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殷遇目光像能杀人似的瞪着范维德背影。
那个混蛋真的在躲避她,
跟赖孟轩那票人边窃窃私语、边翻墙离开学校,
完全将她晾在一旁……
真是士可杀、不可辱!
客厅里的电视不断播报晨间新闻,难得有空在家过夜的两个大忙人,喜孜孜的在厨房里忙着,时不时的传出叫骂或是嘻笑声,完全沉浸在安宁、愉快的气氛中。
「小遇呢?还没起床?不是要上课?」将一碟、一碟的新鲜早点送上桌,殷坚满意的瞧着自己的杰作。自从有鹫在家忙进忙出后,他已经很少亲自下厨了,今天试上一试证实了自己宝刀未老,他果真是天上地下仅此一家、有脸蛋又能干的天师啊!
「玩到天亮才让鹫背回来,你以为她爬得起来啊?」已经开始吃喝起来的何弼学,呼噜呼噜的回答。
他太怀念殷坚的厨艺了,当什么天师呢?开间餐厅当厨师不是比较好?再加上他的电视台推波助澜,那还不赚翻?为什么钱鬼个性的殷坚竟然没想到这一招?实在太诡异了。
「真是,你应该管管那两个小的吧?大半夜的在外头游荡,成何体统啊?想当年我高中的时候……」
「高中?坚哥!真的无法想像你高中的模样耶!哈哈!有照片吗?分享一下!」
「闭嘴啦你!小遇跟遇仔这样不行吧?未成年耶!」
「也是,不过遇仔一向很有分寸啊!昨夜确实很古怪……」叼着吐司,奉行天生天养、爱的教育的何弼学,决定要跟宝贝女儿好好沟通一下。不然以殷坚那种一遇到撒娇就投降的变态个性,肯定三两下就让殷遇打发了。
这个事事要强、几乎无所不能的家伙,一碰上宝贝女儿就来个大转变,跟鹌鹑一样任她搓圆捏扁。在何弼学眼中,『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这句话根本不成立,殷坚跟殷遇之间那是债务关系,他前辈子肯定欠她很多、很多钱。
举起手还没敲到房门,殷遇就苍白着一张脸,披头散发幽魂似的飘了出来,捉着镜子哭天抢地的瘫在餐桌前。
「黑眼圈……遇仔这个混蛋害我有黑眼圈————!」指着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殷遇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殷坚及何弼学则是茫然的互看一眼,从他们的眼光来看,殷遇实在跟以前没什么两样,除了胸部、臀部及长腿,男人哪可能注意到那些小细节。
「我瞧瞧,还是很漂亮啊!乖啦!快吃早餐,吃完让坚哥送你上学,反正他很清闲。」何弼学捏着殷遇的脸颊左瞧、右瞧得安慰着,胡乱塞了几口芙蓉蛋,灌下一大杯牛奶后就冲出门,答应过标哥的节目不能食言,得趁吴进还没开课之前先去拜访一下。
挥了挥手,向早就跑得不见人影的何弼学道别,殷遇将注意力摆回她家老头身上。殷坚看起来心情不错,再加上又赋闲在家,八成接了笔大生意,赚了不少钱正在暗爽。
「老头,不用工作吗?」心满意足的学着何弼学塞了一大口芙蓉蛋。果然还是要殷坚出马,加了『爱』的早餐吃起来就是不一样,鹫煮得再好都比不上的口味。
「自我放假!赚那么多钱都让你们花掉,我岂不是很吃亏?」倒着热咖啡,殷坚悠闲的翻着报纸,背景则搭配新闻播报昨夜发生的爆窃案。
「那好!吃饱了一起去逛街!我看见一套衣服……」
「Stop!吃饱了我送你上学。」
「小气……」
「败家!」
「跟你学的!」
迟疑的跨上楼梯,范维其实身体上没什么大碍,范可心也不可能一直请假在家照顾他,所以他选择回学校上课,不能让那些朋友们再担心下去,该面对的问题还是得面对。
「喂!兄弟!终于出现了!」还没走进教室,范维的背脊就让人重拍一记,敢这样对待他的人,除了死党赖孟轩之外,不会有第二个。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低沉的回答,范维突然又不是那么想进教室了,头一扭又溜上天台。
赖孟轩耸了耸肩也跟了上去。反正他们从来都不是好学的学生,到了学校却不在教室出现也很正常。
「喂!怎么了?怎么死气沉沉的?还在想黄泓尧的事?警察说那是意外,根本不关你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不习惯一向直来直往的范维变得不干不脆、吞吞吐吐,赖孟轩猜想是让黄泓尧的意外影响,想尽办法开解着自己的好兄弟。
「怎么可能不当一回事?就算我们跟黄泓尧不算熟,他好歹也是同校的同学啊!那是一条人命!」虽知道不该将脾气出在赖孟轩身上,范维还是没办法控制住音量。
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前一秒仍是个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四分五裂的惨死了。那景象、那气味一直缠绕在范维心里,他害怕自己永远无法摆脱这个噩梦,那是一条人命,他们不该如此轻易地遗忘。
「那……毕竟是意外!」
「我知道!只是……」
欲言又止的长叹口气,困扰着范维的,正是这个『意外』,是真的『意外』?范维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可是看见殷遇,还有他那些神神鬼鬼的朋友们,他真的无法将整个事件当成单纯的『意外』。
偏偏他又无法证明什么,也不想去证明什么,只有自己生着莫名其妙的闷气,烦恼着根本不存在的烦恼。
「喂!差不多了,下去吧!你再不出现,文老大可能会报警啊!」拍了拍范维肩膀,赖孟轩指了指手表,率先走下楼去。
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范维无奈的跟下楼,同时陷入自己思绪当中。这一连串的事件当中,真正让他烦心的并不是黄泓尧的意外身亡,追根究底让他陷入低潮的,是他不得不正视跟殷遇的关系。
白天的殷遇很热情、可爱,夜晚的殷遇很冷静、神秘,也许性别的部分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对殷遇的好奇暂时让范维忽略这点。可是随着发生的怪事愈多,他就愈无法自欺欺人,不管再怎么欣赏、喜欢殷遇,他们的世界太不相同了。单纯、平凡的他永远跨不过那道鸿沟,除非他也变得不平凡,否则他怎么能、怎么配跟殷遇并肩而行?
