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噗!今夜哪里有鬼!

作者:黯然销魂蛋

文案:

噗!今夜哪里有鬼!

听说真人真事改编的偶像剧,剧情怎么看都很假?

倒是那湿淋淋的女鬼超写实,还能化成水到处流窜……

小姑姑的宝贝儿子差点丧命,殷坚捏紧符纸,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是他何弼学的人生!找个帅哥演自己,太天经地义了。

来个冤魂客串也很合理? ……

第一夜

喀啦一声,清洁阿姨美枝费了点劲将清洁用推车挤进女厕里,在电视台工作的报酬还算不错,但工作量大得让她吃不消,赫然发现自己不再年轻了,不能再这样没日没夜地替那些神经病、疯子们善后了。

「唉哟……真是要命……」瞪着忽然害羞起来,没完没了闪烁着的照明灯,美枝姨无奈地摇了摇头。

经济不景气也反应到了电视台内部,卫生纸、擦手纸跟灯管能省则省,像这样跟鬼屋似胡乱明灭的楼层还很多,头一、两次她还被吓到过,不过阿姨什么风浪没见过,早不当一回事地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看着布满水渍的洗手台,美枝姨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现在年轻人的习惯真的十分差劲,可能还文盲、不识字,不论你贴什么标语,别将水珠留在台面上、别将垃圾丢入马桶内、别踩在马桶坐垫上,她发觉你不留标语还好,愈是提醒那些年轻人愈是这么干,就跟他们台内那个娱乐总监一样,回回都从「请勿践踏草皮」的告示牌前晃过,叛逆期意外的长啊!

勤奋地擦擦抹抹,突然间,身后扫来一股冷风,美枝姨本能地朝后望去,心脏在那一瞬间差点没煞停,就瞧见在阴阴冷冷的照明灯下,一名脸色惨白、嘴角还冒着脓血的女子,目光空洞地回瞪着她。

「阿姨……厕所可以用吗?」

略挑了挑眉,那名「女鬼」看了一眼天花板,嫌恶地啧了数声,不等美枝姨回应,自顾自地踩着高跟鞋,登登、登登地晃进厕格里。

「呃……那个……地板刚拖过,小心滑……」失速的心跳还没平复,美枝姨愣愣地瞪着那间厕格,既然「女鬼」礼貌地问她了,那她好歹也该回应一句吧?

仿佛老天对她的考验还不够似地,美枝姨本能地、悄悄地往门外挪,冷不防地撞上另一人,穿着唐装的清秀女子,她同样惨白的脸色,还有环绕颈子一圈,仍旧啵啵啵啵冒着血的伤口。

美枝姨努力地不让自己尖叫、努力地不翻白眼昏倒,她一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绝不能被这点小事吓倒。虽然这栋电视台前科前科累累,什么鬼灵精怪没来闹过,光是女主播都死了好几任,但美枝姨总是幸运地没、碰、过,天晓得今天不知道走了什么邪霉了,一连撞上两只,乐透要中得这么勤快她早发了。

「对不起,借过。」那名颈子上有伤的唐朝美女,朝着美枝姨点了点头,后者本能地挪过位置,让对方像幽魂般地飘到镜子前,像是非常满意似地,仔细地检视自己颈子上的血渍。

从镜中的倒影瞧见了美枝姨,正不动声色一步一步地朝大门挪去,那名唐朝美女不以为意地又啧了一声,吓得对方差点踢翻一整桶污水。

「你不会想现在走出去的,走廊上很挤,啥鬼怪都有……」

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个化妆包,那名唐朝美女非常突兀地替自己补妆。美枝姨不信邪、小心翼翼地朝外瞄了一眼,长廊上站满各式各样的妖怪鬼灵,死相一个比一个难看,盂兰盆会、百鬼夜行都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我的老天……你们……你们从哪冒出来的?」来来回回看着女厕及长廊,美枝姨分不清哪个地方比较恐怖,是忽明忽灭、阴森潮湿的女厕?还是惨白水银灯照耀下,所有人死相更清楚、凄惨的长廊?

「你不知道吗?楼上在试镜,因为参加海选的人数太多,我们才被赶下楼来等,楼上的场面更浩大喔!」

先前进入厕格的那名白衣女鬼,顽皮地贬了贬眼,先是朝美枝姨挤了个笑脸,然后再充满敌意地瞪着那名唐朝美女。她们虽然竞争的不是同一个角色,但争宠是天性,她们是最有潜力的新人,如果能获得制作人的青睐,对她们未来的演艺生涯,将有无穷无尽的助力。

「开拍鬼片喔?」美枝姨心情顿时放松下来,八卦的天性不由自主地冒出。

这家电视台娱乐总监就是靠灵异节目起家,本来没什么收视的题材、没什么广告的时段,硬是让他搞得风生水起,从一个小制作人变成今天喊水会结冻的天王,「灵异节目」在这家电视台有着相当传奇的地位,从他升格成娱乐总监之后,电视台内反而没有人敢触碰这个题材,风水又要轮流转了吗?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翻拍娱乐总监的真人真事,他是活生生的传奇人物耶!你见过他吗?长得好年轻、好可爱,不说话的时候跟大学生没两样,笑起来还有一深一浅的酒窝,不过一开口超有威严啦!我就喜欢这种男人……」

害羞得双颊飞红,那名白衣女鬼顶着可怕的死人妆,却挤出娇羞的模样,气氛有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省省吧你……他早结婚了!还有两个小孩,家庭幸福美满的咧!发骚之前也不先打听、打听……」冷哼数声,那名唐朝美女透过镜子,鄙夷地睨了白衣女鬼一眼。

「我早打听过了,他喜欢像我这种有丰满上围的,男人嘛……有哪个不喜欢?」

「啧!你演的是女鬼啊!露什么事业线?」

又非常不以为然地连啧数声,唐朝美女一边补妆、一边嫌恶,瞪了白衣女鬼深得不能再深的深V洋装,第一个单元里的女鬼,根本不是这种造型,自以为是地卖弄身材,只是充份显示自己的不专业。

「啧啥?你是瞧不起女鬼还是瞧不起事业线?总比你好吧?扮得明明是无头公主,不在身上别个名牌,我还以为你演的是太、平、公、主哩!唐朝有排骨精吗?」

听着两只「女鬼」你一言、我一句的争吵,美枝姨非常识相地退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挪动推车,朝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那名目带阴森青光的年轻女子点了点头,如果给她来评选的话,她会给角落那位浑身湿淋淋、脸色青笋笋的女生满分!

