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那对双生子根本不是现代人!
挥拳可以击破水泥墙,脚踹可以踏破石砖地板,
根本就是武侠小说中描述的高手……
好几次范维差点让他们一掌劈翻,
多亏了他反应敏捷惊险的躲过。
下意识的走进跑易的小店铺,看着里头三三两两奇装异服的顾客,还有完全不理会旁人,自顾自的欣赏着黑死金摇滚乐的沙娜,殷遇没来由的情绪低落。虽然他属于夜晚,但内心深处仍然有某部份渴望着温暖的阳光,可惜他只能无奈的沉溺在黑暗中,并且与这些奇怪的人为伍。
「怎么了?有谁欺负你吗?」温柔、优雅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殷遇甚至不必回头,就知道路易又准备了香浓的奶茶及甜点等着他,这让殷遇不禁自我怀疑起来,他的人生就这样了?生活的范围如此狭小?虽然他也不见得喜爱热闹,但总觉得这是被迫安静,而不是他自己选择沉默。
「你们为什么老问我这个问题?我很好!我能照顾自己!」绷紧俊脸,大约是叛逆期的缘故,殷遇虽然不像其他十七、八岁的男孩,成天控制不了脾气的大吵大闹,但他也很少有笑容,总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很难让自己开心起来。
对于殷遇突如其来的不友善,路易一点也不以为意,他感受得到对方身上强烈的负面力量。每个人都有正面、负面的精神力在互相拉扯借以平衡,而殷遇的状况却是倾斜的天平,虽然不寻常,但路易并不担心,因为以他特殊的『体质』,极有可能绝大多数正向的精神力全落在白日那位开朗的女孩身上,夜晚的殷遇则无奈的得承受这一切。
「我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习惯性的随口问一声,如果让你不开心了,我道歉。」总是如此优雅、如此有风度,路易看上去年纪大不到哪里去,可却是名符其实历尽沧桑的长者,睿智的双眼永远流露出温暖及包容。
「对不起,是我胡乱发脾气。」显然让波动的情绪困扰,殷遇觉得有些不安。他以前并不会这样,也许讨厌跟陌生人来往,但情况不会这么严重。身体仿佛有某部分正一点一点的失控着,他不清楚究竟是什么问题造成的,但很担心会不会是他老姐出状况。
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路易领着殷遇到角落里,他知道他讨厌吵杂,小店铺的这个位置永远为殷遇保留。
「路易,你清楚这段历史吗?」指了指手边的笔记本,殷遇好奇的询问着,自从看了他老姐留下来字条,殷遇也替范维担心起来。一边想替他挖掘真相,尽快的平息武斗王头衔的争夺事件;另一方面又不断的告诫自己,他会这么积极的想帮忙,纯粹是因为他姐姐的关系,他的情绪起伏,对范维莫名的在意,只不过是被她的热情所影响。
「嗯,我想……你问错对象了,我不喜欢处在动乱中。你可以说这是我的心里阴影,愈是动荡的地方,我愈是选择回避。」看了看年份,再沉吟一会儿计算了一下,路易摇了摇头说着抱歉,同时不忘提议,这方面的难题,还是询问祝融或是夜巡可能会有解答。
「我就是不想问他啊,况且,他是神祗吧?哪可能一天到晚这么清闲的待在这里?」认真的想了一想,殷遇觉得自己并用不讨厌祝融,相反的,还很欣赏他明快、爽朗的个性。就好像互补一样,自己缺了些什么,总会特别的想要些什么。
只不过因为『干柴烈火』的关系,殷遇下意识的闪躲着祝融。他害怕太过接近,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如果下场是那么可笑的死法,实在是太对不起殷坚、何弼学辛辛苦苦的将他从阴间带回、拉拔长大。
「哇——会这么说,可见你一点都不了解我,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别把凡人那种只有一个身躯能做事的规则套到我头上啊!」爽朗的呵呵笑着,祝融还没跨进路易的小店铺前,就没来由的心情愉快,果不其然,他的『助燃剂』等在这里,难怪他会觉得神清气爽。
「你就算清闲好了,那么多地方可以去,为什么偏偏要窝在路易的店里?」殷遇用眼神狠瞪着祝融,逼得他退到角落的另一端,勉勉强强可以忍受的范围里。
「我的朋友不多。」有些落寞的回答着,祝融的笑容里有股无法掩饰的凄凉。
对于他们这类永生不死的人来说,可怕的正是寂寞,祝融寂寞、夜巡寂寞就连路易都需要朋友。他们会凑在一起,是一种无可奈何,凡人短暂却精采的生命,在他们眼中是求不到的珍宝。
知道自己不该针对祝融,殷遇抿了抿薄唇,警告自己不该再刻薄的欺负对方。祝融其实对他挺好,还送了他一朵『棉花糖』,虽然殷遇实在不知道这能拿来干嘛?比起他家老头手起刀落的穿梭空间,利用棉花糖来移动无疑是太招摇了。
「夜巡呢?」望了望大门,路易有些讶异夜巡竟然没有一道前来,他跟祝融两人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突然少了一人觉得不很习惯。
「嗯,在忙!好像有什么冲突状况,他得去关心一下。」耸了耸肩,祝融理所当然回答着。各方神祗各司其职,当然不像殷遇误会的那样,清闲的没事干。
「他去关心?他去那里不就冲煞了所有人?」惊愕的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殷遇犹豫该不该冲到现场去阻止。倒是祝融慢条斯理抬起手阻拦,夜巡很有分寸的,知道该怎么拿捏。
「我一直很好奇,夜巡到底是在做什么?他似乎不像祝融那样受人景仰?」拉了把椅子加入话题,路易深深的被东方的神秘色彩吸引。他了解火神祝融代表的意义,但是不明白夜巡的职责是什么?总觉得殷遇也不喜欢与他亲近。
「他负责记录阳间的所有事情。『赏善罚恶』、『赏善罚恶』大家喊归喊,却没人去探究到底善、恶是怎么被记录下来的,这就是日巡、夜巡的工作。至于冲煞旁人……那不过就是保护他不被干扰的一种手段而已。」心情显然十分不错,祝融认真的解释着,也算替自己的好兄弟洗刷冤屈,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去冲煞旁人啊!
