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才刚说完,游乐祺就拿起搁在烟灰缸上的小雪茄,冷不防的印在管彤手臂上,后者哇的一声惨叫,吃惊的瞪着游乐祺,这算哪门子文明人的作法?
“够了你,到底要我看什么?”揉了揉自己被烙了个疤痕的手臂,管彤瞄了电脑荧幕一眼,全都是岳岚菁闹得天下大乱那阵子的新闻。
“这则新闻,“国际资源调节协会”新任会长黎又嘉及其幕僚长科布多?卫拉特死于空难……”指着其中一条新闻,游乐祺饶有深意的复述一次,这个组织、这些人名真是似曾相识的好厉害。
“这些是什么人?飞机失事有什么好稀奇?岳岚菁就不晓得弄掉了几架,我们不就亲身经历过一个失事现场的惨况?”
不喜欢听见游乐祺谈论别的男人,管彤有些酸意的咕咕哝哝,环在游乐祺腰际的手略使上劲。说他爱吃醋、小心眼什么都可以,他就是不喜欢游乐祺将注意力摆在别人身上,管他对方是男是女。
“巧了!我们遇上的那场飞机失事,黎又嘉跟科布多?卫拉特正好就在那架飞机上。”
“那又怎么样?飞机上又不只他们俩,就像你说的,巧合而已。”
“确实,不过那不是我要你看这则新闻的重点。重点是,黎又嘉死了,‘国际资源调节协会’会长一职,又掉到安东尼?瑟路希头上。”
“不要拐弯抹角,这些人名我全都不认识,他们谁死了,谁又接手那个莫名其妙的组织,关、我、屁、事!”
望着绷紧俊脸的管彤,游乐祺沉吟了许久,思索着该怎么解释,毕竟两人之间,只有他看过亚丽的“预视”。其中一个未来片段,就是他们两人联手借“国际资源调节协会”的资源,成为这个世界最有权势的人,过程中自然少不了跟黎又嘉、卫拉特还有瑟路希等人周旋,只不过这一段“未来”并没有真实发生,所以管彤不认识他们也是情有可原。
“好吧!这只能说明,这个‘未来’并不在亚丽的‘预视’中,并不能代表什么,更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仔细听完游乐祺的解释,管彤皱了皱俊眉,他实在捉不住重点,这几个人是死是活,与他跟游乐祺的未来毫不相干。
“关系大了,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黎又嘉一死,又是安东尼?瑟路希回锅会长一职,而在他背后一路支持他的大金主,如果我没记错,正是亚康如集团,而亚康如集团又属于联盟一员……”
危险的眯起眼睛,游乐祺努力的回想着他所见过的各个“未来”细节,看了这么多的片段,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他有所忽略,不管哪个未来,最后的结果都不怎么美好,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都跟联盟脱不了干系。
“你的意思是……那个什么‘国际资源调节协会’真正的主事者,会是联盟?就算如此,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会怕一个小小的鬼协会?”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太过自大是会阴沟里翻船的。你不要小看联盟主任,那个男人不好惹,他掌控了这么多资源,而我们只有两个人,你以为他容易对付吗?”
“杀他,很难吗?”
“杀了之后呢?就说你是笨蛋,连毁尸灭迹都不懂,学当什么杀人魔。”敲了管彤脑袋一记,游乐祺神情愈见阴沉的盯着电脑荧幕,分不清是头疼还是兴奋,事情的演变愈来愈有趣了。
他的身体再疲累,但脑子就是不肯休息,既然已经走到一个亚丽未曾“预视”过的未来,那游乐祺就要为他、为管彤争得机会,扳倒一切阻碍他们的人。
“也许……岳岚菁疯归疯,惹出这么多麻烦后也算做了件好事,我们可以跟着这个城市重获新生,无罪之都或许不只是空想,它正一步步的实现……”盯着电脑荧幕邪气的笑了起来,苍白、消瘦的模样更显阴郁,游乐祺脑中开始勾勒着计划,首先,他要打破这个局面,他是个猎人,就该有猎人的样子,一直逃亡不是他的本色……
陪着冯健走入墓园,蓝皇星觉得有些不自在,谁会在大半夜跑来墓园上坟?可是冯健执意要来看看,蓝皇星还有好多疑惑想弄明白,只能无奈的跟上前来。
“你女友?”尴尬的在边上走来走去,蓝皇星无意间瞄见墓碑上的照片,一名十分漂亮、爽朗朝气的年轻女子,火焰似的红发让人印象深刻,再加上冯健那种温柔、专注的眼神,蓝皇星合理的推测。
“妹子,我们认识时,她还是个小女孩,然后跟着我出生入死好多年……”低声介绍阮杰的种种,冯健突然有种十分疲累的感觉,他全心全意的为了联盟、为了主任牺牲奉献了这么多年,最后得到的下场,竟然像绊脚石般被踢掉?
虽然一切都还没证实,可是凭着冯健多年的经验,他十分肯定自己被出卖了,而被自己人背叛,对他们这类需要百分之百信任的人而言,比战死沙场还要难受。他唯一欣慰的,是阮杰不必活着面对这些肮脏的事情,就让那个红发女子对联盟保有美好的记忆。
“抱歉……请节哀。”收拾起玩笑的心情,蓝皇星了解那种重视同袍的感受,如果冯健这么看重那名红发女子,那么那个叫阮杰的女子,一定有她过人之处。失去她,确实令人惋惜。
“也是因为追捕管彤而牺牲吗?”皱起俊眉,蓝皇星忍不住的多问一句,公路上那一役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怎么样也无法摆脱。已经到了风声鹤唳的境界,不管什么事,他总会神经质的往那上头联想。
“不,阮杰严格来说,并不算死……她……她跟管彤是好友,如果她还在,也许今天管彤不会变成如此,至少,火爆的阮杰会想尽办法拉住管彤,不让他愈陷愈深……”
“不能算死?那这个墓?”
“这只是衣冠冢,她跟‘元’都是因为力量升华而变成另一种形态,也许……跟整个世界融为一体,又或者变成纯粹的能量……”
看见蓝皇星一头雾水的模样,冯健无奈的笑了数声,没想到他也有向人拼命解释的一日,尤其还是曝露联盟的存在。不过他真的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相信蓝皇星也不是个多话的我,这些秘密能够安稳的保存在他那里。
“所以,阮杰也拥有特殊能力?像管彤一样?只不过她控制的是火?”深吸了好几口气,蓝皇星虽然逐渐了解“联盟”这个神秘的组织,可愈是深入、愈是吃惊,一个握有各式资源,培养许多拥有特殊能力的人,默默的隐身在这个世界背后,努力的维持着平稳、安宁。
蓝皇星形容不出现在的心情,该感谢他们的奉献吗?还是质疑他们的动机?毕竟,一个力量如此强大的联盟,却没有任何一个制衡的对象。如果有一天,联盟不想扮演正义使者,那他们这些力量渺小的凡人该怎么反抗?
“很难跟你解释她跟管彤其实很不同,不过那不是重点。”摇了摇头,冯健下意识的抗拒着将阮杰、管彤归为同一类。在他心中,那名红发女子是绝对的正义,不可能像管彤一样,因为一念之差而堕入魔道。
“那倒是,重点是该怎么阻止管彤,你想到办法了吗?”点了点头,蓝皇星唯一关心的是怎么摆脱这个恶梦。如果没办法将管彤绳之以未能,他肯定会食不安稳、睡不安寝一辈子。
望着蓝皇星苦笑数声,冯健望着阮杰的墓碑长叹口气。现在对他而言,管彤反而不是问题,那名狐妖大人还算很有原则,如果不是他们先挑衅,他大概懒得理会他们这些渺小的平凡人,倒是联盟的背叛,这是冯健心底的一根刺,他必须去弄清楚真相,但又害怕着真相,他真心希望不是主任出卖他,这么多年合作的情谊,不该产生这种变化。
“单靠我们是不可能的……”沉吟了一会儿,冯健皱了皱眉,他跟蓝皇星训练出来的队员,身手都十分了得,可是信心却在公路那一役被打散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胜得过管彤,而他也不希望跟随自己的弟兄们再有折损,就为了联盟主任一个无聊的命令。
“你太谦虚、太妄自菲薄,双拳难敌四手,这世上有可能击败管彤的,非属你的小队。”
冷不防传出游乐祺略显嘲讽的话语,冯健、蓝皇星警觉的跃了起来,后者更是掏出随身短枪瞄着那名高瘦、消白的男子。
冯健瞧清楚状况后,冷静的按下蓝皇星,不准他轻举妄动,游乐祺敢这么大胆出现在他们面前,说明了管彤就在附近,所以这个男人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如果他少掉一根寒毛,只怕管彤会大开杀戒的要他们偿命。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怎么知道这里?”狐疑的瞪着游乐祺,冯健一向就不欣赏他,阮杰“陨落”后,那种厌恶的情绪更盛。
虽然知道不能将所有责任怪罪到游乐祺头上,但很难将他视作全然无辜,几乎所有事都与游乐祺扯上关系,不管他愿不愿意,游乐祺始终都在风暴中心。
嘴角先是扯出一抹冷笑,随后十分惋惜似的摇了摇头,看来四肢发达伴随的果真是头脑简单,游乐祺一点也不在意冯健及蓝皇星会对他不利,优哉游哉的走近,煞有其事的在阮杰坟前合十。
“别忘了,除了亚丽之外,这个世上就属我看过最多的‘未来’,阮杰不是只死在这里,其它几个版本的‘未来’,她也没什么好下场。而人的习性很奇怪,不管她怎么死的,最后你总是会将她葬在这里。”
耸了耸肩,游乐祺简略的说明着,蓝皇星听得一头雾水,而冯健而是面色铁青,不提亚丽还好,一提起这名阮杰十分疼爱的可怜小女孩,让游乐祺及岳岚菁联手害得昏迷不醒,即使再怎么疗养,只怕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那些“恶梦”。
“你还敢说……”气愤的双手握拳,冯健最不能原谅游乐祺,便是他利用了亚凡,大人们的斗争,不该牵连到小孩身上。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不像某些人,将无辜的人硬塞进‘棺材’里,要他不死不活的过一辈子;我不像某些人,拿一个无辜的人当饵,来钓明明就是自己一手造就的疯程序,我更不像某些人,可以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全赖在那个无辜的人身上。”
“游乐祺……你有脸说自己无辜?”
“是!我是杀死那些女人,用法律制裁我嗫!判我死刑啊!要枪毙、坐电椅,我不会多辩解一句!可是你们做了什么?联盟……居然说自己是在维护这个世界和平?你们只是自以为正义,粉饰强权的行为!”
