。
“怎么了?手怎么了?”王雅如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张智雪的左手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往外折去,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发出尖叫,一个凄厉、一个惊吓。
“我的手、我的手——。”张智雪尖叫着,老天像是嫌她的酷刑不够残忍一般,她的另一只手臂开始扭动着,张智雪失控的嚎泣,王雅如只敢靠在墙边害怕的盯着这一幕,张智雪的全身骨节开始发出剌耳的咯咯声。
“救我——。”血泡自张智雪的嘴角溢出,她的脖子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着,如果再不制止,她会颈子将会一百八十度的转过去。
“怎么会这样?救命——。”王雅如一边哭泣着一边用力的敲着房门求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帮助自己的室友,除了机械式的敲着房门之外,她不晓得自己还能干些什么?甚至,连转移视线都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智雪以更加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着自己的身体。
原来,将你身体所有的骨节反转过来,人体可以变得如此畸形,王雅如害怕的背靠着房门,瞪大眼睛看着张智雪冒着血泡的嘴不断发出咯咯声。房门外聚集的学生愈来愈多,王雅如及张智雪两人的哭喊显然惊动了很多人,王雅如终于鼓起勇气站了起来,拉开门冲了出去,跟着听见身后啪叽一声,张智雪像是让几千公斤的重物猛力压下,化成一滩肉屑、血泊,女生宿舍陷入一阵恐慌中……
按下停止键,罗文凯很满意会议室内众人铁青的脸色,他完全可以想象他们现在的心情及想呕吐的感觉,当他第一次看这卷带子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和自己翻搅的胃液搏斗着。
除了他手下的记者们勤奋的做着笔记之外,罗文凯还瞄了坐在长桌最角落的游乐祺,这个男人还真够处变不惊,恶心如斯的带子,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看完,现在还有心情啜着他的咖啡?果然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摄影师。
“这些……是什么?”胡佳颖强忍着恶心问出口。她是罗文凯旗下最厉害的记者,能爬上今天这个位置,自然有她两把刷子,想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里头生存,就绝对不能示弱。
“正如妳所看的,一卷在女生宿舍里偷拍的DV。”罗文凯拢了拢抹了油的头发。他是典型的钻石王老五、二世祖,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都不大理会报社的事情,只是他和游乐祺的私交太好,好到他不能坐视那个天才摄影师游手好闲,亲自飞去摄影展那里将人逮回来,正巧遇上这件离奇的事件。
“嘿!文凯,这不能用一句『偷拍』就想带过解释,那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人会将自己扭曲成这样,更没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肉饼!”胡佳颖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难道,坐在这间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人正常吗?拨放这种恶心的带子能得奖啊?
“妳不觉得……这篇报导的阅读率会很高?”罗文凯扬扬眉的微笑,在这种时刻,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足见得这个男人的脑部构造与其它人不大一样。
“这是几个男学生偷偷安装的监视器拍摄到的画面,命案发生之后,男学生立刻将这卷带子交到警局,而我的消息来源则『好心』的与我们分享。”游乐祺接口解释,那天他和罗文凯、洪俊铭才刚下飞机,就接到这通电话,行李都还来不及整理,就看见这么震撼的画面,游乐祺微微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日子真的是愈过愈不平静啊!
“你就不担心拿到造假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外界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些媒体工作者?刊登造假的新闻会是天大的笑话!”胡佳颖莫名其妙的火冒三丈,会议室内的其它人识相的闭嘴,这是胡佳颖与游乐祺的私人恩怨,两个女人加一个男人,最终出现的结果十有八九会是一对情人、一对敌人。
“警方已经检查过,这带子没有造假。”游乐祺并不向胡佳颖解释,相反的,他是直勾勾的望着罗文凯回答,后者自然是兄弟义气的点头表示支持。
“又是你的『消息来源』?内鬼就内鬼,扮什么神秘?这年头不流行深喉咙了,再深你深得过长颈鹿?”胡佳颖冷嘲热讽,她就是看不惯报社内所有事情都绕着游乐祺打转,那家伙甚至不是记者,凭什么所有热门新闻都归他跑?
“阿祺对这方面有经验,而且也是他的消息来源提供的数据,所以还是归阿祺……”罗文凯尽可能平抚胡佳颖的不满,他有意无意的升高两人的竞争意识,哪知道最后会玩火自焚让两人愈来愈不和。
“不必跟我解释,反正你一开始也不打算让我插手!”胡佳颖哼哼两声的带着她的人马离开会议室,罗文凯看着她的背影长叹口气,这年头老板真不好当,属下愈来愈不当自己是一回事了。
“活该……”游乐祺冷笑,他哪会不清楚罗文凯的小诡计,想让两人互相竞争然后从中得利,他懒得跟胡佳颖那女人一般见识,更讨厌让罗文凯捞到半点好处。
“祺哥,那里……门外好像有人!”一直盯着DV片子看的洪俊铭,突然冒出这一句,游乐祺、罗文凯又凑回屏幕前。
“Mac,你可以将画面拉近吗?”游乐祺着眼睛,影片中的女大学生身体扭曲变形的同时,房缝处确定有影子晃动,像是有人在门外观察一般。
“我当然可以Zoom
in,但是画面会很模糊,别指望我可以把它弄清楚,又不是美国影集……”被唤作Mac的年轻女孩,推了推无框眼镜的撇撇嘴,报社内黑眼圈能和游乐祺相比的就属她了。
“这是男人的鞋子吧?”洪俊铭认真万分的紧盯着,既然这个新闻交给游乐祺,那他当然拚尽全力。
“这是女宿,哪来的男人?”Mac也跟着凑近屏幕,嘴上虽然反驳着,但看那个模糊影子,确实不像是女人该有的鞋子尺寸。
会议室内的众人还在研究影片时,罗文凯的助理敲了敲门,一名高挺、帅气的男子跟在她身后晃了进来,开门的那一瞬间,甚至还能听见外头的阵阵惊叹。宛如另一个世界的风云人物,世界级的名模管彤居然穿了一身休闲模样,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站在门边,会议室内的众人不由得傻眼,除了游乐祺。
“喔……该死……”抱着头,游乐祺低声的咒骂一声,管彤的笑容更盛。
“你发现自己该死啦?居然敢放我鸽子?”管彤皮笑肉不笑的拉了把椅子坐到游乐祺身边,洪俊铭、Mac两人惊讶的连忙站起来,总觉得在这种场合里,似乎没有坐着谈话的资格。
“我忘了……”游乐祺微微的叹了口气,虽然忘了赴约是他的错,但他弄不明白为什么管彤会这么纠缠,两人之间似乎没那么浓厚的友情吧?
“大哥啊——你不顾自己的名声也不要连累我啊!这次的写真对我很重要呀!你答应过会帮我拍摄的!”管彤停不了似的嘀嘀咕咕抱怨,洪俊铭及Mac两人傻兮兮的互看一眼,无法相信管彤会这样子像平凡人一样的碎碎念,总感觉他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明星,没想到会如此平易近人。
“什么?什么拍摄计划?我为什么不知道?”罗文凯有些不满,游乐祺怎么样也算是他的人吧?为什么会有不在他掌控之下的工作出现?