相信祝融的说法,殷遇同意似的点了点头,没有哪个神祗会无聊到故意去害别人,就算是女娲灭世,也会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呐……你熟悉这段历史吗?」抿了抿薄唇,殷遇内心交战了老半天,终于还是投降似的凑了过去,小心翼翼算计着他路祝融的距离,确定对方瞧清楚后,像火烧屁股似的弹了回来。事实上,对殷遇而言,那种强烈的热度确实很像火烧屁股。
「武斗王原为『武王』,取其强盛之意,后因为封冠方式皆以武斗为评断,故逐渐被称为武斗王。各王侯的子孙皆有资格参与武斗王之争,拥有头衔者,可动用一切资源中兴复国……这是什么东西啊?」勉强从那些密密麻麻、毫无章法的笔记中读到一丁点的资讯,祝融一脸茫然的望着殷遇。
「我正想问你啊!这是黄泓尧做的笔记,完全不晓得他在说些什么。」
「那你干嘛不问他?从哪里做的考据啊?没头没尾的……」
「我怎么问他?问米吗?死无对证了!」
残忍的提醒祝融这个无奈的事实。和他们这些神祗相比,凡人如此脆弱、渺小,即使是无心,黄泓尧还是躲不过悲惨的命运,他是让他们联手害死的。
「喂!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想替他整理笔记出版吗?」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神祗,而且性格还不怎么和善,祝融让殷遇刺激个一、两句后,脸色立变,艳红色的头发像火焰般闪耀着。
刻意的拦阻在殷遇身前,路易灰蓝色的瞳孔中杀气一闪而过,用眼神示意祝融保持理性,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但祝融如果伤害了殷遇,路易一样不会放过他。
「我只是帮姐姐调查,她不想范维平白无故的被打伤……」大约已经习惯了祝融时不时亮起的红发,既然温度仍在忍受范围,殷遇就不怎么介意。先是和路易道谢他的相挺,随后则是小心的将他老姐留下的字条递给祝融。
「那个金毛小子有什么好的?你们干嘛那么关心他?喜欢他啊?」扬了扬俊眉,祝融有些吃味的质问。他一直想跟殷遇亲近,偏偏那个大男孩习惯性的躲避;而这个叫范维的混蛋,啥都不必做,就能得到他们姐弟的关心?他何德何能啊?不过就只是个平凡人!
「是姐姐喜欢他!我只是帮忙而已!」想也不想的张口撇清,殷则意外的急躁更显得有些此地无银。
「下回要说谎之前,回家先练一下!」没好气的摇了摇头,祝融及路易交换个心知肚明的神色。
「谁……谁说谎啊?你们……你们竟然偷听别人心中的想法?」十分不服气的蹦起来就想离开,殷遇才不要跟这些自以为是高人一等的混帐们相处。
「殷遇!我并没有『读心』,只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我一定会察觉你的心跳加快,这是我的天性。至于祝融,我不能替他保证,也许他真的偷偷在窥伺你的大脑。」连忙拦下殷遇解释着。路易温柔的嗓音让那个气急败坏的大男孩安静下来,点了点头后坐回他专属的单人沙发上。
「喂!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遇仔,我多大年纪了?你的七情六欲全写在脸上,我分辨不出来吗?你也太小看我了!」先是狠瞪了路易一眼,祝融堆满笑脸的解释。那种无意识的优越感又惹得殷遇一把火起,这些神祗们就是自大得令人生厌,还是一开始那个得了忧郁症的祝融有趣多了。
「你其实不必否认,『爱情』是很迷人、很美好的,『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尤其你的年纪,更会深受吸引。」拥有法国人特有的浪漫,路易仿佛陷入回忆似的喃喃自语。
「是姐姐喜欢他!不是我!」再三否认,殷遇坚信自己对范维另眼相待,完全是因为他老姐的关系,他欣赏对方的单纯、平凡,但这些与情爱无关。
「你……不会像狗血电视剧那种悲情女主角,因为姐姐而老套的退让吧?」拥有永恒的生命,所以对祝融、路易而言,时间、空间不构成任何问题,性别这点小事自然也不算什么,放胆追求自己的幸福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听见『退让』二字,殷遇不由得愣了一愣,他真是因为白日的殷遇快要消失了,所以才处处的让着她,希望她在最后的时间里快乐?他不想在她消失之后,因为没能为她多做什么而感到后悔?殷遇用力的甩了甩头,不是这个样子!他没有那么自私!还有,他不爱、不爱那个金头发的男子!
「不要废话那么多!你到底了不了解黄泓尧记下的那些事情?」恼羞成怒的吼了祝融一句,殷遇分不清是觉得烦躁还是轻松?
至少,跟祝融在一起时,虽然常常被惹得暴跳如雷,可是他也不必有所顾忌,可以直接宣泄情绪。祝融这个变态不仅不会生气,相反的还挺享受这种剑拔弩张你来我往的争执。
「你总得给我时间回想吧?我活了多少个年代、经历过多少事情,就这么几行字的线索,我要怎么给你答案啊?」
「那你还不快想!」
『喝!』的一声自睡梦中惊醒,范维吓出一身冷汗,心脏失控的疯狂跳着,他弄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仿佛做了场恶梦。梦境中他跟一对双生子生死搏斗,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离死亡如此贴近。
那对双生子几乎不是人,应该说不是现代人,挥拳可以击破水泥墙、脚踹可以踏破石砖地板,进攻、格挡配合得天衣无缝,根本就是武侠小说中描述的高手。好几次范维差点让他们一掌劈翻,多亏了他反应敏捷惊险的躲过。
紧张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来,梦境逼真的让他立即清醒了,仍旧惊魂未定,四肢像是受到大脑的影响般的一阵酸疼。
「你终于醒了。」冷不防的嗓音突然插出,吓得范维心跳差点停止,扭开床头灯,才发觉赖孟轩疲惫的揉着眼睛。
「你怎么在我房里?」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确认着,范维茫然的反问。
「是我背你回来的啊!大哥……」动了动睡麻的颈子及肩膀,赖孟轩没好气的抱怨几声。别瞧范维瘦归瘦,真要扛起来着实得花费不少气力。
「背我回来?」更加的一头雾水,范维不觉得有柔弱到要赖孟轩这家伙送回家,这太不寻常了。
「你忘了吗?你跟杨胤甫、杨胤昆两兄弟决斗啊!打得天昏地暗,他们真的好强啊!不过你更恐怖……我没见过你杀红眼的样子,要不是其他人冲上前去拦你,你大概会把他们兄弟俩拗成两半吧?」
佩服的笑了几声,赖孟轩现在觉得轻松,可是事件发生当下却心惊肉跳。那些冲上去拦阻的体专学生,也让失控的范维打伤,盛怒之下的范维和平时的他根本是不同人。
「我?那场决斗是真的……我打赢了他们俩?」显然不在状况内的范维,愕然的反问。梦境中的杨氏兄弟武功高强,但他赢了这场比试?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你全忘了?你后来是因为气力用尽而昏倒,所以我才把你背回来,不过……」
「不过什么?」
「赢了不能算是好事,他们说还会再来挑战!对于武斗王这个头衔,他们是志在必得!」
无奈的转述着,赖孟轩觉得其中有鬼,为了一个高中生玩笑似的武斗王,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吗?从杨氏兄弟的言谈中,武斗王似乎不只是武斗王,仿佛得到这个头衔之后,能获得更大的利益。关于这点,赖孟轩深深觉得有必要去调查。
「还来?他们那么想要,就直接拿去啊!我又不稀罕!」
吃痛的动了动酸麻的四肢。范维终于记起决斗的经过,这比从前遇过的对手更加可怕,完全逼出他的潜力,不得不用尽全力的施展所学,稍不注意下场就会跟铁年泰一样。
「我也是这样回答他们。不过杨胤甫说了,除非真正打败你,否则不会被其他人承认。」
「其他人?还有『其他人』?承认什么东西啊?现在是怎样啊?」
「我也不晓得,总之,你自己多注意一些。」
确认了范维一切无恙后,赖孟轩与范可心打声招呼,接着就赶忙离开,他得去查查武斗王的由来。从这几次事件来看,这个头衔不像只是无聊高中生间的游戏,他记得黄泓尧生前很喜欢记录、研究这些很冷门、很无稽的事情,也许他的社团中会留下什么资料可供查询?