抱着一大叠资料跌进太平洋会议室里,制作人小艾让里头的乌烟瘴气呛得猛咳起来,嫌恶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室内公共场合明明就全面禁烟,偏偏他们那位伟大的娱乐总监对这一间会议室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导致这里永远混杂着像是毒气室一样的可怕气味。

「又是应征者的资料?」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同属于这个制作小组,执行制作老枪疲累地揉着眼睛。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份轻松的工作,面试新人会有多难?还可以欣赏、欣赏那些漂亮的年轻正妹,结果他发觉自己大错特错,接连挑选了几天,他觉得视觉被摧残到看谁都诡异的状态,再端正的五官摆到他面前,都像外星人一样扭曲。

「意外吗?谁不想演电视台十周年的台庆偶像剧?何老大捧红过多少人,制作过多少部高收视的节目,他一放话、一挂名,那些新人们全都疯了。」

连啧了数声,小艾口中的「何老大」,正是娱乐圈里最年轻的娱乐总监,靠灵异节目起家的传奇人物,这一回听说要把他的真人真事拍成偶像剧,制作他制作灵异节目的历程。

这个点子一出,电视台高层大力支持,尤其一向最挺他的标哥,又是拨款、又是找人地亲自跳下海帮忙,搞得这部台庆偶像剧声势浩大无比,无疑是所有人注目焦点,弄得真正的制作人小艾紧张得半死。

「这太夸张了,主要演员就不说了,你知道我这几天面试了多少个「女鬼」吗?还有那些啥山魈、鬼魅魍魉啥的,靠!在这之前,我连那几个字怎么念都不知道,何老大真的遇过这些东西?」

「听说不止,还有叫……那个什么魆的?我一开始也念错啊!有边念边,以为叫「越」,哈哈哈哈哈——!最爽快的八成是特效组跟美术设计,听说他们发下豪语说要弄一个像魔戒般壮丽的阴间,最近做道具做得不亦乐乎。」

「那组人就是一群神经病!小时候吸太多模型胶吸坏脑子了。」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标哥也是这样骂他们,好像制作费不是钱一样随便花。不过何老大自己也很疯,他要打造三个墓室,一个无头公主的、一个是秦皇的、一个创世女神的,听说无头公主的规格最夸张,又棺又椁的绝不马虎,好像还跟真的文物馆借古文物出来摆哩!太有诚意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改编自何老大的真人真事?秦皇陵、创世女神?会不会太扯了点?」

「嘿!那是何老大,撞鬼达人耶!有玄学界第一把交椅的天师背书、挂保证,绝不会有人八字轻过咱们何老大了,比纸还薄的八字,他不撞鬼谁撞鬼,发生这么多事叫做应该!」

「啧……太了不起了!」

两人在太平洋会议室里叽叽喳喳地数落着他们那位娱乐总监,数落得不亦乐乎,何大制作虽然地位崇高,工作时还异常威严,不过他实在年纪太轻,而且长相稚气,多得是工作人员敢当着他的面开玩笑,他本人也乐得跟所有人打成一遍,只要别在工作上出状况即可。

「你那一大叠是什么?」

盯着电脑萤幕,老枪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他面试了太多位「女鬼」了,死相一个比一个凄惨,他只能说美术、彩妆的工作人员厉害,他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想看鬼片,根本已经麻木了。

「来应征主角的人选资料,好多家唱片公司、模特儿经纪公司送来的。」耸了耸肩,小艾比老枪幸运很多,身为真正的制作人,自然负责挑选这部偶像剧的双主角,面试帅哥面试得心花怒放,再多来几大叠也无所谓。

「唱片公司?模特儿经纪公司?这关他们什么事?」

「厚,这你就不懂了,这年头哪有分得这么清楚?台庆偶像剧耶!这可是行销自家艺人最好的管道,谁会放过?况且,何老大已经放话,他才不管演技,他要的是满满整个萤幕的俊男美女,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还拍啥鬼偶像剧?」

「耶……我们真的在拍鬼偶像剧啊!」

「对耶!哈哈哈哈哈——」

楼下太平洋会议室诡异的笑声不断,位处十九楼的娱乐总监办公室,气氛却见鬼地肃杀,接连好几天熬夜,隐形眼镜戴不上,何弼学的黑框眼镜不得不重出江湖,就看他一身Hello Kitty的长板T恤、外加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过份稚气得活像个走错地方的死大学生。

「阿学,你就把这当成置入性行销嘛,是你说的你不要求演技……。」大概是日子过得太好,身形愈来愈「壮硕」的标哥,分不清是尴尬还是为难地猛擦汗。

这么高的制作费,他真的是尽心尽力在找资金,所有能动用的人脉,他一个都不放过,不管是人情还是钱债,该还的总是要还。

「我是不要求演技,但这家伙……这家伙他妈的会说话吗?他连念对白都有问题吧?你不能找根木头给我,然后跟我说这叫置入性行销,我的要求也不高,好歹给我个会动的花瓶嘛!」

眼睛大的好处就是翻起白眼来相当戏剧化,对于开拍自己的故事,何弼学半是兴奋、半是紧张。他要管的事情太多,所以不得不将这部台庆偶像剧的制作交给小艾,唯一的条件就是角色全要俊男美女,就算是张正杰那个秃子的角色也得是个帅哥。

何弼学相当迷信这一套,观众对于好看的艺人总是比较包容,尤其是一部偶像剧,除此之外,他还有私心,谁不希望扮演自己的人帅到炸、正到翻。

「别这样,他是正当红的模特儿耶!八国混血哩!瞧,多帅,而且你家坚哥本来话也不多……」

「你才话不多,我家坚哥嘴不晓得有多贱哩!八国混血?我还八国联军咧!混血是能吃吗?他中文烂成这样,演啥鬼偶像剧?好好地走伸展台是份多有前途的工作,干嘛搬石头砸自己脚?」

「我们是真的在拍鬼偶像剧啊!」

「不要捉我语病!」

烦躁地搔乱头发,何弼学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也不是真的嫌弃那个被推来扮演殷坚的年轻人。

说老实话,他猜想对方也不太想演,搞不好他根本不想进入演艺圈,一整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家伙,反应奇慢无比,不是在恍神就是在放空,唯一回神的时候,就是站上伸展台时,君临天下般地闪闪发光,帅是很帅,但何弼学百分之百肯定,他驾御不了殷坚这么复杂的角色。

「其实艾南达很接近殷坚的形象呀!又高又俊美,话不多显酷,多少女人就爱他这个样子,偶而脱线时还很可爱。」

「你是在形容殷坚?我怎么完全不认识,这算哪门子刻板印象?坚哥明明又贪财又小心眼,还喜欢记恨,如果他的道术有他毒舌功力一半,他早就天下无敌了。」

「你干嘛一直破坏殷坚形象?我们在拍偶像剧,就算是灵异类,还是一部偶像剧,里头有个又酷又帅的男主角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件事没得商量,反正一定要用艾南达,Dior Homme赞助他戏里所有的衣物、配件。」

大笔一挥定案,标哥虽然一向不太管何弼学的案子,不过在商言商,他还是得干预一下预算,殷坚的装扮一向既优雅又有品味,如果依他的外貌进行设计人物角色,那「殷坚」这个角色光是服装、配饰这一块,就足够让他们这部电视剧的预算破表,他非插手不可。