“替杂志拍摄照片啊!关于我的采访。……跟你有什么关系?阿祺是自由摄影师吧?为什么要让你知道?”
“什么不关我的事?阿祺是我旗下的记者,……等等,你跟阿祺很熟吗?阿祺、阿祺的喊?”
莫名其妙会议室内又陷入了一阵低次元的吵架,游乐祺扶着额头觉得麻烦,罗文凯这个白痴不知道为什么遇到啥人都能吵,先是一个阿Paul、现在是管彤,没见过这么爱计较的男人。
“祺哥……”洪俊铭、Mac两人小声的问着游乐祺,现在的情况很诡异,罗文凯跟管彤似乎是为了游乐祺吵了起来,结果这个当事人完全不当一回事。
“Mac妳继续检查这个带子,俊铭你去学校查一下,我要知道她们日常的一举一动,喜欢什么?跟什么人交往?有事手机连络!”游乐祺简单的交待着,洪俊铭及Mac两人快速的记下,前者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不想接手记者的职务,可是遇到事件他总是最可靠的那个。
“管彤!你还愣在这里干嘛?”拉开会议室大门,游乐祺不耐烦的瞪了管彤一眼,后者心猛抽了一下,他的眼神还是好可怕,猎鹰似的光芒十分剌人。
“阿祺……”罗文凯想说些什么,张开口却哽在那里,游乐祺从来都不是他能掌握的人物,逼得太紧他不是跑得更远,就是回头捅你一刀、踹你一腿。游乐祺懒得解释他的行程,随意的摆摆手算是交待过了,领着管彤快步离开。
“喂……你打算去哪?我已经把原本的约会取消了!”跟在游乐祺身后,管彤又停不了话匣子般的叽叽喳喳,他原本和杂志社约好的约会因为游乐祺的关系只好取消,现在这个男人又火烧屁股似的离开报社,他实在弄不懂对方心里在计划什么,即使身为狐仙的他有着高深的读心术也毫无用处,他完全捕捉不了游乐祺飘忽的思绪,不过愈是不能掌握,他觉得愈有趣,就算殷琳不要他时时刻刻保护这个凡人,他恐怕也会欲罢不能的死缠着他。
“约会取消了?那很好,我要去见这个女人,你有车吧?”扬扬眉,游乐祺扔了个地址给管彤,后者瞧了一眼很惊讶,这世界真是他妈的小呀!这个把他当司机使唤的男人要去见的女人他很熟悉,鬼气森森的殷琳。
“N.H.Alliance,MayIhelp
you?”挂着头Mic的年轻女子,亲切的打着招呼,站在柜台前的男人却有些不知所措,分不清她说话的对象是他?还是她耳机中的人。
身为地方警察,很多事情都轮不到他来过问,可是站在这栋很平常的办公大楼里,姜柏豪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怀里拽着的是一份机密文件,一卷DV影带,原本就已经很离奇的校园命案,多了这个偷拍摄的影像之后更显得诡异,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的上司竟然在接到一通电话后,就命令他将DV影带送到这里来,N.H.Alliance?一个听都没听说过,见鬼的联盟?
还等不到任何回应,姜柏豪确定了那个留着妹妹头的年轻女孩谈话的对象不是自己,只能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候,他注意到了这栋大楼的门禁异常的森严,居然有着类通关的感应器,站在两旁的警卫人高马大又不苟言笑,更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氛。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脚步声急促的年轻男子走近柜台,姜柏豪瞄了他一眼,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再加上双颊凹陷还有泛青的黑眼圈,心里猜想着他若不是生了重病,八成是有毒瘾,后者的可能性高些。
“欢迎光临N.H.Alliance,请由右手边搭乘电梯。”挂着头Mic的那个年轻女孩,笑笑的交给姜柏豪及游乐祺一人一份暂访的识别证,并不多理会他们俩的低头继续处理着她的事情。
姜柏豪有些疑惑,他甚至还没有说明来意,对方不需要他的证件登记吗?另一头的游乐祺则好奇的撇了那个应当是总机小姐的年轻女孩一眼,正巧看见她飞快的将自己的个人数据敲进计算机里,禁不住的扬扬眉,他知道有很多人能在网络上搜索到许多私密的数据,报社里的Mac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客,但他不相信有人能在连他的姓名都不晓得的情况下,就将他的祖宗十八代调查清楚,这栋大楼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先生,这里禁止摄影。”通过那扇类似感应器的拱门之后,两旁的警卫严肃但温和的拦阻游乐祺,他的背包里摆有太多『违禁品』。
不甘心又不便发作,游乐祺既然和殷琳约在这种地方碰面,他相信对方一定有特殊的理由,咬咬牙后将背包交出,警卫小心的拎到柜台那里,留着妹妹头的年轻女孩笑笑的替他摆进置物柜里锁上,末了还抛给他一记飞吻,游乐祺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心情却突然变得愉悦许多,只能说那个女孩有着神奇的魔力。
警卫礼貌的替他们按下电梯,游乐祺和姜柏豪对望一眼后跨入,只有一个楼层的电梯开始无声、快速的上升。
叮的一声,电梯门自动打开,姜柏豪看了游乐祺一眼,后者面无表情的靠在角落里,不得已先跨出第一步,职业问题,他其实不喜欢将自己的背卖给不认识的陌生人,特别是当他有一双阴狠令人觉得不舒股的眼睛。
“姜先生,欢迎。”迎面而来的两名年轻女孩,让姜柏豪愣在那里很傻眼,长短一致的妹妹头,右耳上挂着头Mic,还有那几乎可以算是复制出来的笑脸,这两名女孩跟楼下柜台前那位总机小姐,五官完全一样,他敢打赌,她们肯定连身高、体重都没差别。
“三胞胎?”晚了一步的游乐祺仅仅只有扬扬眉算是反应出他内心小小的惊奇,身为知名摄影师,世界各地无奇不有的人事物他都有幸碰过,同卵三胞胎只能说少见,并不能算太奇怪。
“殷小姐等您很久了,请跟我来。”其中一名留着妹妹头的年轻女孩,笑容满面的挽着游乐祺朝左走去,另一名则挽着姜柏豪朝右走去。两个大男人只是互看一眼,并没有特别抗拒的任她们领路,虽然没有任何交谈,但是游乐祺及姜柏豪都认为这三个女孩在某种程度上有办法互相沟通,最少,耳朵上的头Mic也会有作用,楼底下那位肯定将他们的个人资料传给这两名甜美的服务人员了,姜柏豪怀抱着他是前来寻求合作的心态并不想多疑问,而游乐祺更是潇洒,完全就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
“她们三位很神奇吧?”轻敲了敲门,低着头摆弄着罗盘的殷琳阴阴冷冷的笑着,跨进这间办公室后有一瞬间,游乐祺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像大梦初醒,门边那名年轻的女孩朝着殷琳眨眨眼,识相的赶紧关门溜掉。
“……是……妳动手脚?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到这里?”游乐祺冷冷的盯着殷琳,后者必需承认,从没有哪个人能让她觉得这么有威胁性,即使是她亲爱的小侄子,那个道术半桶水但是法力却意外高强,目前不知道在哪个时空里神游的殷家继承人,都没有这样可怕的魄力。
轻轻的笑了两声,殷琳摆摆手的示意游乐祺坐下,让他这样居高临下的盯着,难怪管彤那只公狐狸会觉得坐立难安。冷哼一声,游乐祺拉了把椅子坐到殷琳身前,他的个性算起来十分孤癖,不爱跟任何人相处,只有躲在摄影机的镜头后面冷眼旁观才会让他觉得自在,可是最近却改变了,他不旦任由管彤那个奇怪的模特儿黏着他,心底更是老记挂着必需再找殷琳谈一谈,至于谈什么?从他踏进这间办公室之后,那个念头就突然烟消云散,这说明了什么?打从他跟殷琳第一次见面之后,这个女人在他身上就做了手脚,卑劣!