「小维?你来啦——!」意外的瞧见范维走进教室,殷遇整个人神采飞扬的亮了起来,开心的凑上前去,习惯性的挽着那名既高且瘦的金发男孩。
「呃……是啊!让你担心了……」尴尬的笑了笑。范维努力地想装出平常的模样,可是总有股莫名的疏离感在他们之间滋生,不只殷遇感受到了,就连不相干的同学们都察觉到不对劲。
「小维……」个性直来直往的殷遇有些受不了,拉着范维就想弄清楚,为什么要避开她?范维就算嘴上不说,她就是知道他有意无意的在躲她。
「上课了、上课了!」
时间就是这么不巧,魏靖文清了清嗓子站上讲台,然后茫然望着这对很醒目、抢眼的小情侣,傻站在座位前互不相让的你看我、我看你。
「上课了!」扯了扯范维,赖孟轩低声的打散这个僵持的局面。他虽然不明白那两人之间出了什么事,不过他一向对殷遇有些戒备,如果就此分手了,说不定会是好事。
烧了张符纸,看了看疗伤中的鹫,殷坚拧起俊眉,不怎么满意他恢复的速度。毕竟只是一张依靠灵力化成人形的符纸,身为护身式神的鹫,在替殷遇挡下灾劫后就该功成身退。
对殷坚而言,他只要再写道符,再利用灵力造出另一个『鹫』来照顾殷遇即可,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替他疗伤。
可是殷坚却很明白,鹫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他跟家中成员建立起来的情感,不是另一张符纸、另一个『鹫』能取代。殷坚知道何弼学会舍不得、殷遇会舍不得,就连他都下不了手。
「先生……」额间冒着冷汗,鹫皱起眉的望着殷坚,他从没想到要靠自己的力量恢复会这么辛苦。殷坚似乎有意让他脱离灵力的控制,成为独立自主的生命体,这也意味着他不能再依赖对方强大的力量,他必须靠自己努力修行。
「我会逐步、逐步撤除施展在符纸上的灵力。就从现在开始,你得靠自己的力量医治好右臂。如果你连这都办不到,那就证明你仍然只是单纯的护身式神,我就一把火烧了你,我有大把、大把的符纸可以取代你。」
「我明白了!我不会让你及遇仔失望的!」
知道殷坚引导自己修行的苦心,鹫万分感激并且更加用心。倒是听见他回答的殷坚,愣愣的回头望着这名打坐中的英伟男子,仿佛明白些什么,可是又有些猜不透。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让鹫医治好手臂上的刀伤,其余的事他不想多管。
叮铃一声门铃响起,殷坚再三确认了鹫修炼的方式无误,慎重的烧了几张符纸布阵,让他安安稳稳的在房间里修行不受打扰。这名斯文、俊秀的年轻男子终于舍得离开,慢条斯理的走去开门。
「殷先生?」门外的大批警力让殷坚有些讶异,理论上他住的这栋大楼风水很好,不可能闹出任何凶杀案,更没理由引来这么多警察。
「有事?」扬了扬俊眉,殷坚侧了侧身,让门外的警察进入。虽然这里是十分讲求隐秘性的大楼,不过来了这么多人,很难不引起其他住户的好奇,殷坚还不想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殷先生是不是去过这里?」担心殷坚以记忆不佳为理由否认,为首的那名警察开门见山的递了张照片给他。前卫中带点复古的设计,殷坚对这个建筑物印象深刻,就在昨天还待在里头开坛作法。
「嗯,昨天。」殷坚心平气和的回答。
面对殷坚的直言不讳,其余警察反而露出狐疑神情,而领队的张丰溪则开心的笑了起来,急于争功的他根本不理会这当中的不合理之处,他只想有人认罪、尽快破案而已。
「殷先生,我怀疑你与昨晚的爆窃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张丰溪信心满满的瞪着殷坚。
他听说了不少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事迹』,一堆怪事总绕着他转,张丰溪早就怀疑殷坚不单纯了。没想到跟爆窃案扯上关系,所以特意的带上不少人马,希望能顺利侦破这单案子,这样他的前景自然飞黄腾达。
「我?爆窃案?」扬高了半边俊眉,殷坚一头雾水的瞧着眼前来者不善的警察。他很想相信这些执法人员都是心存正义,他也很愿意配合调查,不过……他们蠢的真是令人难以忍受!
「是的!展示厅的负责人提及,案发当日殷先生有到现场,殷先生刚刚也承认了。而损毁的古文物上也采集到殷先生的指纹,再加上……」
「请问,骆炳光有说是他请我到博物馆去『处理』一些事情吗?为了『处理』这些事情,所以我征求过他的同意,触摸过某几样古文物,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你会采集到我的指纹!我确实在案发现场出现过,但这不意味着我有偷窃的嫌疑。」
殷坚懒散的解释着,他其实很不想多费唇舌。只不过从面相来看,张丰溪这家伙的个性肯定不怎么样。未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让何弼学跟殷遇他们担心,他还是小心、耐心的处理着。
「可是殷先生经常与黑市炒手来往,这点令人起疑。」认定自己掐中了殷坚的死穴,张丰溪得意的邪笑数声。
他太急着破案,急得随便将一些不相关的事件连结起来,警方盯了许多违法买卖古文物的炒手,而其中几人跟殷坚有过往来,所以张丰溪认定了殷坚就算没有亲自去偷盗,也是替他们探路的帮凶。
「那是我的工作,你办案的时候会选择被害者吗?」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殷坚不想多做解释。就算是黑市炒手也是人命一条,殷家的宗旨就是不能见着冤灵害人时还见死不救。况且,他认识的那些根本不能算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充其量就是讨人厌了点的生意人,罪不至死。
「殷先生,我不是来跟你耍嘴皮……」
「我也没那个闲功夫跟你多聊。你们的侦办方向完全错误,若是我殷坚想偷、想盗,绝不会升级到『爆窃』两个字。我敢保证,你连一丁点的证据都采集不到!」
气鼓鼓的啃着三明治,殷遇的目光像能杀人似的瞪着范维的背影。那个混蛋真的在躲避她,他们总是一起吃喝玩乐,现在却跟赖孟轩那票人边窃窃私语、边翻墙离开学校,完全将她晾在一旁,真是士可杀、不可辱!
「小遇……范维怎么了?」好奇的走近,刘慈盈拎着午餐凑到殷遇身旁。
「你也觉得他在躲我?靠!这混蛋做的那么明显?我有那么讨人厌吗?」气得将三明治一口塞进嘴里,殷遇危险的眯起眼睛。要不是她的灵力不如夜晚那位,她真想念几道咒语,然后用荆棘狠狠抽范维几鞭。
「躲你?他在躲你吗?我只觉得他脸色好难看,凶神恶煞的……发生什么事了?」茫然的望着殷遇,刘慈盈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从外人的眼光来看,这一对金童玉女还是相衬得令人妒忌。
「我哪知道……有事都不肯跟我说……」嘟着嘴,殷遇气馁的嘀嘀咕咕。令她气恼的是,不只范维有事瞒她,就连她那个混帐弟弟也支支吾吾。这两个家伙背着她有一腿是吧?这么有默契。
「唉……男生就是这样,小铁也突然不理我……」
「铁年泰?他敢欺负你?我去把他劈成十块、八块!」
「不是啦!只是……我Call了他好久,一直连络不到人……」
长长的叹了口气。到了这个年纪,女孩子总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谈恋爱这回事。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神经紧张,担心这个、烦恼那个,终归一句就是害怕男友变心,往往只是男孩子们太没神经,而女孩子们又自己吓自己。刘慈盈是如此,没想到连殷遇也是如此。
「小遇,你看……小铁他会不会……?」
「死啦?」
「你在乌鸦嘴什么?我只想说他会不会交了新女友!」狠狠敲了殷遇的脑袋一记,后来才察觉对方是故意如此夸大,刘慈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殷遇虽然大大咧咧又有些没心没肺似的乐天,不过有这种朋友在身旁,情绪很难继续低落下去。
「走!」解决了自己的三明治,殷遇不等刘慈盈吃完,一把将她拉起,吓得后者一阵手忙脚乱,殷遇虽然瘦瘦高高的纸片人模样,实际上气力大得寻常男子都抵挡不了。
「去哪啊?」慌乱的收拾东西,刘慈盈不由自主的跟上。
「去问范维啊!他一定知道他兄弟的事情!」得意的笑了起来,殷遇为了自己找到绝佳的借口而开心不已。
刘慈盈无奈的笑了笑,那个小姑娘还是很介意范维对待她的态度,不过这倒不失为是一个好方法,心急铁年泰情形的刘慈盈,想也不想的追上。
「什么?小铁让人打成重伤?」惊愕的瞪着赖孟轩,范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事实。铁年泰虽然老是败在他手下,可是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那个重情重义的男子,对战的时候总是有所顾忌。
范维心里明白,他们两人的身手应该不相上下才对,比试拳脚功夫,就算遇上了厉害的人物,胜不了也不至于弄伤自己,更何况是『重伤』这么严重的字眼。
「是的!现在在加护病房,还没有脱离险境。」同样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赖孟轩听到消息后,确认了许多遍,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好兄弟败得凄惨。若不是被发现得早,铁年泰很有可能就因为内出血而英年早逝。
「太过份了!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出手这么狠?知道是什么人或什么社团干的吗?」怒气不息的狠踹了垃圾筒一脚,范维想不透铁年泰究竟跟谁结仇结怨了?