「他一点都不像坚哥……」不情不愿地嘟起嘴咕咕哝哝,何弼学盯着艾南达的照片,帅是不错帅啦!但感觉太斯文、太阴柔,完全没有他家坚哥唯我独尊的霸气。

「怎么可能跟殷坚一模一样?他那种气质只此一家吧?那不然……叫你家坚哥来演啊!我OK喔!他那么帅,不拍拍电视、电影实在很可惜。」

「做梦啊你……他是以秒计费的「师」字辈,找他来拍戏,你是打算直接结束这家电视台吗?」

听见何弼学的提醒,标哥忍不住地打起好几记冷颤,他当然记得殷坚的收费有多可怕。

电视台有一阵子阴风阵阵,台内工作人员诸事不顺,曾请殷坚来处理过,效果当然非常好,但费用也相当可观,标哥还以为他会看在何弼学面子上,多少打点折扣,结果何弼学这个反骨仔,竟然帮殷坚漫天开价,这对混蛋抢起钱来真是六亲不认。

「好!就这么决定了,你安排一下,让艾南达跟殷坚见个面,彼此了解一下。」

「殷老师,你觉得这里的摆设哪出问题?最近诸事不顺,家人又多病多痛,更要命的是,公司接连出状况,运势一整个差劲……」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殷坚身后,最近各种麻烦事缠身的某知名企业老板,神情凝重地疑问。

一向迷信阳宅、阴宅风水,从创业开始,这名大企业老板,就跟玄学界第一把交椅的殷家频频往来,使出了三顾茅芦的坚韧性格,终于说动了那名英挺、帅气的年轻天师,指点了一下他的办公大楼的地点及设计。

果不其然,他的事业开始一飞冲天,直到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连下个楼,矮矮的三阶楼梯,他都能戏剧化地摔断腿,所以他非得再把殷坚请来不可,花再多钱也无所谓。

冷淡地睨了一眼办公室,所有摆设、方位全都没更动过,殷坚料定了那个企业老板也没那个胆子敢动它们,被定位为总部的这栋大楼,四周也没出现新的建筑物,破坏附近的地气,他也不信有哪个堪舆师能破他摆下的「风生水起阵」,所以也不可能是同行的恶意针对。

这名企业老板会把自己摔得一身伤,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殷坚相信自己的能力,不会是他调整过的风水出问题。

确认了不是建筑物的问题,殷坚回头瞪着该名企业老板,猛一看红光满眼、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像走霉运的模样,不过他留意到了对方额心一股隐约黑气,忽隐忽现,让殷坚在第一时间里没有即时发觉。

「你最近到过哪里?」捉起那名企业老板的手仔细端详,殷坚虽不精通,但对手相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这名如日中天的大老板,正走到他运势中的一个大坎上,跨不过去,他有可能就此一败涂地,甚至更惨,家破人亡。

「到过哪?我行程很满,到过很多地方啊!有问题?我让我的秘书来一趟,她那里有我的日程表……」

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在业界被称做火哥的冯明炯立即叫唤着自己的秘书,如果在别的地方沾染「脏东西」,确实要马上处理,天晓得再拖下去,还会闹出什么事?他已经摔断腿了,再有什么不测,他的老婆、小孩怎么办?

「嗯?你换秘书了?」略扬了扬俊眉,殷坚来过这里几趟,跟前一位秘书聊过几回,是个相当有教养、面孔清秀的女性,而且她有着极强的帮夫运,不管她到哪里工作,或者嫁给什么人,都能替旁人带来庞大的利润,冯明炯的公司能运作得这么好,有她一半功劳。

「她突然就不来了,打电话也不回,你看……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禁不起一点点的挫折,我不过就是骂了她几句……」连啧了数声,冯明炯语气中难掩惋惜,很显然的,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离不开他的女秘书。

「那不重要,我会先到你之前去过的几个地方看一下,有什么状况我会连络你,至于这栋大楼一点事都没有。」

接过一直朝他猛抛媚眼的新任女秘书递来的行程表,殷坚目不斜视地研究一会儿,里头确实有几个比较容易「出状况」的地点,他会亲自过去瞧一眼,不过这阵子三界五行内十分平静,理论上不会出现麻烦才对。

「那、那我这一阵子?殷先生,有什么法器还是符可以借我挡挡灾之类的?」一见到殷坚什么都没做就打算离开,冯明炯焦急地追上前来。

虽然他自己也很肯定,不应该是大楼风水或者办公室摆设出问题,毕竟他不肯让任何人擅作主张,只是他这阵子衰事连连也是事实,还是希望能有个什么东西护身才觉得踏实。

「法器?这东西可以随便乱戴的吗?福报不够硬戴,当心你折寿!」凶狠地厉了冯明炯一眼,殷坚最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既然那么厉害,还请他来干嘛?特地跑过来一趟很浪费他的时间。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殷先生……那个……」尴尬得手心直冒汗,人前人后都呼风唤雨的冯明炯,碰上了玄学界的掌教,软硬都不吃的殷坚,也只有陪笑脸的份,谁也不敢真的得罪道术行家,万一被他记恨那还得了。

「你自己谨慎一点,不做亏心事你怕啥?」不等冯明炯反应,殷坚摆了摆手,果断地离开他的办公室。

叮地一声,电梯停在地下停车场的楼层,那名高挺、俊秀的年轻天师,迈开长腿地跨了出去,四周的照明灯冷不防地闪烁起来,跟着一盏盏熄灭,只留下他头顶上微弱的光芒支撑着。

扬高半边俊眉,殷坚扯出一抹冷笑,有多少年没见过这种场景了?打从他的道术精进到一定程度后,再也没有妖怪鬼灵敢这样不知死活地用这么戏剧化的方式在他面前现形,不得不说,他有点佩服对方的勇气。

下意识地手捏符纸,这只是用来防身,随着殷坚的年岁渐长,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毛毛躁躁,一碰上面就打得对方魂飞魄散,他会给那个不知名的妖怪鬼灵机会好好解释,如果情况不严重也没伤人,最多就是吓唬、吓唬对方,让他知难而退离开这里就好了。

角落中,果不其然地凝结出一道扭曲的黑影,殷坚微眯起眼睛等待,死相更凄惨的冤魂他都见过不少个,这点程度的阴风阵阵,搞不好都吓不倒何弼学,要在他面前现形可以直接一点,用不着搞得这么戏剧化。

冷不防地,诡异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一向艺高人胆大的殷坚,心脏结结实实地跳漏了一拍,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了几句,也只有何弼学那个大白痴,会没来由地偷换别人手机的来电铃声,而且专挑些没品味的歌曲。

「干嘛?」咒骂归咒骂,殷坚还是第一时间接起。他家那个没神经的大制作人,惹是生非的本领天下第一,而他们又命中注定地同生共死,如果不想自己英年早逝、死于非命,殷坚绝不会漏接何弼学任何一通可能的求救电话。

「喔?在忙?」

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打扰到别人,何弼学的噪音听起来阳光灿烂得欠揍,即使是三更半夜,他都能中气十足、爽朗非凡地笑意满满。