听着游乐祺及冯健针锋相对的你一言、我一句,蓝皇星隐约捕捉到一些东西,面对游乐祺的指控,冯健并没有多作辩驳。
打从一开始,蓝皇星就不大相信,以游乐祺这点微末本事,他怎么可能是摧毁这座城市的凶手?看他的外貌,压根跟“恐怖分子”扯不上任何关系,照他的说法,他只是个倒霉鬼,真凶其实是那个以正义做为掩护,实际是在扩燕尾服势力的联盟。
“你是来吵架的?”面色铁青的怒瞪着游乐祺,冯健的情绪本来就差了,这个混蛋还不适相的挑衅,惹毛他才不理管彤是不是会插手,先修理了再说。
“我没你那么好闲情,我是来找你商量事情,做个交易。”扬了扬俊眉、呶了呶嘴,游乐祺领着他们俩往回走,管彤等在另一头,伸出手与他交握。
香气四溢的火锅正啵啵、啵啵的冒着热气,蓝皇星神色十分不自在的挪了挪位置,透过枭枭白烟望去,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管丹。
蓝皇星从没想过会跟管彤同桌吃饭,更意料不到的是,原以为是面目狰狞的凶神恶煞,正笑容可掬的替游乐祺涮着羊肉。左一句、右一句的哄对方多吃一些,如果没有经历过公路上那一役,眼前的管彤横看、竖看都只是个热恋中被冲昏脑袋的小伙子。
“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全挟给我是想怎样?给我罐阿斯匹林还比较实际。”看着碗里堆得像座小山似的肉片,游乐祺不知是真的头疼,还是受不了管彤的“溺爱”行为,俊眉唰一声皱紧。
“又吃药?你又上瘾了?”危险的眯起眼睛,管彤硬是扳过游乐祺的头直视对方,后者毫不示弱的狠瞪回去。旁若无人的大眼瞪小眼对峙了好一会儿,直到冯健重咳了一记,那两人才像想起有其它人存在似的坐定位置。
“不舒服?你的气色真的很差。”清了清喉咙,冯健已经很习惯他们这种亲蔫举动,甚至有些怀念这一切,因为他们俩从相识到热恋,冯健、阮杰都参与了整个过程,那一段的回忆其实是美好的。
“全拜你们所赐,我头痛的要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嘲讽几句,游乐祺一点也不相信“梦端系统”是完全无副作用的,联盟根本不管他的死活,就将他连上系统做实验,只有头痛也许算好的,游乐祺怀疑脑子早让他们凿穿了好几个洞,才会让他开始记不住一些久远的往事。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说有事情商量,什么事?”灌了口啤酒,冯健摆了摆手,制止游乐祺继续抱怨,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来,他不相信这个男人,同时又忌惮管彤,可是他偏偏还是来了,竟然还跟那两人同桌吃火锅。
说实话,就连冯健都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很失常,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这是对联盟的一种反抗,结合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主任既然已经选择出卖他,那就不能怪他翻脸不认人。
“干脆!我欣赏你!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实在没有必要一直追着我们,就像现在这里,坐在同一桌吃饭,你敢动手吗?”说到最后一句,游乐祺直勾勾的望着蓝皇星,后者下意识的撇了管彤一眼。
那名俊美无双的男子,十分配合的回了一记阴冷的笑脸,吓得蓝皇星心脏差点跳漏一拍,深怕管彤突然放出那些蝴蝶,全部人无一幸免。
“蓝中校,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一句话都不说,我并不是在包庇谁、保护谁,管彤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相反的,我是发自内心的希望你们不要去送死。”皮笑肉不笑的提醒着,游乐祺的上报其实是不想这些笨蛋去骚扰管彤,不过把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还能让蓝皇星欠他一个大人情,何乐不为?
“还有你,冯健!你的敌人不是我们,你真正的敌人是你家主任,他才是陷害你、出卖你、害你损兵折将的元凶,管彤只不过是他借刀杀人的棋子,你自己想清楚,继续追着我们有什么意义?”鹰隼似的锐利目光又回到冯健身上,游乐祺认真、严肃的分析起来。
那名英伟男子原本就有这种想法,被游乐祺三两下的挑拨,不安的心情更加动摇。安静的坐在一旁欣赏着,管彤很佩服游乐祺的舌灿莲花。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也确实病得半死的男人,口才十分了得,很懂得怎么把话说进人心坎里,也难怪他能诱骗到那么多女人,让她们真正死心塌地的爱着他。
“你看过这个‘未来’?真的是主任出卖我?”努力的压抑怒意,冯健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质问。游乐祺透过亚丽的“预视”,看见过无数个未来景象,他既然能知道阮杰的墓地在哪里,游乐祺极有可能真的知道联盟里出卖他的内鬼是谁。
“冯健,你是个聪明人,话还需要挑得这么明白吗?”
“……你想做什么?我不打算回联盟,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人马会继续追捕你们,我相信蓝中校也是这个意思。”
“不够!这样远远不够,你们肯放手,你们上头的那些呢?我不想以后的日子要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管彤也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无端造杀孽。”
有些狐疑的望着游乐祺,蓝皇星分不清对方究竟算好人还是坏人?即使他背后的目的很自私,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停止追捕才是最好的结果,否则只有两败俱伤的命运。
“你到底想怎样?”沉声的低喝一句,冯健没耐性陪游乐祺玩文字游戏。
“扳倒联盟!只有彻彻底底的瓦解它,我、们才会有好日子。”
碰的一声白烟消散,管彤揽着游乐祺的腰际跨了出来,两人又回到他们奢华的家里,后者自顾自的走入厨房倒水、吃药,说服冯健跟蓝皇星那两颗不会拐弯的脑袋很容易,但是要忍受这种头痛却很困难,一顿饭吃得他快吐了。
“没想到冯健答应考虑,我以为军人都是忠诚不二的。”跟着走入厨房,抢走游乐祺手中的药罐。管彤先是皱了皱俊眉,随后深情的一吻,试图分散他对药物的依赖性。
“被老板背叛,是人都会发火吧?”
舔了舔薄唇,游乐祺凑上前去回应热吻,经历“梦端系统”那种不死不活的日子,他现在奉行即时行乐,没有什么比性爱更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行为了。
“你真的看见主任出卖他的‘未来’?”
“假的。”
“假的?刚刚那些话你全是骗他的?主任并没有出卖他?”
“随便说说他也信,我有什么办法?不过我虽然没看见这个‘未来’,并不代表主任没有出卖他,相反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主任正进行着什么阴谋……”
“阴谋?什么阴谋?”
“随便说说你也信,亏你还是只狐狸……”先是不以为意的翻了翻白眼,随后则是毫不客气的讥讽着。
游乐祺的嚣张行径彻底惹火了管彤,那个恼羞成怒的狐妖大人,低吼一声后扑了过去,两人重心不稳的跌倒在地,滚了又滚、滚了又滚好几圈后,原本的扭打变得暧昧,气氛撩起来后一发不可收拾。
“你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天下大乱,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一边说、一边吻着游乐祺的嘴角,管彤的薄唇勾起一抹诱人的笑意。
“聪明!这才是我的公狐狸!”捉紧管彤的后脑袋,游乐祺得意的笑了数声,先是试探似的轻啄几口,随即迫不及待又霸道的吻上前去,双舌开始煽情的追逐、交缠。
热络的向易素霖介绍着安东尼?瑟路希,主任适时的退到一旁,让那两个相谈甚欢的人,有更多的空间能讨论重建计划所需的各项资源。
露骨的用着审视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易素霖,安东尼?瑟路希对她十分感兴趣。一个女人竟能接下整个城市的重建计划,同时还获得联盟主任的赏识,虽然在他眼中,算不上正统意义的美女,但也别有一番风情。
更重要的是,她的口才、她的长袖善舞,对于他竞选连任很有帮助,他已经败给黎又嘉一次,未来难保不会出现其它青年才俊。对于会长这个职位,安东尼?瑟路希仍旧十分恋栈,他不会轻易松手的。
同样在打量着别人的还有联盟主任,对于那个幸运的男人,他非常的感兴趣,老天帮了他一个大忙,让黎又嘉搭上那班死亡飞机,所以安东尼?瑟路希才失而复得的拿回“国际资源调节协会”会长的位置。
不过,最幸运的非联盟主任莫属,就像游乐祺的推测,一路金援安东尼?瑟路希竞选的正是亚康如集团。而亚康如集团既是联盟的一员,自然接受主任的调度,尤其在这种重建的时刻,他的权力触角分布的更加广阔。
安东尼?瑟路希一接任会长一职后,第一时间就来拜访他,而联盟主任更是大方的介绍他与易素霖认识,让那个女人对他更加信任,同时也让安东尼?瑟路希了解到,真正握有实权的人是他。
“真是太感谢你了,有‘国际资源调节协会’的帮助,整个重建计划顺利许多。”送走了安东尼?瑟路希,易素霖心情愉快的与联盟主任闲聊。
先前为了兴建大型工程,她费尽心力也无法调动足够的钢筋、水泥等资源,现在与安东尼?瑟路希达成协议后,未来的工程将不必担心这类问题,“国际资源调节协会”将全力协助。
“我就猜想,你最近肯定为这些事情烦恼,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重建计划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开口,联盟就是为此而存在。”
双手负在身后,主任气定神闲的陪易素霖走了一小段路,从这栋大楼望出去,可以俯瞰繁华的市中心,主任站在窗边好一会儿,享受高高在上的滋味。
“嗯,真的太感谢了。”
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易素霖真心的感谢着,也为自己先前怀疑主任、怀疑联盟的动机而感到羞愧,有了安东尼?瑟路希的支持,易素霖总算可以放下心中大石,减轻一部分的负担了。
“主任……”
还想继续跟易素霖聊下去,主任感受得到对方的仰慕与信任,正想一鼓作气邀她加入联盟,共同为这个世界尽一份心力,偏偏不巧让秘书打断,不过他了解秘书的为人,若不是万分重要的事情,她不会选在这种时刻打扰他。
“有事要忙?那我不打扰你们,我先去忙其它工作了。”看了秘书一眼,易素霖礼貌的与她打了个招呼,随即走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重建计划迈出一大步,她现在信心满满,能够得到联盟的大力支持,一定能在期限内完成整个计划。
比了比手势,主任领着秘书走入电梯里,这名不苟言笑的女子,替他代理不少琐事,会这么急切的上来找他,一定是她无法拿主意的事情。
“左郁弘回报消息,第二中队在阮杰的墓前目击了冯健与游乐祺会面,同行的人还有蓝皇星中校以及……管彤。”电梯门才刚合上,秘书片刻不停的转述消息。主任特别交代过,有关冯健、游乐祺及管彤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回报他,没想到这几个人竟会凑在一起。
“他们在阮杰的墓前会面?真有意思,是冯健主动连络他们的吗?”似乎不在意这几人会凑在一起,主任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对于冯健而言,那个墓园是十分神圣的地方,他非常意外那个男人竟然会将地点泄露给游乐祺及管彤,不过也必须承认,这确实是很高明的一招,怎么也料想不到他们会约在那里碰面。
“第二中队继续跟监中,每两个小时会回报一次。”
“嗯,要他们小心一些,管彤不是普通人,跟太近会打草惊蛇。”
认真的记下主任的所有指示,秘书虽然心底满是疑问,为什么要刻意的跟踪冯健?更令她不明白的是,冯健为什么要与游乐祺、管彤碰面?
联盟开始有太多的事情像是失去控制般,让她难以理解,秘书皱紧细眉,她讨厌自己这种事事存疑的心态,偏偏她再也无法完全的信任主任、信任联盟内的任何人。
“明白了。除此之外,左郁弘还说他已经按你的交代,连系到那些‘朋友’,他们希望能与主任面对面会谈。”仍是满腹疑惑,秘书甚至有些不满,她不喜欢左郁弘说话时的语气,仿佛她是个外人,不配知道他与主作的秘密任务。愈是如此,她愈是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人”,身份这么特殊,竟然还要鬼鬼祟祟的特别约会?