僻静的巷弄里,一栋造型不中不西十分突兀,与四周景色十分不搭的建筑物,紧闭的大门前蹲踞了一对做工精细但面容凶恶地石狮子。这栋建筑物在街坊们口中小有名气,乍看之下像是一间中菜馆,可是甚少见它开门营业,于是各种奇怪的流言四起。
有人猜它暗地里干着买卖人口的非法勾当,有人断定它是黑社会的堂口、据点,只不过没人敢上门去查看。直到今日,这间特殊的中菜馆难得『门庭若市』?三不五时就会有衣着奇特的人走进,看他们如临大敌的神情,一点都不像是来品尝美食。
中菜馆里,大大小小的圆桌全摆放整齐,进入的『顾客』像按着不同身份似的找定位置坐下,正中则摆放了一张雕工夸张的龙椅,九头飞龙气势万千的盘踞。
一名白发苍苍、枯瘦得不成人样的老头,由一名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扶上龙椅。安顿好老者之后,那名中年男子立即回身,历目狠瞪着萎靡的倒在地上的杨胤甫、杨胤昆两兄弟。
「你们太胡来了!为什么轻举妄动!而且,竟然还败得如此难看?」那名中年男子气愤的骂了好几句,不知是恼怒杨氏兄弟的自作主张,还是怨他们的不争气。
「不关我们的事!是那个混小子骗人,他说他没学过武功,谁知道出手会这么凶狠……」捂着仍不断刺痛着的胸口,杨胤甫不服气的叫喊。他和他双生弟弟联手从未战败过,哪晓得这一次竟然让范维修理得如此凄惨,混小子竟然敢欺骗他们,回头一定要将这个耻辱讨回来。
「还敢说?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又一声怒喝。那名中年男子看似有很高的地位,一见他发火,中菜馆内的所有人全都噤声,唯有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那名老者仍在不停的唏呼、唏呼喘着气。
「也不能怪胤甫、胤昆两兄弟啊!他们也是为了咱们好。只要夺回了武王,圣光镜自然归咱们,其余王侯也得听从翼王的号令,其实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有位妇人心疼杨氏兄弟似的,站出来帮忙说话。
高高在上的中年男子狠瞪她一眼,吓得那个略显矮胖的妇人连忙退了回去。
「两全其美的好事?好在哪?好在让其余王侯知道咱们的实力?居然连个毛头小子也打不赢?你们还有脸再去争武王?」怒极反笑的冷哼数声。那名中年男子显然很介意由他一手训练的杨氏兄弟,最后竟然输给一个毛头小子,实在丢尽了他的颜面。
「是范维那个混蛋说谎!」坚持自己没错,杨氏兄弟异口同声的反驳。
「说什么谎?他能顶着武王这个名号三年,难不成会是阿猫阿狗任你们宰杀?老早就告诫过你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竟然还不知反省!」怒气不息的继续教训着,那名中年男子一边骂着杨氏兄弟、一边偷偷瞧着端坐在龙椅上的老者。
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徒弟不争气、捅了个大篓子,若真要追究起来,他这个做师父的也难辞其咎。
「话不能这么说啊!那个小鬼能保住武王的名号,那是因为圣光镜的下落不明。别说咱们了,其余王侯也不屑去抢呀!这一次既然收到消息,圣光镜即将现世,咱们可不能落后,平白无故的将武王送给旁人。」
先前那名矮胖妇人又一次的跳出来,从她积极的替杨氏兄弟开脱,不难猜想一开始就是她怂恿那两兄弟动手去争。
「圣光镜是不是会现世,复国圣王会不会应了预言降临,这些全都未经查证,你们倒是先打草惊蛇了!」仍然气愤那几人的擅自行动,那名中年男子难掩焦急的踱步思考。
他知道除了他们这些翼王的人马之外,其余的王侯也蠢蠢欲动。就他暗中探查得知,古文物展示厅的爆窃案,极有可能是东王的人马。他一向对权势十分积极,与其按照协定当上武王再名正言顺的统领其他王侯,还不如一早将圣光镜据为己有、号令天下,这确实像是他的作风。
「难道……圣光镜现世的消息是假的?」中菜馆内的众人忍不住的骚动起来。他们沉寂了大半生,有些人甚至世世代代守护着这一丝希望,为的就是等待复国的机会,好不容易盼到圣光镜的下落,期待着有位明主能应预言般,带领他们建造乐土,千万别是一场空。
「这可说不定,关于圣光镜现世的消息,从来都是天王的人马在嚷嚷,天王的猜忌心可不轻,他哪可能让出权力?你们这样一闹,不正好坐实了他的疑虑,咱们有心一争天下?」皱紧浓眉的直摇头,中年男子忧心忡忡的看著龙椅上的老者。
所有王侯之位全是世袭制,这一任的翼王已经老了,偏偏没有子嗣。就算将来由他继任,他们这一脉的实力仍不如其余王侯,所以他一直主张韬光养晦,等他们的财力、武力胜过其余王侯,再来想方设法谋得武王之位。偏偏杨氏兄弟自作主张,他现在极为担心,其余几路人马会不会联合起来先对付他们?