「忙完了。」理论上应该发火,可是殷坚却忍不住的跟着嘴角上扬,这就是何弼学的魔力了,总能感染其他人的情绪,活力十足的散播欢乐。

全拜这通电话所赐,地下停车场的照明灯全部恢复正常,角落里那团黑影也消失不见,殷坚摇了摇头,既然对方不得现形,他也懒得追究。

「午餐?」

「午餐?你错乱了吗?麻烦看一下时间。」

「我从出门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所以这一顿真的算午餐。」

「我到电视台接你?」

「不用,到老地方等,介不介意我带个朋友过来?」

「男的女的?相亲吗?」

「想得美!你去死啦!」

难掩笑意地挂断电话,殷坚心情愉地走向自己的银灰色跑车,眼角余光隐约瞄见一道泛着青荀荀幽光的白衣女子,浑身湿透的一脸哀怨。

扬高半边俊眉转过头去,殷坚再次掏出黄符纸,不过那道白影又一次消失不见,那名年轻天师不得不站在车边等一会儿,他猜想对方可能有冤情想说,至少,他在她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幽怨、没有敌意。

「喂!有话快说,我赶时间……数到三,一、二、三……没有?那我走了。」

果断、干脆地钻进车里,殷坚凶狠地踩下油门,重低音引擎轰隆一声,银灰色的跑车像道闪电般飙了出去。

兴奋地挂断电话,虽然不喜欢制作的电视剧中硬被安插进他不熟识的人,不过能在工作中跟殷坚多点交集,何弼学还是很开心。

毕竟他们俩都是大忙人,又有严重「时差」,经常他出门了,另一个才回来,又或者殷坚难得煮一顿饭,他又被匆匆忙忙叫回电视台,像这样能公器私用,感觉还不赖,冲着这点,何弼学对新任的男主角之一,号称六国混血的艾南达开始有点好感。

「怎样?约到了?殷坚同意跟艾南达碰面?」

紧张地搓了搓手,标哥一点把握都没有,比起何弼学的坚持,那个英挺俊秀的天师的个性更难捉摸,给他知道找了一个连中文都说不好的花瓶扮演他?搞不好会赏他们电视台几记天打雷劈。

「当然!我是什么人?我出马哪有可能约不到坚哥?」得意地扬了扬眉,何弼学嘴角心虚地颤了两下。

他从头到尾没提过,电视台打算开拍他们的经历这件事,一开始觉得没必要,但从编撰剧本到选角,何弼学深深觉得还是不提为妙。

关于这部台庆偶像剧的前制作业,标哥及何弼学继续对一些细节进行讨论,务必做到尽善尽美,虽然他们对何弼学一手提拔起来的制作人小艾有信心,但这是她转战戏剧节目的第一炮,身为娱乐总监及她的入门师父,即使对方没开口,何弼学还是会提供协助。

才刚聊了几句近期的新人素质,门外就传出一阵分贝惊人的尖叫,一向好奇心杀死猫的何弼学,椅子哗啦一声滑至大玻璃窗旁,鬼祟地在百叶窗帘间撑出个缝偷瞧。

大批、大批的女性工作人员,吱吱喳喳地围着一名又高又帅的年轻人闲聊,开口、闭口间,能瞧见对方脸颊上稚气的酒窝,何弼学不由自主地扬高半边眉毛。该不会他连第二个男主角都没办法做主了吧?

「喔喔!来了吗?来了吗?瞧瞧这魅力,那几个跟冰山一样,待在办公室里就老僧入定的女人,居然也有像小粉丝蹦蹦跳跳的一天?就知道我的眼光犀利啊……」很满意自己的选角,标哥大方地站在门边享受着刺耳的尖叫声。

「他是谁?」狐疑地睨了一眼,何弼学虽然身为娱乐总监,但他一向沉浸在制作一些诡异的、怪里怪气的节目上,而且只用女主播、女记者,所以他对娱乐圈里那些年轻的男性偶像其实没什么认识。

「他是谁?你居然问我他是谁?CK康辰啊!很红那个偶像团体……」吃惊地瞪着何弼学,标哥不敢相信,他竟然不认得正在大办公室里举办小型签名会的年轻人。

当唱片公司提议,希望给他们旗下的康辰一个机会时,标哥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康辰的人气旺得不像话,唱片公司打算用这部偶像剧,当成他单飞计划的第一步,这是双赢的局面,标哥乐得接收他带来的人气。

虽然猛一看,康辰跟何弼学是完全不同型的人,这个年轻人能歌善舞,在该团里又处在带头的地位,其实有着非常强势、剽悍的气息,不过他戴起黑框眼镜后,竟然能跟何弼学一样傻气。标哥相当看好这一点,女性粉丝们总是母爱过盛,她们肯定会喜爱他这种转变。

「CK?」没来由地打了记冷颤,这个名字对何弼学而言,混杂着多重的情感,一部份甜蜜、一部份恐惧,还有更大一部份是惋惜及怀念。

「恰好啦!你不会忌讳吧?」

「不会,我像是那么迷信的人吗?那家伙……会演戏?」

朝着大办公室的方向呶了呶嘴,何弼学很怀疑那个一看就很厉害的家伙,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吗?这简直反了吧?一个连中文都说不好,总是在放空、慢半拍的模特儿来演殷坚,而一个反应灵敏、压根就是带头大哥的偶像来演他自己?这是平行世界的鬼偶像剧吗?

「听他们公司说了,已经安排他上了几堂表演课,效果还不错,他学得很快。」

「这……不是好事吧?我一点都不觉得他像我……」

「呃,是不太像啦!反正也没人知道你是啥样,无所谓啦!」

干笑两声地挥了挥手,标哥也觉得康辰太精明,而艾南达太不在状况内,怀疑他们真能掌握好人物性格吗?不过这是部偶像剧啊!谁在乎真实的「角色」是啥个性?反正只要人长得帅,剧情够狗血,其他的一点都不重要。

「另外,我想每个单元都安排几名女性角色,跟他们俩产生感情纠葛,当然啦!不会有结果,这样才能一直换新血,就像庞德女郎一样,一集换一个地,满足男性观众……」

「感情纠葛?干嘛啊?这又不是爱情故事!」

「喂!这是偶像剧,是偶像剧当然有感情纠葛啊!没有误会、不够狗血怎么冲收视?我还没搞出酒后失身、未婚生子梗已经很客气了。」

「你想影射谁啊?」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这是偶像剧啊!又不是纪录片,总不能真演到你们结婚生子吧?就算电视台尺度真这么大,那两人的公司也不会同意突破的,人家也有人家的考量嘛!」

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何弼学肩膀,标哥明确地表示,他们的剧本还有很大的修改空间,如果按何弼学真实人生拍摄,他们拍完可能都无法播出喔!有些题材已经不是怪力乱神能形容了。

「算了……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但是不能丑化坚哥!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他帅得天上有、地下无,放心啦!」

