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校,后面有车子追过来,很像是之前在基地门口帮忙的那几辆!”负责殿后的车子传回消息,蓝皇星中校捉起望远镜回头瞄了几眼,果然就看见几辆厢型车,驾驶技术超乎一般人的想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在车阵中游走,不一会儿便赶到蓝皇星中校的车旁。

“他在做什么?”

惊愕的瞪着那辆追赶而至的厢型车,侧边的车门突然打开,一名特勤队员装扮的男子,突然在高速行驶的车上跃了出来,整个人像是会滑翔似的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不偏不倚的落在蓝皇星中校的车顶上。

轻易的打开锁、拉开车门,那名男子又像游鱼似滑溜的钻了进来。车内除了游乐祺之外,其余人纷纷亮出短枪瞄准,而那名男子顽皮的高举双手佯装投降。

“别开枪,我中是来送信的。”掏出一台状似PDA电子仪器,精准无比的抛到蓝皇星中校手里。那名男子朝后一掠,又像飞鸟似的滑进原本的车里。

“这些……是什么人啊?”震惊无比的瞪着那名男子,再看了看掌中的电子仪器,蓝皇星中校从未见过有人的身手能够这么好,即使训练再优异的军人,都不可能在高速行驶的车辆中,如履平地般的转移位置。

“你好,我是联盟的冯健,我是来协助你的。”电子仪器嘟的一声闪出一个清晰影像,冯健精神奕奕的打着招呼。

“很抱歉,得用这种方式与你碰面。我是联盟的冯健,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不过请相信我没有恶意,我是奉命来协助你将游乐祺转移至医院……”意外清晰的影像,冯健简短的自我介召。

蓝皇星中校不由自主的扬了扬眉,当听见“冯健”二字时,刻意的看向游乐祺。那个瘦骨如柴的苍白男子,仿佛算准了联盟一定会插手般,一点也不惊讶的继续闭目养神。

“没听说有另一个部队支援。”神情严肃的瞪着冯健的影像,蓝皇星中校从那个送仪器的“小兵”身手推论,冯健率领的是一支训练比他们更严苛、使用的设备比他们更精良的特种部队。像这类部队多半都执行秘密任务,也不希望自己曝光,但这一回竟然来“支持”?其中必定有诈。

“因为我不属于军方单位。”不愿多做说明,冯健简短的回答。“不属于军方”这几个字让蓝皇星中校更加怀疑,比了手势要他的士兵们打起精神戒备。

“既然你不是军方单位,请你车子退下,这次的任务我们独立完成即可。”

“蓝中校,请不要误会,我们是由城市重建总队直接调派过来的,叶女士强烈要求支持,而易女士则认为,尽快转移完毕,不能造成任何社会负担。”

听着那似是而非的解释,蓝皇星中校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他才不相信就凭那两个女人可以差遣一支这么精锐的部队。冯健根本就是在敷衍他,包括他口中的“联盟”,说不定也是子虚乌有的组织,隐身在背后的操控者还不想曝光。

“你跟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来救你的?”不接受也不拒绝冯健的帮助,蓝皇星中校仍旧按着计划调度,车队按部就班的鱼贯驶下交流道,刻意拐了几个弯甩脱那些转播车后,再冷不防的转上高架桥。

那些冒出想攻击他们的私家车,除了烦一些之外,其实不构成任何威胁,蓝皇星中校比较在意冯健的出现,他不喜欢身份不明又充满威胁性的“朋友”。

“我确实认识他,但……我们感情还没好到他会来救我。事实上,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会有哪个人是站在我这边的。”下意识的皱了皱俊眉,动作艰难的揉了揉太阳穴,游乐祺一点也不想向命运屈服、更不想认输,可是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生命在嘀答、嘀答的倒数中。

不必到医院做检测,他都能知道自己已经由内到外坏得没法补救,其实他早就该死了,老天却让他多活这么多日子,真不晓得是厚待他还是故意恶整他?游乐祺很想知道,一个不在亚丽“预视”这内的未来,究竟长成什么模样?不知道他有没有命能亲眼看见。

“你包庇的……该不会就是这个男人吧?”合理的推测着,蓝皇星中校危险的眯起眼睛瞪着游乐祺。

从冯健的小组成员使用的音波子弹来看,他们或许还有威力更强大、效果更惊人的武器,说不定是类似于可携式的中子弹。虽然蓝皇星中校大认为有这种科技存在,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准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真有人研发出这种杀伤力如此强悍的可怕武器。

“哈哈哈——冯健确实很厉害,但他还没到可以把人变成干尸的程度。蓝中校,深究谁是凶手对你真的没好处,就算让你找到他了,你制裁得了他吗?”

“难道任他逍遥法外?那些都是人命!”

“……你真的是为了伸张正义才追捕‘那个人’?还是,你只是奉命要找到那个‘武器’?”

面对游乐祺语气平静的质问,蓝皇星中校突然一窒。他答不上来,即使他口口声声的说要找出真相,为那些死去的弟兄们讨回公道,为生死未卜的许耀宗上尉尽一份心力。可是真正萦绕在他脑海里的,还是那段恐怖的画面,他畏惧着那份力量,同时又崇拜着那份力量。

知道跟这个家伙说不通,游乐祺索性闭上眼睛休息,为了不与那些民众发生冲突,所以蓝皇星中校采取迂回战术。明明不远的路程,让他们这样东绕西拐的拖得有些长。

“中校!”负责开车的士兵低喝一声,拉回蓝皇星中校的注意力。看似普通的马路,突然多了好几辆轿车似有若无、或近或远的跟在他们车队后方,以他军人的直觉,情况十分不寻常。

“让家伟那辆车放慢速度拦下他们,另外通知基地,不管他们派直升机还是战机都好,把那些记者赶开!”指了指头顶上如影随形的直升机,蓝皇星中校心情烦闷的指示。虽然那些民众没什么实质的杀伤力,可是像苍蝇般层出不穷仍十分恼人,要想彻底消失,就得先摆脱那些如附骨之蛆、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

副驾驶座上的士兵,立即遵照蓝皇星中校的指示传达命令,不一会儿,其中一辆负责殿后的厢型车,在车来车往的道路上甩了个大弯煞停,跃下了几名荷枪实弹的军人,阻挡着后方的车辆,不让他们继续前行。

绝大多数的轿车都让他们挡下了,可是蓝皇星中校觉得有问题的那几辆,根本不在意那些枪械的威胁,仿佛早就清楚里头装着的是不会伤人性命的橡胶子弹,轰的一声油门一路,高速的冲向那几名士兵,迫使他们不得不飞扑让开,趁着这个空档凶狠的追上前来。

“可恶!伏低身体!”注意到追上前来的车子,竟然摇下车窗、伸出枪管,蓝皇星中校机警的按倒游乐祺,果不其然就听见一连串枪响,遭到流弹波及的车辆当场翻覆撞成一团。

负责驾驶的士兵,冷静的操控着方向盘,不受四周又是爆炸、又是火光影响,车子平稳的朝前驶去。

蓝皇星中校激动的抢过对讲机发号施令,一方面要求增援、一方面留下两辆车协助善后。他不清楚“敌人”究竟是谁,能造成这么大的灾害,绝不是普通的市民能办得到。

“蓝中校!对方不是普通人,如果继续下去,会有更多的无辜市民受到波及!”嘟的一声,被蓝皇星中校扔在一旁的电子仪器又响了起来,冯健同样也频频发号施令,让他的人手包围游乐祺这辆厢型车,务必要将他平安送达医院。

跶跶、跶跶的继续枪响,冯健的那辆厢型车被扫射得像蜂窝似的,防弹玻璃裂成蜘蛛网状的啥也看不清,冯健气愤的踹掉玻璃,换了把冲锋枪同样也是一阵扫射的与对方驳火。

原本十分平常的道路,刹时间像战场似的枪林弹雨。蓝皇星中校原本想趁冯健牵制住对方时,加足马力驶离现场。可惜对方像是算准了他的意图,碰碰两枪正好射穿了轮胎,负责驾驶的士兵费了一番功夫才稳住车子停下。

“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你!”揪着游乐祺衣领将人拖下车,蓝皇星中校气愤的质问,冷不防的一枚子弹擦过他耳边,火烫的痛楚让他理智断线,立即下令要他的士兵们尽全力反击。

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游乐祺真的想不出来还有谁“不想”杀他。背靠着车门,尽量的伏低身体,游乐祺听着身旁的叫喊、枪响,看着四周的火光、爆炸,突然有种置身事外的错觉,自己像个旁观者似的欣赏着这一幕,十分讽刺的一幕,这些并不喜欢他的人,正在努力的保护他。