“喔?他连系到那些朋友了?没想到左郁弘办事能力挺高,动作真快。”点了点头,主任问清楚了时间、地点,交代了不要来打扰后,就独自一人前去赴约,留下秘书脸色阴晴不定的盯着他背影。
手足无措的站在门边,左郁弘神情紧张的猛搓着双手,他回去询问过他母亲的意思,没想到这位事事夸张的母亲大人,最后竟然请动了空狐族的代理族长亲自处理管彤这件事。
基于礼貌,左郁弘陪着母亲大人去接空狐族的代理族长,结果让惊为天人的美貌震慑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直到她与母亲大人走入约定好的包厢后,左郁弘才想起要呼吸,艰难的大喘息。
“抱歉,来晚了,他们等很久了吗?”略喘了口气的快步走近,为了不让任何人知翻这个秘密会谈,主任刻意支开所有人,包括他的专属司机,多年没有亲自开车的结果,就是塞在车阵中好一会儿,到了目的地后又找不到停车位,一点小事就轻易的让长年面无表情的主任,第一次心急得面红耳赤。
“主任、主任!这次,不一样……”慌慌张张的拉着主任衣袖,左郁弘不由分说、又粗鲁的将人拖到角落。如果不事先提醒,他担心主任冒犯了那位大美人代理族长,空狐族属于半妖半仙,在妖怪界地位十分崇高,得罪她几乎等于得罪了整个妖怪界。
“来了很多‘人’?”扬了扬眉,主任知道管彤这一阵子的行径算得上“恶名昭彰”,但他不认为那些妖怪们会为了对付他倾巢而出,毕竟,他们行事一向低调又互不干涉,想要大规模的联合、组织,实际上成功的机会不大。
“不,是……是来了位很重要的‘人’。”咽了咽口水,左郁弘光回想那名代理族长的容貌,就不由得口干舌躁,他这辈子见过的美女也不算少,可是没有一人能跟那位代理族长比拼。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神采,她光是站在那里,左郁弘就觉得有阵阵清香扑鼻,微微一笑,他只觉得自己三万六千个毛孔舒畅无比,她就像神祗一般不可亵渎,谁若是冒犯了她,就算是联盟主任,左郁弘也会跳出来讨公道。
“谁?这么重要?竟然能让你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好?”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主任的语气充满好奇。
他不是没跟妖怪打过交道,管彤就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一员,不过面对管彤时,他从未有过这么失态的表现,所以很好奇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拥有半人半妖血统的左郁弘如此失常。
来不及回话,包厢大门冷不防拉开,左郁弘的母亲面色铁青瞪着不中用的儿子,他的种种行为她全看在眼里,对于被冒犯的空狐代理族长感到十分抱歉。
包厢里站了好几名形形色色、装扮特异的人,可是唯独一位背对众人的女子,深深吸引住主任的目光。
及腰的长发黑得发亮,像镜面似的仿佛能倒映众人影像,浓纤和度的修长身材还有那在桌面轻轻跳跃的手指,主任自认身经百战,见过太多优秀的人才所以处变不惊,可是光这个背影就撩拨得他心跳回快,呼吸不自然的急促起来。
“丛……丛小姐,我来向你……向你介绍,这是我们联盟的主任……”深吸几口气后,左郁弘结结巴巴的说着,眼神不知该停留在那里,那名代理族长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漆黑的眼珠有着妖异的光芒流动。
“我知道,很高兴能见到你。”微微一笑,丛云大方的伸出手,像是十分习惯左郁弘这类满是爱慕、满是依恋的目光,一点也不以为意的自在交谈着,她是空狐族的代理族长,颠倒众生原就是她与生俱来的本事,让好一颦一笑迷失心智的人只会愈来愈多,左郁弘不过就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裙下之臣。
“丛小姐,你好。”很快的恢复理智,主任十分得体的伸手与她相握,习惯性的打量对方。
丛云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就像管彤一样“空灵”,他猜想对方也是来自空狐族,甚至是族中极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让包厢内的其余妖怪们如此敬畏。
“我是受朋友所托,下山来处理一些私事,知道管彤这阵子给大家惹麻烦了,所以特地过来了解一下。”微侧着头轻声细语的解释,丛云将管彤犯下的杀孽轻描淡写的以一句“惹麻烦”带过。
主任心里突然一窒,希望他理解错误,丛云似乎打算偏坦管彤,这对他的计划很不利,这意味着他不仅擒不下管彤,更可能因此与整个空狐族为敌。
“丛小姐,你了解管彤的所作所为吗?”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频频观察包厢内其余妖怪们的反应,主任很开心的在其它人脸上读到忿忿不平的神色,看来他们对丛云的态度颇有微词,只是碍于身份地位及法力不敢吭声而已。
“我知道,他在面对自己生关死劫时走了岔路。我来,是为了将他引导回正途上。”
“这不只是‘岔路’而已,他堕入魔道了,他杀害了许多人,他还害死很多无辜的同道。”终于有妖怪沉不住气的吼了一声,丛云平静的望了过去,那人仿佛被扼住颈子般立即噤声。
“管彤是为了活下去才走岔道,我了解他,他本性并不坏,至于你指控的他造了无数杀孽,我想……这其中有很大的误会,如果不是你们先攻击他,管彤没必要杀人。吸食生灵并不需要致人于死,至于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同道,你们扪心自问,他们真的在阳间安份守己吗?我相信管彤,他不是个没分寸的人。”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替管彤辩驳,丛云自前一任族长手中接过这个重担,她自然要替前一任族长守护整个空狐族,更要好好照看他唯一的弟弟,所以她说什么也要保住管彤。
“所以,丛小姐打算怎么做?”暗暗的在心底修正计划,主任礼貌、冷静的询问着丛云的意见。
他想拉拢所有强而有力的组织为己所用、为联盟出力,不宜在这种时刻与空狐族撕破脸。空狐族对万事万物一向冷淡,这次管彤属于特殊案例,一旦解决了,他相信以他对空狐族的了解,这群在深山中修行的高人们,将不会再出现在人间。
“希望你们能给我时间,我会带管彤回山里修行,至于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众生,空狐族将倾全力弥补,这一生来不及,下一世也会偿还。”深深一鞠躬,丛云的姿态放得极低,并不是命令反而是恳求,希望其余族的妖怪们能高抬贵手,不要让管彤多年的道行就此烟消云散。
先前态度强势的那名妖怪,像是还想反驳什么,才刚张开口,就让左郁弘的母亲瞪了回去。那个在人间打滚多年的老蛇精,代表她的族群点点头同意,如果活到像她这种年岁,就会明白万物皆有道理,今日被管彤伤害过的,也许在前世伤害过他,又或者来生管彤将加倍奉还,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老天不会特别偏坦谁。
拢紧衣领快步走回屋里,管彤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他离开房间去“觅食”时,游乐祺还精疲力竭的躺在他身旁呼呼大睡,怎么才一转眼,这个不安份的男人就端了杯咖啡,蹲坐在电脑前。
“怎么不继续睡?你吃过东西了吗?不要空腹喝咖啡。”抄走游乐祺手中的黑咖啡,管彤瞄了一眼电脑荧幕。又是一整串的新闻,客厅里的电视也正播报着,真不懂这个男人究竟在关心些什么?他实在不像会注意时事消息的人。
“头痛,睡不着。”像是呼应自己的话般,游乐祺豪迈的灌下一大口止痛药,吓得管彤连忙抢下药罐,虽然对方再三保证,已经克服了药瘾的问题,但是按这种吃药的频率,说游乐祺没有依赖它们谁会相信?
“既然这样,明天陪你去看医生,这药不准再乱吃了,我不喜欢病鬼。”
“不喜欢病鬼?听说我们刚认识时,我比现在更夸张,那时你不就已经爱我爱到神魂颠倒了?”
“谁爱你啊?少臭美!”
“原来是不爱啊?那我们之间只有肉体关系喽?没关系的,我OK啊!”
看着游乐祺用着轻蔑的神情,说出那些无所谓的话,管彤有种狠狠撕碎对方的冲动,这个男人真的很容易撩拨他的神经。
“又盯着新闻看?我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时事哩!”面对游乐祺,管彤永远没有胜算,这一次也一样的败下阵来,无奈的放过这个话题,硬赖在对方身旁有一眼、没一眼的瞄着那些新闻,他只想呼吸有着对方气味的空气而已。
“你呢?吃饱了?没杀死他们吧?”眼角余光扫了管彤一眼,游乐祺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
联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少了冯健这个得力助手,派出来的竟是这种货色,连他都能察觉有人跟踪,管彤怎么可能不知道,三两下就让他轻松料理了。
“没有,吸食生灵不一定要把他们吸干,我喷了他们一口狐烟,他们什么事也想不起来,不会泄露我们这个小天地的位置。这么担心我杀死他们?我怎么不知道你开始扮演善良的好人?转性啦?”
“白痴……我只是怕你杀死他们,还要连累我埋尸,这样会很累。”
靠在游乐祺颈边低声笑着,管彤轻轻的吻了一口。这就是他深爱、迷恋的男人,那种我行我素的黑暗个性,像张网似的将他牢牢束缚。危险、迷离的气息,像毒药般残蚀着他的性命。而他,甘之如饴。
Re-Encounter
(静静的听游乐祺说着他见过的“未来”,管彤心底有说不出的暖意。因为不管未来如何变化,他们俩始终在一起,即使世界毁灭,他们也没有分开。对管彤而言,够了也值了。)
快速的煮了两碗汤面,管彤心情愉快的端到客厅。
受不了头疼去冲了个热水澡的游乐祺一脸狐疑的望着他。如果他没记错,管彤不是“吃饱”才回来的?况且,他根本不食人间烟火,煮两碗面给鬼吃啊?拜托别那么浪费了。
仿佛读懂了游乐祺的疑问,管彤呵呵笑了一声,开心的招了招手。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吃饭,是一种非常幸福的事情,他才不会错过这种幸福。
“快试试这个,我花了好久的时间熬的汤头。”眨了眨漂亮的双眼,管彤一脸期待的望着游乐祺,像个等待被称赞的小学生般既兴奋又害羞。
那名苍白、消瘦的男子看了他好一会儿,浅浅的抿了一口热汤,故意的摆出个不怎么欣赏的表情。果不其然,那个满心等待着的狐妖大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失落。
“不好吃啊?”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肉块,管彤皱起俊眉,他的步骤应该没有错,为什么会不合游乐祺胃口?他果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那个男人。
“好吃。”强忍着笑意,游乐祺面无表情的回答,那名本该魅惑众生的狐妖大人,硬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们两人之间,游乐祺才像是只狡猾的狐狸?
“幼稚,你还以为自己是小学生啊?无聊……”撇撇嘴,管彤想假装生气,却又因为游乐祺那句“好吃”而心花怒放,面对那个男人,他真的毫无胜算,情绪永远只能任由对方拉扯。
“谁让你长得好看,欺负你很有意思……”完全不辩解,反而认了自己就是这么幼稚,游乐祺一副“不爽咬我”的模样睨着管彤,后者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随后又觉得好玩的开心笑着。
他这辈子注定让那个男人克得死死的,偏偏待在他身旁时,那好闻的气味、安宁的心境,牢牢的吸引着管彤,他已经无法离开那个男人了。
陪着一口、一口吃着面、喝着热汤,其实这样简简单单的就是幸福。管彤目光始终停留在游乐祺身上,而后者却分心的频频看向电视,惹得这名应该高高在上、应该被顶礼莫拜的狐妖大人不怎么乐意,凑上前去狠狠在游乐祺手臂咬了一记,痛得那名骨瘦如柴的男子差点打倒整碗热汤面。
“新闻有我好看吗?为什么不看我?“霸道的扳正游乐祺的脸,管彤没想到自己竟然连电视的醋也吃,看来他的修行还是不够,这类负面情绪不仅没有摆脱,还有愈来愈严重的倾向。
又或者,这就是入魔后的现象?负面情绪会放大?管彤甩了甩头,现在不是思考这问题的时候,他要好好改进游乐祺这个坏习惯。从今尔后,他的眼中只能看见自己,其余的全都不行,不管是人还是死物,通通不可以。
“你没发现吗?关于我们的事情,几乎没有报导了。“横了管彤一眼,游乐祺伸手敲了他脑袋一记,他们两人之中,总要有一个为未来打算,看管彤那事不关己的德性,就知道他一点也不注意这些事,活该这只笨狐狸掉进陷阱里。
“没报导?那不是好事吗?干嘛还继续盯电视,你很希望在新闻上看见自己吗?”
“好事?这是怪事!我耶……我是什么人?恐怖分子耶!在军方监管下还能跑了,不算大事吗?你在公路上大开杀戒,这不算大事吗?以媒体的嗜血程度,他们怎么可能不大肆报导?”
像是要佐证自己的论点,游乐祺翻看报纸,点开网络新闻,果然没有大篇幅的相关报导,若不是完全没有,就是隐藏在小角落,以他对媒体的了解,习惯了哗众取宠,像这种吸引眼球的新闻竟然放过,这种情况实在是很不寻常。
“天晓得主任在打什么鬼主意,说不定是他在背后施压,凭他的实力,要媒体闭嘴并不是难事……”
“他为什么这么做?把我们逼到死角,对他不是更有利?”