“嘿……如果不是你心里头有疑问想问我,这个道术也不会成功的!”殷琳高举双手佯装投降,脸上的笑容却让游乐祺狠狠捅她一两刀。
“首先,和你报告几件事。第一,你之前报导的那个事件很了不起,最后算是救了那名女麻醉师一命,去蹲监牢总比被烧成黑炭好一些;第二,那个冤气不息的鬼魂我收拾了,厉害呢……算起来不完全是鬼,他在死之前就将自己完全升华成绝对的能量,老实讲,这种情形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一边回答,殷琳一边回想着。打从女娲的白玉雕像竟然活生生的从古墓里走出来准备毁灭这个人间开始,这个世界的阴阳两界分隔就不再明显,许许多多的鬼灵妖怪可以轻易的来到人间作恶,她当然也在猎杀女娲的计划之外顺手的解决这些事件,只不过阴阳两方的平衡愈来愈失控,开始出现了这一类前所未见、超过她想象的怪事,她担心,若不快点找出女娲并且消灭她,可能人间就真的没救了。
“我不感兴趣……”游乐祺冷哼两声,注意力被吸引到与这里遥遥相对的那间办公室去,透过两间办公室的巨型玻璃窗,他可以清楚瞧见先前和他搭电梯的那个男人,正跟另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正在争执些什么,屏幕上的画面虽然离得很远,但是似曾相识。
“你如果不感兴趣,那你一进门道术解除的那一,应该冲上来给我一巴掌然后甩门离开啊!来呀!我等你!”殷琳靠在桌子上,一脸挑衅的瞧着游乐祺。
“妳知道吗?妳真的很惹人恹啊……”游乐祺低沉的回答。他这一生中遇过许多难缠的女人,以他的标准来看,胡佳颖不讨人喜欢,但是殷琳已经到达神憎鬼恹的地步。
“我当然知道,每回将账单交给客户时,他们都会露出和你现在一样的表情。”殷琳得意的挑挑秀眉,不知是她太习惯还是太没自觉,总之殷琳从来不将其它人的这类眼神放在心上。
“妳费那么大的心力找我过来,究竟想干嘛?”游乐祺好奇的问了一句,不知为何,一部份的自己只想赶快离开,和殷琳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搅和在一起,不符合他天生孤癖的个性,可是另一部份的自己却又忍不住好奇心,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瞟向另一间办公室,以他敏锐的观察力,他可以嗅着那里百分之百有事。
“不如该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会有疑惑?别忘了,我先前说过,如果你没有问题想来寻找解答,我的道术不会有效力,道术充其量只能算是推你一把,并不能无中生有。”随手拨动着桌上的罗盘,殷琳办公室里的摆设跟这栋大楼一点都不协调,看起来先进、时尚的办公室却塞满了骨董、古籍,计算机屏幕旁散落着数张黄符纸,名牌上即使挂着顾问二字,她还是跟这里完全的不搭调。
“……”转过身,游乐祺将思绪从另一间办公室那里扯回殷琳身上,在此之前,他确实有些疑惑不断在脑海里翻搅,只是他一直都将它们压下,因为问出口显得太无稽,他有他自己专业部份的骄傲,很多事情都有解释余地,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出力去找出真相。
“你既然已经来了,大可以开口啊!我不会咬你。”殷琳摊开双手,尽力的装出一副和善、体贴的模样,虽然她心里清楚,她不是这一号人物。
“妳有没有这种感觉,觉得这个世界在变化,可是妳周遭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游乐祺先是皱了皱眉,思索了很久之后才选择这些字眼,他不希望让其它人觉得他的脑袋不正常。
微微的挑了挑细眉,虽然游乐祺用了一种相当模糊的方式表达他的感受,但是殷琳却能完全明白他想说些什么,事实上,游乐祺的这份特殊感受,正是她盯上他的主因,物以类聚啊!
“你忘了我的职业了吗?怪事对我来说愈多愈好呐!倒是你,这对你又有什么影响?”
面对殷琳的反问,游乐祺不由自嘲的苦笑两声,以他的个性来说,这个世界变化再大都与他无关,他是个观察者,运用他的相机镜头捕捉猎物,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无法置身事外?他想知道真相,他必需知道真相,那种迫切的需求感已经让他无法负荷,脑袋中不断有尖叫声鞭策着他继续挖掘、继续挖掘,去找寻一个他连问题是什么都还不清楚的答案。
“先不理这些,妳还没回答我,妳为什么要找我来这里?”明显的不打算回答殷琳的问题,游乐祺扭过头去,注意力又摆到对面那间办公室里,争执的更激烈?似乎有好戏可看。
“我是N.H.Alliance的顾问,有个计划需要你帮忙,你一定会有兴趣。”不在意对方转移话题,殷琳认识思维、说话方式更跳跃的厉害人物,对于这样天外飞来一笔式的转移话题,她应付的很自然。
“联盟?这是什么鬼组织?”游乐祺低声笑了起来,微拧的眉头却说明了他正在思索着记忆中是否出现过这样的组织,从这栋建筑物及那三个妹妹头三胞胎,特别的隐藏在高科技的工业区里头,更显得它的神秘。
“一个不存在的组织,你不会查到有关这里的任何资料。”殷琳自信满满的回答,她会加入这里也是机缘巧合,只能说这个世界太小,共同的目标让这些原本不相干的人结成无法想象且『不存在』的联盟。
“不存在的联盟?这算什么?妳实在不像是会看科幻片的人。”游乐祺放肆的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充满着嘲讽的意味,殷琳不以为意的挑挑眉、盯着人,她有些明白为什么管彤虽然口里说着眼前这个男人让他觉得害怕,却又不由自主的喜欢待在他身旁,冷嘲热讽的语气,还有挥之不去的烟味,游乐祺让她联想到另一个人,她那个失踪的小侄子,备感亲切啊!
“来啊!让你亲身体验一番。”拉开门,殷琳微笑的邀请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由你们接手,要警方停止调查?”还没推开办公室大门,就听见里头姜柏豪的叫嚣,殷琳、游乐祺对看一眼,里头吵得可真凶哩!