“不要待在这里,太危险了,快走!”伏低身体,冯健领着四五人欺近,一把揪起游乐祺的衣领就想将人押走,蓝皇星中校眼捷手快的将人拽了回来。

“蓝中校,我没有恶意,更不想与你争功……”无奈的苦笑数声,冯健摊了摊手,真没料到蓝皇星中校会这么难缠,联盟并不想正式与军方撕破脸,所以这次的行动必须神不知、鬼不觉,混乱已经造成了,可是要从蓝皇星中校手中将游乐祺“偷”走,似乎没那么容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掏出自己的配枪,蓝皇星中校躲在车头侧边还击。那些敌人也是训练有素,刻意的横过车辆遮蔽,不论是战略或是武器都不输蓝皇星中校及冯健等人。

开了数枪之后伏低身体更换弹匣,冯健皱起浓眉的思索起来。他一开始认为是普通民众的骚扰,不过看清楚他们驾驶的车子的手法后,心底泛起股异样的感受。

那种模式非常像联盟训练出来的身手,再到正式交手后,从对方使用的武器,冯健可以很明确的指出这群攻击他们的人,根本是联盟的成员,极有可能是亚康如集团培养出来的战士。

不只他有这种感觉,跟着他前来支援的队员也露出狐疑神情,如果是联盟再派另一队人来“制造混乱”,他们也太称职了一些,子弹不长眼,这样枪枪往人向上招呼,他们其实是来杀人灭口吧?

“自己人?”留意到冯健不自在的神情,游乐祺扬了扬俊眉,他开始觉得有趣了。原以为这些人是冲着自己而来,不过那些子弹明显是往冯健他们身上射去,在这个“战场”上,他活像个无辜被牵连进来的路人。

“少挑拨离间!”低喝一声,冯健不愿相信这是个计中计、局中局的陷阱,主任安排的这场混乱,目的不是为了捉走游乐祺,而是为了杀他。

被蓝皇星中校及冯健两人夹在当中,游乐祺无奈的苦笑起来。他其实没那么重要,为什么总有一堆人天真的以为可以拿他当“饵”?要逮捕、控制岳岚菁那个发疯的人工智能时是如此,现在要阻止或利用管彤这只入魔的公狐狸时,又是如此,他活该倒霉被这些非人生物喜欢上,然后一辈子让这些被权力冲昏头的笨蛋捉来捉去?

游乐祺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若是在以前,管彤那个笨蛋还心地善良,满脑子为了凡人、阳间牺牲奉献时,以他的生命安全来威胁管彤或许有用;但是现在,那个入魔的公狐狸,一眨眼就将一票军人生灵吸食得干干净净的公狐狸,游乐祺怀疑自己对他还有几分吸引力?说不定一碰上面,管彤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他,这个曾经在他心口捅过一刀的男人。

“这是什么?”

两方人马激烈驳火,彼此都有伤亡,更别说那些被无端卷入的路人,刹时间整条道路变得像杀戮战场般飘散着血腥气味,突然间,不知是谁无留意到,四周降下了白雾,从一开始的稀薄到逐渐变浓,不一会儿,整条道路被白雾完全包覆伸手不见五指。

“雾?”下意识的伸手捞了捞,蓝皇星中校直觉得这阵“雾”不寻常,这座孤岛似的城市气候没那么反常,没来由的平地冒出这么一大片浓雾。

“这是山岚,他来了!”微微的拧起俊眉,游乐祺鹰隼似的眼睛紧盯着某个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冯健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小声通知自己的小队,尽可能的隐藏,必要的时候立即撤退。游乐祺口中的“他”,百分之百指的是管彤,而这位入魔的狐仙大人,究竟还保有多少份理性?是不是还认得他们这几个朋友?冯健不敢拿他的小队成员性命来冒险。

“谁?谁来了?”下意识的捉紧游乐祺手腕,蓝皇星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在这阵白雾中,总觉得会有什么恐怖、凶恶的野兽冲出来,四周弥漫着阴森、血腥的气味令人不寒而粟。

面色凝重的盯紧某个方向,游乐祺仿佛失去知觉般,感受不到蓝皇星中校掐着他手腕的力道有多重。此时此刻,他的所有感官、注意力全停留在“那个人”身上。不管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那个人”身上的气味,一切一切全都清晰无比,这是他们之间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及天性,不论管彤变成什么模样,他永远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对方。

白雾中传出振翅声,充斥着四面八方的啪啪声响,微弱、规律但让人莫名其妙的毛骨耸然。不一会儿,鞋跟踩在地面上咯咯声走近,掐紧游乐祺手腕的蓝皇星中校,忍不住紧张的瞪着同个方向,白雾里逐渐浮出一道高瘦人影,每踩近一步,四周的振翅声就像相呼应似的齐声响起。

“等一下不管发什么事,只管向前跑,不要回头!有多远,跑多远!”靠在蓝皇星中校耳边低声指示,游乐祺念在对方算是救过自己,还他一个人情。

“你想逃?”捉在手腕的力道掐得更重,蓝皇星中校甩了甩头,握紧自己的配枪。他是个军人,没有不战而逃这件事。更何况,他们的人这么多,没有理由害怕一个至今躲在雾中仍不敢露面的人。

“不是我要逃,是你要逃,不过……迟了……”微微拧起俊眉,游乐祺神情凝重的看着白雾中的“那个人”走至身前。

有那么一瞬间,蓝皇星中校忘了呼吸,他这辈子从未见过有人能生得如此好看,无可挑剔的五官,闪耀着光芒的浅棕色发丝,好像随着不同的角度,会呈现不同的色泽。

那名俊美年轻男子,眼神有些冷淡,又像是深藏着浓情蜜意,漂亮、清澈的瞳孔瞬也不瞬的直勾勾瞧着游乐祺。而那名消瘦、苍白的男子,也回应着相同情感的眼神,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他们两人,时间停止流动的任由他们这样天长地久的凝视下去。

“好久不见。”嗓音低沉、好听,管彤以为自己在见到游乐祺之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杀死对方,他不能容忍自己有任何弱点、破绽,他相信自己已经重生,对于游乐祺的“痴恋”已经是过去式了。

可是在见到那个苍白、消瘦的男人后,那双鹰隼似的锐利目光,狠狠的扎进他心口中,原来它还在跳动,原来它还记得那一刀的痛,那种在他胸膛间流窜、鼓涨的浓烈情感,哗的一声将管彤完全吞食。没有恐惧、没有恨意,再也听不见耳边、脑海中的那些细语声,有的只是完完全全的平静。

“好久不见,看你气色这么好,这一切都值得了。”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过了这么久,这是游乐祺头一次不带任何负面情感的笑容,温柔、漂亮的令人难以遗忘。

“可是你的气色却很差……”完全无视蓝皇星中校的箝制,管彤轻而易举的将游乐祺拉至身旁,毫不费力的扯断那些碍事的手镣脚铐,接着就是一记深吻,这个世界他再也看不见任何人、事、物,他的世界只剩下游乐祺一人。

“你是什么人?退后!游乐祺,不准轻举妄动!”

不知是让管彤的气势震慑,还是让他跟游乐祺的那记深吻惊吓,蓝皇星中校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举起枪阻止他们两人离开。虽然不知道管彤是怎么办到的,可以如入无人之境的抵达现场,更摧枯拉朽的破坏手镣脚铐,但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游乐祺包庇的正是这个男人。

冷冷的望着蓝皇星中校,停在管彤脚边的透明蝴蝶,像是感应到主人情绪似的拍动双翅,规律的啪啪声让人心底发寒。其中几名胆识较小的士兵,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没想到让数量庞大的蝴蝶团团包围住,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感觉,那些原本脆弱的昆虫,如今像是什么怪兽似的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你站在这里,别动!”挪了个位置,让游乐祺尽可能的远离蓝皇星中校,管彤口中念念有词,伸指一弹,好几只透明蝴蝶扑翅飞起,绕着游乐祺飞舞,跟着停在他脚边将他圈在中间。

一直安静观察着管彤的一举一动,冯健试图从对方冷冰冰的面孔中,找寻自己熟悉的神情,最后只能无奈的放弃,管彤已经彻底的堕入魔道,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心的阴冷、血腥气息。

没来由的掌心冒汗,颈后的寒毛直竖,见惯各类大场面的冯健,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在看见管彤刻意的让那些诡异蝴蝶包围游乐祺时,冯健第一时间向小队成员下达撤退的指令,愈快愈好,虽然他不清楚管彤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但在战场上,相信自己的直觉才是保命的第一要件。