他们都还只是高中生,生活范围也算得上单纯,没理由让人痛殴至重伤,而且以号称体专第一的铁年泰身手,怎么可能随便让人打倒?范维怀疑他在校外惹上什么麻烦,结果黑社会上门寻仇了。
「听说是他们学校的新生?还是新转来的……总之,就是铁年泰的学弟干的。为了挑战你夺回武斗王的头衔,得先挑战同校的学长,胜了才能名正言顺的跟你比试。」摇了摇头,像这类事情层出不穷,赖孟轩已经听得太多了。
不仅是体专的学生蠢蠢欲动,想争武斗王这个名号的学校,愈到毕业前夕越动乱,大家都想将荣耀、光芒留在自己身上。谁都希望能在范维毕业前打败他,这样争回来的王者头衔才有意义。否则一旦范维毕业,他将会成为武斗王争夺战中的不败传奇,永远无法被超越。
「就为了武斗王这个虚名?他们在搞什么啊?」不敢相信的大吼一声。范维根本没想到,刚入学时的那一场架,竟然给他带来整整三年的麻烦,他只是好玩、爱打架而已,为什么到最后竟然玩出火?这只是个虚名,又没有任何实质的利益,为了一个武斗王将同校的学长打成重伤,有什么意义?
「听观战的人说了,如果不是小铁太轻敌,就是对方下手不知轻重,才会将小铁打成重伤……」
「躺在加护病房,这不叫不知轻重,这叫杀人!这是谋杀!」
「范维!你冷静点!不管那个家伙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最终的目标是你。他是为了挑战你才先跟小铁动手的!」
冷静提醒着,赖孟轩忧心忡忡的看着范维。这个直线条又单细胞的大男孩,完全藏不住心事,俊脸写满了怒意,为了自己兄弟被打成重伤的事情,现在肯定一肚子火,如此的不冷静,万一对方前来挑战,范维极有可能因一时大意而落败。赖孟轩倒是不担心武斗王的头衔被夺走,他只是不希望又一个兄弟被送进医院里。
「敢来……我也让他尝尝重伤躺加护病房的滋味!」指头节咯咯、咯咯作响,范维目露凶光的撂下狠话。他过去只是玩玩而已,一旦认真起来,他会证明自己是货真价实的武斗王。
「你疯了啊?对方是什么底细你都不清楚,想跟铁年泰那个笨蛋一样吗?」
虽然见识过范维『认真』起来时的厉害程度,所以赖孟轩不怎么担心他遇上麻烦。可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知道铁年泰的对手是什么人?说不定是使些不入流的手段,才将他们的好兄弟打成重伤。这一点不能不防,毕竟铁年泰跟范维都是直来直往又没心机的那类人,赖孟轩只能多替他们设想。
「是啊!还是多打听、打听比较好,现在外校的人大多都知道范维的实力,可是我们却不知道其他人的身手如何?这样对我们实在很不利……要不,我们去问问铁年泰?他交过手嘛……」跟着一同讨论的兄弟们,其中一人如此建议着,其余人也觉得颇为合理的猛点头。
「你白痴啊?铁年泰现在重伤昏迷不醒,你是会通灵喔?」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单细胞的范维一次只能烦恼一件事,现在正为了铁年泰被打伤而暴躁不已。
偷偷跟来许久不曾使用的音乐教室,殷遇及刘慈盈轻手轻脚的躲在角落里,将范维他们几个人嗓门不小的对话全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气愤又忧心铁年泰被打伤,刘慈盈好几次激动的想冲出去问清楚,不过全让殷遇拦了回来。
而殷遇则是担心范维也会遇上同样的麻烦,在听见『通灵』二字之后,殷遇眼睛一亮,看来非她出马不可了,这个『忙』只有她能帮。
「我可以帮忙!」
想也不想的蹦了进来。殷遇不理会那几个男孩因为秘密集会被打扰而摆出的凶神恶煞表情,拖着有些心惊的刘慈盈,旋风似的扫到范维面前,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瞪着那个下意识闪避她目光的金发男孩。
「帮?你怎么帮?男人的事情,你们女人少管!」对殷遇有着莫名成见的赖孟轩,想也不想的拒绝,尤其像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殷遇凭什么插手管。
「你问小维,别的忙我不确定,不过这个忙……」急着证明自己的能力,殷遇心直口快的脱口而出,反而是范维难得机灵一回,连忙的捂住她的嘴,将人拖到角落里。
「你疯啦?你想搞到每个人都知道你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刻意的压低音量,范维替殷遇着急。他知道他们姐弟俩的真面目,这种根本无法解释的事情,还是继续保持神秘比较好。
「难道你不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铁年泰是刘慈盈的男友啊!我怎么样也要帮这个忙!」固执的互不相让,殷遇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发起脾气,只是一想到范维有意无意的疏远,她就觉得不舒服,不吼个一句、两句整个人闷得厉害。
「总之,这件事你别管。我不想你的身份曝光,小铁的事我会处理,你跟刘慈盈先回去。」捉着殷遇的手臂,范维仿佛想通了什么事似的下定决心。他一直以为自己不敢面对的是殷遇复杂的生活背景,实际上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的平凡,他怎么也无法与天生不平凡的殷遇并肩而行。
遇上铁年泰这个事件,正好让范维有机会好好历练、历练,他由衷的希望那些对手大有来头,这样他才能证明自己也有不平凡的一面,才够资格继续跟殷遇在一起,不管是哪个殷遇……
「可是……」欲言又止的呆望着范维。殷遇虽然总是嚷嚷喜欢对方那张好看的脸蛋,可是真正吸引她的,是范维的单纯、傻气。不过刚刚那一刹,认真起来的范维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相信我!请一定要相信我!」语气意外的认真,范维静静的望着殷遇。后者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出一些弦外之音,愣愣的点了点头,原本不安、焦急的情绪,竟然在一瞬间变得云淡风轻。
其余兄弟们不耐烦的吆喝着,范维坚定的握了握殷遇的手,重新展露一抹自信的微笑,跟着张扬的哈哈两声,小跑着回到赖孟轩等人的身旁继续商量。