正在嘻嘻哈哈地「安慰」着何弼学,标哥天花乱坠,解释他找了多少漂亮的名模、女主播来加入阵营,预备让戏里的殷坚及何弼学两个角色,轰轰烈烈地谈上几段恋爱,最好还能来招穿越时空、前世今生又或者铄古铄今的人鬼情未了,总之怎么狗血怎么洒。

不以为然地翻了翻白眼,何弼学虽然没有参与过偶像剧的制作,可是对各种型态的电视剧多少有些了解,想在这里头杀出重围,一定不能走别人走过的路,老梗固然保险,但观众又不是傻子。

办公室大门被敲了两记,何弼学的嫡传弟子小艾在门边探头探脑,理论上两位男主角的人选已经定案,而且也到了电视台准备新闻联访,身为娱乐总监的何弼学,也许会想要为十年台庆的偶像剧主持记者会。

「标哥、老大,记者会要开始了……」论资排辈这么大场面,说什么也轮不到她说话,小艾非常识相地「恭请」电视台里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下楼。

「你下去就行了,我还有事要忙。」随意地摆了摆手,与其浪费时间跟那些娱乐记者瞎扯,何弼学还有好几通电话要打。

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不找他的旧班底?小艾虽然干劲十足,但她还是菜鸟一只,搞不定这么大的制作,是时候把张正杰那几个家伙叫回来帮忙了。

「OK、OK!这种小事我们去就行了,你忙、你忙……」狗腿地干笑数声,标非常清楚,一旦何弼学认真工作时有多六亲不认,迅速地将小艾推出办公室,省得这名难得有才情的小女孩惨死在火炮之下。

刻意选择隔壁饭店的宴会厅发布新闻稿,搞得里头热闹非凡、人声沸腾,各家电视台的娱乐记者为了卡个好位置,不断地发生推挤及口角,气氛越来越火爆。

本来单纯只是某家电视台十年台庆偶像剧开拍记者会,算不上什么大事件,尤其这家电视台在业界只能算资浅到不行的后生晚辈。但因为网罗了目前正当红的偶像明星及伸展台上的第一男模,再加上一字排开年轻、漂亮的名模,别说话题性十足了,光是俊男美女的阵仗就抢尽版面。

「看这里——CK!这边!」平面媒体记者扯开嗓门大喊,站在舞台正中央的康辰,十分配合、笑容满面地移动视线,不愧是偶像艺人中的一哥,早就习惯了此起彼落的闪光灯。

「艾南达!看这里!好,换个手势、换个手势!」

另一头,又是别个记者吼叫,站在康辰身旁的年轻模特儿,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但姿势还是那么僵硬、不自然。

他在伸展台上也许很疯狂、充满爆发力,一旦离开了他熟悉的环境,艾南达就像切断电源般,活在自己世界里,偏偏观众就爱他那种自得其乐的放空模样,所以摄影机、镜头总是停留在他身上。

「好了!再拍一分钟,记者会要开始了。」努力控制场面,小艾不禁感到惶恐。

在来这里之前,她信心满满地以为自己能Hold住全场,一到宴会厅,看见那么多摄影机、炮管,她才意识到她接手的是多么大的制作,如果拍砸了不只是赔钱而已,她葬送的是自己的前途,一瞬间胆怯起来。

等标哥到达宴会厅,谈笑风生地跟主持人、记者们闲聊起来,小艾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不禁又是佩服、又是羡慕标哥的老到。

果然不愧是娱乐圈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别瞧他福福泰泰的肥胖身躯,动作十分灵活、为人又幽默,一两句话就能让会场爆出笑声,记者会的气氛转为轻松、活泼,不管记者们提出多尖锐的问题,他都能四两拨千斤地打发掉。

小艾猜想,她的师父何大制作是不是也有这个本事,否则以他当年频频出状况的制作过程,还能撑到今天没被批斗,足证明他做人有多成功了。

「CK、CK,听说你不满团员鸿英炒绯闻、搏版面,所以这次参与偶像剧的演出是试水温,打算单飞、拆伙吗?」

毕竟偶像剧还没正式开拍,记者们的焦点仍旧摆在艺人本身,这阵子闹得沸沸扬扬,不外乎就是康辰他们团里不合的传闻。事实上,在康辰他们成军的第二年,不合、拆伙的消息早就满天飞了,这样跌跌撞撞地也让他们撑过十年。

从各方都不看好,默默无闻地一路闯荡,到如今天团地位,别人早在传些结婚、生子的消息,再不闹个同性绯闻也好,他们还在那里拆伙、单飞,身为团长的康辰无奈的哭笑不得,这算不算另类的不求上进?

「他没有炒绯闻吧?是你们一直跟拍,而且鸿英老大不小了,谈恋爱很正常,我希望下回我们传出的消息,是团员谁谁谁结婚、生子了,别再单飞不单飞,早过了偶像年纪,本来就该有各自拿手及发展的领域,我们都是好兄弟,永远不会拆伙的。」

面带微笑地回应,康辰笑起来虽然稚气,可是在娱乐圈内打滚了十年,应对进退让人竖起大姆指地无懈可击。

「这次电视台找来了模特儿界的王子艾南达,你会不会担心偶像一哥的地位受到威胁。」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记者要的当然不是康辰无可挑剔的答案,最好是在戏开拍前,就来几个不合、斗争的新闻,谁想看他们相亲相爱啊!就像看赛车,等的就是撞车的那一瞬间,观众总是很嗜血的。

「唱歌、跳舞,艾南达当然不是我的对手,可是走伸展台,那就没人赢得过他,不过开拍偶像剧,我们两个都是菜鸟,一哥应该是伟青哥,他才是大前辈啊!」

康辰笑得阳光灿烂,很快就将话题引到同剧的资深演员上,一群人在舞台上说说笑笑、互相称赞。

「那艾南达呢?你觉得康辰怎么样?你们是第一次合作吗?」意识到不可能在康辰身上做文章,几个精明的记者,立即将矛头转到另一名男主角身上。

那名五官深邃得像刀刻似的年轻人,硬是停顿了好几秒,才像灵魂回窍般眨眨眼睛活了回来。

「哈?」

很明显地刚刚完全在舞台上放空,艾达南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尴尬地问着身旁的康辰,记者的问题是什么。另一名年轻人忍不住地大笑起来,两人叽叽喳喳地咬起耳朵来,舞台下的粉丝们因为他们俩亲密的互动,爆出阵阵的尖叫声。

「他当然觉得我很棒,没看见我们的感情有多好,是吧?」故意地又是挑眉、又是眨眼地频频放电,康辰才不会给记者乱做文章的机会。

「嗯……很棒。」分不清是弄不明白问题,还是听不懂中文,艾南达慢条斯理但诚意十足地点头,随即又回应一记有点拘谨、又有点害羞的微笑。

宴会厅里再次尖叫成一片,很多时候,大费周章地回答问题,还不如一记好看的微笑来得有杀伤力。

陪在舞台边的标哥,满意地看着康辰跟艾南达的互动,他就知道他的眼光犀利,戏都还没开始拍,那两人也许是本能,也或许是经验,能牢牢吸住所有人目光,他甚至都可以在那两人之间瞧见暧昧的粉色泡泡。