跟着冯健配合多年、训练有素的小队成员,接到指令后,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始伏低身体,试图穿出这阵白雾。

同一时间,基于“同胞”道义,冯健暂时抛下那些攻击他的敌人的怒意及疑虑,小心翼翼的朝着他们的方向打手势,要那些属于联盟的伏兵也撤离。谁知道,冯健才略站起身体,暗中瞄着他的狙击枪便扣下扳机,碰的一声让这么高壮的男子闷哼一声倒地。

“什么?”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蓝皇星中校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没想到经验丰富的冯健,竟然犯下如此致使的错误,曝露了自己的位置,结果让狙击手逮个正着。第一枪响开始,原本因为管彤出现而暂时停火的局面又一次被打破,急着救人的特勤队成员开始还击,互相掩护的朝冯健倒地的位置挺进。而那些像是要阻止游乐祺到医院,实际是冲着冯健而来的杀手们,则是毫不留情的继续攻击,最后隔岸观火的蓝皇星中校,则是急着想捉回游乐祺,在还没弄清管彤实力为何之前,先发制人的朝他开了两枪。

像个没事人般的站在火线中,管彤扬了扬俊眉,两发橡胶子弹停在他眼前,跟着哗啦一声跌在地面,神情略显得意的睨着目瞪口呆的蓝皇星中校,凡人真是挺自以为是,拿了柄破铜烂铁制成的短枪,就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天下无敌?

嘴角微微上扬的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管彤手指轻弹,停在地面的透明蝴蝶突然震翅飞起,朝着白雾中的“活人”扑去。下意识的挥舞双手,不让那些诡异的蝴蝶靠近,好几名士兵的指尖一沾上那些透明蝴蝶,先是一阵刺痛,随即感到心脏被强力挤压似的痛楚,哇的一声惨叫倒地。一个、两个愈来愈多士兵中招,一旦倒地不起,更多的透明蝴蝶立即扑上,开始拍动双翅的吸吮着活人生灵。

“这是怎么回事?”惊恐的瞪着身旁的负责驾车的士兵,没几秒钟就变成一具干尸,蓝皇星中校失控的尖叫。

不只是他带来的士兵,更多无辜的路人也让那些透明蝴蝶攻击,凡是沾上的都无法甩脱,一旦倒地不起,则会成群的蝴蝶扑上前来,三两下就将个活人吸成干尸。

蓝皇星一边闪躲、一边留意,那些透明蝴蝶身上都带有条肉眼几科无法察觉的银蓝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则牢牢的沾在那名浅棕色头发的俊秀男子手里,他漂亮的脸庞配上那似有若无的轻笑,让人有种堕入十八层地狱中、永不超生似的恐惧。

“快叫你的人马撤离!远离这片白雾、远离这个男人!你们也是,快走——不要管我——”因为穿着避弹衣,所以刚刚的狙击并没有夺去冯健的性命,只不过如此近距离的被打中,胸口一阵剧痛、气闷让他好一会儿喘不过气。

当冯健恢复意识,连忙翻了个身躲到车底,机警的闪避着漫天飞舞的透明蝴蝶,同时叫喊着要他的队员离开,他会想办法自行脱困。

终于意识到事情超科他的想象及控制,蓝皇星尖叫着要他所剩不多的士兵们撤退,只是那些军人们被训练不能扔下同胞不管,心里虽然叫嚷着想逃开,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朝着受伤倒地的弟兄们奔去,努力的挥开那些蝴蝶,试图将他们救离。

只可惜这样一个拖着一个,很快的又让飞舞中的蝴蝶团团包围,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变成另一具干瘪尸。

一波、一波新鲜生灵涌入体内,管彤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切,张开双臂、摊开双掌的迎接着这股力量,愈多生灵灌入他体内,管彤的法力愈渐高强,他的法力愈高强,便能施放出更多的透明蝴蝶替他吸收更多的活人生灵。

站在透明蝴蝶围着的圈中静静的看着这场杀戮,那种被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冷眼旁观的感受更强烈,游乐祺发觉自己一点也不在乎那些人是生是死。也许是见过太多亚丽的“预视”的关系,让他原本就十分冷淡的个性变得更加无所谓,他只想把握此刻,好好的欣赏管彤,以无法形容的清丽容貌,进行着不血腥但残忍的举动,再配上白雾阵阵及漫天飞舞的透明蝴蝶,竟然有种诡异的美感。

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游乐祺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既没有道德感,亦没有罪恶感,“说教”一点也不符合他的形象。再者,他发现他喜欢管彤现在的笑容,没有顾忌、没有责任,完全发自内心的快乐,即使在使坏心眼、耍诡计,在游乐祺眼中都显得万分可爱。

尽可能的伏低身体,冯健像游鱼似的在车底滑动,不停的吸气、吐气,不停的提醒自己要冷静,冯健仔细聆听着那些催魂似的震翅声,只有远离它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队长,这里!”又翻个身,冯健顺利滑出车底,才刚爬起就听见队员的呼唤。冯健的脸色唰一声煞白,连忙比手势要那几个队员伏低身体,却没想到手势才比划到一半,那些透明蝴蝶像感应到声音似的冲向那几人,情急之下冯健大声呼喊的试图吸引那些蝴蝶的注意力,不知幸或不幸他成功的一半……

“啊啊——啊啊啊啊——”不知是谁发出的惨叫声,白雾中的众人除了管彤及游乐祺外,全都让透明蝴蝶完全覆盖。

心脏像是让人掐在手里挤压,冯健张大口的喘息,拼命的拍打着沾上身的透明蝴蝶,他能明显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半转过身,瞧见蓝皇星中校倒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一样被那些蝴蝶纠缠上,双瞳布满恐惧的瞪着管彤。

那名俊秀得天下无双的男子,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盛,缓缓抬起手,慈悲的准备给他们最后一击。

“管彤!适可而止。”冷不防的跨出“保护圈”,游乐祺意外迅速成的捉住管彤手腕,在他周围飞舞着的蝴蝶开始靠近,少了管彤刻意设下的“保护”,游乐祺也只不过是另一个平凡的活人。

“适可而止?这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你在替他们求情吗?”冷冷的睨着游乐祺,管彤伸手在他耳边挥了挥,替他赶开那些透明蝴蝶。

“我有那么无聊吗?我是怕你‘消化不良’,吃那么多,我讨厌胖子,你唯一吸引人的就是漂亮的外貌,没了这个,我要你这只畜牲干嘛?我不养宠物的。”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游乐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情势有多危险,不只那些蝴蝶致命,就连管彤都可能因为入魔而翻脸不认人。只是他太习惯对着管彤趾高气昂,这种语气恐怕到死都改不过来,反正死期也不远,也没必要修正了。

“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好爱你的这种‘气味’ ……”毫不介意的靠上前去,管彤凑到游乐祺耳边低声诱惑,有些贪婪似的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末了挑逗意味浓烈的伸舌,舔了舔对方耳朵。

“你想浪费时间陪这些人玩,那你就继续,我没那个闲功夫。”一样靠在管彤耳边低声的回应,游乐祺发觉他们都属于“嗅觉动物”,就像管彤喜欢在他身上蹭啊蹭,他也依恋着对方发梢上带点迷离的香气。

推开管彤,游乐祺完全无视那些飞舞中的透明蝴蝶,甚至大着胆子的担死一只,果不其然,管彤并不想伤害他,那些泛着蓝光的诡异蝴蝶只是绕着他打转,不再扑向他。

“没想到你也有欠他人情的一天,真有趣……”露出个顽皮笑脸,管彤朝着冯健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过去般,又变回那个天真、善良的狐仙大人。

只不过这一刹太短,短的冯健来不及瞧清楚,管彤便化成一阵白烟卷向游乐祺,跟着消失不见。

深吸口气后跨出白雾,游乐祺有些愕然的望着眼前的景物,他知道管彤够本事能带着他上天入地,但他绝想不到,最后的目的地竟是一间气派的奢华公寓。

“怎么样?很眼熟悉吧?我已经尽可能布置的跟你在‘梦端系统’里居住的地方一模一样了。“指了指自己脑袋,管彤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做,当他租下这层公寓时,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替游乐祺保留他喜爱的暗房。