“主任的意思就是要你们别挡路,碍手碍脚!”殷琳的手还没来得及摸到门把,一名高大男子越过他们踹开门进入,有一瞬间游乐祺只能倒吸口气连退好几步,不小心又撞上身后那些人,光目测就觉得他们的身高绝对超过一九零,身上还装配MP5这类的重型武器,目中无人的跨进办公室,气势惊人。
“这位是冯健,这位是姜Sir。……姜Sir,既然你的上司将这件案子送到这里,足证明有些事情不是警方的能力可以处理的,我并不是看轻你们的实力,但有些事情真的不容易解释……”被唤作主任的那名男子面带微笑的回答,游乐祺很熟悉那种嘴脸,像极了罗文凯面对媒体质问时的官样官腔,你绝不可能从这类人身上挤出真相,他们踢皮球、打太极的本事太高明了。
“请相信我们,这件事我们会处理,并且附上一份详尽报告。”主任笑笑的将那卷DV带子交到冯健手上,领着姜柏豪离开,奇怪的是,后者即使有一千个不愿意,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前跨着,游乐祺扬扬眉的看了殷琳一眼,这个女人竟然敢装成没看见,扮无辜扮的太刻意、明显。
“这小鬼在这里做什么?”冯健眼神示意,跟他进来的那票全副武装的男人,各自找了把椅子围着圆桌坐下。
眉角忍不住的抽动两下,小鬼?游乐祺冷冷的瞪了冯健一眼,他还是头一次让人喊『小鬼』,就算身高、体型不像冯健他们那样,基本上该被称作雕像般的吓人,但游乐祺自认为自己还不至于瘦弱到会被人归类为『小鬼』,不服气的再多瞪冯健两眼,后者冷哼一声,丝毫不放在心上。
“别跟那些人间凶器一般见识,不然那些四肢发达的家伙疯起来可以把你折成两半。”殷琳凑到游乐祺耳边小声的提醒,冯健这个特种部队出身的『人间凶器』恰恰好会读唇,一字不露的全瞧见了,又是一声冷哼。
“游乐祺先生是主任找来的X报记者,最近发生的怪事愈来愈多,主任认为不可能完全隐瞒民众,但是引发恐慌也不好……”那两名妹妹头的年轻女孩,一人将DV带子重新摆回机器里拨放,另一名发送着刚整理出来的资料,两人异口同声的解说着,声调、语气完全相同。
“所以找个记者来报导『民众可以接受范围内』的报导?主任真是无聊……妳们调查过那小鬼了吗?”冯健无视当事人就站在他眼前,一边翻着数据、一边询问那两名留着妹妹头的年轻女孩。
冷冷的盯着人,游乐祺嘴角居然还能勾出一抹微笑,面对着冯健莫名其妙的敌意,他没有不舒服或者生气,就好像他的情绪完全剥离,轻松自在的冷眼旁观,这种可怕的沉默、冷静,反而引起了冯健的注意,抬起头来盯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他习惯利用激怒他人的手法来观察其它人的反应,游乐祺这样的人物是最令人头疼的,他若不是EQ高得惊人,就是已经在爆发边缘,不管是哪样,都不能算是正常现象。
“游乐祺,X报记者,知名摄影师,身高一八三,体重六十一,有烟瘾、药瘾的记录,两年前曾出过一场车祸,入院七个月又十二天,未婚女友遭割喉身亡……”那两名留着妹妹头的年轻女孩眼珠子快速晃动,哗啦、哗啦一长串讯息自她们口中说出,就好像她们眼前有部机器快速浏览着游乐祺的一生,后者瞪着她们的神情愈渐苍白,不知是惊讶于她们搜索到的讯息,又或者是讯息内容本身就已经惊吓到他。
“红中、白板!”殷琳冷喝一声制止那两名女孩,不管是不是真的会合作,她都不希望用这种方式打击这名脸色苍白、病气的年轻人,殷琳有着远比她外貌更柔软的内心。
“Sorry。”有着奇怪小名的两名女孩同时吐吐舌头,转身溜出办公室。
“这三个怪胎叫红中、白板、青发,随便喊就行了,没人分得清她们三人。”冯健耸耸肩,算是接受了游乐祺将会加入他们团队的事实,如果殷琳会找他来,肯定是『他』的意思,面对『他』的任何决定,冯健永远只有支持,他答应过了会照顾『他』一生一世,只到『那天』的来临……
“我不管你们在搞什么鬼,不要算上我!……浪费了一个下午……”游乐祺摇摇头,他八成是疯了才会来找殷琳,神智不清的听他们废话这么久,懒得多理会的也跟着转身离开,冯健、殷琳只是盯着他的背影,没有人开口制止他。
“我不喜欢那个男人。”良久,冯健终于吐出这么一句,他是个军人,他习惯了枪林弹雨,面对危险他几乎有着本能反应,而游乐祺让他有种毛骨耸然的凉意。
望着缓慢阖上的电梯门,殷琳的思绪飘得老远,虽然她一直觉得游乐祺有些像她的小侄子,所以不由自主的产生些亲切感,但就像冯健说的,很多时候游乐祺让人有种害怕接近的气息,虽然她的小侄子,那个半调子天师也是同样烟瘾奇大、嘴巴又刻薄,但他其实是利用这些来伪装自己,本质上只是个内心脆弱又十分贪财的笨蛋,游乐祺却不一样,他的堕落、疏离感一点也不像伪装,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黑暗,他就这样静静的潜伏在背后盯住猎物……
“不管怎样,这是『他』希望的人选,我没有异议!……我要去见『他』,去不去?”殷琳耸耸肩、拉开门,眼神邀请着冯健同行,她知道冯健跟『他』的感情很不寻常,那是在她加入N.H.Alliance之前的事情,她好奇但从不多管闲事。
“不了……妳去吧!替我问声好……”冯健摇摇头,带着他的特殊部队离开。那个人,在他生命中占有极重要的一环,因为重要,所以冯健无法再面对『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这样的默默守护,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小心亦亦的走进女生宿舍,即使现在是上课时间,宿舍里没有什么人,Mac还是因为做贼心虚的直冒冷汗,禁止进入的黄线冷不防的跳入眼中,这名长年沾在计算机屏幕前的年轻女孩猛的倒吸口冷空气。
“喂……我已经到了……,现在该怎么办?”压底音量的讲着电话,Mac慌乱的东张西望,她只能算是『支持人员』吧?为什么要她潜进命案现场?
『妳留意一下四周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那天门外有人影,说不定会遗留下些什么蛛丝蚂迹。』电话那头,洪俊铭提醒着,游乐祺既然将这件案子交给他,当然得替他办好,要不是女生宿舍他不方便进入,哪用得着Mac那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出马。
“有也让警方拿走了吧?哪轮得到我们……”Mac嘀嘀咕咕的抱怨,突然让人碰了一把,吓得她差点失声尖叫,王雅如脸色并不比她好看的站在Mac身后。
“妳是谁?在这里做什么?”王雅如低声的质问,泛红的双眼说明她的情绪仍然不太稳定,事实上,她已经一连好多天吃不下、睡不着,任谁亲眼瞧见那天的场景,想要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只怕会有莫大的困难。
“我……我是来收拾东西的,我……我是她妹妹!”Mac急得胡言乱语,从来没有遇过这种场面的她,脑袋里只能挤出这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对白,幸运的是,王雅如的精神状况并不好,所以她并没有察觉Mac的过份紧张,反而扯断禁止进入的黄线,开门让她进去。
“她的东西都在那,我没动……”擦擦眼泪,王雅如指了指另一张床,张智雪的私人物品全都摆在衣柜里,书桌上十分整洁。
“这张……这张照片……跌在地板上,让我踩脏了……对不起——。”用力的抹了抹一张皱了的照片,王雅如强忍许久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了的渲泄出来,将照片塞到Mac手中后头也不回的跑远,独留下Mac一人望着照片中的张智雪,笑得阳光灿烂。
愣愣的呆站在房间里,Mac面对着一柜子的私人物品有些不知所措,洪俊铭的电话适时的将她惊醒。
『怎么突然挂我电话?』洪俊铭心急的追问,Mac回过神的长呼出口气。
“她的室友突然回来……我骗她说我是……我是死者的妹妹……”Mac东张西望,背脊莫名的冒出寒意,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独处在一间死过人的房间里。
『干得好!她走了吗?还没走的话把她支开,把死者的私人物品带出来呀!像是日记、笔记本或者是相簿,有助于我们调查真相的东西……』
“喂!那是犯法的,这是凶案现场!”