停下筷子认真思索起来,如果真有人在背地里施压,硬是将这些新闻按下,那这个人,目的是什么?会是另一个看不惯联盟所作所为的人?亦或是无心插柳?游乐祺想要找出这个人,并且与对方好好聊一聊,毕竟,谁都不会嫌自己的朋友多。
“你认为,冯健会答应和我们同一阵线?”咬着筷子,管彤沉吟了一会儿,让游乐祺这么一提醒,他也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如果能结合冯健的实力,那他跟游乐祺的未来自然更加稳固,他也不必耗费太多时间在打发那些虾兵蟹将上头。
“难说,不过我敢肯定,他动摇了,与其说是让我们说服,还不如说他早就深信联盟主任背叛他,愈说我愈觉得那个颜面神经坏死的男人有问题。”
“你不是看过许多‘未来’,里头没有一个他是反派的结果?”
“那倒没有!死板的联盟,能弄出什么花样?全是什么为了这个世界好,要这样、又要那样,不管联盟主任下什么决定,未来总让他们弄得一塌糊涂。”
静静的听着游乐祺说着他所见过的“未来”,管彤心底有着说不出的暖意。因为不管“未来”如何变化,他们俩始终在一起,即使世界毁灭了,他们也没有分开。对管彤而方,一辈子爱这么一个男人,够了也值了。
“等等我想去找几个记者朋友……”
“你有朋友?”
“哈哈!非、常、好、笑!”
“我在当自由撰稿人时,认识几个不怕死的记者朋友,从他们那里应该可以打听到不少消息,如果他们没死的话……”
“不必再说了!这不是时不时效的问题,而是我不想在媒体上看见关于这次事件‘大篇幅’的报导,这段时间,请你们多刊一些激励人心的文章很难吗?你非要腥、膻、色?对,我不是市长,我更不是新闻长,但是我一定有办法让你旗下的所有传媒公司关门大吉!”
碰的一声摔上电话,易素霖怒气不息的狠踹桌子一脚,为了稳定民心,她刻意要所有媒体朋友帮忙,尽可能不要报导“公路血案”的新闻。
事发当天因为媒体跟拍所以她来不及阻止,可是事后她倾全力将新闻压下,不让恐慌继续扩散。
初步来看,效用十分的好,在重建工作正如火如荼展开时,一般民众很容易将焦点注视在与自身息息相关的民生问题上头,如果久不提及,他们可能会逐渐淡忘“公路血案”这件事。
易素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稳定”正是这座孤岛似的城市迫切需要的。不过,也不是所有媒体都肯配合,总会有一、两个拒绝共体时艰,仍想播送这类噱头十足的画面来增加收视率。易素霖一向对媒体们客客气气,这是她头一次发那么大脾气。
咬了咬下唇,易素霖盯着电话好一会儿。若在过去,她一定会喝止自己,不能太依赖联盟主任。欠他的人情愈多,将来要偿还的代价愈高,可是现在她逐渐被影响,非常时期有非常作法,她要她的城市安定、繁荣。必要时,使用一些小小的集权手段也是不得已的。
“喂?主任,我是易素霖。”心脏碰碰、碰碰的直跳,易素霖紧张的手心冒汗,主任留给她的,是不必透过秘书转接的电话号码,她没想过自己在主任心目中是这种份量。
“什么事?是不是重建工作出了问题?”语气一如往常的四平八稳,主任礼貌、客气的让易素霖觉得自己很唐突,不过成大事不拘小节,她不该纠结在这类琐碎的事情上头。
“主任,是不是能请你帮个忙……”条理分明的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易素霖再三强调她并不是干预新闻,只是这个时机点不对,但她又不能以政府的力量介入,所以只好请联盟代为处理。
“你希望我怎么做?”沉默了许久,久得易素霖都以为主任不同意她的看法,这时那个男人才平静的问出。
“我……我也不知道……”尴尬的笑了数声,除了口头警告外,易素霖根本没想过还能有什么实质上的方法,能够阻止那几家不听话的媒体。
“这样吧,你介不介意我安插几个人到你说的那几家媒体,我的人马有不少懂得媒体的运作方式,应该能不动声色的控制住。”
“能不惊动到其它人就太好了。”
“既然你也同意,那我就安排人手去处理。”
“实在太感激了。”
总算松了口气后挂断电话,易素霖真的觉得联盟主任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天大的事掉在他眼前,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就解决了。
正当她拿起公文打算继续批阅时,心里突然有股声音叫喊不对劲,易素霖狐疑的望向电话,虽然是她主动打过去的,可是主任却像早料到会有这通电话般,不疾不徐的应对着,说话的语气与平日一样单调、乏味,但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易素霖微微的拧起细眉,如果主任打算控制住的媒体不中这几家。他会不会趁机箝制整个新闻自由?那他下一步想侵略的又是什么?易素霖用力的甩了甩头,希望这只不过是她疑神疑鬼的胡思乱想,联盟一直都在默默守护这个世界,她不该怀疑主任的用心。
又回到那间食物不美味、酒又劣质的老旧居酒屋,蓝皇星与冯健面对面的坐下,沉默不语的一口、一口灌着闷酒。虽然没有人先开口,可是他们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游乐祺的那席话,在他们心底不轻不重的划下一道缺口,加深了他们对上级的不信任。
“你相信……你相信那家伙说的?”不知是酒太苦涩,还是为自己这么多年的尽忠职守感到悲哀,蓝皇星只觉得胸口一阵郁闷,好想狠狠的打场架发泄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军方高层与亚康如集团往来甚密。而这次的行动,表面上来看,联盟特地派了冯健的特勤小组来支持,可是实际上,他从冯健口里得知,整个计划是想趁乱从他们手中劫走游乐祺。
如果一切照冯健的计划执行,那么他跟他的队员便成为计划里的牺牲品,极有可能是军方高层默许的。不过很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冯健也是计划被牺牲的一员,这让一向忠心不二的蓝皇星、冯健两人如何调适心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过游乐祺他……看见过很多版本的‘未来’。”眉头皱得死紧,正因为明白游乐祺为何敢自信满满的来说服自己,冯健更觉得难过。先前只是猜疑而已,可是游乐祺信誓旦旦的指出是联盟主任出卖他,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你说看见未来?你指的是……游乐祺会预言?他也是……你们联盟那种怪力乱神的成员之一?”完全误解了冯健的意思,蓝皇星吃惊的瞪大眼睛,这却解除了他心中的疑惑。他一直不明白,像游乐祺这种人,值得他们这样抢来抢去?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又病得半死,横看竖看都不像是能摧毁大半座城市的恐怖分子,就算知道了基地命案的真凶,他的身份也不值得他们如此紧张。但如果按照冯健的说法,他能预言,那又另当别论了。
“这……很难跟你解释,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抬头看了一眼,最终决定不将亚丽牵扯进来,冯健由着蓝皇星继续误会下去。反正亚丽也没办法再“预视”,甚至无法正常的与人沟通,于是看见最多未来景象的,还能试着去影响未来的正是游乐祺。
“那我们应该和他合作!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联盟主任出卖你,这样的‘未来’你还敢要吗?他们跟军方的势力相结合,如果再继续扩大下去,谁能制衡得了联盟?”
“权力使人腐化,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化。”
“我知道,项少龙说的,我也看过寻秦记。”
“……那是十九世纪末,英国史学家艾顿勋爵说的……”
不理会蓝皇星中校尴尬的神情,冯健认真的考虑着与游乐祺合作的可能性,他相信,经过公路那一役,他的特勤小组也抱持跟他同样的想法,对联盟产生不信任。
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同伴们,一定会选择与他同进退。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机动性高且训练有素,再加上他对主任、联盟运作的了解,要扳倒联盟其实并不是毫无胜算。
“看你的表情,你是打算跟他合作了?”扬了扬眉,蓝皇星不介意跟冯健合作,他们都是军人,了解彼此的原则,可是游乐祺不同,那个男人让他猜不透,看似人畜无害偏偏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再加上弹指之间就能大开杀戒、夺人性命的管彤,与他们合作无异是与虎谋皮。
“合不合作这倒是其次,我们如果不想躲躲藏藏过一辈子,就该化被动为主动……”一旦下定决心,冯健开始盘算着该怎么打击敌人、巩固自己的实力,认真的与蓝皇星讨论起来。
“首先,我们得先除掉联盟里那个人肉卫星定位系统,只要让他拿到你的亲笔签名,你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让他抄出来。”
“主任,你找我?”敲了敲门,左郁弘毕恭毕敬的站在门边,主任正巧挂断电话,像他这种位于权力中心的男人,没有片刻时间可以喘息。
“嗯,计划有变,我们不能让空狐族的人先找到管彤。”习惯性的敲了敲桌面,主任无意与丛云为敌,不过像管彤这样强大又不稳定的力量,若不在他眼皮底下严加看管,以他的个性铁定会食不安稳、睡不安寝。
“可是,代理族长已经说了……”一想起那名美得令人窒息的年轻女子,左郁弘不由自主的面红耳赤。
“我不怪丛小姐有心偏坦,她与管彤肯定有深厚的感情,只是她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事实上,是你母亲及其它‘朋友们’的再三请求,联盟才决定扮一次黑脸。”
说话方式十分迂回、婉转,主任轻描淡写的将责任推到那些妖怪身上,而他前一通电话,正是与他们商议,看看该怎么先空狐族一步料理掉管彤。
主任甚至慈悲心起的希望他们能放管彤一条生路,好让他能向空狐族有所交代,同时再三保证联盟拥有药物能控制住他,保证不会再犯下从前的过错。
“我懂了,我会跟我母亲商量,组织一队人马进行追捕,只是……就连我母亲都无法探得管彤的下落……”
“去找警卫,他会告诉你游乐祺在哪里,有游乐祺的地方,管彤必定在附近。
迈开长脚发狂似的飞奔,凌兰过分俊美的外貌,以及不相衬的亡命行径万分引人注目。好多次不小心撞翻路边的小摊、不小心撞倒迎面而来的路人,更多时候,是好心的民众想出手相助,却不知道凌兰在闪躲什么。
“让开——别挡路——快让开——“气急败坏的吼叫着,凌兰漂亮的脸孔因为恐惧而变得狰狞。根本不理会现在的交通有多繁忙,道路上全是人车,他只知道拼命逃,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在追赶。
行人纷纷闪避,有些想上前阻拦,却让凌兰粗鲁的推开,更多人则是冷眼旁观,嘴里嘀嘀咕咕的抱怨。
失控奔跑着的凌兰丝毫顾不上这些,只知道拼命的逃跑,他的丹元被管彤夺走,外貌、气味又让他刻意改变,现在上门报仇的妖怪多不胜数。他只不过是刚修成人形的气狐,哪来的高强法力对抗那些人?