虽然已经进入到数位时代,那个男人还是十分享受独自一人冲洗着照片的乐趣,所以管彤特地找人设计的这个房间,即使那时他根本不觉得他们俩会有未来,但是依着自己心意办事,是管彤对自己的承诺,他再也不要为别人过活,阳间、凡人怎么样全与他无关,他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是很像……”拉开窗帘,游乐祺凝视着底下繁忙的街道,就连从阳台看出去的影象都如此相似,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确实是清醒的,他真要以为还困在“梦端系统”里。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靠向游乐祺身后,管彤自然而然的伸手环抱着对方,心满意足的嗅着他身上带点危险的气息。

曾经,游乐祺“昏睡”了多久,管彤便在他身旁守候多久。他在“泰旺市”里的一举一动,管彤全都了若指掌。他的喜好、习惯,点点滴滴全溶进管彤的骨血里,所以当他找到这栋公寓时,管彤二话不说的租下,并且动手改建着。

“为什么这么做?”太阳穴又是一抽、一抽的刺痛,游乐祺微皱了皱俊眉,略为使劲的挣开管彤的怀抱,自顾自的走进厨房里倒杯冰水喝下。就连空无一物的冰箱都跟游乐祺的习惯相似,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收藏一整柜的烈酒。

“我也不知道。说老实话,我一开始心心念念的是想杀死你,我已经重生了,绝不容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软弱,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影响我情绪的人,只要看你的照片、听见你的名字,都会让我分神……”一步一步逼近,管彤冷着一张俊脸的凑到游乐祺眼前,双手不自觉的摆在对方颈边。

他应该要杀死他的,愈是靠近他的情绪愈不受控制,这个男人像毒药一样,一边让他上瘾又一边侵蚀着他的生命,而管彤却一点办法都没胡,只能像是飞蛾扑火般无能为力。

“那……现在呢?”平静的回望着管彤,游乐祺的字典中,似乎根本没有“畏惧”二字。即使而对的是随入魔道后,随时可以杀死自己的管彤,他仍旧心平气和的望着对方,甚至有些好奇的猜想,管彤要支撑多久才会真的动手。

十指曲了又张、张了又曲,管彤气恼游乐祺眼神中的有持无恐,偏偏他又无法痛下杀手。不论他的心底再怎么叫喊,身体却丝毫不听他的命令,明明就已经将游乐祺的小命捏在掌心,他却怎么也无法掐熄那道微弱的火光。

轰的一声,脑海中像是一道剧烈火花,像是将重压在身上的巨石炸开,顿时间感到通体舒畅。管彤改捉弄为揪,扯住游乐祺的衣领,顺势靠上前去就是一记深吻,放肆、贪婪的吸吮着。

后者先是一愣,跟着就像豁出去似的配合,双舌纠结、交缠,两人拉扯着彼此的衣物,东绊西撞的退回客厅,重心不稳的一个拖着一个跌在沙发上。一点也不觉得疼痛的继续深吻、抚摸着彼此,跟着再顺势的翻滚至地板上。不知是谁嫌茶几、沙发碍事,胡乱的将它们踢开,随后心无旁矛的投入这场性爱里。

喜爱游乐祺身上的气味,喜爱他因为触摸到敏感之处而微微发颤的反应,喜爱他因为深吻、拥抱而愈渐发烫的体温。管彤紧紧的贴在游乐祺身上,享受着彼此互相呼应似致升的高温,天上天下唯有这个男人能让他如此失控,即使他再活上百年、上千年,他仍旧迷恋着游乐祺带给他的悸动。

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完完全全的放下一切,什么也不想的尽情享受,压抑的呻吟、粗重的喘息还有一遍又一遍的耳边低语,两人纠缠再纠缠直至天黑,在彼此的拥抱中迎接另一个黎明。

“你想杀我,用这种方法?”终于结束了这一回合,游乐祺疲累的瘫在地板上。就精神方面,他还十分清醒,并且眷恋着刚才温存的滋味,只可惜在体能上,比一般正常男子更加消瘦单薄的游乐祺,确实吃不消了。

“就凭你的体能,再多来几回,你真的会死掉。”靠在游乐祺身旁低声的笑着,知道那个体温偏低的家伙,一旦激情退去后会感到寒冷,管彤贴心的找来毯子将两人裹紧。

“精尽人亡?挺酷的死法,我不介意。”挑了挑俊眉,没有哪个男人会承认自己‘不行’,游乐祺咬了咬下唇,硬是爬了起来复上前去,侵掠意味浓厚的就是一吻,撩拨着彼此尚未消退的火苗,一发不可收拾的燃烧着。

深吸口气后缓缓呼出,管彤心满意足的低吟一声,动了动略显酸痛的四肢,无意间轻触到一具温热的物体,有些疲累的睁开晶莹、透明的眼睛。

没想到只是静静的躺在游乐祺身旁,就能让他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微笑,他这段日子以来,到处吸食生灵的增强自己,却也抵不过这一刹的宁静、愉快。

慵懒的伏在游乐祺身旁,管彤欣赏着对方刀削似棱角分明的五官,除了过分苍白、消瘦之外,游乐祺其实也是个帅气得不可思议的男子,否则他不会这么轻易的让那么多优秀女性动心。

成尤其是那鹰隼似既深遂又锐利的双眼,常常让管彤凝视许久后,三魂七魄仿佛被勾了过去,明明他才是那个魅惑人心的狐仙大人,偏偏遇上游乐祺之后,就好像猎物碰上猎人般没辄。

轻轻的动了动,游乐祺仍然没有转醒的迹象,管彤为一瞬间的做贼心虚感到好笑,他们持续了整晚的激烈性爱,那个骨瘦如柴的男人不时“睡着”,而是累的昏死过去,一时半刻间不可能醒来。

轻手轻脚的拉起毛毯将游乐祺裹紧,跟着再大大方方、赤身露体的走进浴室里,管彤十分悠闲、享受的泡着热水澡,闭上双眼凭着感觉留意着四周,他可以清楚感应到游乐祺微微动了一下,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管彤上扬的嘴角弧度更加漂亮。

原本充斥着脑海,环绕在耳边的叫嚣、细语,全变成一件又一件与游乐祺过着平凡日子的美好景象,他对生灵的渴求锐减,现在只想着该弄些什么好吃、好喝的来喂饱那个过分消瘦的男人。

一抹异样的感受划过心底,管彤微拧了拧俊眉爬起,尖耳自然的动了动,听见客厅里传出声响。游乐祺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清醒,看来他真是太过低估那个男人了,一直以来都拖着那个半死不活的身体经历这些风浪,游乐祺的轫性超乎旁人想象。

“怎么不多睡一会鸡毛?嫌地板硬,要不要我抱你到卧室,床又大又软很赞喔!”拢紧纯棉浴袍,管丹似笑非笑的踱出浴室,半倚在门边欣赏无限春光。游乐祺也像他一样赤身裸体、大方的伸着懒腰,一点也不介意管彤灼热的目光。

“睡够了,我肚子饿,叫东西吃吧!”艰难的动了动四肢,游乐祺赌咒发誓不能再陪管彤这样疯下去,体力透支过度真的有种快死掉的错觉,脑子发出的命令根本传达不到神经末端,整个人僵硬、脆弱的像出土文物。

“不要!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住在这里。你想吃什么?我做。”杀气在眼中一闪而过,管彤知道开始吸食生灵后,就得躲避那些替天行道的天师、道士。他还不想跟那些人起冲突,所以尽可能的行事低调,小心隐藏踪迹,不过,这样的日子不需要太久,一旦他的法力够强悍,他就能完全无视那些人,大大方方的跟游乐祺自在逍遥的爱上哪便上哪。

“你煮?”慢条斯理的越过管彤晃进浴室里,当热水自头顶浇下那一瞬间,游乐祺放松无比的长长呼出口气,跟着厉了一眼站在门边“欣赏”的管彤,后者大有凑上前来再洗一次澡的意图。

“怀疑我的手艺?不是我吹嘘,世界各国、大江南北有什么东西我没吃过?你只要喊得出名号,我就能弄出来给你。”摊了摊双手,管彤佯装投降的模样。

完全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似乎只要待在游乐祺身边,他就一点一点的回复原本深爱对方的个性,对于生灵的渴求变得不那么急迫,他迷恋的气味就在伸手可及之处,光是这一点,就让管彤感到莫名的心安。

“我不是怀疑你的手艺,我是怀疑你的冰箱,里头有东西吗?叫外卖吧!我饿死了……”

快速的冲了个热水澡,游乐祺也很想舒舒服服的泡一泡,可是考虑到他的生理状况,一旦放松了,他极有可能再也爬不起来,所以咬着牙、万般不舍的离开那令人舒畅的热水,接过管彤递过来的浴袍裹紧自己。