『Mac……妳跨进那一瞬间,已经犯法了!现在,快!』
愣愣的面对着让洪俊铭无情挂断的电话,Mac心底诅咒他千万遍,他未来就不要遇到什么事情裁到她手里,什么主人养什么狗,洪俊铭在游乐祺面对像只鹌鹑,其余时候跟他的上司一个模样,一样的不可理喻!
轻快的脚步拐了个弯,殷琳的眼角余光瞄到一丝熟悉的身影,鬼气森森的美女首要条件,便是又细又长的凤眼,她常常认为,这双眼睛能帮助她看得更广、更远,什么微小的东西都不能逃过她的眼角余光。就像现在,吴进居然敢跟那个不知叫红中还是叫白板?她很肯定叫青发的那位在楼下柜台,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敢跟那个留着妹妹头的小女孩有说有笑?手还敢搭在她肩上?细长的眉尾忍不住的挑了两下,细长的手指紧紧的捏着张黄符纸,上头写着五雷轰顶。
“小琳!快来!”温和的嗓音穿过玻璃窗钻进殷琳的耳朵里,后者下意识的反射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吴进欣喜若狂的急奔到女友身旁。这个男人最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他追求到一名是生人就不敢碰,活着跟死了外型上没啥两样的美女,他不仅甘之如饴,甚至还觉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光是这份勇气?又或者是傻劲,都让他称得上是男人中的男人。
“红中白板实在好有趣,她们应该有心灵相通的本事吧?书上记载过很多有关于同卵双生子的特殊感应力……”吴进拉着殷琳的手兴奋的解释着,他有着所有学者相同的优点又或者是缺点,非常喜欢与他人分享知识,读进去多少他就想倾倒出多少,绝不藏私。
“我知道,她们是三位一体,其中一个知道的事情,另外两人也会知道。”殷琳微微笑的补充,有些宠溺的瞧着自己男友,完全是情人眼中出西施,不管其它人怎么嫌弃吴进的枯燥、乏味,她永远觉得他可爱,特别是他滔滔不绝解说那些没人听得懂的古籍的时候。
“这么厉害?那么……这可是三倍的学习力啊!”吴进啊的一声,惊讶的回瞪着坐在桌前飞快敲着键盘的妹妹头女孩,好吧!他承认他永远搞不清楚她是红中还是白板?青发大概待在楼下柜台。
“如果我们想认真学习的话,是可以这么厉害!……我是白板。”妹妹头年轻女孩朝殷琳眨了眨眼睛。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以为你会待在老宅里?”将人拉到角落窃窃私语,殷琳关心着自己男友的一举一动,吴进除了埋首于自家收藏的古籍之外,他最近更有一项新的挑战,殷家也有数量惊人的古籍、道术手卷,这些东西愈是不去整理它,愈容易失传,事实上,殷家的道术已经失传的差不多了,现任号称最强的殷琳,学会的本事根本只能算皮毛而已。
“老爷子同意我将殷家道术搬来这里整理,事实上,他很赞同我的作法,如果不趁着还有人能读懂那些古字时将它们翻译出来保存,未来殷家子孙只能望着这些手卷发呆,没人学得会上头的道术了,这些文字、词意太艰涩了……”吴进随手捉起一本,小心亦亦的翻开,上头密密麻麻的文字、注释看得殷琳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看大哥学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难……”殷琳撇撇嘴,她口中的大哥,是殷家的前任继承人殷卫,一个无可挑剔的男人,最后的下场只有两句话,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老爷子说了,没人能跟大哥比,他那是万中无一的天资,学习道术是心神领会。”吴进摇摇头叹了口气,待在老宅里愈久,听到那位传奇的殷卫的事迹愈多,他就很感慨自己为什么不早生几年,有幸认识这位个性温和、善良,但是能力却强悍得不象话的男人,最令他好奇的是,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能生出这一任的殷家继承人,殷琳那个贪财、苛薄但又容易心软的小侄子,半调子天师殷坚。
“不提这些了,你的进展呢?”眼角余光瞄了瞄白板,殷琳是个醋劲很大的女人,任何年轻、漂亮的雌性动物走近她男友周围三公尺,不管是活是死,敌意的雷达就会运转,红灯闪烁。
“只有一点点,白板替我打字,这些……真是令人费解,单一的中文字我懂,凑在一块儿后我怀疑它根本不是地球人的语言……”吴进眉头全都纠结在一块。
“我想,这是因为吴先生完全不懂道术的原故吧?如果殷小姐愿意帮忙的话,相信一定更有头绪。”白板甜甜一笑。她用不着有过人的观察力,就能明白殷琳散发出来维持着自己领地般的杀气。
“是啊!小琳……帮个忙吧……”吴进这个完全不在状况内的男人拉着自己女友的手装着可爱,白板很识相的扬扬眉,转头假装忙碌,殷琳则小女人般的轻笑两声,她其实很容易哄的。
“不了!我还有事,忙完了就过来帮你。”殷琳转身想走,吴进却失常的捉住她手腕不放,前者不解的回望着人。
“是『他』的事?小琳,『他』究竟是谁啊?我怎么……我怎么觉得妳这阵子关心『他』多过关心我……”吴进难得的说话大声了些,殷琳都不知该生气还是该高兴,这家伙是在吃醋吗?而且还是吃这种天外飞来的横醋?