「小遇……」扯了扯殷遇过短的格子裙,刘慈盈小声的叫唤。她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那名长发女孩的表情变化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捕捉,先是乌云密布,后又晴空万里,刘慈盈茫然的眨了眨眼。
「嗯,交给小维吧!我相信他。」呵呵笑着,殷遇开心的挽着刘慈盈离开。就像对着花花草草说话、让它们听音乐,花花草草们就能生长得更好一样,这就是她『植物』的天性。能够感应到一些无法捉摸的情感,她知道范维不再逃避,虽然不明白他想通了什么,但是她万分开心。
「……拜托啦……帮帮忙啊————!」缠着吴进装可爱的撒娇,何弼学推拒不了那个节目企划,只好牺牲吴进来成全自己了。谁让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有这么厉害的人才不利用,实在太过浪费了。妈妈有教过,暴殄天物是很不好的行为。
「何同学,我很愿意帮,但是你看看我的课表,真的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无奈的劝说着,吴进低头准备着上课要用的资料。人类学虽然不见得是热门的科系,但是挖掘历史确实是一门很深入又迷人的学问,他很认真的看待及培养那些充满热诚的学生们。
「那容易啊!把你那些研究生也一起拉来,就当是户外教学嘛!」贼兮兮的呵呵笑着,何弼学用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那名好脾气的学者。后者果然认真的考虑了一会,然后再慎重的回绝。
对吴进而言,何弼学那家电视台总是制作哗众取宠的节目,不可能深入探讨些什么,让学生们跟着去,只是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而已。
「不要这么快就拒绝嘛,你在展览之前还有考虑机会啊!」不死心的继续死缠烂打。何弼学其实可以随便找个学者,上节目似是而非的小聊一番唬弄过去,只不过他对节目的要求不允许他这么做,该认真看待的企划案还是得严格执行。
「展览?哪个展览?」随口的问了一声,吴进翻了翻电话簿,打算介绍几个相熟的朋友给何弼学。如果要上节目聊一些古文物的由来,其实还有口才比他更好的人选。
「嗯……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来着……」胡乱的翻动背包,终于从凌乱的杂物中找出这一次重点展出的广告单,何弼学将那张皱了的DM递给吴进。
望着照片中古色古香的铜器,吴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沉吟了好一会儿,终于惊天动地的『啊』了好大一声,吓得何弼学差点碰翻摆饰用的骨董青花瓷,一群工作人员全围上来七手八脚的扶稳它。
「这里不是刚发生窃盗案吗?早上新闻有报啊!」激动的解释着,吴进终于想起为何似曾相识了。早上出门前,他还跟心爱的老婆殷琳感慨万千的惋惜了好一阵子,是哪门子没良心的窃贼,偷古文物就已经够该死了,居然还毁掉大半个展示厅,那些古文物多珍贵,有钱也买不回来啊!
「咦?是吗?」
指挥着跟来的工作人员打听消息,何弼学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既然都发生爆窃案了,展览不可能如期举行,他们也就不必『应景』的制作那个枯燥的节目了;忧的则是,以标哥那种有话题性、有收视率就硬干的吸血个性,古文物展居然发生窃盗案,这背后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可以挖掘,何弼学担心这个工作又会掉到他头上。
连络新闻部得到第一手消息,何弼学带来的工作人员自动自发的收集资料。跟着这位最有前途的节目制作人,所有人的敏锐度也被磨练得变高。何弼学担心的事情,在这票工作人员眼中反而是项挑战,与其去制作一个枯燥乏味,只为了获奖的节目,还不如追踪窃盗案背后的阴谋来得有趣。
「嗯……我记得……有一箱东西是从那里送来的……」皱了皱眉,吴进想起了殷遇来做客时送来的木箱,卷起衣袖的自书堆中翻翻找找。因为名气的关系,有不少古文物送到吴进这里请他鉴定,像这类的木箱在实验室当中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小心翼翼的拆封着。
一直都知道自己『体质』太过特殊,实在不宜接近这些殷坚尚未『处理』过的古文物。偏偏好奇心又杀死猫,何弼学一咬牙的硬凑上前,茫然的呆望着木箱底一面毫不起眼的铜镜。
「嗯……这些应该是太平天国时期的铜器。」捉起一个铜制的杯子,吴进端详着杯面上的纹字,皱了皱眉沉声解说。
「哇——这样看一眼就能知道是什么年代啊?真不愧是大师!」夸张的拍着马屁。何弼学对那面铜镜很感兴趣,依照殷坚的说法,水与镜子都是通往阴间的媒介。这箱东西里头就属这面铜镜给他的感觉特别不一样,何弼学相信自己的『体质』,铜镜肯定有故事。
「少拍马屁了,箱里的文件就说了是太平天国啊!你看『平』字跟『国』字特别不一样……你别乱动呀!这是待鉴定的古文物,弄花了一丁点你我都赔不起。」
紧张的取走何弼学手中的铜镜。吴进相信对方了解它的价值,可是何弼学的『前科』太恐怖,任何古文物跟他扯上关系就成精变怪,他可不希望这面铜镜到了半夜又会有什么人飘出来。
「别这么小气嘛!说起来,展示厅那里全毁了,就剩这一箱幸免于难耶!这可值钱了……」忍不住的又动手动脚,何弼学惊愕的眨了眨眼,触摸其他样铜器,都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唯独那面铜镜,就连温度都不一样。何弼学甚至觉得它似乎在吸收着力量,隐隐约约的绽放出光芒。
听何弼学这么随口一提,吴进脑海中仿佛打了个雷似的闷响了一记,顺手拾起广告单仔细读着。这次展出的古文物,其实算不上特别,在一般人眼中可能根本没有吸引力,而那个盗窃似乎也是如此看待那些古文物,下手尤其凶狠,几乎毁坏了整个展示厅。那盗窃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正好是这一箱不在清单上的展示品?
和他们这群人扯上关系,肯定是无事化小、小事化大,吴进有些担心的想跟何弼商量。他这里毕竟是学校的实验室,出出入入的全是无辜的学生,万一歹徒的目标真是这箱铜器,杀上门来强抢他们哪有自保的能力?