先是体贴的替游乐祺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随后献宝似的拉开冰箱、打开厨柜,里头塞满了各式食材,包括醇酒、雪茄一应俱全,管彤是什么人?就算堕入魔道依旧是修行了上百年的狐仙……狐妖大人,五鬼搬运弄齐这些东西只是个小戏法。

“想吃点什么?”笑容满面的像个新婚小妻子似,站在流理台前,管彤准备大显身手的催促。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时,那些要他吸食生灵的恼人细语声就会被排除在外,不知不觉的重拾最初单纯的心情,他只想跟游乐祺在一起。

“阿斯匹林。”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游乐祺分不清是因为过茺疲累还是睡眠不足造成的不适感,不过这两者其实没有太大的分别。

“你不是不嗑药了?怎么又开始依赖它?”动作迅速的端出一盘芙蓉蛋,管彤原本想展现料理手艺的计划,全让游乐祺一句“阿斯匹林”打乱,那个男人曾经嗑药成瘾。虽然不是吸毒,不过依赖药物的程度跟吸食毒品没两样,好不容易摆脱这种生活,管彤不希望他又重踏覆辙。

“只是头痛而已。”挥开管彤伸过来试探额温的手,游乐祺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是谁规定听见旁人不舒服时,第一个动作就是测量额温,他是头疼,又不是发烧,到底是谁那么无聊定下这个无意义又无知的规矩?

“那你先吃点东西,等一会儿到房间里继续睡吧!”毫不介意游乐祺的无礼,管彤坐到餐桌的另一头,心情愉快的欣赏着,即使游乐祺有一口、没一口看似不情不愿的吃着,对他而言就是一幅让他评然心动的景象。

“你不吃?”

“不饿。”

低沉的嗓音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管彤深知游乐祺的习性,贴心的为他倒了杯红酒,而他自己孔浅浅的抿了几口,自从他开始吸食生灵后,“人间烟火”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丝毫吸引力,都快忘了这些醇酒滑过舌尖是什么滋味。

“……你不问我,这一阵子都去哪儿了?做了什么事?”看着游乐祺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管彤抿了抿薄唇,终究还是先打破这份沉默。

他知道自己犯了天理不容的事情,虽然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十分狡猾的让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活着,但这仍不能掩盖他的满手血腥,死在他手上的人依旧不计其数。

“为什么问?你不是生猛活跳的?”放下叉子,游乐祺狐疑的看了管彤一眼,气色好得不像话,原本纯白的发色如今染上一层薄薄的金光,瞳孔时不时绽出诱人神采。相比之下,游乐祺才是身体状况糟糕的需要人关心的倒霉蛋。

“我真的杀了很多人,一旦开始吸食生灵,就再也停止不了那种渴求……”

“管彤,我看起来像神父吗?如果良心不安的话,请找别人告解。”

道德感薄弱,又根本没有罪恶感,游乐祺如果会关心管彤前一阵子干了哪些好事,唯一的理由便是希望他不要惹祸上身。他虽然不怎么了解那个神神鬼鬼的世界,但是很明白殷琳那个鬼气森森女人的能耐,管彤继续这样吸食生灵,极有可能引来殷琳的制裁。到时确实得想个办法,帮帮这只愚笨又容易心软的笨狐狸,游乐祺担心他在紧要关头会手下留情。

“你啊,有时候想想,你比我更像妖怪……”边笑边摇头的走近游乐祺,管彤情不自禁在他的薄唇上轻吻一记,鼻尖贴着鼻尖的低语。

“我当这是恭维了。”舔了舔薄唇,游乐祺扯动一抹邪气的微笑。

“吃完后就回房间休息,我去处理一些事情。”眼神流露出一丝忧虑,管彤用力的握了握游乐祺微凉的手。

孤独一人时他可以不在意,怎么闹、怎么杀,他都不怕那些自以为是的天师、道士找上门来替天行道。不过他现在有了牵绊,虽然是他一开始极力要舍弃的记挂,但是与游乐祺重逢后,管彤更坚定他的意念,他们会在一起,他们要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分离。

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游乐祺下意识的反握管彤的手,认真的凝视着这名俊美得令人窒息的年轻男子。

打从他们重逢之后,他还没有好好看过对方,管彤变了很多,几乎换了个人。可是游乐祺却牢牢记得他的模样,就好像他不曾受到外貌的迷惑,他看见的一直都是最真实的管彤。而这个已经堕入魔道、满手血腥的狐妖,在游乐祺眼中还是那么单纯,甚至还保有那极不相称的善良。

“管彤……”

“怎么了?”

“去哪都好,就是别去找死。”

忍不住的放声笑了起来,管彤紧紧的拥着对方,这就是游乐祺啊!关心的话语都能说的这么阴损。

笑够了之后,管彤神情严肃的凝视着游乐祺,那双鹰隼似的眼睛望得他心跳加快,管彤再三保证,他在吸食生灵这件事上头十分小心,他虽然攻击凡人,可是他们的生灵新鲜,实际上的帮助并不大,就算遇上几个,也尽量不致人于死。

真正让管彤视作“目标”的是在阳间横行、肆虐的妖怪,对付他们不仅滋补,说不定那些老爱将伏魔降妖、替天行道的人还会表扬他的“义举”哩!

“既然这样,那你想做什么?”揉了揉太阳穴,游乐祺深吸了几口气,看来他真的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剧烈的头疼快让他失去思考能力了。

“杀了这么多妖怪,总会担心有人找上门来吧?我虽然自信但还不至于自大,到附近故布疑阵,省得有人来打扰我们。”

“这样,那你去忙吧!晚餐前……管他哪一餐,总之别吵我。”摆了摆手,游乐祺东摇西晃的走进卧室里。

管彤原本柔和的神情逐渐转为冷冽、阴森。消失已久的叫嚣、细语再次在脑海中回荡,烦的他直想狠狠将什么人彻底撕碎,漂亮的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一阵白烟将他完全包围。

安静的躺在软柔的大床上,游乐祺懒散的翻身,虽然身体觉得疲累,但是脑袋却怎么也不肯休息,最后放弃的伏在床尾,有一台、没一台的胡乱切换频道。

千篇一律的电视节目荼毒人智商,转回新闻频道,每一台都在强力放送着移送他的过程,游乐祺忍不住的扯动嘴角,邪气的笑了数声。他现在不只是全城的公敌了,还被彻头彻尾的妖魔化,公路大战的罪过又全算在他头上。

微微的挑了挑眉,游乐祺咬牙的爬起,管彤担心的是那些“正义之士”又或者“邪魔歪道”找上门来,可是游乐祺却更担心联盟动作更快。以他对联盟主任的了解,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及管彤,公路上的惨败,是主任人生中的一大污点,他一定会设法扭转情势。

食指轻敲着桌面,主任面无表情的看着新闻。

公路上那一役,联盟算得上“损失惨重”,他派出的两队人马,全都损兵折将。不过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唯一超出他预期的,则是管彤的失控。他原以为个性善良的狐仙大人,就算再怎么行差蹈错都有限度,不过很显然的,他太高估了管彤。

“冯健他们回来了吗?”不必刻意召唤,主任可以很明确的知道,他那位同样面无表情的秘书,永远在他需要的时刻出现。

“还没!他们全都没回来复命,冯健只拨过一通电话,回报说他的小队成员需要重整,有不少人因为这一役受伤,等他处理好伤兵之后,才会回联盟。”条理分明的回答,秘书若有深意的看了主任一眼。

虽然那个男人没有交代过,但她还是知道,除了冯健之外,他还派了另一队人马到现场。从各家新闻台追踪报导来看,沿路制造动乱的正是另一队人马。

只是她不明白,理论上应该去协助冯健完成任务的小队,最后为什么会闹得两败俱伤?疑问不断的在她心中扩大,可是表面上她仍旧平静无波,认份的扮演好她秘书的角色。

“嗯,我明白了,让他安顿好那些受伤的弟兄们。”食指仍是规律的敲击桌面,主任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从他的眼神不难发现,他正在盘算些什么。

安静站在一旁的秘书,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不知是她多心还是错觉,自从联盟一连失去了元、亚丽及阮杰之后,整个气氛就很不对劲。尤其是主任,虽然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但她却感到有股阴沉的气息萦绕在主任身上。