「想要一争天下有什么不对?当初不是说好了吗?谁争得武王之位,谁便能号令诸侯!预言也提了,武王会率领群雄建造乐土,就算是天王也得遵守这个协议,怎么?他们还缅怀着过去那段呼风唤雨的日子?这都过去几百年了,早就不是他们的年代了!世袭的只不过是那个王位,难不成他们连那个死脑筋也一代传一代的世袭下来?」
那名矮胖妇人十分不以为然的嗤之以鼻。本来所有王侯的实力都旗鼓相当,论声望还要以他们翼王更为尊贵,凭什么要以天王马首是瞻?尤其世袭天王的那个小子,才、德根本不足以服众。所以才让各家王侯拥兵自重、谁也不服谁的分崩离析,再这样下去,别说他们这一代,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别想复国有望了。
那名中年男子沉默的瞪着杨氏兄弟以及那名矮胖妇人好一会儿,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往下说。不论如何解释,这些期待已久、跃跃欲试的伙伴们,已经无法再等待了。
这名中年男子不免有些忧心,一开始所有王侯同意以武功高下来争取武王的头衔,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他们花了那么多心力,招兵买马、累积财富,最后却儿戏的将所有身家押在这个上头?谁的武功高强便能号令群雄?万一他的决策错误,万一他根本无心复国,那他们岂不像最初那样,即使拥有百万兵马,仍是一败涂地。
正当中菜馆里众人窃窃私语、小声的讨论着,一直坐在龙椅上喘息的老者突然动了一下,所有人惊愕的噤声,目光一致的瞪向他,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那个……打赢胤甫、胤昆的小伙子,是……什么来历?」大约是年纪太大了,老得两只腿全踩进棺材里,那名老者想走下龙椅问清楚,颤颤抖抖了好半晌却站不起来,急得那名中年男子连忙扶稳他。
「我查过了,范维不是咱们的人,跟其他王侯也没关系,就只是个单纯的普通人。三年前阴错阳差的打败前任武王,拿下这个头衔。」那么中年男子详细解说。
老者虽然吃力的喘着气,但睿智的眼神在在说明,他全都听了进去,并且心中已有盘算。
「力伸……你还记得……武王这个名号是怎么来的?」握紧那名中年男子的手,老者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中菜馆内的众人心底忍不住的狂吼着,武王自然是取其强盛之意,这是他们自小就烙印在脑海里的字句。只不过翼王没有问他们,没有人敢回答。
「是,之所以会封为武王,是取其强盛之意。」理所当然的答着,石力伸恭敬的反握了握老者的手。
他知道对方一直强撑着风中残烛般的身体,只为了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壮大自己,好来继任翼王这个位置。其余王侯虽然虎视眈眈,但至少都卖老翼王几分薄面不敢轻举妄动。石力伸只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实力拓展版图,保卫他们这一脉。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之所以另封武王,是因为我们谁也不服谁……唯有……唯有放下旧有势力者,才能成为真正的武王……那个小鬼……或许能应验预言……」
颤抖的笑了起来,老者瞳孔绽出精光,枯瘦如鸡爪的手缓缓伸向杨氏兄弟,两股气劲就这样射入他们体内。吃痛的惨叫一声,两人倒地呕出几口鲜血,随后气色逐渐恢复,与范维交手留下的内伤,淤血全让老者这一指逼出体外。
「翼王!您不该为这两个不成材的徒弟耗损功力!」还在参悟老者的话,石力伸吃惊的连忙阻止。他的徒弟闯祸,应该由他来治伤,不该麻烦老翼王出手。
「再不成材,也是咱们这一脉的子孙。」展露了傲人的功力,老者在这瞬间仿佛年轻了几岁,声如洪钟的朗笑起来。
「传我口谕!翼王这一系,不再争夺武王头衔……」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敲进众人心里,老者的指示让中菜馆陷入一阵骚动。
「翼王!请三思……」好几人异口同声的请求者。他们一代传一代的继承着这个遗志,为的就想让自己的子孙能在乐土中安稳的过活,现在老翼王竟然一句话说放弃就放弃,他们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努力了大半生的目标被毁灭而不挣扎?
「听我说……翼王这一系将全力辅佐范维保住武王头衔。」抬起枯瘦的手臂制止众人,老者急喘了好几口气,勉勉强强的指示着。他刚刚的精神,看来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翼王,您的意思是……范维会是应了预言的那人?」心里五味杂陈,石力伸这辈子都为了复国,建造乐土这个目标努力,他也一直以为只要再加把劲,便能凭实力拿到武王这个称号,没想到他辅佐了一生的老翼王,最后却轻而易举的另选他人?还是个不知底细的毛头小子!石力伸心底有股怨怼,只不过他忠心耿耿了一辈子,在最后这一刹仍旧毫无保留的效忠着。
「是的……是的,可惜……我见不到……见不到了……」老者紧紧握着石力伸的手吐出最后一口气,灰蒙蒙的瞳孔顿失生气。
「翼王————!」中菜馆内众人悲痛的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接了殷坚的电话,张丰溪不情不愿的驾车前往吴进的实验室,说什么有关键性的证据要让他瞧瞧。听殷坚那种冷冷淡淡又隐含得意的语气,张丰溪没来由就一把火起,油门踩得又快又急,他倒想看看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能证明殷坚的清白。
「你最好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要我到这里。」才刚停好车,张丰溪就瞧见穿着名牌西装,一脸悠闲的殷坚,还有那个明明不关他事,总爱凑一脚的何弼学。两人像是有说不完话似的嘀嘀咕咕个没完没了。
「你要的理由就在实验室里,六楼!请找一位吴进吴教授,不要太凶恶喔!人家是斯文人。」脸上堆满笑容的呵呵笑着,何弼学指了指其中一栋大楼,他已经准备好了DV,打算拍下『真相大白』的那一刹,看看张丰溪知道自己冤枉了殷坚后会是什么嘴脸。
「什么意思?」严肃的瞪着笑得阳光灿烂的何弼学,张丰溪虽然不大喜欢这两人,但是为了破案,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清单上遗失的古文物,不能算是被偷!因为它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挑了挑俊眉,殷坚晚了一步走进电梯。他其实不太想理会张丰溪,若不是何弼学死拖活拖要他将事情始末解释清楚,尽快摆脱官非,他才懒得跑这一趟。
「是啊!其实骆炳光将那箱东西寄到吴进的实验室里,请他帮忙做些鉴定,后来就发生了爆窃案。只不过没掉的东西全毁了,『掉了』的东西其实在实验室里。严格来说,你该侦办的是古文物损毁案,而不是爆窃案!」
笑眯了一双大眼睛,何弼学很满意的欣赏张丰溪困窘又不甘心的表情。毕竟,案件的程度不同,升官的快慢也不同,原本想借着殷坚这条线索,破获盗卖古文物的集团来升官,眼看着这个美梦就快破灭了。
「就算东西还在,也不能证明你跟案子无关,创世女神像及大清格格的失窃,你还是头号嫌疑犯。」
张丰溪咬牙切齿的瞪着殷坚,之所以会这么气愤,更重要的一点是,除了手中几张仅能辨识人影的照片外,他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能捉殷坚。要命的是,就这些薄弱的证据,检察官不可能打没把握的仗而起诉对方,殷坚大可以请个高明的律师摆脱他的纠缠。
显然知道张丰溪为何如此气愤,也明白他执意要将自己跟这个案件牵扯在一块儿的原因,殷坚一脸的云淡风轻。愈是不当一回事,那名为了破案而热血沸腾的警察愈恼怒。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吴进已经笑容满面的等在一旁。大家都忙于工作,平日里很少有时间碰面,殷琳特别交代过要好好照顾她的小侄子,身为『长辈』的吴进,自然满心欢喜的接过爱妻交代的任务。
「何同学在电话里已经提过,东西就在台子上,可以看但不可以摸!那是太平天国时期的古文物,镜身是铜制,镜面的材质还在分析中,报告晚几天才会出来。我只能说……这是很重大的发现呢!镜身上刻的文字,显示是属于当时的天王洪秀全所拥有。你能想象它的价值吗?当时,他可是带着它南征北讨,直到定都天京都没离开过这面镜子,看来是他权力的象征。」
一谈起历史、古文物就没完没了,殷坚及何弼学已经很习惯吴进的滔滔不绝,倒是张丰溪一脸茫然的瞪着这名说个没完的学者,完全找不到空隙打岔。
「你的意思是……这是骆炳光寄来给你的?」终于忍不住无礼的打断,张丰溪脸色稍嫌铁青的瞪着吴进。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长舌,一方面是因为证据愈来愈有利于殷坚,这等于他先前的侦办方向完全错误,要承认自己失败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是啊!木箱在这里,签收的记录在这里。」配合的交出证明文件,吴进显然不了解张丰溪跟殷坚的恩怨,对于那名警察怒不可抑的神情十分不解。
「如果是骆炳光寄给你的,他一开始为什么不跟警方说明?你跟他有什么私仇,要这么陷害你?」
「我也很想知道他是哪生出来的胆子啊……」
一边联络着警局,要将这一箱『证物』护送回去,张丰溪一边忍不住悄悄的观察着殷坚等人。他们完全不将他摆在眼里,好奇的研究着那面铜镜,一箱古文物当中,他们只在乎这个。
虽然在张丰溪眼中,这些铜制品既不漂亮又不出名,实在没什么收藏价值,但是那几人这么感兴趣的围着那面铜镜,害得他也跟着留心起来。
「整箱古文物中,就这面铜镜不一样?」很想动手去摸看看,何弼学的意图让殷坚捉个正着,眼明手快的将人揪了回来。虽然不觉得里头附了什么鬼灵精怪,不过以何弼学的『前科』而言,还是少接触这类东西为妙。况且,吴进刚刚已说了不能碰,这混蛋是耳背还是老年痴呆啊?