才刚张开口想商量事情,何弼学的手机铃声催命似的响起,逼得吴进将所有话全咽了回去。那名高瘦、稚气的男子低声说了句抱歉,闪到角落接听。
「什么?什么?你在警察局?你在那里做什么啊……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立刻就来!」嗓门忍不住大了起来,何弼学慌张的哇哇乱叫。
吴进大约猜中了一二,能让那名圆圆脸、大大眼的高瘦男子如此紧张,十成十是他们家小侄子出状况。
「小侄子怎么了?」理所当然的询问,吴进已经准备通知殷琳帮忙了。以殷坚好强、要面子的个性,如果不是他真的处理不来,绝不会打电话求救,尤其还是打给本身就是闯祸精的何弼学。
「没事、没事!他在警察局,我去保他!」
「警局?」
「嗯……被当成爆窃案的嫌疑犯!」
「喔……老天……警方一定是搞错了!」
「是啊!以坚哥的本事,哪可能留下证据被活逮啊?实在太污辱人了!」
不由分说的拖着刘慈盈离开许久不用的音乐教室,殷遇下意识的低着头,刻意避开旁人的目光。她突然觉得感应力变得十分灵敏,不只可以明白范维的心意,她似乎只要对上谁的目光,认真、专注的探索,就能了解其他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若是在从前,她会觉得开心,灵力终于有强过她宝贝老弟的一日。可是现在她却很慌张,毫无理由的力量增强,其中一定有鬼。
「小遇!你拉着我跑,到底要去哪里?你不是告诉我,你有好多话想问范维?」
力气比不过殷遇,刘慈盈无奈的跟着她跑。实在很怪,为什么看上去纤瘦无比的殷遇,力气竟然如此之大。若要比力气,寻常的成年男子应该不是她的对手,尤其刚刚那么一下,她觉得殷遇似乎又变强了,实在非常不可思议。
「我也不明白,只不过刚才那样,我突然觉得……我能了解范维的想法,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不见了,也就不急着追问他了!」提起范维,殷遇俏脸微红的咕咕哝哝。
原来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感觉就叫『恋爱』?她真的很羡慕像老头、何同学那样,不必说出口,就知道对方会和自己生死相随的感情,希望她跟范维也能如此。
「你的力量变强了?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一脸凄风苦雨呀?实在不像你耶!」茫然的眨了眨眼,刘慈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大概她不喜欢这样不开心的殷遇吧?那个漂亮女孩就该没心没肺的呵呵大笑,整个世界就该绕着发光发热的她打转。
「也许吧……」努力的挤出个笑容,殷遇不想让刘慈盈担心。也许一切只是她多想而已,或许什么事都没发生,或许她的力量真的变强,或许她不会消失……但这意味着消失的会变成她的宝贝老弟,殷遇又控制不住的阴郁起来,她不希望他遇上任何麻烦。
「小遇……陪我去医院一趟,我想看看铁年泰……」沉吟了一会儿,刘慈盈下定决心的请求。
殷遇忍不住的瞪大眼睛,要知道眼前这位高中女孩,和他们这些习惯性翘课的家伙们很不一样,刘慈盈竟然要在上课时间里去探病?这实在太不像她了。
「喂喂!你别着急啊!小维他们说了铁年泰在加护病房,你这样跑去也见不到他啊!还是先回去上课吧!」
殷遇柔声安慰刘慈盈,自己胡乱过日子无所谓,反正她的人生完全不能按照正常的路线进行,但是刘慈盈不同,她真的不该被这些事情影响,她喜欢念书、喜欢做学问,刘慈盈就该把时间、精力花在这些东西上头。
「真是搞不懂,为了一个什么武斗王的虚名,竟然把人打成重伤?他们脑子有病啊?」又是忧心,又是生气的跺脚,刘慈盈一向很反对铁年泰去争什么武斗王。正是因为她的关系,所以那个大男孩才不再挑战他的好兄弟。
反正他们毕业后,又回到百家争鸣的阶段,谁有实力就能拿下那个头衔,让范维保有那个传奇的身份也挺不赖。一切算计得这么美好,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打伤了铁年泰,有可能下一回就直接挑战范维了。
「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会不会……其实武斗王并不是虚名?老头说过,有很多风俗背后都有故事及意义,就像蜂炮及炸寒单那样。现在人只知道刺激、有趣,却不了解背后的含意,会不会武斗王也是那样?」
「这种笨蛋打架争王的事情,哪还有故事?不就是他们幼稚爱打架而已?」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刘慈盈最受不了的就是铁年泰每回谈起武斗王时,那种陶醉、向往的神情。
她完全不了解这有什么好争的?范维当了三年的武斗王,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利益?仍然是个笨蛋学生,争夺到头衔后还要时时刻刻担心着别人来挑战,刘慈盈只觉得这种游戏愚蠢至极。
「就是这个意思,他们现在只是打着好玩,会不会连他们都不知道最初的意义,一开始不只这几个学校在竞争吧?为什么打?武斗王是怎么来的?说不定赢得这个头衔,背后真的有庞大的利益,只是小维他们不知道而已!」愈说愈觉得自己有理,殷遇兴奋的说服着刘慈盈,后者半信半疑的回瞪着她。只是若不这么解释,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一个虚名,把另一个人打成重伤。
「像这种事,你打算问谁?范维他们自己都不清楚了……」不知不觉间让殷遇说服,刘慈盈开始帮着忙想弄清楚真相,至少不能让铁年泰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被打成重伤。
「也是,这种稀奇古怪的『历史』,就算图书馆也查不到解答……」无奈的回答,殷遇长叹口气。这可不是查查资料就能解决的事件。
「其实,如果黄泓亮还在的话,这种事问他最清楚了。」惋惜的点了点头。刘慈盈毕竟跟黄泓尧同班,对方虽然有些阴阳怪气,但终归还是自己的同学,发生这样的以外,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我记得,他老是抱了本厚厚的笔记在那里抄抄写写,里面会不会记录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提起黄泓尧,殷遇也有说不出的难过。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对方的个性也古怪,但他仍然不失为是个好人,就这样无辜的让夜巡冲煞到枉死,就算是命中有此一劫,下场也实在太过凄惨了。
「啊,你提起来,我也记得这个笔记本……好像还留在他社团的置物柜里,他的家人似乎没有来清理。」激动的惊叫一声,刘慈盈想也不想的拖着殷遇离开。虽然不很肯定会有帮助,但总觉得该做些什么,不想让铁年泰的惨事再度上演。
好奇的跟在刘慈盈的身后,殷遇对于校园社团这一块还是一知半解。她的日子已经太过丰富、精彩,因此并没有留心这个部分,再加上『时间关系』,她不见得能真正参与社团举办的各类活动,所以对于这个名词觉得十分新鲜,很想知道所谓的『社团』,暗地里都在搞些什么。
「就是这个!这就是黄泓尧的置物柜,可惜上锁了。」
刘慈盈熟门熟路的闯进一件窄小的储藏室,里头堆满了各类书籍,还有大量的资料影本,黄泓亮尧在这里进行他的研究,而成绩一向优异,偶尔也喜欢阅读些新奇事物的刘慈盈,曾在这里帮忙过。
看了看锁,殷遇细眉些微拧起,下意识用力一扯,结实的金属就这样应声而断。置物柜的门仿佛承受不住压力似的打开,里头对方的书籍、笔记本就这样哔的一声跌了出来。
「小遇……」愕然的瞪着殷遇,刘慈盈知道她的力气很大,但是厉害到完全无视金属制的锁?轻而易举的将它拉断?这实在太超过了一些。
「呵呵……失手啊!」尴尬的呵呵两声蒙混过去,确认刘慈盈将注意力摆在那些笔记本上头后,殷遇微拧起细眉的瞪着自己的手,她竟然无法控制力量?看来能力突然增强真的不是件好事。
「哇……怎么多,不知道从何找起?」随意抽出一本笔记,刘慈盈挥了挥扬起的灰尘,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迹,无奈的怀疑着她们是否能从中抽丝剥茧的找出答案。
「这样吧!你先回去上课,这里交给我就行了!」笑笑的接过刘慈盈手中的笔记本,殷遇行动力十足的将她推了出去。她可以把时间闲耗、浪费在这些事务上,但刘慈盈可不同。她在教师们眼中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这个记录实在应该保持下去。
「小遇,这怎么行?」
「可以的、可以的,你快回去上课吧!」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实力般,殷遇轻弹了弹手指,跌了一地的书籍、笔记,像有生命似的跳了起来翻动着。
刘慈盈神情复杂的瞧了殷遇一眼,不情不愿的离开。等她的身影消失后,殷遇看了看储藏室内中邪似翻动着的书籍及笔记,无奈的长叹口气,书籍及笔记又像断线般的跌了一地。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希望只是过渡时期,一切朝着圆满的结局方向前进。
「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怎么样了?」像阵旋风似的冲进警察局里,何弼学眼中只瞧得见殷坚。虽然美其名曰是被请回警局里喝茶、协助调查,但是那个家伙的嘴巴实在太贱,何弼学担心他得罪人,原本不关他的事情,结果愈描愈黑。
「和那起什么展示厅的爆窃案有关,他们一口咬定是我干的,不然就是在探路的帮凶……」翘着修长的腿,殷遇一脸悠闲的喝着茶。
他实在懒得理会张丰溪,哪有警方办案已经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张丰溪事事针对他针对得太明显,这家伙八成嫉妒他帅,再不然就是暗恋他!