当然,这可能是他想太多,谁让两人扮演的是何弼学及殷坚,标哥这辈子见过这么多人,还没遇过有谁感情比那两家伙更浓烈、更坚定的,说不定康辰跟艾南达也会因此擦出火花哩!那……又有新闻可以炒了。

记者会的气氛非常热闹,熟稔了、玩笑开过以后,艾南达其实也很活泼,更别说、从偶像团体出身的康辰,他都快是个谐星了,时不时地吐槽、自嘲,现场经常性地笑声不断。

就在记者会接近尾声时,宴会厅内的所有照明灯突然熄灭,因为窗帘全都拉上了的关系,会场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不仅如此,室温戏剧化地骤降,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名模们适时的尖叫几声增加气氛,而记者们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果然不愧是擅长炒作新闻的标哥,办个记者会也搞那么多噱头。

「哇——谁在摸我?好冰!」冷不防地一名女记者惊声尖叫,随即又为了自己的大惊小怪不好意思地爆出笑声。

「呵呵呵——标哥你太会制造效果了!鬼偶像剧的记者会就闹鬼,太厉害了!」

几名跟标哥老交情的资深记者,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挪到标哥身旁,时不时地踩到积水,还有滴滴答答的音效,明明宴会厅几秒前还灯火通明,结果一个弹指后居然阴风阵阵,光是这份诚意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期待这部偶像剧了。

「这不是我弄的。」皱了皱眉,标哥环伺四周,眼睛逐渐习惯黑暗,或多或少可以辨示其他人的轮廓,宴会厅里还是他们这些人,找不出究竟是谁在暗地里搞鬼。

「不是你?」

「不是!我哪来的这个美国时间?小艾,是你弄的?」

朝着小艾的方向吼了一句,标哥让宴会厅里三不五时传出的小声尖叫、抽气声弄得心烦意乱。

记者们也许会把这些当成特别节目,但他心知肚明,电视台曾发生过不少事,摄影棚里还闹过鬼,天晓得这个饭店是不是够「干净」?他又不是何弼学,万一真的遇上了,谁来救他?

「不是!会不会是何老大?他故意不来参加记者会,说不定是去弄这个惊喜。」

摇了摇头,小艾一脸佩服地猜测,忍不住地翻出智慧型手机记录,即使只是个记者会,还是能弄得这么「热闹」,又是灯灭、又是降温,还找人来扮鬼偷摸记者,她怎么就没想过可以搞这些噱头?看来她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啊!

「何老大?何弼学吗?真是宝刀未老啊!你家那位何大制作真是鬼才,也只有他才挤得出这么多鬼主意,记者会搞得这样阴风阵阵真是好有诚意啊!哈哈哈哈哈——扮鬼的是哪位?动作好快啊!在哪?在哪?」

跟标哥、何弼学都熟的资深记者,半是佩服、半是好笑地啧啧有声,听见他们的对话,原本还惊叫连连的女记者们就放下心来,努力地想找出那个扮鬼、搞鬼的人,速度竟然能这么快,冰凉的手偷摸旁人的手臂、背脊一记后就消失不见,明明就听见啪啪、啪啪的脚步声接近,但就是没看见人影,实在太了不起了。

随着照明灯熄灭,一开始当然感到不自在,康辰听见了标哥跟记者的对话后,瞬间觉得心安,同时暗骂自己数声,竟然有一刹那感到害怕,幸亏他够镇定,没有表现出来,否则该有多糗,隔天的娱乐版面肯定全是娱乐一哥丢人的照片。

后颈寒毛冷不防竖起,康辰的背脊下意识地颤了两记,那种诡异液体一滴、两滴滑进衣服里的冰凉感觉不可能是错觉。

那名高挺、阳光的偶像一哥本能地抬起头,猛吸了好几口冷空气,惊恐地瞪大眼睛连退数步,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就瞧见一个发胀了四、五倍的灰白头颅,长了稀稀疏疏的几根长发,头下脚上地「站」在天花板上,湿漉漉地朝下滴着不明液体。

「Shit!」顾不得形象,康辰暴喝一声后,扯着离他最近的模特儿跑下舞台。

剩下的年轻女模们,尖叫的尖叫、哭泣的哭泣,同样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逃跑。唯有艾南达仍没事般茫然站在舞台上,而天花板上那个头颅泡胀的「女人」,咧开嘴微笑地朝他「走」了过去,两颗完全不成比例的脑袋,相差了不到两公分。

「艾南达!快过来!」分不清是气愤还是紧张,康辰又一声暴喝,而那名第一男模才像梦醒似地看向他。

只不过移动目光时,先跟那个倒吊在天花板上的女人四目相对,宴会厅内的众人惊恐地闭住呼吸,等待着艾南达的尖叫声……

只是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气氛硬生生地僵了将近半分钟,艾南达才像慢了十几拍似地「喔」了一声。

「干!喔屁啊?你是史前动物吗?反射弧那么长!」忍不住地爆出脏话,康辰一个箭步抢上前去,拽着艾南达就跃下舞台。

倒吊在天花板上的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后,化成一滩腥臭的液体,哗啦一声地洒在舞台上。

「哇噢!幸好……不然被淋湿怎么办?好臭。」皱了皱俊眉及鼻子,艾南达停了半秒钟后,才对舞台上那滩不明液体有反应。

揪紧他手腕的康辰翻了翻白眼,差点没昏死过去,这么惊险的场面,竟然只得到艾南达的「哇噢」一声?重点还是担心自己被脏水泼到,难道他没看见那颗比砂锅更大的脑袋?

「靠!你没看见天花板上那个……那个「女人」?头都肿成这样了,就在你眼前啊!你的眼睛是装饰品啊?」

捉紧艾南达手臂用力晃了两下,大概是太过气愤了,康辰完全忘记了刚刚的恐惧,也顾不得会不会被记者们大作两人不合的文章,他真的很想知道艾南达的脑袋回路是怎么接的,可以无时不刻地随意断电。

「啊!对耶!那是女鬼吗?好可怕……」又停了半秒,艾南达才眼睛一亮地「啊」了一声,毫无诚意地拍着胸膛表现出惊恐的模样。

康辰无力地垂下头去,最后忍不住地大笑起来,完全败给这只史前动物,实在延迟太久了,艾南达的「害怕」娱乐性十足。

总算回过神来,标哥指挥、安抚着宴会厅内的众人,让记者们依序地离开,相信刚刚那一场分不清真假的「特别节目」,已经没人在意这部偶像剧什么时候开拍了,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不停吼叫着他们自家电视台的摄影师,理论上全程拍摄了,一定有捕捉到精彩画面。

「拍到了!不过……影像有问题……」盯着监视器好一会儿,其中一名摄影师语气有些颤抖地大喊。

「太好了、太好了!把带子拿给阿学,他知道怎么处理,这不是开玩笑的,拍到这些通常意谓着这部作品会大卖,把带子送上楼去。」

兴奋的脸色胀成猪肝红,标哥激动地咆哮,那名摄影师片刻不停地冲回电视台,他也不想把这段影像留在自己的手边。

愕然地瞪着标哥及小艾,第一次接触偶像剧的康辰傻眼了,忍不住开始考虑,他是不是该推掉这个案子,只是开拍记者会就闹鬼,而且还是完全超乎他想象的女鬼,天晓得真正开始拍摄时,还会撞见多少的诡异状况?