「是啊!我刚刚说了,镜面的材质无法辨识,已经送资料去分析了,其余的部份可以很肯定是铜器。老实说,算不上什么厉害的收藏品,当然,我这是以收藏家的眼光来看;对我而言,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面对这些古文物,吴进的眼神永远流露着爱恋的光芒,这个男人骨子里就迷恋这些死气沉沉的东西,也难怪他会娶个鬼气森森的女人当老婆。
「呃,你说材质无法辨识,不会像创世女神像那样?看起来像玉,结果不是玉器那种意思吧?」冷不防问了一声,何弼学的疑心让殷坚、吴进二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阳间好不容易平静了点,拜托他别乌鸦嘴,又牵扯出什么神祗来大闹一场。
「呃,应该……不是这种问题……」干笑两声,吴进看了看实验室里的闲杂人等,不知道该不该请他们离开。他这里毕竟是学校的实验室,他们继续留在这里,研究生们大概会感到不自在。
「你说……创世女神像怎样?」听见了关键的字眼,张丰溪眼神一亮,捉着吴进的衣袖质问。他就是不肯轻易放过殷坚,他相信再多找出一些证据,一定等让那个狡猾的男人伏首认罪。
「创世女神像……女娲怎么了?不是已经变回玉雕像了吗?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躲过灭世的危机,拜托别重来一次啊!我跟小琳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吴进心有余悸的说着。
他对创世女神像的说辞跟何弼学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的版本听起来正经一些,何弼学的版本听起来夸大了一点,不过同样的天马行空,没有丝毫的合理性。
像见着怪物似的瞪着吴进,张丰溪原本以为以他的声望,这个斯文的学者一定不会说谎。结果他居然用那种煞有其事的口吻,说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气得张丰溪激动的揪起他衣领,而殷坚、何弼学立刻反应,一边一个的拉开张丰溪,将那名吓傻了的知名教授护在身后。不同类型但同样帅气的两名年轻男子,十分不谅解的很瞪这名失态了的警察。
「抱歉……」整理、整理衣服,张丰溪面红耳赤尴尬的道着歉。
「不要紧。」惊魂未定的吴进,下意识的再退了几步。他终于察觉到张丰溪对殷坚、何弼学两人不太友善,自己也许也不应该靠近。
「好了!既然东西你已见到了,证实了坚哥跟这件案子毫无关系,剩下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我们先走了!」
拍了拍张丰溪的肩膀,何弼学觉得自己够大方了,陪他玩这个无聊的游戏玩这么久,他可是电视台里的大忙人啊!办公室里待处理的公文堆得跟山一样高,他还没那个兴趣当警察的线民。要线索、要证据,麻烦自己找!
「你该去问骆炳光为何要刻意隐瞒这箱古文物的下落。还有展示厅发生窃案时,犯人毁了其他的古文物,总不可能没事进去捣毁展示品吧?所以他的目标是?会不会正是这箱被隐藏起来的古文物,你要注意一些。」
好心的分析、提醒,殷坚虽然气恼张丰溪老是针对自己,不过他还是恩怨分明,最该死的还是骆炳光。明明一句话就能证实殷坚的清白,偏偏误导警方的侦办方向,其心可诛简直罪该万死。
「你以为说这么几句,我就会相信,创世女神像跟大清格格的遗失案跟你无关?」误会了殷坚是在嘲讽自己,又或者想表现出正直的模样以洗脱嫌疑,张丰溪敌意十足的瞪着眼前那个一派优雅的高瘦男子。明明没见他怎么辛勤工作,偏偏吃穿用度全是些高级品,这样怎么可能不让人怀疑他吸金的管道?
「信不信随你!这么无稽的事,要我也不相信,不过那是事实。」潇洒的耸了耸肩,殷坚不以为然的勾着何弼学肩膀就想离开。反正举证他有罪是检方的事情,如果张丰溪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唇舌而已。
关于这一点,殷坚对殷司那老鬼很有信心,那个混账比他更心机、更阴险,绝不可能让警方捉到任何把柄。
正当何弼学拉开大门,一名西装笔挺、面容和善的男子就站在门外,挂了张太过诚挚,结果反而显得有些虚假的笑容,十分有礼貌的跟何弼学打着招呼。
「请问,吴进吴教授在吗?」似乎将样貌稍显稚气的何弼学当成研究生,门外的男子有些放松警戒。
只不过在他瞧见何弼学身旁的高瘦男子,以及他身后一看就知道是警察的张丰溪后,脸色又是一变。虽然只有短短一刹,但离得最近的何弼学已经捕捉到他前后不一的神态,机警的背着手和殷坚比着手势提醒他留心。
「我是!请问你是……」整理了一叠文件准备授课,吴进好奇的问了一声。
「小姓梁,梁苡川,这是我的名片。是骆炳光先生要我过来找您,他有一箱文物留在这里鉴定,请我替他带回去,这是证明文件。」那名男子直接越过何弼学等人,面带微笑的递了份文件给吴进,后者狐疑的接过查看。
以前从来没有这种事情发生,会将古文物送过来鉴定的人,多半都对它们极为重视。除非万不得已,他们几乎都会亲自过来取件,顺便与吴进交流、交流研究心得,像这样请人代领,真的十分不寻常。
默契十足的互看一眼,一个眼神骨溜溜的转啊转,另一人俊眉挑啊挑,大量的讯息便在眉目间传递完毕。殷坚及何弼学怀疑着这个叫梁苡川的身份,因为从他进入实验室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面铜镜。
如果真像他所言,只是顺道替骆炳光跑个腿,理论上他应该不了解木箱内有哪些古文物,更别说他第一眼就盯上了那面铜镜。从他过份积极、佯装友善的态度来看,梁苡川的身份不简单,搞不好就是展示厅爆窃案的同伙。
「梁先生,请让我看一下身份证。」沉声说道,不知是天性多疑还是正在气头上,张丰溪表情严肃的指示着。
原本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却在梁苡川硬是停了好一会儿没反应后,气氛变得有些僵。那个男人随即堆满笑脸的递上身份证,可是却非常诡异的退了好几步,有意无意的朝那面铜镜靠近。
半转过身体,张丰溪一边盯着梁苡川、一边请警局的同事帮忙查询他的身份证,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吴进无奈的长叹一声,和正在处理着报告的研究生交代几句,要他们先到教室去等待,他看来会有好一阵子无法脱身了。
「梁先生,你的证件……」
查询了好一会儿,张丰溪终于将身份证交还给梁苡川,只是这两人接近时,彼此的表情变化让一旁的人全都紧张起来。就在接过身份证那一刹,张丰溪及梁苡川全都动了起来,前者掏出了手拷想捉梁苡川,后者挥出一拳不偏不倚击向张丰溪。
「张警官————!」瞪大眼睛的瞧张丰溪朝后飞了出去,何弼学僵立在当场。
他的大脑完全无法运作,眼前的画面仿佛是古装武侠片那样,高手一掌击出,然后中掌之人呕出一篷血雨,夸张的撞破墙跌了出去。张丰溪虽然没那么凄惨,不过龟裂的墙面、洒了一地的鲜血,说明他的情形好不到那里去。
「啊——!」
一心保护文物的吴进,自然是梁苡川的下个目标。就见他一脚扫向吓傻了的吴进,幸亏何弼学反应敏捷的扑倒他,否则这名斯文学者,下场肯定比张丰溪更惨。
「坚哥!铜镜!」倒在地上护住吴进的何弼学,眼角余光瞄见了梁苡川抱走了那面铜镜,想也不想的大喊,这种时候还是他家殷坚可靠。
「阿学,照顾他们!」
第一时间就冲到张丰溪身旁察看的殷坚,虽然不放心,但也不得不扔下何弼学。牙一咬的追了上去,先跟梁苡川过了几招,那个家伙见一时半刻间撂不倒殷坚,朝后一撞破窗而出,而那名帅气天师想也不想的朝外一跨也跃了下去。
「这里……六楼……」勉强爬起来,张丰溪呕了几口鲜血,吃力的试图阻止。
何弼学先是忧心的望着破裂的窗户,然后见着了熟悉的火龙冲天而起,他总算放下心来。还能放出火龙来修理人,足见他家殷坚一点屁事都没有,真不愧是三界五行内最帅气的天师啊!从六楼摔下去还不死……
深吸了几口气,范维确认自己没有任何不妥,随意洗了把脸,有些茫然的瞪着镜中的金发男孩,是他的错觉还是他从未认识自己?总觉得有些不同,因为一场逼出潜力的打斗,让他打通任督二脉脱胎换骨了?这只是武侠小说中的桥段吧?现实生活中哪可能发生?