“吴进……,『他』不是什么人,只是一个……一个可怜人而已,如果你见到『他』之后,你也会和我一样关心,甚至比我更关心,因为『他』……应该被如此对待……”殷琳柔声的回答着,吴进半信半疑的松开手,他不是很喜欢殷琳语气中的温柔,尤其那种温柔明显的是给另一个男人,可是看到白板眼中一闪而逝的难过,他不会看错,那确实是难过,吴进又不禁好奇了,或许,真是一个值得同情的男人,否则不会让殷琳、白板这些称得上另类的女人这样掏心掏肺的对他。
“那个笨蛋学者吃醋啦?”才刚跨出吴进工作着的办公室,殷琳让冷不防冒出来的管彤吓出一身冷汗。不论这栋建筑物防盗设施有多先进,除了高深道术之外,谁也阻挡不了一只成精的公狐狸偷溜进来。
“你找死啊?再敢喊他一声笨蛋学者,我就赏你一记五雷轰顶,别以为我不敢虐畜!”殷琳狠瞪管彤一眼,扯着对方衣袖左拐又拐,进到一间空无一物的房间里,白色的墙、白色的软垫,白得教人心里直发毛的一阵不舒服。
扬了扬眉,靠着其中一扇墙面微叹口气,管彤有意无意的刻意避开某个方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不愿意伤害什么东西似的怜惜。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该跟着游乐祺?他除了那双眼睛之外,就只是个普通人啊!普通人是很容易替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呀!”殷琳没好气,这些是她的肺腑之言。话说她那位道术很两光的小侄子,至今还在不晓得哪个空间里飘荡,有一半以上的原因得归究于他认识的那位很要命的好友,圆圆脸、大大脸的灵异节目制作人,明明就是个普通人,八字却比纸还轻,什么乱七八糟的怪事都会发生在他身上,最后两人就这样手拉手的消失了,要不是她殷家的搜灵术还有点用处,知道那两个家伙还活着,就是不知道跑哪去了,否则她早宣告那两个笨蛋死亡了。
“就是那双眼睛很要命啊!每次让他盯着看时我就心里发毛……”管彤嘟着嘴,一张俊脸做出这种可怜表情对年轻女性而言很有伤杀力,可惜,殷琳不是一般女性,所以不、买、帐。
“少来!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缠在他身旁,不用在我面前装出一付纯情的死样子!”殷琳哼哼两声,伸手翻开墙面上的暗格,飞快的按下几组密码。
“别这么说啊!殷坚失踪后,我伤心、难过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直到最近才好过一些耶……”硬挤出委屈的神情,管彤对自己的表情变化很有自信,可惜他的职业是模特儿,如果去演戏,应该可以轻松的拿下许多大奖吧?一个隐藏在人间的狐仙,还不够厉害?
“我是说真的,游乐祺对我们很重要,以我们的力量,不可能等到女娲真的动手灭世之后才来弥补,先发制人才是上策。”殷琳横了管彤一眼。当殷坚与何弼学两人失踪后,唯一还信心满满他们仍然活着的人,除了殷琳之外,再来就是管彤了。殷琳是因为她有殷家的搜灵术,确认那两人真的还活着,只是暂时回不了人间而已,她自然不担心,那两人什么大风大浪没遇过?管彤的好吃好睡,完全是他对那两人的信心,朋友间无法言喻的感应。
“我知道,显灰出她的下落消灭她!妳办不到吗?我记得妳有个串着小金球的罗盘啊!”
“对付一般人也许可以,但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是神啊!这不是你修为多高深就能解决得了的,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个像何弼学那种灵异雷达体质的人,目前来看,游乐祺似乎可以接下这个重责大任。”
“确实……他还比那个低能儿稳重、谨慎很多啊!是说……这种事,不是交给『他』更适合?阳间里最接近神的男人?”
朝着一面白墙呶呶嘴,管彤还是忍不住的问出这句话,这栋建筑、这个联盟,全是因为一个能力更方面最接近神的男人凝聚起来的,以管彤漫长的人生中,他从没遇过这样的人,站在他身前会让他心生莫名的恐惧感,一种敬畏神的感受,就如同当初他在古墓外遇上女娲时一样的可怕。
“因为……我快死了……”殷琳来不及答话,空气中突然飘来一阵低沉、轻柔彷佛在你耳边呢喃的话语,管彤倒吸一口冷空气,那扇白墙一分为二朝两旁慢慢拉开……
靠着墙,感受着电梯缓慢上升,游乐祺不理会其它人的目光,低着头剪着雪茄,只有这种单调、重复的动作,才能让他的思绪回复平静,一连发生太多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离奇的命案、N.H.Alliance?他一直以为他的生活只会绕着社会版头条打转。
“祺哥,你回来了?”小会议室里,洪俊铭跟Mac两人围着那一箱的私人物品正烦恼着找不出蛛丝蚂迹,结果救星就这样带着一身烟味,叼着雪茄的慢慢晃了进来,洪俊铭就像忠犬看见主人似的连忙扑过去,游乐祺显然不是有爱心会养宠物的人,仅仅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闪过。
“我人站在这里,当然是回来了,这种白痴的对话我不想再听见,有什么收获?”游乐祺凑上前去,摆放私人物品的箱子里尽是些日记本、笔记本,还有相簿、数位相机,但是前者一眼就瞧见了一张被捏皱了的照片,死者张智雪的独照。
“那张是林雅如给我们的,她说很抱歉踩坏了那张照片……我们翻了一下,张智雪的交往不能算单纯,但以一个大学女生来说,也不能说复杂,看不出有与人结仇的问题,除了一点……”洪俊铭完全不以为意,他非常习惯游乐祺对他的冷淡,应该说,游乐祺对所有人都如此的一视同仁,所以也不会觉得难过,依然很兴奋的解说着他们的收获,游乐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张智雪前不久堕过胎,除此之外,她没做过任何会引来杀机的事情,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想要她死,而且死得这么难看。”Mac看了洪俊铭一眼,他们之前就在争论,会不会是因为张智雪堕胎的关系才招来杀生之祸,但这种事,错的是男人吧?为什么要她付出代价?
“没有『人』能让她死的那么惨,你们说,这张照片是被踩过的?”游乐祺喷出口白烟,注意力仍摆在照片上,他老觉得有些不对劲,踩?谁能将照片踩皱了?这分明是有人满怀恨意揉皱的,他甚至能数出上头的折痕。
“林雅如是这么说的。”Mac愣愣的回答,她跟游乐祺的时间不长,自然不明白为何他不去管那一箱私人物品,光在那里摆弄张智雪的独照?
“会不会是她说错了?这照片让人揉皱的吧?”洪俊铭也发觉了不大对劲,只是,没必要撒这个谎吧?
“片子呢?再放一次!”游乐祺扬扬眉的命令着,洪俊铭老早就准备好了,立刻按下拨放录,就瞧见游乐祺随着影片中发生的惨案时间,慢慢的、慢慢的折着那张照片,最后狠狠的一掌拍在照片上,拍得Mac、洪俊铭两人脸色发白。
“祺哥……”洪俊铭害怕的看着仍然面无表情叼着雪茄的游乐祺。
“看情形……我破案了……去!找林雅如问话,查清楚这张照片是谁替张智雪拍的?用相片杀人?游乐祺冷笑两声,他遇到同行了。
“查得怎么样?给我个人名速战速决吧!”嚼着口香糖,冯健背着他心爱的MP5一屁股坐到桌上,紧盯着屏幕、敲打着键盘的年轻女性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火红色的长卷发无风自动。
“我们每天接收到的信息,数量大得不是这些超级计算机可以负荷的,所以,不要再催我了,不可能只按下某个按键,结果结论自己就会蹦出来!”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不愉快,那名年轻女孩说话的口气愈来愈冲,最后忍不住的一把推开冯健,将桌上那些让他弄乱的文具一一摆正,有条不紊。
“嘿……冷静点,有没有人提醒妳,妳的强迫症愈来愈严重啦?”冯健高举双手佯装投降,能在N.H.Alliance里工作的每个员工,都有他们不平凡的一面。他必需承认,除了那些三位一体的妹妹头怪胎之外,就属这位名叫阮杰的红发小妞最可怕,需要利用药物控制的坏脾气加上难以根治的强迫症,这个小姑娘情绪失控时可以轻易将这里烧光,夷为平地。
“那你就不要故意剌激她,你应该很清楚,强迫症的病人有哪些禁忌。”主任微笑的提醒冯健。他负责N.H.Alliance运作正常,换言之,就是要让这些能力过份特殊的人们安心工作,他欣赏冯健的特殊部队经历,欣赏他在绝大的压力之下还能谈笑风生,就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在的处在一栋全是由一些会被称作怪胎的人们聚集起来的大楼里,只是有时冯健的太不当一回事,容易造成这些敏感的人……不自在。
“阮杰,我们分析过,影片确实没有造假,这表示真的有人能在完全不接触死者的情况下,残忍的将她压成肉酱。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数据,这样才能在他犯下更重大的案件之前,逮捕凶手到案。”主任语气温柔平常,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刚刚说出的那串话有多无稽。
“逮捕?听说我们不是司法单位,嘿!我们甚至『不存在』啊!逮捕凶手?”冯健没好气,在还没加入N.H.Alliance之前,他已经专职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像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一枪毙了凶手,这个家伙能隔空杀人啊!抓起来之后关在哪?