除了拼命逃跑之外,他根本无力解释,寻常的小妖小怪找上门来还不找紧,可是今日出现的,竟然蛇族的长老们。别的不说,光是他们如影随形的紧跟着,就够让凌兰吓出一身冷汗,只懂得拔腿就跑。
“啊啊——”惨叫数声,凌兰突然扑倒在地疯狂的扭动起来,脸色又青转达紫最后又变得蜡白,一抽一抽的倒在地上口叶白沫,最后双眼一翻气绝身亡。
路人尖叫的尖叫、亲躲的闪躲,全都害怕凌兰是不是因为疾病发作而倒地,更畏惧这是不是会传染,直到某几个胆子较大的年轻人走上前查探,发觉凌兰已经死了之后,现场又是一阵恐慌。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想在我面前假死?空狐族出了你这么个败类,真是丢尽颜面。”阴阴冷冷的嗓音自人群中传出,只是普通人一点也没察觉,蛇族的长老们刻意隐身在人群中观望。
“当心有诈,管彤是什么人,没那么容易被被伏吧?”另一把阴冷的嗓音传出,他们有太多同道伤在、甚至是死在管彤手里,他们现在在追捕的人,却半点反击能力都没有。管彤可是空狐族前任族长的亲弟弟,能力怎么说都不弱,再加上狐狸天性狡猾,说不定是佯装受伤诱他们上当。
“放心!中了我的蛇毒,就算是大罗天仙也插翅难飞!”得意的哈哈笑了数声,那名蛇族的长老一步步逼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凌兰,则在心底拼命高喊他不是管彤。
“等等,有些不对劲!他身上有拟生草的气味!说,你到底是谁?”另一把阴冷嗓音突然警觉,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嗅了嗅。
果然证实他的猜想,眼前的俊美男子根本不是管彤,而是一名法力低微的妖怪,被迫吃下拟生草后幻化成的模样,看来正是狡狯的管彤故布疑阵,让他们这些人通通追错了方向。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管彤掩护?”先前那名蛇族长老因为追错人的关系,恼羞成怒的更加折磨凌兰。他的蛇毒多的是方法能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得不乖乖的据实以告。
“你要做什么?”察觉得伙伴的意图,另一把嗓音立即扬声阻止,先前那名蛇族长老打算逼出凌兰的丹元。
“丹元”对他们这类尚未修成正果的妖怪们何等重要,一旦被逼出,等同于整条小命掐在别人手中。所以他们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非到生死关头,否则不能动用这招,更别说用“丹元”来胁迫别人。
“不使点手段,这家伙不会吐露实情。”
“别胡来!这家伙就算不是空狐、也是只修成人形的气狐,你就真那么想跟他们为敌?打伤他,顶多毁他道行,回山里修行个三、五百年也就弥补过来了,可是毁去他丹元,这小家伙就没救了。”
听见那两名蛇族长老的争论,凌兰心底一阵悲凉。他的丹元早就不在身上,失去丹元护身,先前那名蛇族长老所施的蛇毒,就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救……救我……求求……求求你……们,丹元……不在我身上……”睁着空洞的双眼,凌兰向着那两名蛇族长老的方向伸出手,可惜还来不及得到回应,身上那股微弱的生命之火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熄灭。
原本围观的民众,误以为凌兰已经死了,谁知道死了的人突然开口说话,还朝着空无一物的地方伸出手。吓得那些民众惊叫的惊叫、逃跑的逃跑,原本闹烘烘的街头更加混乱。
“丹元不在他身上?肯定是被管彤取走,逼他幻化成自己的模样,转移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真是奸诈!”
“没想到管彤是这种人,竟然取走同为狐族的丹元?不过会想到利用拟生草,确实有点小聪明。”
“现在不是欣赏他的时候,我们该怎么找到他?原本就法力不弱,现在又多吞了颗丹元,照这样下去,我们就算追到人,也打不过他。”
“难道真要向那个小小的凡人低头?他说他有办法找到管彤。”
“哼!一个小小的凡人也敢这么自大?愈看愈不爽……”
“算了!还是找到管彤要紧,走吧!”
整理着武器、装备,左郁弘瞄了一眼自己的特勤小组,他一直都十分羡慕及钦佩冯健,能威风凛凛的率领一队人马,所以他才会努力的往上爬,跟主任拉好关系。
现在轮到他独当一面,能够超越冯健率领人数更多的特勤小组,心底却有些不踏实,在冯健队上时他学了很多,左郁弘一直认为他可以做得更好,可是等他真正获得实权时,才发觉自己什么都不懂。
他的小组人数上虽然更多,武器、装备更加精良,可是总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的队员们,不像冯健的小组那样,彼此建立起浓烈的革命情感,二话不说的跟着冯健出生入死。左郁弘很怀疑,他的小组在遇上危险时,有多少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
“队长,公路那一战,听说你也有参与?说一下吧!当时是什么情况?”其中一名队员冷不防的问出,左郁弘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不知是为了想起公路那一战的恐怖情景,还是为了那名队员戏谑的语气。
这个特勤小组全是刚训练完毕、高分毕业的精英,每一个脸上写的都是骄傲、自负。形容他们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也许还太小儿科,这些人个个眼高过顶,全自以为天下无敌。对于公路那一战、对于管彤轻视无比,左郁弘不禁有些想取消任务,在这些臭小子们尚未改正心态之前,这样贸然的出任务,无疑是送死而已。
“没什么好讲的,我只要你们记住一件事,前一代的第二中队,全都是菁英中的菁英,特勤小组里的佼佼者。他们会伤亡惨重,除了对手过于强大之外,还因为他们太轻忽这个任务的危险性……”摆出严肃面孔,左郁弘认为有必要提醒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们。
“那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我们不会是第二中队,等这次的任务完成后,就会证明我们才是联盟里的第一!”先前那名发问的队员,冷哼数声后,不可一世的笑了起来。
同组的队员们,都默契十足的呼喝一声。左郁弘的第二中队损兵折将,于是调派了这组小队支援,而他们打从心底就不认同这个毫无领导才能的小队长。
“是吗?我拭目以待。”也被激起怒意,左郁弘神情一变,也跟着冷笑数声,如蛇信般的细长舌头舔了舔上唇。
敲了敲警卫室的玻璃窗,左郁弘半倚在门边,简短的说明来意。而那名瘦小、其貌不扬的警卫,仿佛一早就知道左郁弘的来意,将抄有游乐祺住址的纸条递给他。
微笑的接过店员递来的热咖啡,游乐祺喜欢这种感觉,自在的随处乱逛,背着台相机满世界捕捉美景,他最爱的就是那充满生命力的瞬间。就像眼前这名女店员,虽然并不十分漂亮,但由始至终笑容可掬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情愉快。
“王慧湖?我喜欢你的笑容,你家店长拥有你这样的店员真是幸运。”嗓音低沉、性感的笑了笑。游乐祺凝视着对方双颊微微泛红的模样,分不清自己是想拿起相机捕捉她现在害羞的模样,还是用手术刀精准的划开她喉咙?
“这是你的找零及发票,早餐我会送……送过去。”害羞的垂着头,可是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撇向角落那个位置,王慧湖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幸运的日子,一大早店里便来了两名帅哥。
这名瘦了点、苍白了点的帅哥嗓音很好听,而且非常会说话,尤其是那双眼锐利的让人心跳加快。而那名坐在座位上等待的帅哥,王慧湖发觉自己文学造诣的薄弱,竟然找不到任何字眼,完全无法形容他的美好。
扬了扬俊眉,游乐祺似笑非笑的望着王慧湖。微波两份法式软面包其实一点也不难,他不介意在柜台边多站两分钟,不过那名女店员似乎十分执意要亲自送到他们座位上,他不忍心违逆这名年轻女孩的坚持。
“很有的聊嘛……”冷冷瞅了游乐祺一眼,更多时候,管彤的阴冷目光是钉在柜台那名女店员身上。他已经不知道喷了她多少口狐烟,那个女人的记忆被他搅乱得一塌糊涂。可是看她跟游乐祺有说有笑的那瞬间,管彤后悔自己为什么干脆不吸干她的生灵。
随着他入魔的时间愈长,那些令人难以忍受的负面情绪便愈强烈,尤其是妒意,管彤怀疑,自己有天不是将全世界的人事物全摧毁殆尽,就是将罪魁祸首的游乐祺杀死,不过给他机会选择,他一定会选择摧毁全世界。
“是啊!吃醋啊?那个小姑娘喜欢的是你,没见到她从头到尾偷瞄的全是你?”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游乐祺十分佩服管彤,一个大男人吃起醋来竟然能这么没头没脑,真不晓得他怎么会那么没安全感?难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另一个人比他们更适合彼此?
游乐祺并不是个积极的人,尤其在感情方面,既然认定了管彤,那他就不会没事找事再去寻找另一个伴侣。所以拜托管彤,收起那个妒妇似的嘴脸,难看。
“聊的是我?那你为什么不会不高兴?难道不吃醋吗?”先是高兴自己仍是那个魅惑众生的狐妖大人,随即又不开心,管彤瞪着游乐祺,嘟嘟囔囔质问着。
“不会。”理所当然的回答,游乐祺不仅对自己有信心,更对管彤的深情百分之百的信任。
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变心,唯独管彤不可能。这只死心眼的笨狐狸,就算他这世死了、投胎转世了,管彤都会痴痴傻傻的等着他、找寻他,“情”这个字,就是他永远摆脱不掉、也不想摆脱掉的劫。
“如果我爱上别人呢?你也不会生气。”
“会。”
“喔?那你会怎么做?”
“杀死你。”
“喔!为什么不是去杀死那个第三者,干嘛杀我?”
“你会变心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杀死你一了百了,这样就永远是我的。”
明明回答的不伦不类,甚至还有些变态、血腥,可是听在管彤耳朵里却无比受用。游乐祺简短的三两句话,就能让他心情从谷底爬升到顶峰,他们两人果然天生一对,不正常的互相捆绑、依赖。
静静的喝着咖啡、吃着早餐,游乐祺时不时的望着窗外,欣赏着象征活力的车水马龙,偶尔摆弄着他惯用的单眼相机,管彤则是心情愉快的欣赏着他最爱的人,这种没人来打扰的安宁,美好的像梦境般不实在。
“这种感觉真好,没人认识我们,可以到处走、到处玩。”手支着下巴,管彤舒服的呻吟一声,就连窗外流泄而入的温暖日光,都令人感到通体畅快。
“是啊!岳岚菁也算做了件好事,把各个资料库大肆搞乱,每个人都像新生一般没有任何前科、记录。”浅浅的啜了口热咖啡,游乐祺微微的拧了拧俊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摆脱不掉的头疼,最近有愈演愈烈的情形,就好像迟早有天整个脑袋会炸开。
“再加上电视、报纸都不再追踪公路上那一战,久了就没人再提起根本没人注意到我们了。”顽皮的眨了眨眼睛,管彤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公路那一役,他就喜欢搞得这么华丽、盛大,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以这么帅气、夺人目光的方式登场。
“喂……我们出去玩吧!”莫名其妙有些感触,游乐祺突然开口邀请。
“好啊!你想去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管彤只要能跟游乐祺腻在一起,就算是刀山油锅出甘之如饴。
“世界这么大,哪里都好,我是个摄影师,捕捉美好的景象是我的兴趣,也是我的使命。”
“可惜我的法力不够,不然可以带你去看最美好的瞬间。姐姐说过,就好像西湖断桥,最美是白素贞与许仙借伞的那一刹,洛阳城外的白杨柳,是在唐玄宗送别玄奘时才有意境……”
“你姐姐真懂享受。”
“是有人教懂她享受的,姐姐很幸运……也很不幸,成也一个人、败也一个人,可是她过的开心就好。还有,她其实不是我姐姐,他是我哥……”
“又一只公狐狸?你们真有趣。”
低声的交谈着、轻笑着,偶而情不自禁的双手交握,游乐祺及管彤完全不理会旁边人的目光,仿佛天地之间就他们两人般闲话家常。不管是哪个人,心底都生出同样的念头:日子,这样就好,那些纷纷扰扰的斗争实在太过浪费,生命不该消磨在那些无意义的事情上头。
“走吧!你想去哪里?”盯着游乐祺吃完他的早餐,管彤摩拳擦掌,打算大展神通的带对方上天入地。
“回家。”
“你不是要出门玩?”
“干嘛收拾?眼一眨就到了,搞不好还能回家吃晚饭。”
“管彤……旅行的过程也是充满乐趣,拜托你正常一些,我们要买机票、订饭店,就像普通人一样浪费时间的去游玩,不要辜负了岳岚菁大肆破坏世界资料库的美意。欢迎来到这个无罪的世界,属于我们的世界。”
门禁森严的豪宅式大楼,住户出入时总会有警卫,大厅管理人员迎上前来帮忙,提行李的提行李、开门的开门,管彤与游乐祺一前一后走入大楼时,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向充满干劲的小齐,老是用羡慕、敬佩偶而带了点妒忌目光望向他们的那个年轻服务人员,今天却没在Lobby执勤,游乐祺下意识的皱了皱俊眉。这感觉很不对劲,像这类豪宅,就算有服务人员请假,肯定会派其余人补上,绝不会让奢华的Lobby空空荡荡,实在太不寻常了。
“怎么了?”留意到游乐祺犹犹豫豫的脚步,管彤关心的问了一声,他倒是没发觉Lobby变得空空荡荡。相反的,他喜欢这种不被打扰的感觉,原本那个负责Lobby勤务的小齐,就是个话多的令人生厌的年轻人,管彤懒得费劲应付他。
“小齐不见了。”
“正好,我嫌他话多,哪有那么多事可以聊?”