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范维换好了制服快速下楼,他已翘掉了好几堂课,再不出现就会流传不堪入耳的谣言了。毕竟,一向与他旗鼓相当的铁年泰都让人海扁了一顿,说不定正有一堆人等着看他鼻青脸肿的跨进校园里。
才刚锁上门,范维神经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窥伺他。皱了皱俊眉,这名帅劲十足的大男孩谨慎的瞧了瞧四周,先是不解为何有人盯哨,随后又有些愕然,他的感觉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仿佛是武林高手般,什么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法眼。
甩了甩头,范维将无稽的想法抛在脑后。自从跟双胞胎兄弟俩交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某根神经通了般神清气爽,满脑子不断重映他们决战的过程,一拳一脚都重重敲击在他心底,然后再一点一滴的吸收起来,完完全全融入他身体里。
「看来,你真是百年难得一见,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啊!」冷不防传来一声赞叹,熟悉的字句让范维以为自己在看功夫电影。
「你……谁啊?」半转过身,范维冷淡的挑了挑俊眉,大白天的居然遇上长得人模人样的神经病啊?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辅佐你。」那名中年男子气定神闲的微笑着,上上下下的打量范维,审视的目光看得范维背脊发麻,仿佛让蛇盯上的青蛙般难受。
「听不懂。」懒得理会的哼了一声,范维想也不想的转身便走,谁知道那名中年男子居然后发先至,人影一晃就挡在他前头。
「靠!你怎么办到的?」眨了眨眼,范维吃惊的瞪着对方,忍不住东张西望。猜想他会不会像杨氏兄弟那样,其实是双生子,所谓的快速只不过是另一个人突然出现罢了。
「这招叫『移形换影』,你确实是可造之材,就连胤甫、胤昆都不见得跟得上我的速度,你倒学得极快。」忍不住赞赏的鼓起掌来,石力伸愈来愈相信老翼王的预言,范维会是带领他们建造乐土的武王,这小子天生的武学奇才。别的不说,光是他的恢复能力,就强过杨氏兄弟千百倍,那两人现在还躺床上哀哀叫哩!
「你……你还好吧?如果迷路了,警察局在那里。」指了指某个方向,范维有些同情的看着石力伸。
没想到这个人模人样的大叔,竟然看武侠小说看得走火入魔了?连『移形换影』都掰出来,等一下该不会跪下来拜,说自己是什么转世教主吧?老姐有交代,遇上精神不正常的陌生人,千万别刺激他们,赶快低调的离开。
「看来你不只武功不错,心肠还挺好。翼王果然没选错人,武王果真非你莫属。」掩不住有些兴奋、激动,石力伸冷不防的捉住范维手腕,诚挚、深情的望着那名金发男孩,望得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呃,大叔,不良少年也有心地善良的……」吓得胡言乱语,范维俊脸有些扭曲的干笑数声。费了一番气力才将自己的手抽回,不由得暗骂数声,早知道就龟在房间继续睡,才不会倒楣的一出门就碰上个疯子,病得不轻就算了,看起来还是个身手不赖的疯子。
「只要你学会我的本事,根本不必担心其他王侯派人来挑战。武王这个称谓没人能从你手中夺走!」仿佛看见了未来的美景,石力伸不顾气氛看上去颇为诡异,就在大街上与范维拉拉扯扯。
「喂……喂!大叔,你……你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了喔!」大约这阵子遇上的全是些说话方式很奇特的人,害得范维都有些错乱起来。才刚开口自己就想狠狠刮自己两巴掌,这听上去多像『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的烂桥段。
「听我的准没错!跟我走,让我将毕生的功力全传授给你!」情急之下捉住范维手臂,石力伸兴奋的眼神一亮,眼前的年轻小子根骨清奇,若是加以调教,日后定能成为无敌于天下的高手。
石力伸终于明白老翼王的苦心,其实辅佐一个奇才,看他登上顶峰,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幸福。
一心想摆脱身旁这个疯言疯语的中年男子,范维在情急之下用出了杨氏兄弟的招式。因为分不清两人谁是谁,所以招式也记得七零八落,上一招是杨胤甫使的,下一招却用出杨胤昆的,结果效果相乘威力更大,浑然天成、行云流水得让身为师父的石力伸有些招架不住。
「你……这是谁教你的?」惊愕的瞪着范维,石力伸不相信有人能过目不忘,不禁有些担心,范维说不定是其他王侯训练出来的伏兵。
「什么跟什么啊?大叔,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挣开石力伸的箝制,范维揉了揉泛红的手腕,没好气的撇撇嘴,还是赶快离开要紧,省得又让那个神经病缠上。
「不许走!」暴喝一声,石力伸苍鹰扑兔般的掠向范维,后者俊眉一皱,双腿快速的变换方位,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确实是不折不扣的『移形换影』。
「移形换影?你居然会使移形换影?」目露凶光、杀气大盛,石力伸更相信范维是其他王侯训练出来的伏兵了,否则还有谁会施展这么高明的轻功?