“也许我们能说服他加入N.H.Alliance,对于这些特殊能力,我们永远张开双手欢迎……”主任用着近似于招募广告的口吻,平静且温和的说着。冯健像是看到怪物似的回瞪着主任,这家伙最异于常人的地方恐怕不是他的脑子,而是他的五官脸皮,怎么有人能永远摆出一张样板似的笑脸接纳别人?这样像极了机械人一般的虚伪。
“我才不想跟这种人一起工作!”冯健连忙表示抗议,虽然他清楚知道,N.H.Alliance的目的是对付一个更强大的力量,所以他们必需尽可能的集结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但是谁会希望跟一个有办法隔空将你压成肉酱的人合作?这感觉太诡异了。
“当初你也不愿意跟阮杰合作,但现在你们不是相处的很好?阮杰还差点把你烧成黑炭哩!”主任笑笑的勾起冯健可怕的回忆,仍在注视着屏幕的阮杰嘴角微微上翘,她曾经很疯狂啊!
“这就是我说的心里阴影……”冯健慎重的回答。他跟他的队员们真的是非常幸运才能活到现在,主任口中的『回收计划』,争取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如入联盟的过程中,多少次是由他们队员出生入死完成任务,对此,主任万分感谢这些好战的队员们的牺牲、贡献。
“安静……我查到一些东西……,张智雪曾因为跟男友争执的太过激烈而被投诉,有两次甚至惊动警方到现场劝架,喔……她还动过人工流产手术……”轻轻的敲下几个键盘,屏幕上蹦出许多非法搜寻取得的信息,阮杰得意的吹了两声口哨。
“现在查查,她那个幸运的男友是谁……”冯健好奇的凑上前去,阮杰扬扬眉,敲下连串的程序,屏幕的信息快速滚动着。
快步的穿越过大学校园,平价咖啡馆前数名悠闲的大学生来来去去,游乐祺、洪俊铭两人东张西望,最后终于瞧见人躲藏在角落里的林雅如,原本漂漂亮亮的一名年轻女孩,经过这几日的煎熬,瘦了一大圈像个人干一样。
“林小姐,谢谢妳愿意接受采访。”游乐祺掏出名片,简单的自我介绍一番,林雅如不安的让出个位置给他。自从室友张智雪惨死之后,校内出现了许多闲言闲语,沉重的压力让林雅如几乎快崩溃,她其实不见得真的想爆料,只是她需要有人听她说说话。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警方了……”林雅如为难的回答。
“不要紧,我们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事件发生的经过而已,混口饭吃,妳别太紧张……还是妳需要休息一下,补个妆?”游乐祺低沉的笑着,声线莫名的温柔,林雅如微愣的回望着他,像游乐祺这类光外貌就带有浓浓危险气味的男人,总是若有若无的吸引着这些小女孩的目光,一旁的洪俊铭不知是该羡慕还是该忌妒的扁扁嘴。
“补妆?”林雅如摸不着头绪的疑问,游乐祺微笑的呶了呶嘴,前者注意到了洪俊铭背着的相机与脚架,瘦长的瓜子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不用了吧?”虽然捥拒着,可是林雅如的语气却充满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怎么可以不用?像妳这样年轻、漂亮的女生,错过了不拍,老板会杀了我的。”游乐祺低沉的笑声再次传开,林雅如原本苍白的气色转瞬间让他逗得花开似的亮眼起来,洪俊铭瞪大眼睛的望着游乐祺,这家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太厉害,三两下就摆平了一个年轻小女孩。
“我想妳看仔细,这张照片是谁替张智雪拍的?”游乐祺低声的询问,林雅如凑到他身旁看着照片,淡淡的烟草香气让她一阵晕眩。
“这……好像是小雪她男友……我是说前男友拍的,我记得那件衣服,她穿着去塞班岛渡假的。”林雅如看了一会儿后肯定的回答。
“男友?”游乐祺看了洪俊铭一眼,后者机警的记录下来。
“嗯……成峰是个好人,虽然……有些怪怪的,但他是个好人啊!你……你不会认为是他杀了小雪吧?那天……那天……成峰根本不在,没有人能这样杀人的……”
“妳说他怪怪的?怎么个怪法?”
面对游乐祺的追问,林雅如先是为难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皱紧眉仔细回想,有些人即使没有什么特别举动,你还是会觉得他与众不同,郑成峰就是这样一个人,就算躲在角落里,就算努力的与人交际,你还是能察觉出他的格格不入。
“他很爱摄影……”停了良久,林雅如终于吐出这几个字。
“喜爱摄影不算怪异吧?”游乐祺忍不住的辩解,洪俊铭窃笑出声,前者狠瞪他一眼。
“我是说,他很宝贝他的照片,从来不许任何人动它们,有时……小雪明明就在他身边,他情愿跟照片里的小雪说话,也不理身边的人,他说……透过照片,他能触摸到最真实的小雪,所以小雪才会受不了的跟他分手……”
“张智雪肚里的小孩是他的?”