按下电梯,管彤心头猛地浮现警兆,反射性的将游乐祺拉到身旁,放开身体各种感受探索。不意外的察觉到,有一队人马鬼鬼祟祟的在他们家里埋伏。
“怎么了?”俊眉皱得更紧,游乐祺虽然没有法力,但是很懂得察颜观色。管彤现在的表情写满了不爽。
管彤没想到他安排的鱼目混珠计策,这么快就被识破,那只没用的气狐丝毫不能托负重任。
“被找到了,现在屋里潜伏了一堆人。”神情阴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着。管彤已收敛许多,不大出门吸食生灵,没想到还是有人要送上门来找死,他一定会成全他们。
“怎么办?”动手动脚的事情轮不到他,游乐祺自动的退出电梯,他离战局愈远,管彤愈不容易绑手绑脚。
“还能怎么办?我去会一会这群混蛋,想死还不容易?”不可一世的冷哼数声,管彤夸张的动了动四肢,都送上门了,他岂能不饱餐一顿?太过浪费可是会遭天谴的。
“收敛点,留他们一条活路,至少让他们能自己离开,我不想收尸。”
“我保证不弄脏房子,就算脏了,最多就换个新房子嘛!”
“不要,我懒得搬。”
“又不用你搬……”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不准弄脏我的房子!”
撂下句狠话,狠狠的厉了管彤一眼,游乐祺摆了摆手,晃出大楼打算找间网咖消磨时间。望着游乐祺消失的身影,管彤的目光由深情转为阴冷,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跟着扬起一阵白烟后消失不见。
握紧枪,随时准备扣动扳机,从制伏警卫、Lobby里的服务人员开始,左郁弘的神经像根绷紧的弦似,紧张的快要窒息。
比了比手势,要其中一名队员利用工具窃听,确定了屋内没有人后,左郁弘不禁有些松了口气。虽然他们的任务是要活捉管彤,可是愈是接近目标,他愈是害怕,那种根深蒂固的恐惧该死的选中这个时刻发作。
第二中队的成员,用着眼神询问,要不要继续任务?事实上,以他们身经百战的经验,要活捉两个人根本不算难事,他们可以不动声色的潜入,然后设下陷阱后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很想依照自己的感受说出撤消任务,可是接到那些队员不信任又轻蔑的目光,左郁弘牙一咬,比了比手势要他们潜入。
咯的一声大门被打开,第二中队的成员迅速的潜入,以最短的时间摸清地形,开始熟练的架设强力网,不错漏任何一个角落,安置药效强劲的麻醉针,封死了一切退路,他们有信心能手到擒来。
正当第二中队的成员们得意自己的杰作,正打算躲藏起来收网,左郁弘却突然脸色大变,惊恐无比的盯着小酒吧,一只停在倒扣着的水晶杯上的蝴蝶。
“队长,队长?你还好吧?”离左郁弘最近的一名队员,不解的问了一声。他也看见了那只蝴蝶,确实有点诡异,像是透明的,身上冒着令人不舒服的蓝光。除此之外,它就是一只普通的蝴蝶。
“蝴蝶……”倒吸了好几口冷空气,左郁弘的瞳孔瞬间放大。那只透明蝴蝶像是嘲讽他般的扑了扑翅,左郁弘顿时冒聘身冷汗。现在只是一只,待会儿就会铺天盖地,他们不是来设陷阱,而且管彤挖好了坑等他们傻乎乎的跳下,若想要活命就得趁现在快逃,否则……
“蝴蝶又怎么了?这也要大惊小怪?”队员中最不服左郁弘的那个,像是逮到机会般大肆特肆的讥讽着,更不怕泄露行踪的走近小酒吧,啪的一声将那只透明蝴蝶拍得粉碎。
“不要——”想要阻止却晚了一步,左郁弘脸色惨白的瞪着那名队员。
“哈哈!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一只蝴蝶?难不成还会有毒?呃啊啊——我的手……”那名队员先是放肆的大笑,随后脸色立变的抚着手臂,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你怎么了?喂!怎么了 ?”所有队员顾不得躲藏,连忙凑到他身旁关心。而那名队员则像得逞似的放声狂笑,他一点事都没有,使点小小计谋就能骗到这些直线条的脑袋。
“拜托,幼不幼稚啊?我们是要出任务,不要这么儿戏!”扮起脸孔,左郁弘严肃的教训着,这回连那些队员都不挺那名兄弟,开这种玩笑确实该死。
“就捉两个人而已,出动这么大阵仗?会不会太夸张?”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那名队员无聊的挥了挥手,眼角余光隐约瞄见有蝴蝶在振翅。
顽皮的嘻嘻笑声冷不防的传出,左郁弘与他的小队们纷纷举起枪,警戒的围成战斗队形,快速的扫视着屋子。架设好的陷阱没有启动,确认除了他们之外,并没有其它人。
“你们……有听见笑声吗?”不知道是哪个队员努力的保持冷静后问出,左郁弘只觉得掌心全是汗,他不听见笑声,他更时不时的觉得自己瞧见了振翅的蝴蝶。
“有……喂!那是什么?”另一名队员诚实的回答,突然发现停在麻醉针上的蝴蝶,本能的伸手想将他挥开。
“蝴蝶效应”说的肯定不是这种情形,它原本指的是一个微小动作引发一场大灾难,可是如今情况相去不远,那名队员挥开了蝴蝶,而那只蝴蝶啪啪、啪啪的振翅飞起,响声从细小微弱到像千军万马似的浩大。
没人知道这些蝴蝶是怎么出现的,原本瞧不起这类渺小生物,可是一旦他们的数量多得无法想象。人类本能的恐惧心情便会作用,胡乱开枪、胡乱刀砍,只想让这些蝴蝶不再靠近。
“不要乱开枪,冷静点,不要误伤自己人!”一边闪避着那些透明蝴蝶,左郁弘大声吼叫。
疯狂的挥舞双手,这些队员从没见过这么大量的蝴蝶,而且像有灵性般,不论怎么驱赶,总是拍动翅膀的扑向他们。
“啊——它……它咬我——”突然有名队员痛苦的尖叫,下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吸干般倒在地上只剩一具皮囊。
这群受过严格训练,理应身经百战的特勤小组们,盯着倒地的伙伴,看着他间隔只不过几秒,就由一个正常的高壮男子,变成一具干干扁扁的尸体,承受不了似的失控尖叫起来。这种死亡方式完全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他们不比平常人坚强多少,不懂得该如何反击,一心只求自保。
“伏低身体——伏低身体——”想起了冯健在公路上时的指示,左郁弘强自镇定的高喊,可惜他的队员们根本没仔细听,仍是拼命的挥舞双手,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隐身在飞舞的蝴蝶阵中,管彤脸上挂着邪气的笑意,神情睥睨的瞧着这一幕,信誓旦旦的说要活捉他跟游乐祺?这些凡人们也真够自大狂妄,他这样小小的惩戒一番,算是他们学一堂教训。
“管彤!适可而止!”冷不防的一把轻柔嗓音窜出,屋内刮过一阵寒风,冻得那些透明蝴蝶跌落地面死去。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名美貌得惊心动魄的女子,冷着一张俏脸,紧捉着管彤的手腕,将人从隐身之处拖出。
“好了,你们快离开吧!剩下的我来收拾。”流露出慈悲神情,丛云望着死伤一地的众生,轻轻的叹了口气。
左郁弘等人像获得特赦般,哪里还敢多停留,搀着、拖着飞快的逃离现场。经过一役,彻彻底底的证实了,以他们几人渺小的力量,是不可能抗衡得了那些修行了数百、数千年的妖怪们。
等人都走远了,丛云又是轻轻一叹。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肯相信,管彤的魔性已经如此根深蒂固了,才刚开口想劝对方收手,管彤先一步的抬手罅,走到这一步,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了。
“不必浪费唇舌,我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管彤,我已经和其它族的长老们谈妥了,你收手吧!今世欠下的债,空狐族会寻回他们的来世偿还。”
“你傻啦?我现在收手,等着我的就是生关死劫,我过得去吗?”嗤的一声冷哼,管彤只信服他姐姐狐仙小芸,至于这个半路出家、半人半狐的丛云,若不是之前算得上有点交情,管彤才懒得跟她多说一句。
“过得去,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回山里修行,族中的长老们一定会帮你渡过这个劫。”
“帮我?为什么在我面对生关死劫的时候不出手?现在才说要帮我?我不要回去,我不要离开这里。”
“管彤!你不要执迷不悟!为一个男人毁去千年道行,值得吗?”美目一厉,丛云漂亮的脸孔,难得的出现愠色。她答应小芸会守护整个空狐族,她一定说到做到。
“值得!等你遇上你命中注定的那人后,你也会觉得值得……咱们空狐族并不是天性冷淡,我们是压抑,一旦遇上对的人,或许你会比我更疯狂!”
静静的思索着管彤的话,丛云承认,她确实不懂这类情爱之事,在她还是“凡人”时,来不及体验之前,就已经被渡化为狐仙。
从那时起,她便随着狐仙小芸、空狐族的长老们在深山中修行,所以她一点也不了解。究竟是多强烈的情感,能让狐仙小芸、管彤等人甘愿放弃成仙的机会,只为了跟那个凡人相守在一起。
“管彤……就算我相信你,我也不能留你在阳间做恶……”
“那好!动手!只不过对上我,你得掂掂自己的斤两,我不会手下留情。”
凌乱的客厅,却因为那浑然天成美貌的一男一女,像幅画似的让人难以忘怀。管彤不敢在意,神情凝重的将力量集结在掌心。他虽然吸食了大量生灵,可是丛云在深山中修行了许久,两人相比,他的法力略胜一筹,不过管彤有太多牵绊反而不若丛云潇洒,而他们空狐族的法力,最忌读拖泥带水、犹豫不决。
“管彤,跟我回去,我不想与你为敌,不要逼我出手。”同样也将力量蓄集在掌心,丛云全神贯注的盯着管彤,他们之间的争斗只需要一刹便判生死。
“趁主人不在……把他的宠物强行带离,这种行为叫做‘偷窃’。美女,你不会这么做吧?”泛着凉意的切肉刀抵在丛云纤细的颈子上,游乐祺靠在她耳边低声的说着。
这两人太专注于要打倒对方,竟然没人发觉他潜回屋里?甚至还溜进厨房中摸出柄切肉刀来,活该便宜了他这只黄雀,螳螂跟蝉都让他吞下肚去。
“阿祺!你怎么会跑回来?”虽然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制住了那名国色天香的女子,可是管彤仍旧担心不已的叫喊。深怕丛云一个动念,就杀死了那个其实没什么威胁性的游乐祺。
“看见联盟那些不中用的特勤小组,像丧家之犬般逃命,我想你已经料理完毕,所以就回来喽!没想到正好赶上这么精彩的一幕,我没打扰你吧?”脸上挂起十分欠揍的笑容,游乐祺不晓得是哪根神经接错了,一点也不害怕这些随时都可以要了他小命的狐仙、狐妖。
静静的听着游乐祺与管彤稀松平常般的对话,丛云可以感觉到贴在她颈边的切肉刀微微发颤,若不是那个胁持他的男人感到害怕,就是他的身体状况其实没有健康到能做出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
不管是哪一项,丛云开始有些了解为什么管彤会说,遇上对的人,她也会不顾一切的想留在那人身旁。以一个凡人的血肉之躯,敢直接面对法力无边的狐仙,甚至还敢胁持她,管彤在游乐祺心中的份量确实值得那句“值得”。
嗖的一声,丛云自游乐祺的“掌握”中消失,临走之前,她的眼神说明了她还会再回来,管彤却不想多理会,急急忙忙跨前一步,紧紧的拥着游乐祺。
“你这个笨蛋!你知道刚刚多危险?丛云可以轻易像捏死蚂蚁般捏死你。”
“她入魔了?”