“还有事?”头也不抬,主任仍专注无比的瞪着新闻报导,仿佛想从那不断回放的画面中看出些端倪。

各家新闻台都没有捕捉到管彤出现的情景,可是那阵莫名出现的白雾,无疑宣告着这名堕入魔道的狐仙大人,该为公路上的死伤负责。

“是的,军方现在很恐慌,想问主任是不是有办法阻止管彤?他们已经知道真相了,军方也有生还者,不过他们的死伤十分惨重。”点了点头,秘书有条不紊的转述着军方高层的请求。

一旦真相超乎他们的想象,这些平日里号称训练有素的军人,其实不比平民百姓坚强多少,尤其面对实力过分悬殊的敌人,他们的恐惧比常人更甚。

终于停下规律敲击着桌面的手指,主任看向秘书的眼中难掩轻蔑的笑意,他自然不是嘲笑自己的得力助手,而是讥讽那些自以为是的军方高层。一开始信誓旦旦的说要找出真相,现在“真相”就摆在眼前,他们却又胆小的不敢相信。

他不介意这些人向他寻求支持,相反的,主任等待的正是他们的低头妥协,这府城市、这个世界是该整顿了,但在幕后操盘的那只手,绝不会是那些毫无远见的人们。

“请他们耐心等等,管彤并不容易对付,我们又失去了游乐祺这颗有利的棋子,接下来的事情我必须从长计议。”轻蔑的神情一闪而过,主任又恢复平日的冷静、理智,不卑不亢的指示着。

“我们有办法阻止管彤吗?”忍不住插口,秘书接触过管彤的档案资料,自然了解他的能耐。尚未入魔之前,就已经神通广大的不可思议,更何况现在百无禁忌,他若想杀死所有知情人,联盟必定难逃毒手,从前还有阮杰他们能制衡,现在呢?

“人外有我,天外有天,管彤愈是到处树敌,对我们愈有利……”

Rupture 各怀鬼胎

(长剑发狠的朝前刺去,突然间停了下来,就好像被人捏在手里般动弹不得,凌兰脸色煞白,他明明察觉到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偏偏无法将人逼出,显然对方的法力比他高上一截。)

不管世界如何转变,有些地方像是被遗忘在时间洪流之外,永远维持同一个模样。就像这间躲藏在繁华街道其中一个僻静巷弄里的居酒屋,昏黄的灯光、老旧的陈设,就连老师傅的手艺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没有任何长进。

压低帽沿,蓝皇星挑了个最角落、最幽暗的位置,他喜欢来这里放松一下,并不是因为这里的东西有多好吃,就连酒都十分廉价,但是这间居酒屋像是被整个城市遗忘,待在这里头,也能暂的不去理会外头的风风雨雨。

久了,这里多了不少老主顾,全是爱上这种放逐自己的滋味,而蓝皇星也是其中一名熟客。

啪的一声,破旧的菜单直接扔在桌面上,嚼着口香糖,摆了张臭脸的店员,居高临下的睨了蓝皇星一眼。年纪轻轻正值青春年华,因为是店老板的女儿而不得不留下帮忙,也难怪她从来没给任何人好脸色看。

“照旧。”哑着嗓音,蓝皇星垂着头,努力克制自己不能发颤,那名女店员没好气翻了翻白眼,粗鲁的将菜单收走。

摘下帽子,蓝皇星痛苦的捉乱头发,才短短一日,他就从一名意气风发的中校,变成现在这个满脸胡渣的憔悴模样。原来“真相”竟然如此的令人难以承受,他的脑海中仍然不断重映着那些弟兄们变成干尸的片段。

大口的灌下杯烈酒,为了这一役,蓝皇星损兵折将,好几名弟兄们当场惨死,剩下的不是重伤,就是受到过度刺激而精神崩溃。

在管彤出现之前,面对再激烈的枪战,这名身经百将的军官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可是管衣出现之后,发生的一切全都超乎他的想象,蓝皇星自己都快要承受不住,只想找个地方躲藏,根本不想回基地复命。

劣质的酒精烧死了不少脑细胞,蓝皇星长长的呼出口气,终于放松了许多,他现在能够明白许耀宗的感受,如果他是唯一的生还者,肯定也不想再跟这些事情有任何瓜葛,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别说许耀宗了,就连蓝皇星自己都不愿再踏回基地,只要靠近那里,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公路上的画面,漫天飞舞的蝴蝶,还有一具又一具的干尸,哭喊、尖叫还有哀嚎充斥耳边。

一杯、一杯的烈酒灌进喉咙里,食道、胃部立即燃起一阵灼热,蓝皇星伏在桌上一阵呛咳。他以为自己够坚强,谁知道仍旧眼眶温热,亲眼看见同袍弟兄们惨死,心底就有一股说不出的闷痛。

“这真的是缘分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轻敲了敲桌面,冯健大大方方的坐到另一侧,他同样也是这间居酒屋的常客,只是从没碰上蓝皇星,就算有,也不曾注意过这个男人。

他们会来这里,寻找的就是一份放松、平静,若不是看见蓝皇星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冯健也不想过来打扰他。

“你也在这儿喝酒?”胡乱的擦了把脸,蓝皇星不想让人瞧见自己脆弱的模样,强打起精神勉强的挤出个笑容。

“难不成是来品尝老师傅的手艺?别闹了……”仿佛认识多年的老友般,冯健十分自在的替自己倒了杯烈酒,一口灌下后忍不住的大喝数声,这里的酒果然跟食物一样糟糕。

“是啊,以前都没见过你啊……”有气无力的问一句、答一句,蓝皇星暂时不想跟这个事件相关的人、事、物打交道,冯健正是其中一环。

“怎么?没回基地复命?”一点也不介意蓝皇星的冷淡,冯健贴心的叫了些下酒菜,大有非好好聊上一会儿方肯罢休。

“没有,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个德性,仪容不整的回去,少不了几支大过吧?蓝、中、校。”

下意识的瞧了瞧自己,蓝皇星有些尴尬的整理衣裤,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盯着冯健。

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结果遇上这一役,顿时觉得自己的力量微小,不知该怎么面对未来;可是瞧着坐在另一侧的男人,冯健看上去也有些落寞,毕竟也折损了几名兄弟。但他的神情、态度却不像蓝皇星一般大受打击,相反的,冯健似乎对“那个人”十分了解,一点也不意外他出现后会造成什么后果。

“你知道会发生这些事,这些都在你的预料之中?还有什么事是你们刻意隐瞒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你们不是来协助我们的吗?为什么还让那些弟兄们惨死!”愈说愈气愤,蓝皇星情绪激动的揪起冯健衣领。虽然不该迁怒,但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不管是恐惧还是愤怒,这些负面情绪就快压垮他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不过,这绝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我所认识的管彤,不是这种丧心病狂的人……”

“管彤?他的名字叫管彤?他是什么单位的人,那些蝴蝶又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才能将人……将人……”虽然想知道真相,可是到嘴边的疑问却怎么也问不出口,蓝皇星就这样揪着冯健的衣领僵持不下。

冯健眼神又是同情又是惋惜的拍了拍蓝皇星手背,这些问题只怕到死都解释不清,一切说来话长。

“算了!我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你也别回答,我们今天只是来喝酒。”放开冯健,蓝皇星无济于事的替他整理、整理衣襟,随后又颓丧的窝回座位。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订张机票远离这里的念头,可是他还能到哪里去?如果未来真像游乐祺所说的不值得期待,那他在哪里迎接末日不都一样?

其实也是满腹心事的来这里寻求放松,对冯健而言,管彤的“打击”远不如主任的“出卖”更让他的痛心,伏击他的第二队人马,永远会是他心底的一根刺,他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还装成若无其事的回联盟复命。

冯健一心要弄明白,为什么主任想致他于死?第二队人马的出现,不是为了制造混乱,而是想在混乱当中杀死他,冯健想不透,接连失去元、亚丽及阮杰这几个得力助手,主任身边只剩他能分忧解劳,为什么要杀他?

“这样吧,你能在这里找到我,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或者……不想再回基地复命,你可以来找我,也许我们是时候该好好想想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抄抄写写了一会儿,冯健递了张纸条给蓝皇星。他思考着也许该离开联盟,或许,蓝皇星也该好好想想去留的问题了。

音响的超重低音震撼人心,两条纠缠的人影随着音乐摆动,初到阳间历练,刚修成人形的气狐凌兰,正在他勾引回来的美貌女子耳边低语,虽然知道这么做会有风险,但是吸食活人生灵确实是他们增强法力的最快方法。只要拿捏得宜,不见得会被发现。

况且这些随他回家的男男女女,全都是自愿奉献自己,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想下山到阳间游历,来到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对拥有漂亮但稚气外貌的凌兰而言,简直如鱼得水。

“你说过……有办法让我变得更加年轻、漂亮……”柔软无骨似的身躯紧贴着凌兰,那名美貌女子娇嗔的轻嘤一声。

和凌兰稚气的外貌相比,那名美貌女子显得有些年纪,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被凌兰花言巧语几句诱惑跟着他回来,能跟一名年轻俊美的男子温存,同时又能得到青春永驻的秘密,哪个女人不心动?