冷不防的质问出口,林雅如惊吓的回瞪着游乐祺,这应该是没人知道的秘密,只是现在也没有保守的必要了,难过的点点头,大滴大滴的眼泪跌下。
“她说要重新开始,所以……我陪她去医院……”
“是妳……是妳谋杀了我的儿子……”
冰冷、阴沉的嗓音突然自他们背后传来,游乐祺紧张的将林雅如拦往身后,洪俊铭咽了咽口水的抓起脚架,瞪着一脸哀凄的不速之客。
艰难的呼出口气,郑成峰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水,情绪由悲伤转为愤怒的狠瞪着林雅如,指节泛白的抓紧手中的拍力得相机,退出的相片在空气中晃啊晃。
“我一直想要有个家庭,我可以跟小雪组成一个家庭,妳却怂恿她跟我分手,甚至谋杀了我的儿子!妳这个贱人!妳跟小雪一样该死!”郑成峰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的怒瞪着林雅如,游乐祺与洪俊铭两人紧张的隔在他们之间,深怕他一个失控会扑上前来掐死她。
“张智雪是你杀死的?”游乐祺冷冷的质问,目光却离不开郑成峰手中的拍立得照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侵袭,爆炸似的头疼让他禁不住的闷哼一声。
“祺哥!”洪俊铭关心的凑到游乐祺身边,就在这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所有人眼前发生,郑成峰冷笑的将手中照片撕碎,然后一篷血雨自洪俊铭、游乐祺身后炸开,停了半秒后,失控的尖叫声此起彼落。
“祺哥!”洪俊铭害怕的朝后跌坐,惊恐的瞪着滚到游乐祺脚边的不明物体,前一秒钟那物体还好好的连在林雅如身上,现在却失去平衡的躺在地上摇晃,无神的瞳孔茫然的瞪着他,张开的口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扭曲的面孔说明着在死前一刻她的痛苦有多深。
咯嚓、咯嚓两声,拍力得的退片声惊醒了还瞪着一地尸块、血水的游乐祺跟洪俊铭两人,前者反应极快的扑上前去要抢回照片,他不能任郑成峰再撕碎另一张照片,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你休想!”郑成峰发狠的一把推开体形偏瘦的游乐祺,跟着就想捏皱手里的照片,游乐祺惨叫一声,吃痛的跪了下去,左臂明显的扭曲变形。
“祺哥——。”洪俊铭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他快,有人比他更快,管彤不晓得自哪里冒了出来,一拳将郑成峰揍得老远,连带的砸坏了他手里的相机,重重的跌落在另一张照片上,洪俊铭突然间朝后摔去,捂着胸口狂吐鲜血。
“阿祺,你怎么样了?”顾不得逃跑的郑成峰,管彤嗖的一声闪到游乐祺身边,小心的扶起人,扭曲的左臂不必上医院都能知道肯定断成好几截,管彤皱起俊朗的双眉,怎么他才离开一会儿,陪殷琳去见『他』,这家伙就有本事把自己搞得比破布还残。
“别管我!快阻止他,阻止那个人,他可以利用照片杀人,别……别让他拍到你的影像!”痛得脸色发白,游乐祺还是使劲的想推开管彤,虽然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老是能在他出状况时幽灵似的闪出来,但现在还是有用处的,至少得在郑成峰再次杀人之前,通知警方?通知什么都好,总之得阻止他。
“嘘嘘嘘……我来处理……我来处理……”管彤喷了一口白烟,看着游乐祺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望了这一地尸块、血水,只能有尸横遍野形容,绷紧一张俊脸的掏出手机。
黑色的箱形车缓慢的驶进一个宁静的小小区,几名带着小孩在公园游玩的年轻妈妈神情紧张的将自己的孩子拥进怀里。
“别紧张,请问,这个年轻人是住这里吗?”背着MP5,一身特殊部队装扮的冯健,礼貌的问着那些年轻妈妈。过份高大的身形,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阴影,几名小孩好奇的打量他,冯健努力的挤出个友善笑容,反而吓坏了那些小孩。
“那……那是郑成峰,他跟我租房子,在三楼……他……他出什么事了吗?”其中一名年轻妈妈看了一眼像是在网络上打印下来的照片,倒吸了一口冷空气。
“别担心,警方会处理,现在请你们暂时离开这里,请尽量小声、安静。”冯健亮出证件,那几个年轻妈妈赶紧护着自己的小孩离开,一同前来的几名特殊部队队员也帮忙疏散,郑成峰已经被列为头号危险人物,他们自然得谨慎小心。
“红中!这里已经疏散完毕,我们要进去了!”冯健习惯性的压着挂在耳朵上的对讲机报告行动,另一手拆了颗口香糖扔进嘴里,没什么作用但戒不掉的减压法。
『管彤提醒,郑成峰可以利用照片杀人,你们小心别让他拍到影像。』对讲机那头,红中甜美的嗓音夹杂着轻笑声,听得人心里头一阵舒坦。
冯健冷哼一声表示无稽,可是他的队员全都神情严肃,他们出过太多次任务,每一次遇上的对手都有特殊能力、都不平凡,他们绝不会也不能大意。
瞄了瞄公寓三楼楼梯口,冯健比比手势,其中两名队员利落的射坏了装在门外的监视器,冯健挂上护目镜,毫不迟疑的踹开木门,整组小队冲了进去。
“客厅安全!”冯健的左右手冷静的回答,另一组人马往厨房、浴室攻入。
“厨房安全!”
“客房安全!”
“老大!”
一名年轻队员叫唤,神色紧张的贴紧主卧室的门,冯健倒吸了口冷空气,自门缝底下渗出了一大摊浓酬的血液。
“撞门!”冯健冷静的命令,随后让开一边,那名年轻队员用力一踹,主卧室的门应声弹开。
饶是他们即使在未加入N.H.Alliance之前,就已经是身经百战的特殊部队,加入后更参与了许多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战役,冯健的小队还是忍不住的一阵恶心,胃液失控的翻搅。
主卧室里看得见的地方全都染上血迹,地板上、床上甚至天花板,没有一处地方是干净的,郑成峰的身体残破的散落各地,就好像有人用了最极端、最残忍的手法将他活生生的撕裂、处死。冯健强忍着恶心跨过一滩红白相间的不明液体,拾起地上碎成一片片的个人独照,重新拼凑起来,背面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
『对不起,我要去陪老婆、儿子。』
重重的叹了口气,冯健重新启动对讲机,只是低声的说了句取消回收计划,跟着领着他的小队离开现场。
啪的一声,一份早报扔到殷琳的桌上,这名鬼气森森的女人连头也懒得抬起,继续摆弄着她的罗盘。
“妳的那个小鬼记者很有一套,这么离奇的事件居然能写得如此不痛不痒?什么情杀案,最后畏罪自杀?他不是亲眼见过郑成峰的厉害吗?我听管彤说,他的左手骨还断成三截,这样他还能当成什么怪事都没发生?”冯健大口的喝下热咖啡,没来由的一肚子火气。
“这不就是我们之间的协议?他负责以最『无害』的手法报导真相?”殷琳好奇的摊开报纸阅读着,心底很佩服游乐祺,这家伙如果不是说谎成性,大慨就是对这类非自然的事情极端的排斥,用字遣词竟然可以这么『正常』,他跟那个撞鬼撞成精的灵异节目制作人简直是两极端呀!
“他没什么事吧?”也许是军人习性,既然已经如入了联盟,冯健便将游乐祺视作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付出关心很平常。
“除了手骨断了之外,一点事也没有,铁齿的很!别以为来这两下子就能把他吓得精神耗弱,没那么容易的!”殷琳低声笑着,回想起三十分钟前管彤打来的抱怨电话,这只公狐狸的魅力似乎完全无法扩展到那个凶恶的猎人身上啊!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冯健微微皱起浓眉,伸手拨弄着殷琳的罗盘,后者嫌恶的挥开他。
“他没理由自杀的,那种能力究竟是哪来的?有太多疑问来不及解开。”
“如果是有人不让他解开这些迷团呢?”
“妳也有这种感觉?”
办公室内,冯健与殷琳两人相视无语,愈来愈多层出不穷的事件,就好像冥冥之中有另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他们担心,与女娲之间的神人之战即将到来。
桌上的罗盘开始快速的转动,跟着,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