「这肯定是误会!坚哥不会这么做!」想也不想的替殷坚背书。何弼学自己就是人证,那个家伙没工作时,只会跟自己腻在一起,别瞧殷坚帅成这德性,帅跟宅其实完全不冲突哩!
「我们有理由相信,殷先生跟这起爆窃案有关,以殷先生过去的记录……」
「如果说的是那些黑市买家,那不关坚哥的事吧?他只是帮朋友鉴定是真品还是赝品而已!鉴定古文物又不犯法!」
何弼学急忙替殷坚解释,刻意不讲到那些『朋友们』购入古文物的管道。老实说,他们是从哪里弄到那些古文物,殷坚也管不着。这名帅气天师唯一能做的,就是辨识古文物上是否有依附着怨灵,超度怨灵不让他们祸害阳间才是他该管的事情。
「你说的我都知道!殷坚,你很幸运,还找不到证据证明你跟那几件赃物有关!不过这两起古文物的遗失案,你就绝对脱不了关系!」
冷冷的瞪着殷坚,张丰溪将几张照片扔到桌上,想刺激那名斯文、俊秀男子的反应。而好奇不已的何弼学,抢先一步捉住那几张照片仔细的瞧了瞧,跟着圆圆的脸蛋一阵苍白,就连酒窝都吓得躲了起来。
「坚哥……」语气有些颤抖的将照片递给殷坚,何弼学闪闪烁烁的使着眼色。一向处变不惊的殷坚,看见照片后都忍不住的打了好几个寒颤。
「做贼心虚了吧?」瞧见殷坚及何弼学的反应,张丰溪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就知道自己的直觉没错,殷坚跟这起古文物爆窃案脱不了关系。
「这不是做贼心虚,这叫害怕!你如果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也冷静不起来!」
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殷坚指着照片中躺在棺木里的清代公主还有那尊创世女神的玉雕像。
「喔?你想自白?很好啊!我正在听。」摆了摆手,张丰溪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等着殷坚、何弼学自己吐露实情。
「什么自白?这其中内情太过曲折离奇了,让我来跟你解释、解释!严格说起来,固伦和静公主的尸体、创世女神的玉雕像,这……这都不关坚哥的事,不是他弄丢的!」瞧了瞧殷坚,再看了看张丰溪,何弼学太了解他们家那位人际关系很糟糕的帅气天师,他肯定懒得多做解释,尤其对着他不喜欢的人浪费唇舌。
「这个,那时候的坚哥其实不是坚哥,虽然身体是他,但是灵魂是一个叫做殷司的老鬼,呃……简单说,就是鬼上身嘛!」
何弼学比手划脚的解释,夸张的叙述方式,引来其余警察的注意。说的虽然是事实,可是听起来却太有戏剧效果,会相信的大概脑子进水了。
「鬼上身啊……」语气掩饰不住的冷嘲热讽,张丰溪比了比手势,任由何弼学继续往下说,他想知道这个眼睛大得不成比例的男子,还能怎样掰故事。
「是啊、是啊!就是鬼上身!而且啊……那个固伦和静公主,她是殷司的恋人,所以她不能算是古文物,更不能说她的尸身是被『偷』走的,鬼格格她根本是自己醒来,然后开开心心的跟着殷司私奔!」
说得兴起,何弼学自来熟的勾着张丰溪的肩膀继续嘀嘀咕咕。他可是知名灵异节目制作人啊!发生些神神鬼鬼的怪事很合理。
「私奔啊……」扬了扬眉,张丰溪瞪了那些听上瘾的警察们好几眼,就算何弼学说得再天花乱坠,颠倒黑白,他还是不会放过殷坚,决不让那个男人逍遥法外。
「没错、没错!就是私奔!张警官好英名啊!另外,创世女神像那个更冤枉了。严格说起来,她根本就不是玉雕像嘛!」
「不是玉雕像,难不成是女人?诱拐的罪名更重大啊!你慎重考虑一下,要选哪个罪名!」
「不是!是女神!慎重考虑一下用词啊!」
瞧何弼学脸不红、气不喘的『解说』,张丰溪一把火起的想推开他,不打算跟他再继续纠缠下去。倒是一直像没事人般喝着茶的殷坚,在他伸手的那一刹,阴狠的眼神让张丰溪背脊泛起阵阵寒意,最后还是没有阻止何弼学口沫横飞的往下说。
「创世女神这部分就更精彩了,她不是玉雕像,自然没有偷运古文物的嫌疑,而且她是女娲!女娲耶!她想去哪,谁敢阻拦啊?」圆圆的脸蛋写满诚恳,何弼学正直的望着张丰溪,他句句属实、对得起天地良心啊!
「好!我不管那个什么鬼格格还有女娲跟殷坚是什么关系。在我的资料来看,她们就属于古文物,而且是已经失踪多时的古文物。殷先生又这么不巧被拍到在创世女神像最后出现的地方出现。以殷先生的博学多才,实在很难不怀疑他跟古文物遗失案有关系。」
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张丰溪扔出最后一张照片,得意的瞧着自己的最后一击。在货柜码头上,殷坚的身影被拍得一清二楚,这下子没办法再撇清关系了。
「都说了那个不是殷坚!」
「你刚刚说了,身体是他的,鬼上身嘛!」
「你……那不是他!怎么能算在坚哥头上?」
「那你得找出证据,证明有殷司的存在,用精神分裂是不能脱罪的!」
气鼓鼓的瞪着张丰溪,何弼学有种冲动想挥拳,倒是殷坚冷静的将人揪了回来。跟那个想破案立功的警察没什么好说的,犯不着又多个人沾上牢狱之灾。
「坚哥!」
「听话!我会没事的,我保证!」
趴在桌上望着窗外发呆,范维无聊的转着笔。高三生的课程安排,对于他这类确定保送的学生而言,其实没什么吸引力,复习、复习再复习。看着班上其他人埋头苦读,范维突然有种自己并不存在这个空间中的错觉,像是被排挤在这个世界之外,想要寻求认同似的转向殷遇……她比他更加过份,座位上空无一人。
「喂!孟轩,你知道小遇跑去哪?」踢了踢另一头的赖孟轩,范维朝着殷遇空着的座位呶了呶嘴。
那名被打扰到的男子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他看起来像是殷遇的保姆吗?她有手有脚的想去哪就去哪,他哪里管得着?