“如果我说,让你变得更加年轻、漂亮的方法,是要你跟我一同修行……这样你愿不愿意?”用力的搂了搂那名美貌女子的纤腰,凌兰低声的笑了起来,温热的气息喷散在她颈边,撩拨得让她浑身发软,三魂七魄全让凌兰勾去。

“你这小家伙真是坏透了!”那名美貌女子倚在凌兰怀里咯咯笑着,完全误解了他口中“一同修行”的意思。

凌兰喜欢将这些男男女女哄骗得开开心心,接着在放肆的吸食他们的生灵,直到他们奄奄一息时才将人丢弃。对凌兰而方,他们确实是“一同修行”,只不过是在凌兰的体内助他修行,他能永保年轻俊美,不等同于这些心甘情愿的男男女女们青春永驻?

正当凌兰想将那名美貌女子哄骗上床时,突然感到四周的气流变化,机警的将人一推,剑指朝前一刺,原本挂在墙上当装饰的长剑,飕的一声脱鞘飞出在屋里盘旋。

“这……这是什么?”失控的尖叫起来,那名美貌女子像见鬼似的挣扎着,面孔狰狞的让凌兰一阵心烦,手一挥直接括中人,撞上墙后晕死过去。

“出来!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剑指一划,长剑朝前一刺,凌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脸,他虽然才刚修成人形,可是这一阵子靠着吸食生灵,增强不少法力,休想在他的地盘上装神弄鬼。

长剑发狠的朝前刺去,突然间停了下来,就好像被人捏在手里般动弹不得,凌兰脸色煞白,他明明察觉到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偏偏无法将人逼出,显然对方的法力比他高上一截。

“很不赖啊!年少有为……”语气有些嘲讽的笑着,管彤自一阵白雾中走出,光是俊美得让人惊心动魄的容貌,就震慑住才刚修成人形的凌兰。若不是管彤故意露出自身气息,否则这个急色的小老弟哪可能知道他到来,气狐果然就是气狐,太过浮躁一点都沉不住气,想要修成正果?还有得等了。

“你……你是谁?”咬了咬下唇,凌兰戒备的瞪着管丹,年少气傲的心性让他有些不服输。乍看之下,管彤大不了他几岁,可是实际上相差了三、五百年,再加上“出身”不同,他们两人的实力天差地别。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还在想,是谁这么有胆量,在我地盘上杀人。”绕着凌兰打转,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来来回回的扫动,管彤嘴边的笑意更盛。他想找另一只妖怪做掩护,没想到运气这么好,遇上了这么一只年轻、漂亮的公狐狸,让凌兰当他的替身一定更能鱼目混珠。

“我没有杀人!”大声的反驳着,凌兰激动的耳根泛红,他虽然遗弃那些“吃剩的食物”,可是他有再三确定他们能得救才离开,他绝不会犯这么要命的过错,替自己招惹麻烦。

“你当然没有,你如果真的杀死那些凡人,来敲门的就不会是我了。”一点也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管彤嘴边始终挂着逗弄似的笑意,看着凌兰就能想起他自己初到阳间时,有多么的天真、幼稚,还差点惹上杀生之祸,这一切的一切都像前世般遥远了。

“你到底想干嘛?你也是狐狸?”警戒的退了几步,凌兰也察觉了管彤身上相似的气息,后者有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过了这么久才看出他的真面目,这个小家伙的修为还不够火候,如果遇上的是像他姐姐小芸,又或者是白老虎精雷蕾,这个小家伙可能根本看不穿真相。

“我是空狐,我叫管彤。”

“空狐?你们不都在深山里修行吗?跑来人间干嘛?”

没有意思回答凌兰的问题,管彤认真的审视对方,毕竟是不同族的狐狸,身上的气味怎么也不可能完全一样,他还需要下点功夫,才能让凌兰变得像他。

“把这吃了。”递过一只精致的木盒,里头摆了颗香气四溢的丹药。管彤的嗓音一沉,变得让人不能抗拒,凌兰愣愣的伸出手接过。

“这是什么?”丹药已经送至嘴边,凌兰挺着最后一丝神智,艰难的追问。

“拟生草提炼的丹药,不会毒死你的,吃了它。”仍是低沉、极富磁性的嗓音,管彤满意的看着凌兰将丹药吞下,后者一脸哭丧,想吐又吐不出来,丹药一滑入腹中,就像生根似的溶进他的骨血里。

“你到底想做什么?”气愤的挥出一拳,凌兰聚起的气劲根本沾不上管彤的衣角,那名俊美男子略摆了摆手,就将攻击化解,丝毫不受影响。

“要你帮点小忙。”话才刚说完,管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住凌兰的颈子,另一手抵在他腹部,暗暗使力将对方的丹元逼出,抄进手里。

“你……”惊恐的瞪着管彤,丹元一旦离体,凌兰顿时感到灵力外泄,如果不快点将丹元抢回,他一定会被打回原形,管彤若将丹元摧毁,他甚至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对付别种妖怪,可能还没那么容易,不过遇上你……真的是连老天都帮我。”握着丹元,管彤轻蔑的笑了数声,凌兰的修为真是低微的可怜,所以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制服,他应该找个更强一些的来假扮自己,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利用凌兰是唯一的选择。

“把丹元还给我!我对你没什么帮助,我才刚修成人形,你就算吞了丹元也增强不了法力的。”“性命”就被提在管彤手里,凌兰一改先前的张牙舞爪,开始佯讨弱小的苦苦哀求,他知道自己长得稚气,绝大多数的人都吃这一套。

“我对你那微弱的法力一点兴趣都没有!丹元留在我这里,只不过是要你安份一点,如果轻举妄动……”可惜,管彤不是绝大多数的人,对于这种可爱型的他没什么好感,略为使力的掐着丹元,一字一句的恐吓着。

“好好好,你不要再使劲了!你要我做什么?”

“扮成我,然后继续过你的日子。”

掐着凌兰的颈子将人施法,管彤凑上前去便是一吻,不带任何情感的只是将灵力、气味渡了过去。松开手后就瞧见那名年轻、稚气的气狐,惊恐万分的一退再退,跟着害怕的看着镜中倒影,他的发色、瞳孔慢慢变化,一点一滴的转变成管彤的模样。

“天衣无缝啊!拟生草比我想象的还厉害。”好整改暇的欣赏着凌兰的变化,管彤望着“另一个自己”,十分满意那副模样。

“你为什么,我知道了!你是那个……那个攻击其它妖怪的狐妖,他们已经联合起来要对付你!你就是那个狐妖!”终于想明白的凌兰,啊的一声惊叫起来,十分害怕管彤会突然攻击他,吸食生灵是一回事,被别人吸走自己生灵又是另一回事,他才刚到阳间游玩,一点也不想送掉小命。

“没错!我就是那个狐妖,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那些自不量力的家伙要对付的不是我,而是……‘你’。”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跟我再三保证,一定会派人协助他们转移那个犯人?为什么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我的事情已经更多了,都市重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麻烦你们不要惹出这么多麻烦……”

一见到联盟主任跨进她的办公室里,压力不轻的易素霖劈头就是一阵数落。对她而言,硬体建设是整个重建计划中最简单的一环,怎么恢复民众的信心,才是难上加难的工作。

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经历了重大灾害后人心惶惶的时刻,他们竟然能闹出公路追逐战,最后甚至伤亡惨重的收场,易素霖都不晓得该怎么发布记者会,要怎么自圆其说才能让市民相信且买帐。

面无表情的站在门边让她发泄,主任了解她的压力,从无到有固然辛苦,可是要将一座半毁的城市重建起来,哪些地方该保留、哪些地方又该拆除,要怎么拟定未来发展的都市计划,这些全都是绞尽脑汁又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也难怪易素霖会发那么大脾气。

主任向她再三保证,这次的转移工作有他们的相助绝不会出岔子,没想到最后竟以一败涂地地收场。

“我并不想辩解什么,但联盟确实派了人马出面协助,最终会以这种形式收场,说实在话,确实出乎我意料之外,那并不是人力所能解决的……”

“不是人力能解决?你是什么意思?”听出弦外之音,易素霖对联盟也算有些了解,知道主任底下有好多特殊能力的人为他办事,就像那个看似不起眼,光从亲笔签名就能追踪的“警卫”,易素霖对他佩服万分,还有那个一头红发像火般明艳的女子,这座孤岛似的城市能够得救,全是靠她的自我牺牲,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送命。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手下有那么多厉害的人物,全都不能解决这件事?那个……那个是恐怖分子耶!几乎毁掉整座城市的恐怖分子,现在逃亡成功,还造成军方多人伤亡,你知道民众会有多恐慌吗?”气急败坏的质问主任,易素霖原本就不想沾惹上这件事,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去骂了叶姿莹那个不懂轻重缓急、又自以为是的女律师一顿。

另一个帮凶则是联盟主任,若不是她的再三保证,她不可能有轻易动摇,这下子不仅造成民众恐慌,还与军方产生嫌隙,原本那些大男人就已经不服务她了,现在更是完全吃力不讨好。

“别担心,联盟一定会收拾残局,如果你害怕跟军方的关系破裂,我可以替你出面。”云淡风清的说着,主任发自内心的希望易素霖成功,她应对媒体的方式十分独特,他需要这一类人来让联盟的存在更加隐蔽、也更加稳固。

“你?你不是不希望曝光?”