一翻掌心,一柄短刀亮晃晃的遥指着范维,石力伸宁错杀、不放过,绝不容其余王侯有机会夺得武王的头衔。
「喂……死老鬼,你想对我的小维做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大量的荆棘、藤蔓等带刺的植物自地面窜出,密密实实的包围住石力伸,冷不防闪出来的殷遇,捉了范维的手腕便跑。
一听说范维跟打伤铁年泰的人决斗,殷遇就忧心不已,大半天没见到对方人影,这名情窦初开的高中女孩整日魂不守舍。虽然对赖孟轩再三逼问的结果,确认了范维只是体力透支在家睡觉,她还是放心不下,最后忍不住的跑来找他。
谁知道,殷遇还没走到范维家,就在路口见到拉拉扯扯这一幕,那个中年男子显然是练家子,出手就是快、狠、准的扑向范维,殷遇哪里还冷静得下来,想也不想的就冲上前去,心念一动,那些攻击性强烈的植物就像杂草般涌了出来。
大吃一惊的停下所有动作,石力伸气愤的盯着跑远的一男一女背影,小心翼翼的拨开围绕在他身旁的荆棘、藤蔓。没想到那个清清秀秀的年轻女孩居然会妖法?
冷静过后仔细一想,如果范维真的本领高强到能过目不忘,对战的过程中就能学会别人的绝招,和他似乎挺要好的年轻姑娘又会妖法,石力伸愈来愈相信天命站在他们这一方,他一定会遵照老翼王的指示,找回武王,全心全力辅佐他。
拚死命跑了好一会儿,东拐西拐的都快将自己绕迷路了,殷遇再三确认那个奇怪的中年男子没跟上后,终于停下脚步气喘嘘嘘。
「你怎么会来?」一样也上气不接下气,范维双颊泛红的望着殷遇,突然觉得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殷遇异常可爱,情不自禁的拥了拥她。
「你一整个早上都没出现,我很担心。」有些害羞的挣开范维,殷遇顺了口气后,用略带点抱怨的语气关心着。
「没事的,我只是太累,睡太沉了。」想证明似的动了动四肢。范维也觉得挺不可思议,原本又酸又麻的身体,睡了一觉之后就像充过电般又能活蹦乱跳了。
「没事?没事干嘛跟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打架?才离开你一会儿,就闹出那么大的事情,你就不能安份点啊?」脱口而出的教训着,殷遇才刚骂完,不自觉得愣了一愣,这些话听起来好耳熟,似乎是她家老头常用来教训大眼怪的啊!
让老姐范可心管习惯了,范维觉得现在微微发怒的殷遇份外亲切。一个非亲非故的人为了他牵肠挂肚,情绪因为他的关系而起起伏伏,范维一点也不觉得她烦人,相反的,心中还有股暖意。这是他头一次认真、仔细的看着殷遇,除去了她傲人的外貌,其实天真、善良还有那无可救药的乐观,才是让他下定决心勇往直前的部份。他不会再退却,一定拚尽全力的让自己够资格与不平凡的她并肩同行。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知道范维一切安好,殷遇总算平静下来,随即又急忙追问。刚刚那个中年男子绝非善类,搞不好是什么武功高强的变态,以他们家出事的机率,遇上什么鬼怪都不稀奇。
「不认识!是个疯子,一直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别理他!」下意识的拉着殷遇手臂再走远点。范维一想到疯言疯语但身手却十分厉害的那个中年男子,忍不住的寒颤连连,拜托别再让他碰上那个家伙了,天知道他有什么企图。
「疯子?你小心一些,你最近大概时运很低,才会老是遇上这些事,应该让老头替你做个法事消灾解厄……」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殷遇话才说了一半,就自己用力的摇头否决,让她家老头知道她男朋友是范维,只怕这个混小子死得更快。
「我知道了……回学校?」陪殷遇走了一段路,范维看看天色,真是尴尬万分的时段,溜回学校去扮认真?可能才踏进教室里就钟响下课了,在外头游荡?以他跟殷遇的外形,再加上这身制服,实在太过显眼。
一向贪玩爱热闹的范维,经历了这段日子的磨练,变得深思熟虑起来,只是这样一来,他反而绑手绑脚的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了。
「嗯……不了!我要去路易那里一趟,遇仔替我查了一些资料,结果这个混蛋居然留纸条,说他忘了把东西带回来,他是存心的!」像想起什么般气恼的猛跺脚,殷遇知道老弟肯定记恨在心里,这混蛋太不懂长幼有序了。既然身为小的,就该有被奴役的心理准备,怎么可以报复美丽大方又善解人意的姐姐?实在罪该万死啊!
「路易?」不以为然的挑了挑俊眉,范维有时也挺佩服,殷遇跟谁都能当朋友,只是忍不住有些气闷,总希望殷遇离奇怪的人远一点,免得碰上危险。
「嗯,就是那间在地下室的小店铺,还记得上回你们去拿校庆时要用的衣服吗?路易的店就开在那附近。」没留意到范维不自在的神情,殷遇天真的跟他解释。让夜晚的殷遇分去了一半时间,白天的她热爱著每件事物,坚定的认为能够遇上的全部都是缘分,所以她不仅仅只是喜欢,她还急于跟她喜爱的人分享。
「我知道在哪!我陪你去吧!」挣扎了一会儿,范维对黄泓尧的事件还心有余悸。对殷遇认识的那些神神鬼鬼的朋友们下意识有些抗拒,只不过既然下定决心要走入她的世界,就不能胆怯、逃避。
「陪我?可是……」嘟了嘟嘴,殷遇先是很开心,随后又有些计较。毕竟太阳快下山了,范维答应要陪她去一趟,实际受惠的人是她老弟。
「你担心太阳下山?不要紧,我跟遇仔也挺有话聊。」耸耸肩的呵呵笑着,范维误会殷遇担心他跟那个冷俊、不多话的大男孩相处不来,没有心机的再三保证,他跟那个属于夜晚的殷遇也很要好。
「是喔……你们很多话说啊……」第一次生出妒意,殷遇突然不是那么想跟她弟弟分享感情。
「是啊!你们姐弟俩真的一模一样啊!都很可爱!」理所当然的笑了起来,范维觉得能认识这对奇特的姐弟,算是他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被称赞一句『可爱』就开心不已,殷遇的负面情绪来得快、消散得也快,马上忘得一干二净,心情愉快的挽著范维,朝著路易的小店铺一蹦一蹦的前进。
抱著铜镜拼命向前逃,梁苡川冒出一身冷汗。他从未遇上这么可怕、难缠的人,殷坚像附骨之蛆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他仗著一身本事,修习了上等轻功才敢自六楼往下跳,谁知道那个西装笔挺、斯斯文文的俊秀男子,居然也像没事人一样跟着跃了下来。
更令梁苡川胆颤心惊的是,明明就是他先跨出窗外,怎么可能是殷坚先落地?而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条火龙,恶狠狠的朝著他扑来,吓得梁苡川差点栽倒在地,勉勉强强的避过殷坚的追捕。这是幻觉,肯定是幻觉,以现今时日,怎么可能有人比他们更善于飞檐走壁?