「唉……有事想和她说,结果反而换她避着我……」无奈的长叹口气,范维打算将前一阵子故意避开殷遇的事情,好好跟她解释清楚。没想到这回轮到对方不见踪影,范维这才尝到让人冷落的滋味有多难受。
「你们俩也太多事了吧?」虽然不想理会,但赖孟轩还是下意识的东张西望,替他的好哥们找人。看这两人的感情像跳探戈似的前进后退,更坚定了赖孟轩独善其身的信念,谈恋爱真的是太过劳累了。
人生就是由这些无法解释的巧合组成,赖孟轩为了替范维寻找殷遇的下落,无奈的抬起头来,就这么刚好的瞧见体专的学生鬼鬼祟祟的翻墙进来。
「范维!」低声的叫唤一声,赖孟轩朝着那些体专的学生消失的方向呶了呶嘴。
扬了扬俊眉,范维机灵的滑下座位,半蹲着身体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教室。等了半晌,赖孟轩晚他一步出来。
「要不要通知其他人?」担心体专的学生前来闹事,更担心是打伤铁年泰的凶手,赖孟轩不得不多替范维设想。
「不,如果那些人真是打伤小铁的凶手,其他人跟着来也只是负累!」摇了摇头,范维豪气的说着。既然其他人将他视作大哥,那他就有责任照顾好他们。
深知范维固执的脾气,赖孟轩不再坚持,只是静静的陪他走去那间半废弃的音乐教室。颇有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气势。
决斗的地点永远选在这间半废弃的音乐教室,这就像是个不成文的规定般流传于各个校园内。范维、赖孟轩两人不怎么意外的瞧见那几名体专的学生等在那里。
虽然穿着熟悉的制服,可是神态、站姿都让人有种不舒服的压迫感。五官写着高中生该有的稚气,可是眼神流露出的杀气却让赖孟轩下意识的退了几步。那几人,根本不算是单纯的高中生。
「喂!你就是铁年泰一直扳不倒的那个小子?」轻挑的扬了扬眉,一对份外抢眼的双生子,表情一致的瞧着范维。
范维与赖孟轩对望一眼,他们怎么不知道体专有这号人物?如果真是这对双生子打倒铁年泰,那范维会毫不考虑的为他报仇,这两个家伙的嘴脸实在令人厌恶。
「是你们打伤小铁的?」皱起俊眉,虽然还不了解真相为何,但范维有种感觉,这对双生子肯定不顾道义的以二打一,而铁年泰那个笨蛋太过轻敌,才会导致这种结局。
「成王败寇。」趾高气昂的笑了起来,那对双生子一脸挑衅的睨着范维,仿佛他不过就是另一个铁年泰,不足以为惧。
「成王败寇?你们是两个打一个吧?亏你们还有脸说出来。」忍不住的替自己好友抱屈。赖孟轩明白铁年泰的为人,也清楚他的身手,果然是对方使诈,才害得他重伤住院。
「你也可以找人来啊!我们不介意,就算来他个百八十人,咱兄弟俩还是一起上!」完全不将范维放在眼前,那对双生子嚣张的高声笑着,夸张的动作、夸张的言论,仿佛像是在看八十年代的粤语长片般无稽。
陪着那对双生子一同前来挑衅的体专学生,原本同样嚣张得不可一世。他们见识过那对双生子的身手,都认为这一次很有机会夺回武斗王的头衔。只不过在见着了范维后,气焰立即被压低不小,有几次甚至不自觉的朝后缩了缩。为了好兄弟被打伤,隐含怒意的范维,看上去像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喂!既然要挑战,好歹报个名字!我不揍无名之徒!」怒极反笑,范维双拳握紧。原本还没那么火大,可是那对目中无人的双生子实在欺人太甚。
「在下杨胤甫,他是我二弟杨胤昆。」双生子动作一致的拱了拱手,自豪万分的报上名字,仿佛范维等人就该听说过他们的大名,并且露出崇拜、神往的表情。
可惜事与愿违,别说范维不认识,就连一向消息灵通的赖孟轩都一头雾水。
「为了小铁,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动手吧!」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邪气的笑容,范维潇洒的摊了摊手。
「范维!你也跟铁年泰一样脑充血吗?以一敌二是嫌命长啊?」刻意拦阻在众人之间,赖孟轩虽然相信范维的实力,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吃亏而默不作声,杨胤甫、杨胤昆两兄弟根本就是吃定了范维、铁年泰个性中太过的自信及轻敌。
「如果觉得不公平,你可以找人相助,我们不介意。」夸张的哈哈笑着,杨氏兄弟故意冷嘲热讽,想刺激范维做出蠢事,赖孟轩气愤无比的怒瞪。
心平气和的拍了拍赖孟轩肩膀,范维坚定的望着好友,眼神中传递着他的深思熟虑及自信。他虽然冲动,但还不至于真那么蠢,有铁年泰的例子摆在前头,他会对杨氏兄弟多留心,不想让其他人插手,是担心默契不够。反而容易落败、受伤。由他一人面对,有什么突然状况,他能无后顾之忧的立即反应。
点了点头,赖孟轩虽然担心,但仍旧选择相信自己兄弟。一见他退到一旁,跟着双生子前来挑衅的体专学生,连忙闪到角落里,舞台中央就剩范维、杨氏兄弟互不相让的对瞪着。
「请!」刻意的学着杨氏兄弟半个古人似的语气,范维挑了挑俊眉摊开掌心。
「哼!」互看一眼,杨胤甫、杨胤昆长啸一声朝着范维掠去。
从停车场开始,由警局到回家的路上,何弼学的一张嘴就嘀嘀咕咕的没停过。先是抱怨张丰溪的不通情理,这家伙九成九的暗恋殷坚,然后由爱生恨、心理变态的针对他!
再来就是将怒气转到那个仿佛事不关己,永远显得如此风平浪静的混蛋!明明就找了律师来保释,偏偏不说,害得何弼学提心吊胆、魂不守舍的。阳间的危机都没能将他们分开,他多担心最终因为牢狱之灾而天各一方。
「还在气?」握着方向盘,殷坚帅气的将车子甩进停车格。玩笑有些开过头了,现在开始忙着修补。
一开始他只是想看何弼学紧张他的模样,平日里殷坚总是扮演着让信赖、让人依靠的对象,偶而也想享受、享受让人照顾的滋味,更何况对象是何弼学,其实不算过分吧?