“这也不能算是曝光,其实军方高层与联盟一直都有连络,别忘了……亚康如集团是联盟的一员,而他们正是提供军方先进武器的主要公司。”

“你如果愿意跟他们交涉,继续全力支持重建计划当然好……”

皱了皱细眉,易素霖表面上感激主任对她的照顾,可是暗地里却觉得有些困惑,那个男人一直如此无条件的支持她,为的是什么?她不相信主任是沉迷女色的那类人。更何况,她不觉得自己有“女色”。更重要的是,主任对她愈好,她愈感到不安,“女人的直觉”永远无法解释又奇准无比。

“放心吧!联盟会把人带回来,你的重建计划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协助,请尽管开口。”

与易素霖周旋了一会儿,主任面无表情的回到车里,等在驾驶座上的正是那名跟着冯健出任务,身手矫健有如飞鸟、游鱼的男子。

冯健只知道主任派了第二支小队来“支援”,却不知第二支小队的队长,正是他新吸收的成员。而这名通过忠诚度考验的新成员,则是主任一手安排的人。

“怎么这么久?那个叫易素霖的女人很迷人吗?”脸上挂起似笑非笑的笑容,那名男子瞳孔闪过一抹妖异的光芒,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舌尖竟然像蛇信般分岔。

“那个女人迷人之处不在她的外貌,而是她的脑袋及口才。联盟缺乏的正是这类善于应付媒体的人物,而且又懂得统合、应变,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点了点头,主任中肯的给出评价,如果不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情爱的感受,或许他真的会爱上易素霖这个女人。

“说的好像联盟没人才一样。”扬了扬眉,那名男子像是玩笑又像是抱怨,他会被联盟吸叫,靠的是他善于游走各个空间的异能,上天遁地全都难不倒他。

左郁弘是接受严格训练才有这一身好本领,可是他的出身也不寻常,至少有一半的血统像管彤一样,来自神秘、古老的种族。

“你们当然厉害,但以武力解决事情,总是最万不得已的选择,易素霖的本事,便是化干戈为下帛。”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充满浓浓的欣赏意味,主任真心希望吸收易素霖替联盟办事。不过,他知道急不得,那个女人有自己的理想、抱负,迂回的接触、提供她所需要的援助,正是主任为她订下的吸收计划。

耸了耸肩,左郁弘原本也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于是毫无技巧的结束对话,倒是主任对于公路上发生的经过十分感兴趣,虽然各家媒体一路跟拍,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那阵诡异的白雾,正巧阻挡了所有摄影镜头。

扬了扬眉,左郁弘发觉过程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刻意在路边停下车子,捉了瓶矿泉水,“哗!”的一声洒了些在挡风玻璃上,跟着闭上眼睛专心瞑想,伸手在水光上一划。

影像从模模糊糊到逐渐清晰,主任略显惊讶的望着左郁弘,他知道他有不凡的血统,并不能被归类为普通人,不过左郁弘一直被当成平凡人的小孩养大,并不像管彤他们潜心修行,主任一直以为,左郁弘只是身手比一般人灵活而已,没想到他也能施展法术?看来他得重新评估这个男人,究意值不值得信任。

“攻击我们的,就是这些蝴蝶,十分诡异,根本无处闪躲。”丝毫没留意到主任打量的目光,左郁弘自顾自的对着“影像”解释,光是回想当时的经过,就让他忍不住的背脊发寒。他对管彤的认识不深,只知道他是堕入魔道的狐仙,没想到真正交手后,才惊觉对方那么恐怖。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太多,与他硬碰硬只是自寻死路。

“你觉得呢?”先放下对左郁弘的疑问,主任认真的审视着“影像”,对于管彤的力量又畏又爱。

主任不停的盘算,该怎么让这股力量为己所用,堕入魔道后的管彤百无禁忌,下起手来快、狠、准,毫无顾忌,对比从前绑手绑脚的个性,如今的管彤像是法力大增般,威力十足。

“单凭联盟训练出来的特勤小组,配备瑞精良的武器,也不可能抗衡管彤。冯健是因为经验老道,一见苗头不对就立刻要他的人马撤退,所以伤亡才没那么惨重。军方、还有你派去的第二支小队就没那么幸运了,几乎全军覆没。”

“如果让联盟里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去追捕管彤……”

“不行!联盟里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是攻击型的能力,以前阮杰在的话,还可以试试,现在……胜算不大。”

“你会这么回答,是你已经有了对策?”

尴尬的笑了笑、捉了捉短发,左郁弘的口才并不好,对联盟主任更是又敬又畏,让他这么一问,支支吾吾了半晌还答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干笑数声承认。其实并不是他想出的对策,而是那些风声鹤唳的妖怪们,为了自保而自发性的组织起来,四处搜捕管彤的下落,倾全力要杀死他。

“嗯,这倒是个坐山观虎斗的好办法,不过,你的任务是要捉活的。”皱了皱眉,主任顺手抹去挡风玻璃上的水珠,结束那段“影像”。

所有事情,全按他的计划进行中,虽然追踪不了管彤,可是这个深情又痴情的狐妖救走了游乐祺,只要那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待在他身旁一天,联盟就不愁捉不到人。

“活捉?为什么?”惊愕的瞪着主任,左郁弘相信他看清楚了“影像”里究竟发生什么事,这么恐怖的人,为什么还要留他活命?

“就像你说的,联盟里缺少这类攻击型高手,管彤的力量我正想吸叫。”

“你不会以为,光凭‘游乐祺的小命’就能威胁并控制管彤吧?”

“当然不!我不相信这种脆弱的关系,法码药厂虽然已经关厂,但是研发、生产却从未停止,我有把握他们会提供新型药品来控制管彤。”

愣愣的望着主任,左郁弘有一瞬间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似乎在对方眼中看见不寻常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难以捕捉,他不明白主任究竟是何用意,这种纯粹破坏的力量,对于未来似乎没有任何帮助。不过他很识相的什么也没说、没问,只是谨守本份的发动车子,平稳的护送主任回联盟的新总部。

“主任,安东尼?瑟路希先生找您。”免持听筒传出秘书平静的嗓音,主任似知非笑的点了点头,计划正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如期进行。

盯着网络新闻,搜索了一整日,让游乐祺找到许多有趣的消息,如果亚丽那个阴森的小女孩还清醒,一定会惊讶于这个未来与她“预视”的完全不一样,一张全新的蓝图。

“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要你去睡觉?”一阵白烟过后,管彤面色铁青的盯着游乐祺,把他的话当耳边风是吧?这家伙就是欠人教训。

“你回来的正好,快过来!有趣的东西。”丝毫不将管彤恐吓的语气放在心上,游乐祺兴高采烈的招了招手。

那个即使一脸阴森仍旧俊美无双的狐妖大人,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随后不情不愿的走近,孩子气的硬要跟游乐祺挤同一把椅子。

“不要贴着我,很热!”略动了动肩膀,拉开彼此距离,游乐祺愈是想推开管彤,后者便故意黏得更紧。

“别动!叫我看什么?”惩罚似的在游乐祺肩膀重重的咬了一口,管彤满意的尝着淡淡的血腥味。

“很痛啊!你个死变态……”

“这样你就是我的,打记号了,跑不掉了!”

“白痴!我是文明人,文明人有文明人的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