听说这部鬼偶像剧之所以被众人期待,正因为它是真人真事改编,搞不好会因为太真实而引来更多「特别的生物」。

「记者会结束了?」宴会厅里人几乎走光,艾南达终于反应过来。

原本打算离开的康辰,忍不住地翻了几记白眼折返。康辰在团队里虽然年纪不大,但婆妈的个性让他习惯了照顾别人,看见一路放空、恍神的艾南达,即使正在考虑中,未来不见得会真的合作,他还是没办法仍下对方不管。

「老天……你的反应还可以再更慢一点!」扶着额头,康辰揪紧仍旧不在状况内的艾南达,不由分说地把这家伙拖了出去,看来他得跟对方好好开示一番,娱乐圈不是那么好混的。

看着两大男主角状似亲密、拉拉扯扯的离开宴会厅,缩在角落里的小艾,红着眼眶地蹭到标哥身旁。

打从天花板的不速之客出现后,她跟那些名模们没两样地尖叫、躲藏,即使她被各方看好是何大制作的接班人,也开了个都市传奇的单元节目,理论上见怪不怪了,但这么近距离撞鬼,还是浮尸般肿胀的女鬼,她的心脏差点就负荷不了罢工了。

「标哥,这样好吗?你看那两人,跟何老大他们个性天差地别……」甩了甩头,小艾努力把注意力拉回,看看康辰带头老大似的气质,还有艾南达总是灵魂出窍的表现,这两人要怎么扮演好何弼学跟殷坚啊?

「什么?不会啊!我看挺好的,已经开始相亲相爱啦……唉呀!那不重要,刚刚那个鬼影赶快剪接、剪接,趁热发布这个新闻稿!」

太平洋会议室内爆出连串笑声,已经离开这间电视台,各自的发展都顺风顺水的张正杰等人,因为何弼学的一通电话全都回来,就像开同学会似地既温馨又热闹。

他们在何弼学的压榨底下,不仅还保着小命更练就了十八般武艺,每个人都才华扬溢地发展得极好,以张正杰为首的那几个固定班底,甚至都已经爬上制作人的位置,如果不是何弼学的一声号令,要凑齐这几个在电视圈占有一定地位、又彼此竞争的制作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学长,你太了不起了,荼毒完单元节目,现在竟然要染指偶像剧?我以前以为你很看不起那些拖拖拉拉的戏剧耶!」

在校时期就跟何弼学建立起革命情感,头发又更少、长相更糙老的张正杰,口无遮拦地开着玩笑。

他是打从心底佩服那名有着稚气圆脸的学长,他根本就是他们系上学弟妹们奋斗的目标,谁不希望自己未来能跟他一样,年纪轻轻地爬上娱乐总监的位置。不过张正杰很明白,何弼学有今天这番成就,全是靠他自己努力拼博得来的,实至名归。

「我现在还是很讨厌那些拖拖拉拉的戏剧啊!所以说了是几集就是几集,就不因为收视率加戏!」

习惯了制作一季、一季的单元节目,所以何弼学铿锵有力、斩钉截铁地回答,他盘算如果收视真的大好,大不了制播第二季嘛!

反正他当初的灵异节目也是这个样子,只要内容精彩,观众怎样都会买帐,只拍三集等个一、两年的电视剧也大有人在,没在怕的。

「太有气魄了!不愧是我家学长,这些话会议室里吼吼就算了,你以为上头会答应喔?我还没看过不延长集数的偶像剧咧!除非它没收视,现在的电视圈,不怕到它烂尾就不是收视正夯的表现啦!」

非常不客气地泼着冷水,张正杰比何弼学先一步涉足戏剧圈,所以比他更了解那里的生态,那是个非常残酷、成王败寇的战场,一切全看收视说话,半点不由人。

「这事不重要,先把电视剧拍出来后再来烦恼。」随意地摆了摆手,对何弼学而言,现在担心收视率这个问题还太早。

他忧心的是女徒弟小艾的经验值不够,驾御不了这么大的制作,所以才会将以前的老班底召回来,张正杰跟张英男等人,是跟他最久的伙伴,他们也是最了解他故事的旁观者,甚至还是参与者,有他们加入、帮忙,应该能将这部鬼偶像剧原汁原味地拍出来。

「OK的!学长找艾南达跟CK来演这部偶像剧,基本盘已经保住了,OK的、OK的,话题性太足够了。」

终于有机会插话,并非拍马屁,但张英男真的十分佩服,何弼学对娱乐圈的敏锐度,竟敢大胆启用两个完全没有戏剧经验的人,她分别见过康辰及艾南达,对他们的个性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只能说,个性跟剧中人物南辕北辙,他们如果能扮演好,除非有神迹发生,何弼学果真是非常人,有勇气、有大智慧跟锐利眼光啊!

「那两个家伙是标哥找的……」立即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何弼学是没有跟康辰、艾南达相处多久,对他们并不是很了解,但凭他看人的眼光,他敢很笃定地表示,标哥那个老家伙百分之百看走眼。

「我就说嘛!学长怎么会犯这种错误,CK看起来超杀的好吗?跟我们和蔼可亲的学长一点都不像。」

百分之百是在说反话,跟何弼学认识最久,张正杰怎么可能不了解,那位王牌制作人切换成工作模式后,有多么的暴君及可怕,杀气腾腾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作的字眼儿,他还嫌那个也叫CK的家伙,眼睛不够大,表现不出他家学长可以凿穿人目光的十分之一。

「省省吧!谁不知道你心底正在咒骂我。」没好气地连啧数声,何弼学最终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还是跟这帮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们合作起来最愉快,现在电视台新进的工作人员,对他不是崇敬就是畏惧,何弼学十分想念这种肆无忌惮、互相吐槽的日子。

太平洋会议室内又一次陷入你一言、我一句的爆笑声中,冷不防地敲门声传出,不等何弼学他们反应,负责记者会的摄影师就这样慌张、失礼地闯了进来。

「何总,我们拍到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吼,摄影师气喘嘘嘘地靠在门边。

反射式地接过摄影机,张正杰他们早就身经百战,根本不需要何弼学发号施令,所有人默契十足地动了起来,而那名荣升娱乐总监的年轻制作人,则像帝王般坐在椅子上等待,满意地看着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人,经验老到、熟练地处理这些事情。