“没有。”
“那我怕什么?她最不可能动手攻击我,斗兽棋玩过吗?老鼠吃象。”
扔了那柄切肉刀,游乐祺顺势拉着管彤的衣领将人拽近,他像肾上腺素爆发般的欺近、胁持,他只是个凡人,有生之年并不长,如果不能跟管彤相守在一起,那他之前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
眼角余光瞄儿了凌乱的客厅,一种充满死亡意味的气味,不知道游乐祺是不喜欢这种气味,还是他头疼的毛病又犯了,俊眉不收自主的皱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马上打扫。”高举双手佯装投降,管彤心情愉快的开始搬动客厅的家俱。
摊开报纸,不起眼的瘦小警卫轻哼着歌曲,从报上的报导来看,这个城市正在逐渐恢复原有的步调,对于一般民众而言,最开心的莫过于此。
“伯伯……这是我在外面捡到的……”一名稚气的小女孩,拿着一只手机在警卫室前探头探脑。
“喔!交给我吧!谢谢你了。”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那名瘦小警卫找了些糖果奖赏她。见她走远后,才开始端详那支手机,那是联盟为了应付岳岚菁的干扰而开发出来的次世代手机,理论上只有联盟的重要成员才拥有,为什么会掉落在外头。
正想用手机编号查找究竟是谁这么迷糊,遗失了这支价值不菲的手机,就在这一刹,诡异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那名瘦小的警卫下意识就接听,谁知道听筒才靠近耳边,一根细小的尖刺就弹了出来,不轻不重的在他皮肤上扎了一记。
“啊……”尖叫一声将手机扔开,那名瘦小警卫才惊觉自己半边身体发麻,想伸手按下警报系统时,一道黑影袭来,冯健先他一步的关掉整个监视系统。
“抱歉,你的存在对我们太不利了,只好委屈你一阵子。”低声的道着歉,冯健将另一管麻醉针扎进他颈子里。
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的“王国”,联盟主任十分满意这栋大楼座落的位置。不仅视野辽阔,四周几栋略矮的大楼,同样也是联盟的物业,他可以透过刻意设计的玻璃看见其它栋大楼内的成员活动,非常满意一切在他的掌控下运作正常。
“第二中队有回报吗?”不必回头,就能知道秘书正站在他身后,主任语气平静的询问。漫步踱回办公桌后,他考虑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后,他应该换张更大一些的办公桌椅来犒赏自己。
“没有,第二中队已经失联近两个钟头了。”摇了摇头,秘书难掩狐疑神色,究竟左郁弘去出什么任务?主任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肯说,只交代一句要全力支持他,秘书非常不喜欢这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失联了?”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主任相信左郁弘明白这个任务的重要性,他应当速战速决,拖愈久对他们愈不利。
“是的。另外,易女士来过电话好几次,希望主任能安排她与瑟路希先生再次见面,她还有许多重建计划需要他的协助。”
“让她等,太容易到手的东西不会珍惜,让她心急才会知道联盟的协助有多可贵。”
愕然的瞪着主任,秘书有些不相信自己听见的回答,联盟成立的初衷,不就是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和平、安宁?这座孤岛似的城市正努力的重建中,联盟理论上应该要尽最大的力量来帮助它,可是主任现在的所作所为,却让她有种趁火打劫的不舒服感。
“进驻媒体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似乎没有察觉到秘书奇怪的神色,主任继续交办任务。
“本地的四家电视台,已经安插人员进驻了,至于平面媒体的部分,也已经着手进行中……”
“我不只要本地的,我要全世界的媒体都有我们的人。”
比前一回更加惊愕的瞪着主任,打从一开始,秘书就十分不赞同易素霖的计划,干预新闻自由是非常不健康的举动,不过她了解那个女人的出发点,是希望这个几乎支零破碎的城市能少些负面消息,所以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尽责的执行任务。
可是秘书怎么也没想到,主任要的远不只这样,他要操控全世界的媒体?联盟现在拥有的资源就已经强大的惊人,如果连媒体都无法制衡,谁还能确保联盟一定不会走偏方向?
正当主任好奇着,为什么秘书还不离开办公室去执行他交代的任务时,一阵诡异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属于主任的私人电话。拥有这个号码的人不多,易素霖便是其中一人,不过他相信,那个女人既然会透过秘书来转达,就表示她不会打这支手机来烦他。
“喂?”
“是我。”
简短几个字,主任的心却像遭到电击般紧抽了一下,失踪多时的冯健竟然主动连络他?
“冯健,你到哪里去了?没有你主持大局,特勤小组的新成员该怎么训练?公路那一役不是你的问题,自责够了就快回来吧!联盟没有你不行。”一边闲话家常,主任一边敲打着键盘,想要通知联盟新吸收的那些骇客们,让他们追踪冯健的下落。他不喜欢有事情超过他的掌握,管彤是这样、冯健亦是这样。
“不必费心了,你那些骇客们,全都晕了,不只他们,就连警卫也暂时不能替你做事。”
“冯健!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一件很早就该做的事情,如果没有联盟,也许元、亚丽跟阮杰的下场就不会如此。联盟最强悍的便是这些人力,我把所有资料全销毁了,多亏了岳岚菁帮了个大忙,联盟只剩书面资料,烧光它们就什么也不剩了。”
听见电话那头的背景声响确实像在大肆破坏,主任唰一声脸色骤变,连忙冲到窗边察看。果不其然,其中一栋大楼冒出白烟。秘书同样也瞧见这一幕,开始连系人来救火,谁知道联盟里的电话线路、讯号全被截断,冯健是第一以的特勤小组,当他要执行任务时,一定会将所有退路完全封死。
“就算你烧光那些书面资料,不代表我不能将那些人找回来,你应该很清楚联盟的能耐。”语气意外的强横起来,主任的面色铁青,那阵火光将他多年的心血全都付之一炬。
“我知道你办得到,不过这会花去你很多年,除了少数几人像阮杰、亚丽那样长驻联盟总部,剩余的都有各自的生活,而且不断的迁徙,你要花很大的劲才能再跟他们连系上。只是,你怎么能确定他们还愿意与联盟合作?就算肯,我也会阻止你。“忍不住的带点笑意,冯健非常惊讶于听见主任如此人性化的回答,不管再怎么冷静、面无表情,他依旧只是个普通人。
“冯健!不要将个人的情感带到公事里,如果你以为是我出卖你的话,那都是场误会!”
“我没有想过这些……”
“那你这么做什么意思?如果不是联盟守护的话,这个世界不知道毁灭多少次了,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未来’!”
“主任,我们没有‘未来’,你还不懂吗?游乐祺说了,联盟插手的未来全都走向毁灭,是时候放手让这个世界自己运作了……”
“怎么能让它自己运作?你能保证愈来愈好?”
“那你又能保证,你的决定是对的?”
“冯健,不要让游乐祺蒙骗了。”拼命向秘书使着眼色,主任一边继续与冯健保持通话,另一头却要秘书去派调兵力来想擒下冯健。
冯健也不是省油的灯,察觉到主任在拖延时间,毫不客气的挂断电话,一声令下,带着他的特勤小组安全撤离。
气愤的将手机摔向墙面,主任虽然面无表情,但仍能感受到他未发的怒意,秘书识相的站在一旁等待。
“动用所有媒体的力量,我要堵死冯健、管彤他们,让他们寸步难行!”
整理完客厅后,管彤伸长手脚瘫在沙发上休息,竟然敢命令他这个法力无边的狐妖大人“亲自”打扫环境,也只有游乐祺这个凡人有这个胆识。
舒舒服服的赖在沙发上,嗅着厨房里飘散出来的饭菜香,管彤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游乐祺这家伙总在不经意的地方展现他的温柔、体贴。心念一动,液晶电视应声启动,管彤顽皮的眨了眨眼,频道开始自动切换着,闪过新闻台时,管彤仿佛瞧见了几个熟悉的影像。
“喂!游乐祺,快来!冯健上新闻了!他也是恐怖分子,还跟你同伙?”惊疑的瞪着新闻,管彤十分佩服那些媒体把黑的说成白的本事,竟然连冯健也被彻底抹黑,这世界真的完全没有公理可言了。
“别台也是?”皱了皱俊眉,游乐祺踱出厨房。原本已没有关于他的新闻了,现在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没有人在背后操控才有鬼。
“看情形是。凭着意念切换频道,管彤心底隐隐燃烧着愤怒,他跟游乐祺平静的小日子竟然这么短?这样大肆特肆的报导,他们哪还有安隐的日子过?
“会不会是……冯健做了什么?惹毛了那个颜面神经坏死的男人?”合理的猜测着。游乐祺生命中,只认得联盟主任这么一个操控欲强烈到变态的人,如果得罪他,真有可能上天入地的追杀你。
“我管他惹毛谁,谁惹我才是真的找死!”哼了数声,管彤夸张的动动四肢,一别准备大开杀戒的模样。
“喂……要动手就快点,不要只出张嘴,男人只剩一张跟是没有用的。”早就等在门边,游乐祺也不喜欢被打扰的生活,首先就去那些电视台“了解”情况,跟着再彻底解决幕后黑手。人生苦短,他不想再浪费丁点的时间跟联盟那些变态周旋。
面色铁青的走入联盟总部,易素霖气愤的双手握拳,她好不容易才让媒体停止追踪报导关于游乐祺及管彤的事情,没想到今天却大张旗鼓的不断播送。
不仅如此,连同属于联盟一员的冯健竟然也被归入恐怖分子?易素霖完全弄不明白,主任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易小姐,很抱歉!主任现在正开会……”尽责的拦阻易素霖,秘书好不容易才连络上左郁弘,感觉得出来他跟他的小组状况十分不好,所以主任正跟他密谈。秘书虽然不喜欢被排挤在外,但她的职责便是不让任何人打扰他们。
“你哪位?主任说过,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找他!”让联播的新闻气得失去理智,易素霖口气不善的质问秘书,丝毫不理会她的阻拦,自顾自的走进主任办公室里。
努力的克制,不断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秘书深深觉得被伤害了。她在联盟里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她不了解主任究竟在计划什么?事事都被排除在外,她要如何扮演好她的秘书角色?
微微的眯起眼睛,秘书向着那个位在地下室的资讯中心走去,那些家伙为了被冯健熏晕这件事气恼,正为了雪耻想一展长才反击。她可以利用他们的高超本事,骇入监视系统里,破解密码后窥伺主任办公室里的情形。
“你的人……怎么样了?”皱紧眉,主任审视着脸色惨白的左郁弘,他没想到这支小队如此不堪一击,埋伏管彤的结果是全军覆没?他的实力跟冯健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好。”费了好一番功夫,左郁弘才能牙根不发颤的说话,生理上的伤容易痊愈,可是心理上的创伤只怕一辈子都好不了。那些队员全都惊吓过度,疯的疯、痴傻的痴傻,左郁弘算是他们之间较为坚强的人,才能直挺挺站在主任面前回话。
“你觉得……该怎么办?这么危险的人物,不能放任他在外头游荡。”一瞬间瞳孔中闪过杀意,主任打定主意既然不能为己所用,那他就一定要摧毁管彤。
新闻播送之后,他相信以管彤及游乐祺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发觉幕后黑手是他。他们等同于正式宣战了,所以他一定不能留那两人活着,就像冯健一样,想破坏他一手建立的联盟的人,全都该死。
“那不是我们能就应付得了的人,派再多人去也只是送死?管彤不是人,他是狐妖,凡人是没办法与道行高深的狐妖斗法的。”
“如果……让‘他们’自相残杀呢?”
看见主任沉不住气的阴冷表情,左郁弘愣了一愣,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明白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无奈的摇了摇头,妖怪们虽说要联合起来追捕管彤,可是空狐族代理族长出面干预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们’不是这么团结的,尤其……他们一定不会听命于凡人的。”
“我不是要他们听命于我,我是要他们发自内心的去追杀管彤……”
愣愣的望着主任,左郁弘不明白该怎么让妖怪们发自内心的去追杀管彤。谁知道下一秒,主任突然翻出灭音枪,朝着他的心口狠狠开了两枪,太过急促、凶狠,左郁弘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有瞪大眼睛的回望主任。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两发子弹竟会以这种角度、这种距离穿透他的心脏。
“让他们误以为你是死在管彤及游乐祺手上,你母亲一定会上天下地的追杀他们为你报仇。放心!我控制多家媒体,这点小事会做的天衣无缝。”
仍是怒气未消,可是基于礼貌,易素霖还是等在主任的办公室外,隐约能听见主任与另一名男子气急败坏的交谈。
易素霖禁不住好奇,她从没听过主任如此“人性化”的嗓音,那个男人果然还有七情六欲,即使锻练得再好,让主任能保持冷静的下判断,可终究还是有超过他极限的时刻啊!