「你就想看我紧张的样子吧?都已经请律师来了,干嘛不跟我说?」嘟着嘴,何弼学佯怒的扬了扬眉。其实从离开警局那一刹,他就已经开心得不知天南地北,还会选择故意板着脸孔,只是不想让殷坚得逞而已,太纵容这个男人的下场,倒楣的只会是自己。
「殷家做的事情,有些游走在法律边缘,自然安排几名御用律师协助喽!像这种事情,早就预料到会发生,并不能算太意外。」耸了耸肩,云淡风轻的回答。殷坚稀松平常的语气,让何弼学忍不住心疼。
在还没认识这个男人之前,他是不是遇过很多这种不公平的事情?以他从前的孤僻个性,是不是活得很不快乐?幸亏现在有他,何弼学莫名其妙坚定的握了握拳,他会保护对方一辈子……不!一辈子不够,他会保护他生生世世!
「那现在怎么办?」抱了一叠资料跟着走进电梯。为了殷坚的事情,何弼学连电视台都没踩进去过,待处理的事情积了一堆。
「交给律师去处理吧!你去忙你的事情,那个紧张的糗样子我已经看够了!」掐了掐何弼学的脸颊,殷坚夸张的哈哈两声,气得那名圆圆脸、大大眼的男子,发狠的踹了过去。两人在狭小的电梯内不顾形象的打打闹闹。
「你最好小心一点!那个姓张的摆明针对你啊!」
笑闹够了,何弼学双颊有些泛红的喘息,七手八脚的转开大门,一点也不意外的瞧见鹫在厨房里忙。关于这类倒楣事,何弼学太有经验了,回到家后绝少不了猪脚面线,以及用柚子叶水将殷坚腌起来。
「过去的案子不管他,这一次的事件,张丰溪一口咬定遗失了的那箱古文物跟我有关,天晓得那箱古文物是什么东西?」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殷坚接过鸳递来的那碗猪脚面线。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类的油腻的食物,不过看着何弼学那双殷切期盼的大眼睛,无奈的败下阵来,认命的一口接一口的吞着。
「一箱古文物?展示厅不是全毁了吗?哪里冒出来遗失了一箱古文物?」
「天晓得?就这箱古文物不在损毁清单里。」突然有种奇特的感受划过心头,何弼学危险的眯起眼睛瞧着殷坚,瞧得后者背脊有些发凉。何弼学一旦认真起来,其实有着跟殷坚不相上下的帅劲,只不过这个男人永远认真在奇怪的方向上。
「那箱东西,会不会在吴进那里?我记得他的实验室有收到一箱待鉴定的古文物……」有些捉不住重心的喃喃自语,何弼学没有留意是从哪里寄来的,但隐隐约约觉得两者有关联性。
「啊!我记得那个负责人说过,要将东西寄给吴进!妈的……那箱东西根本不是被偷,为什么要栽赃在我头上?」难得激动的用力拍掌,经过何弼学这样一提醒,殷坚才想起骆炳光曾经祟敬万分的提过吴进,只不过那时他不想牵扯太多,所以才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谁知道案情峰路转,原本以为被偷盗的东西,结果安稳的寄到吴进手里?那又衍生出另一个问题,骆炳光为何要陷害他?
正当两人想继续讨论时,碰的一声大门被震开,殷遇捧了一大叠书本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鹫连忙帮手将书本接了过去,那名高中女孩才有机会喘气、休息。
「哇!这不像你耶……变认真了?」看了看那些抄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何弼学啧啧有声的取笑道。
殷遇危险的眯起眼睛,佯装要掐死他似的怒吼一声。为了找出武斗王的由来,她已经在图书馆里窝了一下午,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转性变认真了哩!结果忙了半天,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难为她还得将厚重的笔记本扛回家继续努力。
「要查一些资料,累死了……」像具死尸似的瘫在沙发上,殷遇气馁的长叹口气。黄泓尧的记事方式太随性,她根本无从找起,别告诉她忙到最后是一场空,这样她会想将人拖出来鞭尸后再埋回去。
「何同学就在旁边,怎么不利用他?」终于解决掉那碗油腻的猪脚面线,殷坚倒是不介意去泡泡柚子叶澡,不仅去霉气还能放松身心。
「喂!关我什么事?」切的一声横了殷坚好几眼,这么多年下来,何弼学已经承认自己是灵异雷达,走到哪、撞鬼到哪的体质,但是请不要自行增加他的功能。
「耶耶?有空吗?哎呀──不要小气嘛,帮个忙啊!」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殷遇扯着何弼学衣袖撒娇,后者求救似的看向殷坚。看来不只是那个俊美、毒舌的天师敌不过『可爱小动物』的攻击,何弼学近墨者黑的也被感染了。
「不是我不肯帮,而是我压根不知道你在找什么啊?」一边安慰着自己宝贝女儿,何弼学随手一翻,殷坚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扬了扬俊眉,果不其然就听见殷遇的欢呼声。这种可怕的体质,偶而用在对的地方其实挺不赖的。
「谢啦!就知道你最可爱了!」开心的亲吻着何弼学脸颊,殷遇一蹦一蹦的跃进浴室里,其间不忘浅啄殷坚一口。在她心目中,两个父亲的可爱度不相上下。
「我做了什么了?」茫然的望着殷遇闪进浴室的背影,何弼学一头雾水的看着殷坚。后者就爱他这种傻气的表情,忍不住的凑上前去偷吻一记。
「不管你做了什么,她开心就好!」
盯着白日那个殷遇留给他的字条,夜晚的殷遇绷紧了一张俊脸,难怪她敢这么大方的包揽工作,最后还不是要他去收拾?
「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谁得罪你了?鹫吗?」想逗情绪一向阴沉的殷遇开心,何弼学刻意的拿鹫取笑,吓得那名身高马大的男子连忙摇手潎清。
「不关鹫的事,你别欺负他!」认真、严肃的澄清,殷遇过份拘谨的个性不知道遗传到谁,何弼学投降似的高举双手。
打从『诞生』开始,鹫就开始照顾着殷遇,那名冷淡、俊美的大男孩,自然而然将这个护身式神视为所有物,非常不喜欢旁人作弄他。
「那你为什么绷着一张脸,何同学很担心你!」意外严肃的询问着,个性上有某些程度极为相似,殷坚也不太喜欢有人对他家的何弼学不礼貌,就算是殷遇也不可以。
况且两个小孩当中,乐天、乐观到几乎没心没肺的殷遇,自然不是他们担心的对象,名符其实很阴郁的殷遇,才让他们放心不下。
「没什么,只是姐姐留下一大堆『作业』要我善后。」知道自己刚刚的口气不好,殷遇连忙向何弼学道歉。后者当然毫不介意,相反的还颇为自豪,他家的小孩知错能改,未来必成大器啊!
「就是让何大制作『钦点』的那些,是什么东西啊?看你读得愁云惨雾的样子。」除了倒霉的让张丰溪盯上之外,严格来说还在放大假的殷坚,日子过得其实很清闲,多的是时间帮忙。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历史。」下意识不想让殷坚及何弼学插手,殷遇挤出点僵硬的笑容,顺手将笔记本扫进背包里。
清楚殷遇的个性,总是想要证明自己能独当一面,那两个仍在学习着怎么当父亲的年轻男子,很识相的不再追问。任由那名高中男孩,随意的交代几声,轰的一声离开家门。
「唉……翅膀硬了啊……」
「……喂!何同学,这句不是用在这是吧?你这个笨蛋!」