「唉呀!了不起、了不起!这次的影像太清楚了,就算要做假,特效都不见得这么威,你们真的拍到好东西啊……」

不愧是曾经跟着何弼学上山下海的狠角色,张正杰从一开始被吓得哇哇乱叫,到现在看见这些鬼影,除了冷淡、平静之外,还能第一时间内判断出是真、是假。

「在隔壁饭店的宴会厅?」一边记着笔记、一边开始上网搜寻资料,张英男在何弼学身边实习这么多年,自然而然的学到了对方严谨的态度。

不论面对多么不可思议的题材,总要无比认真地去挖掘故事背后的真相,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变成冤鬼,或许有未了的心愿、怨慰或是冤屈,如果能帮助他们脱离苦海、早日投胎,也算功德一件。

分析画面的分析画面、搜罗资料的搜罗资料,跟着何弼学闯荡多年的原班人马,全都兴奋异常地投入工作中,果然是「跟着学长有鬼撞」,才刚回电视台就遇上这么劲爆的新闻,张正杰等人发觉,自己也自虐地爱上了跟着何弼学走南闯北、出生入死的日子。

「学长,要拍吗?准备申请多少监视器跟人力?这女鬼应该冤情惨重,画面照得超清楚的,不需要花多久时间就能跟她「连络」上吧?」

摩拳擦掌地安排人力调度,张正杰毕竟已经独当一面好一阵子了,很多事根本不需要何弼学指示,他自己就能处理得妥妥当当。

「不……不要去接触,我跟坚哥讲一声,让他去处理,如果情况允许,我会自己先去勘景,确定没有问题,你们再去拍摄。」皱着俊眉盯紧萤幕,何弼学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如果在以前,他肯定不知死活地横冲直撞,那时的他只想拍到精彩的画面,怎么让别人吃惊、怎么展现自己的才华,可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当初有多不成熟。

不顾自己性命也就罢了,他让这些伙伴们也跟着冒险,他们也有家人,何弼学觉得他得为这些工作人员负责,人总不能凭着一股冲劲过活,这么多年也该成长了,不管多劲爆的画面,都不值得牺牲性命去换取,如果殷坚认为不安全,何弼学情愿放弃这条新闻。

「学长,兵贵神速啊!」震惊不已地瞪着何弼学,张正杰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他们离开电视台后发生什么事,怎么那位一向冲劲十足的制作人,居然退缩了?

「如果她真的想上镜,她会等我们,不急。」搔了搔微翘的头发,何弼学漾开一抹阳光、温暖的笑容。

仿佛在张正杰身上,看见自己过去的身影,何弼学忍不住地感到有趣,自己以前真这么横冲直撞?多亏了身旁人的包容,让大家担心了。

「所以……不追踪报导了?」

同样愣愣的看着何弼学,张英男停下手边工作,不知为何,一方面感到有点失望,但另一方面又像松了口气,跟着这位宝贝制作人上山下海,多多少少还是会觉得心惊胆颤,天晓得哪天会一不小心地丢掉小命。

「资料还是照查,但没有更进一步的指示,不要去拍她,至少,得等坚哥有空,有他跟着比较安全对吧?」

非常果断地下达命令,何弼学收走了母带,虽然说他不允许其他人继续追踪,不意谓他准备放弃这个一看就极具话题性的素材,他的好奇心老早就被挑起,比起制作那个明显只为了赚收视的偶像剧,还是老本行吸引他。

「那倒是、那倒是!有坚哥跟着确实比较保险啊!」一听见久违了殷坚的大名,张正杰等人都露出崇敬的神情。他们的小命有多少次是靠那个帅哥天师搭救的,如果不是有他,这整个制作小组不晓得死过多少回了。

「如果不追这个新闻、不做这个专题……那我们要做什么?」已经习惯了跟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纠缠在一块儿,张英男好像离水的鱼般有点不自在,那毕竟是她最熟悉的工作了,难道何弼学找他们回来不是为了借助他们的长才吗?

「帮小艾制作这档偶像剧啊!只凭她自己搞不定的。」瞄了一眼时间,何弼学迅速地收拾东西。

难得在上班时间里跟殷坚约碰面,有种像是偷情似的兴奋感,虽然不得不多带几颗电灯泡,他还是一点都不想迟到。

「学长?」

多少也猜中了被找回电视台,就是为了替那个不曾见过面的制作人小艾护航,业界有传闻,小艾是何弼学钦点的女徒弟,张正杰很好奇这个小女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这位大名鼎鼎的王牌制作另眼相看。

「你可以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那个……那个谁,艾南达人呢?」仍像过去一样说风就是雨,人影一晃何弼学已经在门外大喊了。

「跟CK、标哥在楼下的咖啡厅。」

不耐烦地拍打着电梯按钮,虽然这样也不会让它变得更快些,可何弼学还是习惯性地多按几下,随时约定的时间愈接近,他的心情半是焦虑、半是兴奋地鼓躁起来。

头顶上的照明灯忽然闪烁了几下,何弼学的眼皮没来由地抽动几记,这名经验老到的灵异节目制作人福至心灵地转过身去,「撞鬼跟火灾一样不能搭电梯」这条戒律他一直牢记在心底。

推开逃生梯大门,刚闪身进去那一刹,眼角余光瞧见了电梯门嘶一声滑开,里头的照明灯像抽筋似啪啪、啪啪地又暗又亮。

角落里站了个浑身湿淋淋女子,稀疏的头发相当敷衍地贴在肿胀的脸上,空洞泛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何弼学的方向。

长长地呼出口气,何弼学装成没事人般的一阶、一阶下楼,谁知道才拐了个弯,那个死相难看、浑身湿透的女人,还是站在角落里,眼神依然空白但又坚定地望着何弼学。

内心像有两股力量互相拉扯,一半的自己叫嚣着转身跑,另一半的自己则凛然地提醒他没做坏事,用不着怕她。何弼学的思维不仅够跳跃、转速还够快,这么复杂的

天人交战,只在他脑袋里停留了几秒,啪地一声便迈开步伐,继续像没事人般无视对方,但脚步略快地越过她下楼。

「喔!shit…… 」

仿佛跟他开玩笑,下了两层楼后,又在拐弯处遇上那个五官浮肿到糊成一团的女人,何弼学下意识地咒骂一声,这是名符其实的阴魂不散啊!

「没事的……没事的……绝不会是冲着我来的,时运低……只是时运低……」低着头嘟嘟嚷嚷,闪过那个女人,三步并两步地冲下楼,何弼学很想帅气地保持镇定,但没办法克制自己的脚步愈飙愈快。

「我的妈啊——大姐……你到底想干嘛啊?」

冲下两层楼,毫无意外地在拐弯的角落瞧见那个女人,何弼学差点煞不住车地迎面撞上。仗着动作敏捷地硬要转身,结果就是脚一滑地差点滚下楼,分不清是惊呼、还是哀叫,何弼学冲着下两层楼的「那个女人」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