咬了咬下唇,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易素霖凑近门板细听,主任与那名男子商议着的事情,愈听愈觉得不对劲,易素霖简单的补捉到几个人名,正是在新闻上大张旗鼓放送着的“恐怖分子”。
心底浮现一连串的疑问,甚至有些莫名的愤怒,联盟接受她的请托,介入媒体、新闻界帮忙压下负面消息,结果背地里却在扯她后腿?轰的一声,一把火烧上她脑子,顾不得什么礼节,易素霖用力的推开门。
惊恐的瞪着主任,易素霖出现的时间太巧合,正好目击了主任开枪射杀左郁弘的完整经过。那名理应运筹帷账的女子,硬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害怕的转身便跑,只可惜主任比她更早一步恢复冷静,想也不想的多补上两枪。
面色阴沉的望着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主任的情绪早在扣下扳机那一刹,就恢复冷静。他的办公室位在整栋大楼最高且最角落的位置,秘书已让他先行撤走,所以不会有人发现他是杀手。
平静的喝口温水,让自己的嗓音一如往常般,没有任何起伏,主任拨通了秘书的手机,简单的交代一声,要她派人过来收尸,同时将所有罪名套在管彤及游乐祺身上。
那名狐妖大人神通广大,可以瞬间转移动他的办公室,然后游乐祺再趁机行凶,听上去极不合理,可是套在他们俩身上后,显得那么正常。
很满意秘书没有多加追问,就如以往那样平静的应对着,主任突然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糟,仍在他的掌控之下进行着。
敏感的察觉到办公室内的气流有些许的变化,主任机警的转过身去,一点也不意外的瞧见管彤及游乐祺自白烟中跨了出来,短枪立即瞄着游乐祺,他也许伤害不了管彤,不过若是那名狐妖大人轻举妄动,他大可以拖着游乐祺垫背。
“有意思,我们真如他所说的方式出现耶!”顽皮的贬了眨眼,管彤略抢前进半步,横在游乐祺向前。虽然他不认为以主任谨慎的个性会开枪,不过总是保险一些比较好。
“可惜,我们并没有像他所说的杀人。主任,栽赃嫁祸是反派才会做的事情,你这个正义之士怎么能这么干?太令人失望了。”佯装伤心的捂着胸口,游乐祺的脸上却始终漾着讥讽的笑意,他一直都觉得联盟是个莫名其妙的组织,没想到还高估了它,其实里头藏污纳垢的令人恶心。
“是你们啊……”放下枪,主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的云淡风轻。在游乐祺及管彤面前,他不需要掩饰什么,那两人比他更加不理会世俗的目光。
“费了我们不少功夫,才从电视台那些暗桩的嘴里问出,原来幕后黑手是你啊!”仍是那个冷嘲热讽的语气。事实上,他们早就猜想是联盟主任动的手脚,不过游乐祺还是谨慎的去查证,他能在大风大浪中生存这么久,靠的就是这一份小心翼翼。
“这么做并不能伤害到你们,我只是想好好跟你们谈谈,我们应该合作,而不是像敌人般互相仇视……”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主任的嗓音却充满诚恳。
他再次阐述对这个世界、对未来的理念,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看见他冷血无情的杀死左郁弘及易素霖,游乐祺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动摇。若是意志稍微薄弱的人,肯定被他说服,更别说过去那个善良过头的管彤,百分之百上当。
“不必废话那么多,我知道你的真面目,我们今天来,只是想跟你做个协议,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摆了摆手,管彤嫌恶的皱起俊眉。
这是他头一次觉得主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令他感到不舒服,就好像他之前只是用漂亮的外衣包装起来,其实里头已经腐败,而现在不过就是将那层外衣撕开罢了。
“不管你从谁那里听说些什么,那只不过是一场误会,我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这个世界好……”误以为是冯健向他们灌输了奇怪思想,主任卖力的辩解着。更多时候,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真的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未来而努力。
“不用再多费唇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根本不想理会你,你也不需要我们!”
“不!我需要,尤其是你,游乐祺。你是除了亚丽之外,见过最多未来景象的人,你能给我指时方向,让这个世界更美好……”
听见主任的理由,游乐祺忍不住的放声大笑,这是他听过最无稽的笑话,先别说他就是那个害得亚丽半死不活的元凶,主任在“未来”里所做的每个决策,全都将这个世界推向毁灭。
这个男人怎么就不肯醒悟,他的控制欲正是杀死“未来”的凶手。又或者,主任其实知道这种情形,但他还是不愿放手,再怎么厉害、再怎么冷静,他仍旧是个凡人,一旦让他坐上位高权重的位置,他怎么抑制得住野心。
“开口闭口让这个世界更美好?可是你连联盟都管不好,看看你四周,还剩谁陪在你身旁?”冷哼数声,那个阴暗、不舒服的感觉愈渐强烈。管彤像是第一次遇到主任般审视对方,也许就是他身旁什么人都没有,再也没人能阻止他,所以他才开始展露野心。
也许,就是他有意识的除去元、亚丽、阮杰及冯健这些有能力的人,打从最有力量的元消失之后,他就开始这个计划。不过这一切已无从查证也没有意义了,那些因为进化而消失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算了!别再跟他耗时间了。”向管彤使了个眼色打算离开,游乐祺不在意是不是会被上天入地的追杀,反正他的有生之年也不是那么长,顶多就是日子过得更精彩而已。
误以为游乐祺是要管彤动手杀人,主任立即反应的窜上前去,紧紧勒住对方的颈子,枪口用力的抵在游乐祺太阳穴上,主任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退到办公桌旁,尽可能的拉远与管彤的距离。
“管彤,不要轻举妄动!你如果召唤出那些蝴蝶,小心我先杀死游乐祺。”勒着游乐祺的颈子,主任强势的将人拽到自己身前。
他透运左郁弘施展的玄光术看见,若不先设下防护圈,管彤的蝴蝶一样会攻击游乐祺。他将摆在桌上的铁盒推到管彤身前,后者拾起后扬了扬眉,强效麻醉剂?那个家伙真当他是宠物啊?竟然出动麻醉剂?主任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些麻醉剂对他有效吧?
“你算错一点了,主任……你不该拿我当人质,因为我比谁都更狠……”厌烦了被当成制衡管彤的工具,游乐祺在退到办公桌旁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摸走了拆信刀,跟着狠狠的扎向自己的颈动脉!
强劲、温热的血液溅得主任一头一脸,那个男人惊愕的松开手,而游乐祺则挂着得意的笑脸倒地,管彤的蝴蝶只吸食“生灵”。
“阿祺——”愤怒的暴喝一声,管彤手一挥,办公室里刹时间布满漫天飞舞的透明蝴蝶,在主任的惨叫声中朝他扑去。
“他还好吗?”仿佛蕴藏了无限柔情的幽幽轻叹声传来,丛云安慰似的抚了抚管彤再度恢复的纯白发丝。
管彤耗了不少功力才将游乐祺那家伙从鬼门关拖了回来,失血情况严重的连医师都没把握,游乐祺却坚强的挣扎着活下来。
看着病床上没有意识的苍白男子,管彤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笑意,那个男人算准了他一定会拼死救他,才敢那么狠的划断自己的颈动脉,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这么用的啊!
“没事,死不了。”扯了扯嘴角,管彤现在没心情跟丛云争论,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再加上游乐祺重伤,管彤瞬间让负面情绪侵袭。
“管彤,你还要这样下去吗?你还能救他多少次?游乐祺只是个凡人,他跟我们不同,他活不长命……”
“如果他死了,我会亲手掐碎自己的丹元,陪他下地狱、陪他去轮回。我有信心,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几生几世我都能找到他!”
望着管彤坚定的眼神,丛云劝阻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她不懂这份感情,但是她敬佩它。
四周的气流变得阴凉,管彤与丛云互看了一眼,一前一后的退出病房外。左郁弘的母亲面色铁青的等在长廊上,凡是经过她身旁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你杀死了郁弘!别想狡辩,我在那里闻到了你的狐骚味!”飕的一声窜至管彤身前,左郁弘的母亲怒红双眼的揪紧他的衣领。若不是丛云在一旁阻拦,她说不定才刚碰上面,就直接杀死管彤为儿子报仇了。
“我是去过那里,但那家伙不是我杀的!”
“就算不是你,也是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凡人下的毒手!你们一样该死!”
“不准靠近游乐祺……”
看着两人脾气火爆的对峙,丛云幽幽一叹,拉开左郁弘的母亲,摊开掌心,左郁弘那修练得并不积极的丹元泛着微微青光。
“丹元?丹元怎么会在你这里?”珍而重之的接过丹元,左郁弘的母亲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丛云温柔的轻拍她的背脊安慰。
“也许,他在死前想到的是我,所以在最后一刻将丹元送到我这里……有了丹元,你就能明白,管彤不是杀害他的凶手,而你……也不必为他报仇了,请节哀。”
摆了一大束向日葵在阮杰的坟前,冯健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果然还是要这样,才像朝气十足的阮杰。
“又来看她?你恋妹啊?”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游乐祺放下一束海竽,老实说,买花讨女孩子欢心他算得上拿手,但是上坟……真的不在他的字典里。
“你出院了?你真是打不死的蟑螂啊!”算不上惊讶的望着游乐祺及他身后的管彤,冯健简短的和他们闲话家常。
躺在医院病房大半个月,外头天翻地覆的全变了样。联盟名存实亡,而易素霖“意外”身故之后,她一手制定的重建计划也因为无人接手而无限期搁置,这个孤岛似的城市仍旧孤立无援的支离破碎。
“真没想到,死了个联盟主任,死了个重建计划主持人,居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拢了拢削短的白发,在阳光底下,管彤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而这个男人,眼中却只有那个苍白、消瘦的像只鬼般的游乐祺,真的是一物降一物,什么都是天注定。
“你该感谢主任,他替联盟制定了一整套SOP,专门应付这类突发状况,从处理尸体到布置命案现场一应俱全。你更该感谢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秘书,她全程监控了整个过程,是她说服其余人不要找你们报仇的。”
“你说漏了一点,联盟还控制多家媒体,所以我们才不必再当焦点人物。”
听着游乐祺冷嘲热讽的语气,冯健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男人果真是打不死的,失血过多差点送掉小命,他仍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死德性。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继续留在联盟?”感受不到冯健的敌意,管彤逐渐恢复过去那种和善的态度。语气虽然不像从前热络,依旧能感受到他的关心。
“不了,主任不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联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联盟了。”
“这算群雄割据还是群魔乱舞?”
“游乐祺!我打算买艘船,去环游世界,过我想过的日子……我已经忙了大半辈子了。”原本想询问游乐祺及管彤接下来的打算,后来想想还是放弃,摆摆手,冯健再和“阮杰”说一会儿话后,就挥挥手潇洒的离开。
“你呢?你想做什么?继续我们未成行的计划?买张机票去旅行?”等冯健走远,管彤靠在游乐祺颈边低声询问。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伤口,可是当血液涌出那一刹,管彤的心脏差点跟着停了。
“在某一段‘未来’中,我们在你的秘密基地,一座无人岛上自在的过活,蓝天、白云、大海……那时我们很快乐。”
沉吟了一会儿,游乐祺认真的望着管彤。他知道,那座岛存在,那是属于管彤独享的秘密,在那个“未来”中,那个管彤愿意与自己分享,在现在,这个管彤是不是也愿意?
“你连这个也知道?你喜欢那里?好啊!我们现在就去!”不管是哪个时空底下的管彤,他的心永远不变。
一阵剧烈的头疼突然袭来,游乐祺紧闭双眼闷哼数声,接着再若无其事的走向一脸兴奋的管彤,揽着他的腰际,陪着他跨入那阵白烟里,跨入属于他们的未来……
<全系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