『叭——!』的长长一声喇叭声,为了摆脱殷坚的纠缠,梁苡川胆大的冲进车阵里。左一闪、右一拐的引起一阵混乱,喇叭声、咆哮声、诅咒声此起彼落。
梁苡川故意冲进车阵中,想利用混乱的马路来阻拦殷坚,那个男子身手再好也只是血肉之躯,莽莽撞撞的追上前来,只怕会让反应不及的车辆撞得稀烂。
出乎梁苡川意料之外,原本落后他几步的殷坚,理论上应该让川流不息的车辆阻拦。谁知道眼一眨,那个俊秀得有些天怒人怨的男子,居然好整以暇的等在梁苡川前方,悠哉悠哉的站定等他自投罗网。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办到的?我修行的是最上等的『移行换步』,你没理由能赶在我前头!你到底是什么人?」气愤的暴喝一声,梁苡川不知道是在意摆脱不了殷坚?还是自己的功夫居然不如人?
「再怎么解释你也不会懂。」挑了挑俊眉冷哼一声,殷坚没那闲功夫跟梁苡川探讨怎么跨越空间的道术。殷家所有道术中,就这一项他练得特别勤快。紧急时果真十分有用,就算从一百零一楼摔下来,以手刀劈开裂缝钻入,再从地面的那头出来,他还有什么地方到不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翼王派来的?哼!圣光镜绝对不会落入你们这帮心存不轨的人手中!」拽起铜镜,梁苡川摆开起手式,不顾周遭环境混乱车来人往,就算最后难免一死,他也要将圣光镜护送回天王手里。
「有病就要看医生,再怎么胡言乱语,偷东西就是偷东西,犯、法、啊!」板起俊脸低喝一声,殷坚才不想在大街上像神经病似的拳来脚往。
再者,依梁苡川的身形步伐,那家伙是不折不扣的练家子,东跃西掠的跑了那么长的一段路,竟能脸不红气不喘。比起自己这个凭着天资蛮干,从没认真习武的半调子天师,真要交起手来,他一定落下风,才没没傻到自己把脸皮硬凑上去丢。
「就算你将圣光镜带回去,它也只不过是展示用的古文物而已,实际上一点用处都没有。」认真的盯了殷坚好一会儿,梁苡川相信他跟翼王,甚至其余王候没有关系,变脸似的又堆起笑容,苦口婆心的规劝。他今日非把圣光镜带走不可,殷坚如果肯放他一马,这个朋友、这份恩情他永记在心。
「东西不是我的,我不能做主。你还是将它交回去,至于打伤警察的部分,我可以替你说些好话,不过……我相信只会愈弄愈糟而已,张丰溪讨厌我的程度说不定胜过讨厌你。」打定主意不想草率的起冲突,殷坚一样卖弄著三寸不烂之舌,如果能兵不血刃那最好了。西装、衬衫都很贵,他不想弄脏、弄皱它们。
「如果我不愿意呢?」目露凶光的狠瞪殷坚,梁苡川原本以为这个任务很轻松,只要到吴进那里取回圣光镜即可。谁知道半途杀出个殷坚这么难缠,他们费尽心思如此迂回、辗转的将圣光镜悄悄运入,甚至还惊险的躲过其余王候动手硬抢,最后居然败在毫不相干的殷坚手里?
「唉……那我只能辛苦一点了。」无奈的长叹口气,殷坚慢条斯理的脱下西装外套,小心、整齐的叠好,跟着再煞有其事的卷起衬衫衣袖。老是遇到这些爱撂狠话的人,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些粗重活啊!
看著梁苡川警戒的盯紧他,殷坚露出个可爱但邪气的微笑,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打电话报警。神经病才真的跟对方干架,他可是斯文人啊!
盯着镜面上以口红写上的几个大字,殷遇绷紧俊脸赶紧抽几张擦手纸清理干净。只有他那个没神经的老姐,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传达讯息。
低头泼了些清水冷静、冷静,殷遇从镜中倒影瞧见了几名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先是狐疑的瞧了他几眼,随后不以为意的说说笑笑走进厕所。
殷遇的怒意由此升到最高点,混账、没神经兼不知所谓的老姐太超过了,这是恶整他还是单纯的没脑子?找地方交换身体能这么随便吗?这、里、是、女、厕!
「哟!好久不见!」等在外头的范维,瞧见殷遇脸色铁青的走了出来,强忍笑意的勾着他肩膀打招呼。果真就像那个爱玩、爱恶作剧的殷遇形容的那样,这个严肃、拘谨的大男孩,百分之百会因为自己没被认出是男性而生闷气。
「你……你看她走进去却不阻止?」先是惊愕于范维突如其来的热情,随后想到是他们联手恶整自己,殷遇更加气闷、恼火。
「我总不能叫她进男厕吧?那会引起更大骚动的。」为难的道着歉。范维相信那个没神经的女孩,压根就没想过会造成她宝贝老弟的困扰,相反的还觉得有趣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恶整对方。
谁让这个过份严肃的大男孩的反应会这么可爱,明明想发怒,却又觉得于事无补而强压下来,可是说不动怒,心底又十分介意。本来表情不太多的五官,变得忽晴忽雨的丰富起来。
「姐姐要我照顾你……」瞅了范维一眼,殷遇闷闷的说着。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偏偏自动自发的跟在那名金发男孩身后,走回他跟他老姐约会的座位上,看着那一客份量惊人的水果圣代,百分之百是他老姐的杰作,老爱跟他分享这些甜食,那个女人胖死活该!
「小遇说,路易的店没那么早开,要我们再多等一下,别去打扰他!」其实并不太想去什么『路易的小店铺』,范维当然乐得能拖就拖。
反正不管是哪个殷遇约会都一样,心情总是很愉快,尤其是夜晚的殷遇,还多了种好哥儿们的感觉。仿佛什么事都能跟对方分享,比起女孩子的纤细、敏感,他觉得跟稍微有些酷的殷遇相处更自在。
「那倒是……」同意的点了点头。对于将资料遗忘在路易的店里,殷遇感到很抱歉,总觉得老去打扰那只吸血鬼十分不妥,路易虽然不介意,殷遇却很怕替他惹来麻烦。再怎么说,殷家始终以维护正道、伏魔降妖为己任,若是让他家老头知道,他们跟只活了数百年的吸血鬼交往,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风波?
「怎么了?干嘛绷着张脸?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啊?」觉得很委屈似的抱怨着,范维故意逗弄着那个看待事情总是过分认真的大男孩。果然就瞧见他连忙的摇头、解释,愈是了解他,愈觉得对方一点都不像外表那样冷淡,殷遇根本就是个别扭的家伙,明明就很喜爱这个世界,偏偏又要装出一副自以为冷淡的模样。
「你不觉得困扰吗?你本来是跟姐姐约会的,结果现在……」
「不觉得!我知道你们的状况啊!我喜欢小遇,也喜欢你,一样都很愉快!」
「你这是脚踏两条船?」
「喂!这哪算啊?」
面对范维的反驳,殷遇也不知道怎么接话,这的确是目前看来最好的结果。范维知道他们的状况,而且还少根筋似的全盘接受。如此『心胸广阔』的人殷遇只见过一个,就是他们家的大眼怪,一开始居然完全不介意他家老头是个没心跳、没呼吸的活死人。他们殷家何德何能啊?老遇到这种不知该称赞还是该躲远些的怪人。
「总之……不准对不起姐姐,不然来记落雷你劈成焦尸!」
「是是是!一切都听你的!殷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